FTX：与 Sam Bankman-Fried 和 Mario Gabriele 对谈

Mario：我不确定这件事重不重要，但顺便说一下，我刚查了下，写文章时员工人数准确来说是 82 人，我写的是 75 人。差不多吧，不过……

Ben：你开始做研究时可能是 75 人。

Mario：没错。文章第一版发布到第二版之间，他们又招了七个人。

Ben：我相信。

Ben：欢迎收听 Acquired 第 9 季第 7 集。这是一档讲述优秀科技公司、公司故事和发展策略的播客。我是 Ben Gilbert，西雅图 Pioneer Square Labs 的联合创始人兼管理合伙人，也管理该公司的风险投资基金 PSL Ventures。

David：我是 David Rosenthal，一名常驻旧金山的天使投资人。

Ben：我们是本节目的主持人。今天要讲的是加密货币交易所 FTX。它两年半前才成立，如今估值超过 250 亿美元，是增长最快的加密货币交易所。研究时我发现，2020 年它的交易量惊人地增长了十倍。我又查了查 2021 年有没有重复这个成绩，结果发现，仅 2021 年上半年交易量就增长了十倍。

David：所以答案是不，他们没有重复。他们翻了一倍。

Ben：不可思议。FTX 的增长速度还在加快。全年数据还没出来，但这家公司实在惊人。FTX 现在冠名迈阿密热火队的篮球馆，场馆叫 FTX Arena；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每位裁判的制服上都能看到他们的标志；Tom Brady 和 Gisele 还出现在 FTX 广告里。太疯狂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能这么快做大？为什么会签下这些巨额品牌赞助？今天我们会和公司创始人兼 CEO Sam Bankman-Fried 一起讲这个故事。Sam 是天才，也是有效利他主义者。他还是世界上最富有的 30 岁以下人士，估计身家近 90 亿美元。

Ben：我们今天要尝试新形式：节目请来一位客座主持。我们邀请 The Generalist 的 Mario Gabriele 一起做这期节目。欢迎你，Mario。

Mario：谢谢你们邀请我。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位客座主持。

Ben：听众朋友们，如果你还没读过，Mario 在 The Generalist 写过一篇关于 FTX 的三部分长篇系列。可以说，Mario 写了约 36,000 字，已经是这家公司的世界级专家。

Mario：是篇很长的系列文章。简洁向来不是我的强项，这次我彻底放开写了。

Ben：这就是我们、你和 Packy 合得来的原因。

David：我们确实是同一类人。

Ben：正式开始前，我想确认一下：Mario，FTX 只有 200 名员工，对吧？年初时可能只有几十人？

Mario：对。我夏天写文章时，大约有 70 或 75 人。公司增长非常快，但看他们的产出，每个人的工作杠杆都非常惊人。

Ben：听众朋友们，我们马上开始。尤其是今天，请记住这不是投资建议。我们可能持有节目中讨论的项目、代币或公司。本节目仅供信息交流和娱乐。

Mario，也请声明一下，你可能持有相关项目的权益，大家要自己做研究。好，接下来采访 Sam Bankman-Fried。欢迎来到 Acquired。

Sam：谢谢你们邀请我。

Ben：我们非常荣幸今天能请你来讲 FTX 和 Alameda Research 是怎么诞生的，也帮助我们分析如今的加密资产生态。

Sam：这是个疯狂的世界。

Ben：我想先问，你是怎么开始对加密货币产生兴趣的？姑且用个带玩笑意味的说法：是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一切的？

Sam：我最初做的事很简单，可以一步步讲清楚。我打开 coinmarketcap.com，点进 Bitcoin，再点“Markets”。这是我的第一次调查。我现在也马上做一遍，看看今天会显示什么，我觉得对比很有意思。

你点进去就会看到很多比特币市场。看看目前各平台报价——数据不完美，他们对 Tether 的定价掌握得不够好——但撇开少数例外，大多数主流加密货币交易所的报价范围是低端 48,280 美元、高端 48,320 美元。两端差异大概只有 10 个基点。

这差不多是今天的常态。比特币还有套利机会吗？也许有。你两边都要付几个基点的手续费，而且这些数据不完美、时间也不同步、Tether 定价可能不准确，所以机会非常有限，只剩几个基点的空间。

Ben：你当初打开 CoinMarketCap，是想看有没有套利机会、价差够不够大吗？

Sam：对，基本就是想看这个。只要简单算一下，就能大致了解理论上可能做成什么。虽然这个估算忽略了很多东西，但能给出套利利润上限。

上限怎么计算？看不同交易所之间的价格差，这可能就是每笔交易能赚的钱。再乘上这些交易所的日交易量，你或许能赚到其中某个百分比。我只是随口估算，并不精确。当时的日交易量大概只有几十亿美元。

Ben：当时是哪一年？

Sam：2017 年底，交易量比今天少很多。不同交易所之间价差大约是 5% 到 10%，约为今天的一千倍。

David：那是主流交易所之间的差距吧？不是那些偏门市场？

Sam：Coinbase 和 Bitstamp 之间通常是 1% 或 2%。这还没算 Bitfinex 或 Tether 市场，也没算日本、韩国等地的交易所，那些地方有时会达到 20%。这个数字到底表示什么？假设是 2%，再乘上几亿美元……

如果每天能交易 1% 的市场成交量，那就是约 2,000 万美元交易额，再从中赚 2%。我想这算出来大约是每天 20 万美元。这是一个估算，说明每天做套利可能赚这么多钱。

我当时看到这个机会就想：“哇，当然我也不知道这些数据是不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可太有吸引力了。”这就足以让我去各家交易所开户，亲自试试看。

Mario：Sam，你还记得第一次看到 CoinMarketCap 那个页面、意识到有机会时，自己在哪里、有什么感觉吗？

Sam：我当时在加州。离开 Jane Street 后不久就搬到了加州。我看完数据后，几乎立刻就想去试。这就像我受过的训练：如果看到好机会却不马上行动，就会很难受，应该感到“错失机会的痛苦”。

你看见一列很好的火车，就应该跳上去，不然会觉得痛苦。“我为什么不马上做？为什么错过这个机会？”我脑子里只剩“我得马上……【原文缺失】去做这件事”。

David：补充背景一下，你曾在 Jane Street Capital 做交易员，这是全球顶尖的量化对冲基金之一。你看到比特币套利机会每天可能赚 20 万美元，这和你在 Jane Street 看过的最佳交易相比如何？

Sam：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我不谈 Jane Street 涉及商业机密的细节。先说传统股市每天的交易额，公开数据可能是数千亿美元，按不同口径甚至能达到一万亿美元。Jane Street 是其中的重要参与者。

我猜按交易量看，它不是最大型的高频交易公司，但传统金融市场的量远大于加密货币。如果你能交易加密货币市场 100% 的成交量，那很惊人，但你不可能做到。

另一方面，传统金融里一笔交易能赚一个基点，就已经是不错的交易。没人会说：“你只赚了一点点，何必做？”如果你能一天内做完并赚一个基点，大家会说：“很好，去做吧。”如果能做得更大，那就更好。

赚两个基点更好；三个基点就很惊人。要是能赚十个基点，只要交易规模足够大，大家会马上问细节，因为这收益太高了。

David：而你当时看到的是 10% 到 20% 的价差。

Sam：没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我不想说只要做这件事，就能比世界顶尖交易公司的总利润还多，那我自己都不信。但按百分比算，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机会。我以前从没做过一笔能赚 1% 的交易。

也许某次做了非常小、流动性很差的交易，赚了 1% 左右，我可能会说：“天啊，大家看，这笔交易赚了 1%。”他们就会说：“你赚了 38 美元，恭喜 Sam。”所以这里的价差如果是真的，确实闻所未闻。当然，也可能是假数据。我当时也不确定。

Ben：你离开 Jane Street 后去了加州，是因为不想再做交易员、正在想下一步要做什么，还是套利机会太难以忽视，所以又把你拉回来了？

Sam：有一点，但不是全部。我真的很喜欢在 Jane Street 工作，做得很开心，也很适合我。他们对我和大多数员工都很好，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基本没有人们通常抱怨华尔街的那些问题。我在那里很满意。

只是后来我坐下来想自己这一生要做什么。我不知道答案，但知道还有很多事必须在死前试一试。我觉得那些事情的潜在上行空间特别大，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我列了十件左右，心想：“哇，这十个想法都很有吸引力，其中一个说不定会非常棒。”

Mario：你那张清单上有什么？

Sam：内容挺多样的。比如从政、当记者、去非营利组织工作、在湾区到处闲逛看看会发生什么、找些初创公司试试看、替非营利组织募款。我不确定该选哪一条，内心有很多互相冲突的冲动。

David：从外面看你的经历，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三十年前的故事。Mario 在他的精彩文章里也做过这种类比。Jeff Bezos 离开量化交易对冲基金 D.E. Shaw，是因为看到互联网的巨大机会。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要在互联网上做什么，只知道一定要做点什么。你怎么看这种比较？

Sam：当时我不知道这段故事。如果知道了，大概会有共鸣。我最近才开始深入研究这些故事，但我觉得其中有不少相似点。

Mario：你第一次打开 CoinMarketCap 时，对比特币究竟了解多少？读过白皮书吗？朋友们有没有谈到它？

Sam：我在想，“什么都不了解”是不是最准确的回答，也许是吧。我也不确定，但差不多就是这样。如果你问我比特币是什么，我只能说它是一种在某些交易所交易的东西，和去中心化有关。我也说不清楚。

Mario：这已经比当时很多人的理解都好，很多时候确实如此。

Sam：也许吧，我只多知道一点点。但我连区块链是什么都解释不了。我想它大概就是交易被区块“链”起来，但我也不清楚区块链如何做到。我刚入行时真的不懂加密货币。

Ben：你是通过交易机会切入的，很有意思。很多人是在 2012、2013 年左右看到 Brian Armstrong 在 South by Southwest 演讲后，开始痴迷去中心化；他们来自产品经理或开发者背景，没接触过金融。对我来说，真正陌生的是把加密技术看成可交易资产。这两件事如今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局面。

Sam：我觉得对。我们公司特别努力的一点，就是让每个人同时理解这两个方面。我以前只懂其中一边，现在也理解区块链了。我们希望业务拓展团队理解区块链如何运作，也希望开发团队理解交易怎么做。

我觉得只有理解两边，才能做出好决定。举个例子：我们要上架一种新资产，就得考虑风险参数。区块链确认时间和初始保证金之间会不会互相影响？你得先知道两者有没有关系。

你必须有能力从技术与交易两方面思考。举例来说，你得知道一笔交易在区块链上大约需要五分钟，有网络拥堵时可能拖到五小时；还得知道风险管理关注几个百分点的价格波动，以及资产到账前不能计入保证金。

我们通常不会提前记入资产，但有时某些区块链可能需要例外。我说我们不提前计入，但比特币要等多少次确认呢？肯定不是无限次。我想这两个因素大多数时候关系不大，但你必须经过两边的推理，知道要考虑什么，并能估算大概影响，才能发现它们是否相关。

Ben：我们回到时间线。你打开 CoinMarketCap，发现似乎有每天约 20 万美元的机会。后来你们找到了一个每天能赚约 2,000 万美元的交易。这个机会是怎么出现的，持续了多久？

Sam：我们找到的最佳交易是“日本套利”。韩国的比特币价格比美国高出 10% 到 50%。很多人会问：“为什么不在美国买比特币，再卖到韩国？”问题是韩国限制资金外流。

你很难把韩元换成美元汇出。比如你花 10,000 美元买一个比特币，在韩国按 13,000 美元等值韩元卖出；但钱留在韩国交易所后，你可能只能用韩元再花 13,000 美元等值买回比特币。我说得有点简化了，也有其他可能，但基本上你没法直接完成这笔交易。

不过邻近的日本比特币价格通常比美国高 5% 到 20%，价差仍很大。日元不是受限货币。理论上，你可以在美国买比特币，转到日本，以高 20% 的价格卖出，再把日元换回美元汇回美国，这样能赚一大笔。我们试着组建团队来做，实际操作却极其复杂。直到 2018 年初，我们才终于开始运行。

Mario：Sam，你说“我们”时，当时团队里有哪些人？

Sam：大概二十个人，是我们临时拼起来的团队，包括我自己、一些高中和大学同学、有效利他主义社区里的人，还有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公司成立才一两个月，我们正拼命组建团队，整件事很临时。

理论上，如果资本无限，可能每天能从这笔交易里赚数亿美元的 10%。我觉得这笔套利规模约 2,000 万美元。我们当时没那么多资本，非常令人沮丧。即便如此，那几周里我们每天还是赚了大约 100 万美元，所以仍然是笔极好的交易。

同时我们尽全力扩大资本规模。具体年化收益率是多少？高得难以置信，说出来都像庞氏骗局。可惜，我们的资本规模刚扩大，套利机会就消失了。我们没能真正发挥它的全部潜力，但在短短三四周里，这笔交易仍然非常成功。

Ben：这时你们已经是 Alameda Research 了。整个故事早于 FTX。

Sam：没错。

David：那时你们想建立一家加密货币量化交易公司吗？

Sam：当时是这么想的。做那笔套利时，我们也在做很多规模小得多的交易。我们的想法是：“这大概不会是最后一笔好交易，应该在这里建立一家交易公司。”具体怎么做，还要继续摸索。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人们对加密货币极其兴奋。不同交易所、地区和代币之间有大量买卖压力，通常买入压力更大，但两边都有；可市场流动性很少。传统金融的大型量化交易公司都还没进入这个领域。

日本市场每天有 4 亿美元的加密货币交易需求，却没有公司能提供足够流动性。需求和供给严重不匹配，于是价差巨大，顾客拿到的价格很差。我们看到了在买卖两边提供流动性的机会。日本套利只是其中一个例子。

Mario：你们开始接外部资金之前，是只用自己的钱在做交易吗？

Sam：基本如此。我们先凑了几百万美元，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扩大资本规模，但没有引入外部股权投资。

Ben：不用透露名字。你有没有印象特别深的融资会议？你向别人介绍这笔套利交易时，对方是什么反应？

Sam：大家听了都很兴奋，但提出很多问题：风险、托管以及各种其他事项要怎么处理？我们尽量回答，可真实情况是，我们才创办公司两个月，正在疯狂地快速扩张，有些问题确实没有好答案。别人问：“你们对某件事有什么政策？”我们只能说：“还没写呢，已经忙得连银行账户都没办下来。”

肯定有很多人很想投资，但会问：“你们能给我看审计报告吗？”我们只能说：“从来没有任何加密公司做过审计，哪种审计都没有。我们才成立两个月，当然没有审计。”他们要求提供合理保证；而当时其他投资机会也都有这些信息，于是大家会想：“听起来风险太大。”

与此同时，我们尽可能抓住机会。那是许多人赚了很多钱的加密市场时期，我们并不是唯一认为自己有好机会的人。你怎么比较量化交易公司和一个发币后代币价格大涨的项目？

Ben：回报是三万亿亿倍。

Sam：虽然这是夸张的说法，但并非完全无关。你很难想清楚应该如何比较。有时候没有明确的正确答案。我们一边努力融资，一边和许多这样的公司竞争。

老实说，买代币的人有时确实赚了很多钱。结果取决于你从哪个时间点算到哪个时间点。这是融资谈话里最大的两个问题。

有时有人投资代币确实赚了很多钱，结果取决于你用哪个时间点估值。这是我们融资谈话里最常遇到的两个问题。

Ben：你指的是你们恰好在 ICO 热潮之后入场。当时很多人凭空创造代币，这些代币价格快速上涨，也可能迅速下跌。

Sam：对。我们进入这个行业时正处于 ICO 热潮尾声，但它其实还没有完全结束。

Mario：LP 可能把你们看成高风险投资。在他们觉得反正都是高风险的类别里，他们要比较极高的潜在回报和 10% 左右的回报。

Sam：差不多是这样。坦白说，我们处在一个尴尬的中间地带：一方面风险很高，投资人会问：“这些人到底是谁？”

Ben：而且名字里还有“加密货币”。

Sam：没错，带着“加密货币”这个标签；另一方面，我们做的是套利，风险比较低。这相当于试图向别人推销“风险很高但回报不太高”的投资机会，结果就是争取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细分市场，确实更难。

Ben：那为什么后来创办 FTX？Alameda 已经是一家发展不错的加密货币量化交易公司，也终于筹到足够的机构资本，能管理规模可观的资金。为什么还要建立期货交易所？

Sam：我想有几件事同时起了作用。首先，说实话，做一下简单计算就能发现，Alameda 要扩大到理想规模，需要远超当时的资本。我们虽然最终筹到了更多资金，但资本成本和其他困难加在一起，扩张并不容易。

加密货币有个有意思的特点：从某些角度看，市场非常透明。比如交易所赚多少钱，基本都是公开信息，而且规模很大。具体到什么程度呢？也都可以查到，再自己计算。

以 2018 年末为例，全球每天交易额大约 50 亿到 100 亿美元。手续费平均是多少？大约四个基点。这样算下来，交易所每天能赚几百万美元，一年收入可能接近十亿美元，规模相当大。

从很简化的角度看，交易所的核心业务其实非常简单：提供一个撮合引擎，让用户提交买价和卖价。

David：所以整个行业的年化收入可能达到十亿美元，而且是增长很快、利润率很高的收入。

Sam：收入毛利很高，而且我们很清楚第一步该做什么。要想开交易所，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我们觉得自己能做。

Ben：不熟悉交易行业的听众可以把它简单想象成经营 Airbnb 或 Uber，但完全不必处理人、汽车或房子，纯粹是匹配数字资产的供需。因此，你们的可变成本几乎为零？

Sam：差不多接近零，主要是定义问题，比如做市返利。把它算作可变成本也行，或者从收入里扣除；总之基本接近零。我们一直在使用这些产品，了解这个市场，也知道这是个大生意，于是想：“好吧，明白了。”我大概理解 Amazon 是怎么赚钱的，但我不会明天就创办 Amazon 2.0，去卖袜子，还说他们没想到这招。

另外，我们对交易所的认识可能过于简化。理论上交易所确实更复杂，但在 2018 年左右，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复杂。交易所有许多听起来应该做的事情，虽然确实需要做，但并不代表当时大家真的做了。

David：那时候离 Mt. Gox 事件还没有过去多久，对吧？

Sam：没错。你回头看会想：“只要别把所有人的钱弄丢，显然就比 Mt. Gox 好。”

Mario：这就是个杀手级功能。

Sam：确实如此。不过 2018 年什么算杀手级功能？有人觉得可能就是别把客户的钱弄丢。那时最大的交易所每天都因为风控引擎失效，损失约一百万美元客户资产。

Ben：哇，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

Sam：假设平台上有期货，用户加杠杆持仓。行情开始对他不利，价格下跌。有人建立了价值 5 亿美元的仓位，这种情况有时会发生。

市场再下跌 50%，他就亏了 2.5 亿美元。可他的初始账户资产只有 1.7 亿美元左右，于是账户价值变成负 8,000 万美元。账户变成负数意味着什么？

David：谁来承担这个亏损？

Sam：正是这样。你可以打电话让客户补 8,000 万美元，对方会说：“哈哈，不可能。”

Ben：所以市场开始转向、杠杆交易走反时，他们没有及时平掉客户的仓位？

Sam：完全正确，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们经常出错，不只是某天发生了奇怪情况、清算晚了一点，而是变成常态：“今天又亏了 82.3 万美元，算不错了；星期三更惨。”

Ben：不过他们赚很多钱，所以还能承受这些损失。如果这种事纯粹影响现金流，他们很快就倒闭了。

Sam：不止如此。你刚才做了个假设，我想请你说说是什么假设。也许你没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个假设。

Ben：我假设他们每笔交易收三到四个基点，收入很好，所以能承担没及时清算造成的损失。

Sam：你做了更根本的假设。

David：你是不是假设交易所自己承担亏损？

Sam：对，这就是你的假设。

David：但他们没有承担，对吧？

Sam：他们没有。既然客户也不会补钱，那亏损由谁承担？答案是其他客户。

每个星期，交易所都会发邮件给客户，说：“恭喜，你本周的盈利只拿到了 83%，另外 17% 用来填补那些亏损到资不抵债的账户。”这事每周都发生。我想平均下来，盈利的客户大概能拿到 80% 多一点。如果亏钱，当然就全亏掉；但如果亏损超过了账户全部资产，他们也不用承担超过本金的金额。

David：相当于别人替他们兜底了。

Sam：对。当时就是这么做的，显然不合理。

Ben：你们既然也是这些交易所的客户，当然会亲眼看到。

Sam：没错，我们亲眼看到它不断发生。这不好玩。

Mario：Sam，当时期货市场是不是特别缺乏竞争？我记得和 Race Capital 的 Chris McCann 聊过他们为什么投资 FTX 种子轮：现货市场和期货市场规模几乎相当，但期货领域的竞争者更少，交易所质量也更差。这是你们当时考虑的因素吗？

Sam：当然。当时整个期货生态几乎就由两家交易所构成。

Ben：解释一下，现货市场是买卖实际资产，比如我到 Coinbase 买比特币。期货则是更复杂的衍生金融合约。

Sam：完全正确。期货市场大约占整个市场的一半，但真正有规模的参与者只有两家，而它们的表现……

Mario：尽管这样，它们还是赚很多钱。

Sam：对，虽然运营得不怎么样，却仍然赚很多钱，这种组合很有意思。

Ben：正如有人说的：“你的利润就是我的机会。”

Sam：没错。我们意识到这是个巨大机会，说它们没做好都算客气了。我们觉得：“我们可以做得比这好。”我认为我们也正处于可以直接解决这些问题的位置。

当时并不是关起门来盲目试错。我们无需猜测价格是否提高 1% 会有用，而是深入理解产品，清楚哪些地方可以改进、怎样做得更好。这带来了很大帮助。

当然，最终还是需要大量工作和反复迭代。好产品确实重要，但这一领域的产品一直做得不好。我想这里还值得强调：为什么是交易所，而不是托管服务？

Ben：确实，价值链上还有很多其他参与者。

Sam：对。为什么要做交易所？因为加密货币领域其实没有太多其他中间环节。这是它和大多数传统金融生态的一个重要区别。一笔普通股票交易从头到尾会涉及多少方？数量其实相当多。

David：我们从 Robinhood 的事件里已经看到这一点了。

Sam：对，那件事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如果追踪交易流程，会经过经纪交易商、手机应用、路由到某家……机构，再由另一家机构负责清算结算，之后还要经过 ATS 自动化交易系统。

可能还会涉及证券借贷部门，因为其中还要从第三方借股票。这样一路算下去，会发现一笔交易涉及十二家公司，买方和卖方两边都得走好几层。然后还有人问：“这笔交易完全备付了吗？”实际上，一笔看似单一的交易里，可能涉及十二笔交易。因此，把它简单当作一笔交易也不完全准确。

Ben：所以，如果你从头建立交易所，就能把买卖双方需要的很多环节合并成一次交易，而不是如此复杂的流程？

Sam：事实上，大多数加密货币交易所就是这么运作的。无论当时还是现在，典型的加密货币交易只涉及买家、卖家和交易所，基本就这些。

Ben：明白了。这是个全新的系统，不需要所有那些既有环节，所以最合适的切入点只能是交易所。

Sam：没错。加密行业当时恰好如此发展。我不是说必须这样设计，但现实就是这样。

Ben：这似乎是最纯粹的做市方式。

Sam：我觉得是，而且这套系统可能更合理。传统金融中间环节里，究竟谁创造了大量价值？真要追究，可能只有一两家，也可能一家都没有。

这套模式在系统设计上很有道理。虽然流程未必按最理想的方式演进，但因为加密行业就是这样发展起来的，交易所成了关键环节。想在加密行业创业，交易所是基础设施层真正有价值的部分。

David：当然，在那个时期，去中心化交易所（DEX）的概念好像还不存在。

Sam：我想技术上已经有了概念，但当时还没有真正发展起来。

Ben：当时还没有 Serum，因为那是你们多年后才做的。Uniswap 也还没有上线 V1。

Sam：对，完全正确。

Ben：回到故事本身。我从 PitchBook 查到一份 FTX 最初投资者名单，阵容太夸张了：BlackRock、IVP、红杉资本、软银、Race Capital、Binance 等，共有 30 家机构，几乎是投资界的全明星。你们决定创办一家名叫 FTX 的加密衍生品交易所后，融资进展很快，似乎比 Alameda 当初艰难起步顺利得多。

Sam：为什么会这样？我想有很多因素。最后打动大家的故事是，FTX 会很有意思，也确实说服了很多人。尽职调查能做得通。查得越深入，越会觉得：“这好像确实合理。现有交易所问题严重，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我们和很多用户聊过，他们也同意我们的判断。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自己能做得更好。或许还有更普遍的原因：问题不是现有交易所只在少数地方犯错、其他方面都很出色，而是这些问题体现了他们的执行能力。我觉得有些人赚了很多钱后就离场，不再想努力改进。

另外，交易所是一家更容易看懂的公司。说到经常性收入，没有比按每日交易量收取手续费更清晰的例子了。它极其直观。有人问：“这收入是真的吗？”答案是：“是真的，全部公开。”

David：这和套利机会的故事不同。你只能说：“现在有机会，我们会继续做，但明天还在不在不知道；机会没了，我们就找别的。”

Ben：对。理论上套利机会会随着时间消失，越多人发现、能赚的钱就越少。而交易所的模式可以持续扩大：你赚得越多，规模也越大。

Sam：没错。我有时比别人更愿意相信一些事情，即使暂时无法证明，也相信它可能做得很好。无论如何，交易所的产品逻辑更清楚，从这个角度看，是个不错的创业方向。

Mario：Sam，你们宣布种子轮融资的前后，BitMEX CEO Arthur Hayes 正遇到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的麻烦。这个时间点似乎特别说明市场出现了窗口，事情都集中在 2019 年 7 月前后。

Sam：确实有些因素是碰巧对我们有利，也有些更像是我们对交易所产品差异化的判断正在实现。我们认为某些用户遇到的问题很严重，而且会越来越严重；后来这些问题真的开始出现。

有个背景很重要：我们的标准必须非常高，因为我们是后来者。我们没有用户群，也没有品牌；人人都认识竞争对手，却没人认识我们。只做到和别人差不多毫无价值，也不会让用户换平台。

Ben：Sam，你们意识到要把 FTX 建成一家长久运营的公司、成为行业基础设施时，特别认真考虑了哪些事？Alameda 当初像是发现了一个疯狂机会，赶紧抓住，然后再找下一个。现在你们要建一个新范式中的关键基础设施，哪些方面必须提前考虑？

Sam：我想可以分成两部分：公司内部要认真考虑什么，以及如何向外部沟通。最重要的一点是制定长期计划，而不是只说：“每个时点做最好的选择，十秒后再问我，我会告诉你十秒后最好的做法。”我们确实知道世界会变化、必须适应，但也要开始判断未来可能往哪里走、现在能做什么准备，以及如何向客户、投资者、监管者、用户和员工解释。我们越来越有意识地这么做。

Mario：Ben 刚才提到了 Bezos 的类比。这有点像亚马逊早期的原则：先为 Alameda 建一个他们自己也需要、也能从中受益的产品。你们建交易所时，也知道 Alameda 会从生态中有这样的产品获益。

Sam：对。我们有个内置用户，能确信产品确实有人需要，因为我们自己早就想要它。不是假设“也许有人会想要”，而是我们会直接问：“它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David：最有吸引力的功能是不是很直接：其他平台只能让用户拿到 83% 的利润，你们能让用户拿得更接近 100%？

Sam：当时最有说服力的优势之一确实是这个。我们还会建真正的合规部门，以建设性的方式和监管机构合作，让存取款正常运行，并争取银行服务。我们会不断创新、开发新产品、探索其他领域，并尝试整合进平台；也会寻找在美国和美国以外地区推出新产品的方法。

后来还有许多其他优势变得重要，但当时最容易理解、问题也最突出的，就是客户只能拿到 83% 的利润。我们认为这一定会改变，世界不可能一直如此。

Ben：值得说明的是，你刚才提到美国内外的区别。美国听众会发现 FTX US 不提供衍生品交易，只能买卖基础资产，是你们在 FTX 上搭建的复杂平台的一个大幅简化版。你们早期为什么觉得国际市场才是更大的机会？公司又如何围绕这一点布局？

Sam：我也想明确说一下，随着时间推移，我的看法变得更复杂了一些。刚开始时，我可能对美国市场的机会过于悲观。

David：也感谢你来参加节目。你昨天刚在国会作证。我们非常感谢你的证词，也感谢你今天来做客。

Sam：谢谢。

Mario：Sam，你下次再穿那套西装来吧。

Sam：我知道，我还想过把它留下来。我哥哥住在华盛顿特区，本来想把西装放在他家。

Mario：因为你还会再来？

Sam：对。下次可能什么时候穿？大概再来华盛顿特区的时候。我觉得眼前的机会可能有时限，应该尽快推出真正有吸引力的产品。如果看美国加密市场，比较容易合规、也相对容易推出的产品是美元计价的比特币或 XRP 现货交易。但产品本身不算特别有吸引力。

很多人都能提供这类产品，创新空间有限，因为核心产品大致就是那样。竞争很大程度上变成客户获取，而这正是我们的弱项；我们是从零开始，所以这不是最理想的起步产品。

如果想做更有吸引力、需求更强的产品，而当时大部分交易量都在这些产品上，那就是衍生品。可是在美国推出它们是个漫长流程，可能要五年。

所以机会先在美国以外，至少创办时是这样。我们起步时不服务美国客户，因为监管流程太长。

Ben：你之前住在旧金山，后来搬走了。为了推出产品，你必须搬家吗？其他人也搬了吗？

Sam：差不多是这样。我们开始搭建平台时大约是 2018 年底，我搬到了香港。2019 年春天上线时，我当时人在那里。

Ben：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住在巴哈马？

Sam：没错。

David：你说早期需要解决的第一件事就是监管。你要因此彻底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确实是个重大决定。

Sam：这一步是逐渐发生的，但当时感觉是对的。到现在我仍觉得，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无论怎样能让这件事进展顺利，我都会去做。我甚至不觉得当时有明确的选择，更多是觉得：“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事。”于是我就这么做了。

Ben：你曾说过，生活里不可能承担零风险。我觉得这观点很有意思，因为任何事情都有风险，否则你就会一直坐在椅子上，既没有经济机会，也没法真正生活或创造东西。

我觉得你做的事很特别：监管规则还不确定，你没有在做违法的事，但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与此同时，你们尽最大努力遵守了解客户和反洗钱要求，在各地申请尽可能多的牌照，又确实是一家刚成立、身处全新生态的公司。

准备这期节目时，我开始觉得，生活里的所有事都可以看作风险与回报的权衡，只不过你得比其他人更频繁地作出判断。

Sam：没错。就像你说的，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能申请多少牌照就申请多少。你不可能申请得比能申请的更多。事情就是这样。风险不可能为零，但这就是我们必须采取的态度。我觉得这态度是对的，虽然不是最轻松的选择。

Sam：没错。正如你说的，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申请所有能拿到的牌照。我们不可能申请比能力范围更多的牌照，实际情况就是这样。风险不可能为零，但只能接受这一点。这就是我们采取、也必须采取的立场。我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尽管不总是容易。

Sam：我觉得关键是接受一个事实：你必须冒险，也必须作出判断，因为这些事情无一例外都涉及判断。事实就是如此，假装没有用。

Mario：从很多方面看，这是一种相当独特的立场。更面向美国市场的交易所行动较慢，但非常谨慎地处理监管；更专注外国市场的交易所则行动极快，基本上觉得不用太担心监管。

我觉得你们成功找到了平衡：既推动创新、推出新产品，也推动监管体系向前发展。昨天你在国会作证就是一个例子。

Sam：我想是。我们不认为做合规公司和做实用公司之间必须二选一。我们认为，在一方面作出知情、合理的决定，在另一方面也能作出知情、合理的决定。

Ben：我们会在分析环节再谈这些问题。先说公司的发展，把时间线带到今天。你们现在用给体育场冠名、赞助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裁判的球衣、名人广告等方式吸引客户。我想 2019 年 1 月创办时，这肯定不是你们的策略。早期客户是怎么来的？如果我没理解错，公司从一开始就增长很快。

Sam：早期客户，也就是我们开始打造现在这套模式之前，确实是个好问题。基本答案是：有什么办法就先试什么。对我们来说，很多事情都从相信产品不错开始。我们的优势是产品。

Ben：说清楚一点，Sam 不太会自夸。你们的平台非常可靠、速度快，交易手续费也属于市场最低水平。你说“产品不错”，指的是这些。

Sam：谢谢你。

David：这个市场的好处是，产品质量很容易客观衡量。

Sam：确实如此，市场很透明，有利也有弊，不过多数时候是好事。你甚至能定义什么叫好产品，因为有明确答案。如果你觉得产品不错，应该怎么开始？去找最在意产品、最可能接受新产品的人。

通常这就是重度用户：每天都用、深入使用、会探索产品各个角落的人。他们最关心产品。于是我们开始联系最常使用加密货币交易所的人，说：“来试试看，不喜欢也没关系。告诉我们原因，我们看看能不能改进。”

Ben：另外，我们的姐妹公司 Alameda 在平台上提供了大量交易量。你想交易时，平台上一开始就有一个大型交易对手方。

Sam：没错。交易所初创公司通常会遇到一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没有流动性，怎么获得交易量？没有交易量，怎么吸引流动性？Alameda 提供初始流动性，让用户可以来交易。

我们收到很多反馈，并持续迭代。早期增长大多来自重度用户：他们每天花几个小时使用加密产品，看到新交易所就会试一试，最后留下最喜欢、最适合自己的平台。最初我们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营销，后来才学会发推文，大概就这样。

Ben：在加密行业里，这可是很重要的营销方式。

Sam：确实很重要，但关键是我们不用买 Facebook 广告。

David：因为你的顾客本来就不会在那里。

Sam：对。用户会在 CoinMarketCap 上看到一个新交易所，然后想：“试试看。”不用 Facebook 广告。这就是早期增长的来源。

Mario：但早期用户大多是机构，对吧？

Sam：大约一半一半。关键区别不在于机构与否，而在于是不是重度用户。有些是机构，有些是个人。加密行业比较特别，传统意义上的共同基金和养老金基金基本不存在。

个人投资者不像传统金融那样，把所有交易都交给少数中央交易对手方。在加密领域，他们自己交易。所以大交易量用户中，有相当多其实是个人。

Mario：而且当时 Sam，你已经有点成了“交易员的交易员”。我记得 2019 年有采访提到你的套利交易和 Alameda。Chris McCann 说过，你们在某个产品的交易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Sam：对，Alameda 有一阵子在一些排行榜上名列前茅。有些排行榜比较明显，有些则不那么明显。

Mario：大家知道你很懂行。你和重度用户交谈时很有可信度，因为你自己也是重度用户。

Sam：对。我觉得最大的帮助不是说服别人应该用我们的产品，而是让人们开始考虑使用它。这可能是我们早期增长的主要来源。

Ben：不逐年细讲公司过去几年的增长了。现在来概括一下。 Sam，能分享一些 FTX 当下的公开数据吗？

Sam：公司从几年前的一无所有发展到现在，增长很快。一年前我们在全球大约排第 12 名，现在按交易量排第三，按未平仓合约规模排第二，而且我刚发现我们离第一名也很近。过去一天的全球交易量大约是 150 亿美元，通常在这个水平上下波动。

我们大概有几百万用户，也有 FTX US。大约一年半前我们开了美国分部，现在那边交易量大概是几亿美元。

我们最期待的是，可能在明年推出衍生品。我们认为这会给市场带来许多目前缺少的东西。美国用户还没有成熟的衍生品产品。我们收购了 LedgerX，现在叫 FTX US Derivatives，期待能与 CFTC 合作推出产品。这些大概是最重要的公司数据。

David：那你们的战略思路是什么？早期的做法很合理：市场里有重度用户，客户价值呈幂律分布，而且产品质量能客观衡量，当然应该先服务重度用户。你们现在买下体育场冠名权等，感觉完全不同。最初拿下市场切入点后，是否开始把整个市场做大？为什么策略变化这么大？

Ben：看起来有点像哑铃型策略，直接跳过中间群体：一端是数十亿美元规模的机构交易员，另一端是在迈阿密热火比赛看台上的我。

Sam：这个问题很好。可以把原因分成几部分。首先，产品要继续面向重度用户成长，这部分是我们一直在做的，我先不展开。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一个重要机会是美国衍生品市场。全球加密交易量中约三分之二是衍生品，在其他很多资产类别里也大致如此。但美国市场的衍生品交易不到一半，因为那里几乎没有真正的加密衍生品产品。你需要 CFTC 牌照，许多加密原生交易所都没有。

我们很希望推出完整的衍生品产品组合，觉得这可能改变整个生态。这是一个巨大而当前不存在的市场，应该有人来做。除此之外，还有 Web3 游戏和 NFT，我们认为这些也可能是重大机会，正在和很多项目合作。

Ben：大家会觉得你们买体育赞助、做名人广告，主要是为了获取客户。但这真的是最有效的获客方式吗？

Sam：没那么有效，确实能带来一些客户，但不是特别多。我们更多把它看成品牌建设，而不是直接营销。

这和 Facebook 广告正好相反。没人看到 Facebook 广告就会想：“哇，真棒的公司。”大多数人可能是不小心点了广告，这就是它直接获客的方式。

我们做合作和赞助时，主要想的是：怎样让人们以一种有意义、令人印象深刻的方式了解 FTX？如果没人知道我们是谁，想说服人用产品就会很难。

如果我们只是一家默默无闻的加密公司，对多数人来说并没有吸引力。我们要想办法让大家记住我们。这里说的“大家”不只是 FTX 平台的潜在用户，也包括机构交易对手和整个生态中的各类参与者。

此外，我们希望先建立品牌，这样将来做直接营销时才有意义，才有人愿意关注，而不会觉得“又是一个炒作加密货币的公司”。这大概就是我们合作和赞助计划背后的整体想法。

Mario：对于加密行业来说，全球最大的挑战之一似乎就是信任。尤其当你们晚于别人进入美国市场时，我觉得你们通过与人们生活中重要、能建立情感联系的机构合作，巧妙地建立了可信度。

Sam：希望如此。

Ben：拿贝索斯作类比，这有点像 1992、1993 年的互联网。美国当时无法交易衍生品，全球最大金融市场里最主要的一部分还不存在。若着眼长期，那么先建立信任基础设施，比获得客户更重要。我的理解对吗？

Sam：这就是我们的想法。

Ben：好，接下来进入节目的分析环节。我们常做一个叫“竞争优势”的分析，参考 Hamilton Helmer 的《七种力量》，讨论一家企业如何实现持续、差异化的长期盈利。

这七种力量包括：对现有企业的反向定位、规模经济、转换成本、网络效应、流程能力——复杂到难以转移的做事方式——品牌，以及独占资源，也就是别人没有的东西。

我想了想哪些适用于 FTX。你们迄今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来自执行得完美、速度极快。Mario 在文章里称之为“在市场中速通”：市场盘子正在快速变大，机会不断涌现。随着玩家和竞争越来越多，利润会被套利压缩，什么能让 FTX 持续盈利？当竞争者越来越多时，你们会靠什么保持优势？

Sam：我不觉得答案一目了然。不是说“我们会左键点击，别人只会右键，所以他们无法做我们做的事”。也许要看我们尝试过的各种事情，范围很广，甚至有点随机。这有些散漫，但也说明我们不容易被塞进某种固定叙事。

比如亚马逊有 AWS，也有零售商店。我不觉得这两部分之间有什么明显联系，不认为这个故事特别有说服力。

Ben：我其实也不认为把这两门生意放在同一家公司里能创造价值。

Sam：我也不确定。如果有人说它们应该是两个独立品牌，我觉得也许有道理。但换个角度看，这样做显然也行得通。无论是否应该使用同一个品牌，我都看不出有什么决定性理由，两个选择都说得通。

我认为，FTX 的价值或持续优势有一部分就是良好执行。这个答案听起来很平淡，但我觉得确实如此。是什么让我们能做到？我们建立了一支优秀的团队，并对此非常认真，特别是控制团队规模，不要过度扩张。

团队扩张过度后，就会变成没人能控制的庞然大物。这一点经常被低估。很多公司都因为人员过多，失去有效运营能力。我觉得这算一个因素，但我不想把它说得比实际更有说服力；它只是部分原因。

还有一部分确实只是这个世界很复杂。我们尝试做很多比别人更好的事，其中一部分可能做得更好，这帮助我们取得不错的表现。这个答案听起来平淡，但事实就是如此。

Ben：商业模式本身还有很特别的一点：交易所天生具备规模经济和网络效应。交易所需要交易对手和流动性，才能缩小价差，让大家获得更好的价格。你们很早就进入市场，很快建立了交易量，因此只要持续做好业务，就能长期享受规模玩家的优势。

Sam：但有意思的是，我们现在也在后面追赶。

David：当时整个市场仍处于起飞阶段，你们面对的不是今天的 FTX。

Sam：没错。我们正在进入一些目前渗透率还不高的细分市场，所以在那些部分仍是后来者。我同意，流动性、客户关系和监管都能形成护城河。

David：能不能把 FTX 整体看成两部分：规模较大的现货与衍生品交易所，这个业务已经形成规模和网络优势；但你们长远还想在其他领域开发产品、服务客户，对吧？不只做交易所。

Sam：我想是这样。也就是说，我们不认为“难的事已经做完，现在可以躺着收割”。我们不会觉得“太好了，护城河已建好，接下来靠它赚钱就行”。

Mario：你以前提过，公司可能通过收购来发展。大家很喜欢你说过或许可以买 Goldman Sachs 或大型交易所。Blockfolio 看起来也是一次安静却可能对美国业务产生巨大改变的收购。我想多了解一下，你对收购总体有什么看法？还有什么机会？

Sam：我觉得这代表我们开始认真考虑一项以前没有特别强调的战略：不只服务重度用户，而是覆盖完整用户群体。我觉得这一点非常重要。它也体现了一个现象：我们在某些领域明显是后来者，但还是要努力参与。

Mario：关于未来收购，可能不是非此即彼。你们会向加密以外的领域扩张，让 FTX 进入用户生活的更多方面；还是要集中加强尚未占据稳固地位的加密领域，比如 NFT 或 Web3 游戏？这是两者都做，还是有偏向？

Sam：我觉得更接近两者都做。长期来说，我们不想轻易放弃任何我们认为有价值的机会。当然要排优先级，但也希望始终牢记终局可能带来的上行空间。

Ben：谈到你们的经营方式，刚才提过收购。另一个显著特点是你们非常透明：会写详尽文章披露交易量，Sam 也经常公开发推文，还让 Mario 查看整间公司的数据室，协助他撰写文章。为什么这么做？传统上没人会这样做。

Sam：我常想：好，你说大家都会做某件事，那为什么？这样做有道理吗？让我相信这确实是正确做法。我经常发现自己不信服：他们说应该这么做，我看了以后没发现理由。

你当然应该考虑大家的建议，很多时候他们确实有道理。我不是说应该忽略。但有时并没有充分理由。你觉得某件事很蠢时，最好查清楚到底是自己不懂，还是这件事真的蠢。有时是前者，有时是后者。

我想这件事就是这样。我们觉得相关内容差不多总会公开，不管我们采取什么做法，总有人会看到。只要有足够多人看过，它就不算真正私密。所以这是我的部分想法。

Mario：这和你们招聘、培养员工的方式也很像：大家必须同时理解技术、加密行业和金融。我们聊的时候，你说很难在对方缺乏背景知识的情况下判断是否应该相信他的意见。

你们无论在内部还是对外，都很擅长提供完整背景，让人有足够信息理解数据，然后你们再决定内部是否认同，或对外如何沟通。

Sam：对，我觉得你说得很准确。

Ben：还要不断更新心智模型。每个人都有一套基本原理来支持某种信念，基本情况会改变，但很多人仍然给出同样建议。以前说别公开私人公司数据，在特定市场和时期可能合理，但未必适合你现在的具体情况。

Sam：我认为这个建议在很多时间、很多情形下都成立，但不是任何时候、任何情形都成立。也许有一种情况不适用。我们通常比较愿意说：“算了，这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我看不出有什么坏处，反而有好处，那就做吧。”

David：这是我觉得 FTX 最清楚地体现 Acquired 长期主题的例子之一：你们在建立一种运动，做行业布道。FTX 和 Sam Bankman-Fried 正在这么做。如果是这样，你们希望尽可能多人理解你们在做什么，而不是把一切藏起来。你们已经不只是拥有一种套利机会，想在别人发现前利用它。

Sam：对，我觉得你说得大致正确。

Mario：Sam，之前提到你们担心团队扩张过快。你们的团队很小，杠杆却很大。我好奇招人时看重什么？你和团队会如何判断一个人能不能适应你们的工作速度？

Sam：说实话，面试时很难判断很多事情。这些特质通常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来。我觉得一个好办法是让对方面对不确定、混乱、没有显而易见正确答案的情况，看看他们怎么处理，而不是给他们一个“照着做就能成功”的问题。

你看事情就会这样发展，你只是坦白说，继续给局面施加一点压力，让事情变得越来越乱，看看他们是不是还会继续配合，说，好吧，是有点乱，但没关系，再基于现有信息做个判断。这是新情况，我会尽力处理，结果不会完美；还是他们最终会停下来，说，这实在太乱了。

这里根本没有好的答案。你只能说，好，那就选一个不好的。说没有好答案，不代表不存在相对最好的答案。

Mario：所以，人才筛选标准之一，听起来是找那些能够接受信息有限且不断变化，并且在没有确定性的情况下也愿意选择一条路走下去的人。

Sam：对，并且在这种条件下尽力做到最好。显然，任何时候都应该尽力，这当然没错，但我觉得这确实很重要。实际上，我认为很多人并不会这么做。他们常常会慌了手脚，最后做出的决定远非自己能力所及，因为他们会想：天啊，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选都不好。所以，是的，我同意。

David：Mario，你在那些很棒的文章里也稍微写到过这一点。我觉得，这种文化价值观和 Web 2.0 时代传统硅谷公司的招聘方式其实很不一样。当然这是很笼统的概括，不是每家公司都如此，但过去十到十五年，大多数公司似乎都在招有经验的人：你在 Google 做过规模化，就去 Facebook；在 Facebook 做过规模化，再去 Snapchat，如此循环。这跟你说的确实很不同。

Sam：我们招聘时确实不太看重经验。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我们并不会特别倾向有经验的人，不过这么说也不完全准确。我们喜欢灵活的人。技能可以教；一个人不会某件事，可以慢慢补上。但我们未必能教会一个人在压力下保持冷静。

Ben：好，我要进入我们的评分环节了。在经典节目里，一家公司收购另一家公司时，我们会评估这笔资本运用得有多好，看看大公司买下初创公司的结果。Instagram 经典地拿过 A+：他们把十亿美元变成了半万亿美元。还有很多糟糕得多的案例。

对这些故事还在实时发展的嘉宾节目，我们通常会面向未来来评估：FTX 现在拥有一批资源，包括人力资本、金融资本，而且都很充足，还有时间。五年后回头看，什么样的结果会让你觉得，凭我们当时拥有的资源，最终做到了 A+？

你们能取得什么成就，才配得上这个评价？另一端呢？什么结果会让你觉得，凭当时的条件只拿到不及格？或者更有意思的是，C 等成绩会是什么样？

Sam：我们会用哪些指标来评判自己？其中一个是，我们有没有成为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这显然是核心指标之一。我觉得，我们能不能成功触达散户、打入这个市场，也是要评估的一项。我对此谨慎乐观，但我们还没有证明自己做得到。

我们以前从没在这个领域大举投入过，所以我认为这会是很重要的一项。另一个重要指标是，我们有没有成功扩展到加密货币以外的领域。

Ben：在其他司法管辖区，你可以在周六晚上九点交易股票，或者至少可以在交易所买卖看起来像股票的资产。我可以去买一种有点像特斯拉股票的东西。

Sam：没错。我认为持续朝这个方向发展，对我们很重要。这会是另一个关键方面。还有什么重要的？监管方面显然也很重要。我们有没有在想要开展业务的地方拿到牌照？有没有维持良好的关系？

这些都会纳入评估。不过我们要看的事情非常多，其中有些指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也没关系。

Ben：那 C 等呢？F 很容易定义，大家都可以说，公司倒闭了，或者发生了什么灾难。比较可信的 C 等结果是什么？

Sam：我觉得可能的 C 等结果是，我们就是没怎么增长。五年后回头看 FTX，会发现它仍然是一家较大的、但不是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排在第二；也尝试涉足其他领域，但没走多远；散户用户确实增加了一些，但说实话，这并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结果。我觉得这大概就是 C 等的情形。

David：我笑得停不下来。我完全同意，太棒了。你居然会说，五年后如果我们只是全球第二大加密货币交易所，那就太糟糕了，只能给自己打 C。真好。

Sam：事实就是这样。

Ben：好，评分就到这里。通常接下来会聊嘉宾推荐的内容之类，不过今天有 Mario 在。Mario，这位哲学狐狸，带我们去个有趣的地方吧。

Mario：我试试看。大致来说，我想表达的是，有些时代会出现一类代表时代精神的艺术家，他们能以某种方式理解当代人的感受，并巧妙地运用这些感受来创造企业、艺术和价值。Sam，我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研究你很久了。要不是因为那份通讯，我会觉得你大概是当下最出色的时代精神艺术家之一。

你对流行文化、加密货币，当然还有市场，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敏锐度。我觉得这也是你在 Twitter 上格外受欢迎的原因之一。所以正好借这个机会问你：你会如何定义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如果站在五十年或一百年后回望今天，我们会怎么描述它？

Sam：我觉得，当下最具决定性的特征大概是社交媒体。它改变了很多方面。我认为投资方式因此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某些方面也很直接地把力量交给了大众。它大幅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也显著加快了新闻周期。

新闻周期不再由编辑出版周期控制，现在是推文周期，迭代快得多。我觉得你也看到许多彼此平行的世界不断分化出来，因为人们可以分流到不同的社交媒体平台；这有好有坏。因此，我认为这些都是非常重大的变化。

再看看迷因，它们如今主导的不只是笑料，也包括金融，甚至可能还有总统选举。无论好坏，我觉得这定义了我们今天正在经历的转变。

David：在这个时代周期里，也就是我们称作社交媒体时代的时期，你觉得我们走到哪一步了？接近尾声，刚刚开始，还是正处于中间？

Sam：我觉得大概才走了四分之一。我们仍然不知道它最终会走向哪里。我觉得我们还在边走边摸索，要过很久人们才会觉得，好了，我们终于理解这种形式对社会造成的全部影响了。我认为离那一步还很远。我们开始理解其中一些方面，但还没真正看清这种形式会带来怎样的新社会。

Ben：是啊。我想把话题拉到一张标普 500 指数走势图上。新闻周期变快了，因为现在是推文周期，而不是编辑出版周期。这似乎也让市场周期变快。光看加密货币的发展阶段就很惊人，币圈寒冬越来越短。当然，传统股市看起来也差不多。

一切都在加速。你觉得世界创造的 GDP、总价值也在加速增长吗？还是说我们只是增加了波动性，创新和创造价值的速度其实仍然稳定，或者跟过去一样？

Sam：我想是的。我很想说绝对如此，而且速度突飞猛进，但这取决于我们如何衡量自己创造的那些东西有多大价值。过去价值全是香蕉的时候，这个问题更容易回答；现在不只有香蕉，还有 NFT。

Ben：无形资产。

Sam：对。这样一来，就会碰到关于无形资产按市值计价的深层问题。我觉得这实际上成了回答那个问题时的重要部分，情况相当复杂。我的答案大概是肯定的，但由于这个因素，肯定程度可能不如原本想象的那么高。

David：有没有一种观察方法？重要市场里的参与者数量已经呈指数级增长，而且还在持续增长。我觉得这是社交媒体时代的标志性特征之一。过去是……

你的职业经历里，有 Jane Street，还有少数几家大型公司靠传统市场交易获利。后来我们聊到加密货币市场里的高频用户，你自己也说，确实有一些机构，但用户数量也很多。这很不一样。我觉得这就是价值的创造。

Sam：我觉得大概是这样。不过我不太能直接指出来，说，瞧，这里就是价值增长，我们可以这样定义。我认为应该算是。我相当倾向于相信它确实如此，但我也不想表现得十分确定。我的感觉更像是大概如此，而且这是合理的先验判断。所以我的回答会是暂时倾向于肯定，大概是这样。

Ben：太好了。Sam，谢谢你今天来参加节目。我们有很多聪明的听众可能想去 FTX 工作，也可能想交易加密货币。你会推荐他们去哪里联系？

Sam：我的 Twitter 肯定是个不错的地方。你可以去 ftx.com；如果你在美国，可以去 ftx.us。也可以在那里提交客服工单。如今我们大多数沟通都通过这些渠道进行吧。这些大概是联系我最方便的方式。

David：我想补充一句，其实这期节目就是从一张客服工单开始的。

Ben：确实，我都忘了。

Sam：有意思。

David：没错。

Ben：我们当时想给 Acquired 开一个机构账户，结果碰到了些麻烦。

Sam：是啊。

David：于是就有了今天这期。

Sam：至少我们的流程有那么一点糟糕，这倒是件好事。

David：我们也这么觉得。

Ben：今天聊得很愉快。好，Sam，非常感谢。

Sam：谢谢。

Ben：也谢谢各位听众收听。Mario，谢谢你来参加这期关于 Sam 的访谈。

Mario：天啊，我玩得太开心了。非常感谢你们。这人真有意思。

Ben：我和 David 每次做一期节目，都会有一份奠定研究基础的关键资料。以前是维基百科页面；最近做的一些节目，如果有相关的权威书籍，我们就会读那本书。刚好有一本关于 FTX 的书，而且是你写的，还分三部分发在你的网站上。所以谢谢你成为我们这次研究所依据的核心资料。

Mario：每次你们引用我的作品，我都觉得很受宠若惊。我一直很期待听你们的播客，能作为听众参与其中是种享受，今天又能成为节目的一部分，真是太棒了。

Ben：你最近还写了几篇很棒的 Web3 文章，势头正盛。你写过一篇 MetaMask 的文章，很有意思。我还读了哪篇来着？天啊，你对 Terra 和 Luna 的研究让我打开了新世界。

Mario：这会是一期很棒的 Acquired 节目。你们应该请 Do Kwon 来。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David：那一定很棒。

Ben：是啊，他住在加密世界的另一个小角落里，曾在会议上准备上台演讲时，在扶梯顶端被送达传票。

Mario：确实如此，后来他还反过来提起诉讼。

Ben：太疯狂了。听众们，如果你们对这件事感兴趣，一定要去读 Mario 关于 Terra 的文章。订阅 The Generalist，内容很棒。Mario，我们很喜欢跟你合作。

Mario：太感谢了。我也一样，各位。

David：现在真是太酷了。Ben 刚才虽然是在开玩笑，但说得没错：书籍正在通过通讯和社交媒体实时写成。你就在写这些书。你是这个新时代最重要的记录者之一。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Mario：谢谢，兄弟。你们也一样。你们在这个领域已经引领很久了，我觉得也让 Packy 和我这样的人更容易参与进来，加入这场浪潮，哪怕只尽一点力。我知道你们也有同感，但我还是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能做这些事，还能这么开心地和大家合作。

Ben：太棒了，谢谢。听众们，如果你们还想听更多 Web3 和加密货币内容——我得想想该用哪个总称——我们最近深入聊过 Braintrust 和 Audius，也和 Multicoin 的 Kyle Samani 聊过如何运营加密基金。这些节目以及其他所有往期节目，现在都可以在 LP 节目里公开收听。

所以你们可以在任何播客播放器里搜索 Acquired LP show，也可以点击节目说明里的链接，找到这些内容和更多节目。最后，欢迎加入 Slack，来 acquired.fm/slack 和我们一起聊这期节目。也请订阅 The Generalist，阅读 thegeneralist.com。我们下期再见。

David：下期再见。

Mario：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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