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ald Hoffman: 顶级心理学家兼科学家（唐纳德·霍夫曼）：科学解释了为何看见真实现实会让你丧命！
Top Psychologist & Scientist (Donald Hoffman): Science Has the Answer to Why Seeing True Reality Would Kill You!
嘉宾：Donald Hoffman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一位CEO的日记》由 Progressive Insurance 赞助播出。您是否曾想过更换保险公司，看看能不能省下一笔钱？Progressive 让这件事变得很简单。只需输入一些个人信息，即可了解您在同时购买房屋和汽车保险时，是否有资格享受优惠。整个过程只需几分钟，却可能让您口袋里多出数百美元。在本期节目结束后，请访问 progressive.com，看看您是否能省钱。Progressive Casualty Insurance Company 及其关联公司。实际节省金额会有所不同。并非所有州都提供此服务。
您现在所看到的世界并非真实的世界。我此刻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虚拟现实。这就像您出生时就戴着头显，在玩一款电子游戏。那就是您的现实。但如果您是编写了这款游戏代码的程序员，您就会知道，游戏之外还有一个完整的世界，而作为程序员，您能创造奇迹。
那么，您认为我们是否正越来越接近能够编辑代码的那一天？
这正是我目前正在研究的方向。我们正在开启一个全新技术的领域，其强大程度远超我们以往见过的任何东西，比如时间旅行。届时，核弹的威力将如同鞭炮一般。人们会受苦吗？这就像潘多拉的盒子。里面充满了各种可怕的意外，但也可能带来奇迹。但无论如何，就在最近几个月，这道裂缝已经开始出现了。
那么，我们来谈谈这个话题吧。好的。唐纳德·霍夫曼教授是一位认知科学家，他正在不断拓展我们感知现实的方式，以及我们作为人类如何释放自身全部潜力的边界。
根据达尔文的理论，我们的感官系统——眼睛、耳朵、嗅觉、触觉——并非为了向我们展示真相而形成的。它们的形成是为了让您能存活足够长的时间，从而成功繁衍后代，因为看清真相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因此，无论现实究竟是什么，它都与我感知到的任何东西截然不同。
那么，这一切对于人们应当如何理解自己的人生，又意味着什么呢？
如果您被困在一个无趣的世界里，那只是您自己创造的世界，并非真实世界。而我的主观体验，不过是我的大脑所创造出来的产物。因此，我们感到力不从心，觉得需要与他人竞争。但您才是这一切的创造者。您无需证明任何东西，我们本可以从更有趣的视角来看待自己。所以，如果您真正了解自己是谁，就会发现根本没必要去比较或竞争。
那么，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了解自己究竟是谁呢？
如果您想了解的真相超越“头戴设备”这一描述，想明白自己究竟是谁，那么您就必须……
请给我30秒的时间。我想说两件事。第一件事是，非常感谢大家每周都收听我们的节目。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意义非凡。这确实是一个我们从未想过、也无法想象能实现的梦想。但第二件事是，在这个梦想中，我们感觉一切才刚刚开始。
如果您喜欢我们的内容，请加入那24%定期收听本播客的人群，并在这个应用上关注我们。在此我向你们承诺：我会竭尽所能，让这档节目现在以及将来都尽可能精彩。我们会邀请到你们希望我对话的嘉宾，并继续保留你们所喜爱的所有节目特色。谢谢。
唐纳德·霍夫曼教授，您认为本节目的听众，也就是正在收听的这些人，是否理解他们所看到和观察到的现实与世界的本质？
我认为没有人——即便是最顶尖的专家——真正理解现实的本质。这是当今科学领域尚未解决的重要问题之一。我们都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可能认为自己了解一些东西。但最严谨的科学表明，我们的想象力尚未足够广阔。我们需要探索得更深入。
您认为关于我们如何感知现实，最大的误解是什么？
嗯，我们大多数人认为现实就是存在于时空之内的一切。但我们实际上知道，时空不可能是现实的基本本质。
那么，什么是时空呢？
我们周围看到的一切——您和我之间的空间，大概有一两米的距离——这就是时空。换句话说，就是我们能用望远镜看到的所有东西。您能用望远镜看到的任何东西，都属于时空的一部分。
但我们知道，关于时空的最前沿理论——爱因斯坦理论与量子理论相结合——告诉我们，时空不可能是现实的基本本质。有一个极小的尺度……比如我可以从一米说起，然后可以说到厘米、毫米、微米，您可以一直往下细分。到某个程度时，空间就消失了。它在数学上甚至都不再有意义了。这个尺度是10的-33次方厘米。
所以它其实并没有那么小。不是10的-33次方万亿厘米，而仅仅是10的-33次方厘米。就在这时，我们的方程告诉我们，时空已不再有任何实际意义。它变得微不足道或只是人为的产物。
在某些方面，时空是否可以看作是“现实”一词的替代表达？
嗯，我想对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对大多数人而言，他们认为时空就是现实。而我想说的是，我们大多数人一直以为时空就是终极现实，但科学现在告诉我们并非如此。科学明确告诉我们，在10的-33次方厘米、10的-43次方秒这个尺度上，时空这个概念本身就已经毫无意义了。
这是否等同于说，我所感知到的现实其实毫无意义？
我的意思是，现在我是以认知科学家的身份——而不是物理学家的身份——提出，我们应该把时空看作一个虚拟现实头戴设备。这就是我们在“人生游戏”中的感知方式。
当你说时空时，你指的是我现在正用眼睛、耳朵和各种感官所感知到的东西吗？
没错。就连这张坚硬的桌子也只是一个VR物体。我们现在所处的整个环境都只是一个虚拟现实，而在这个头戴设备之外，还存在一个完全属于科学探索范畴的现实。我们正在发现一些东西，你可以称之为“方尖碑”——即存在于时空之外的几何物体。所有这些都是近十年来，大概是2010年左右才开始出现的全新发现。
那么，你相信这一点吗？你相信我现在所经历和看到的一切，基本上就等同于我戴着一个虚拟现实头戴设备，而在那个设备之外还存在着某种东西吗？
完全相信。因为我信任科学，而且我们关于时空的理论所做出的预测非常准确。当然，我必须时刻小心自己的措辞……我不想替物理学家们下结论。所以我说我认为这是一个虚拟现实，那是霍夫曼的观点，而不是物理学本身，对吧？
你能用“现实”这个词来替换“时空”吗？还是这样说并不准确？
我认为，无论现实究竟是什么，时空都只是它的一个微不足道方面。现实远比时空要丰富得多。时空……就好比《侠盗猎车手》游戏里的一个玩家。
如果你所知道的一切就是玩《侠盗猎车手》——你出生时就戴着头戴设备，而那就是你的全部现实。但如果你是编写了代码的程序员，是那个运行着《侠盗猎车手》的超级计算机的掌控者，你就会知道，《侠盗猎车手》虽然是一个自洽的完整世界，但它之外还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广阔世界。
这是一台超级计算机，里面有二极管、电阻器和电压，这些电压正在被切换。当某个家伙转动方向盘来驾驶汽车时，他转动方向盘的实质是：计算机中数以百万计的电压按照特定顺序被切换，而且必须恰好是这个正确的序列，设备才能正常工作。而那个转动方向盘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在《侠盗猎车手》里，存在着另一个完全超出你想象的全新世界。
所以，如果你身处《侠盗猎车手》中，你可能甚至都不知道计算机、电压切换之类的东西。你所知道的只是：我有一个方向盘、一个油门踏板、有街道、有可以比赛的人，还有东西可以偷等等。
但你没有意识到，实际上有一个幕后操控者在控制着你吗？
就在幕后。所以我认为，时空只不过是一个非常有效的“头戴设备”。给那些不了解的人解释一下，《侠盗猎车手》是一款电子游戏，你基本上可以在一个虚拟世界里到处跑。
在这个世界里驾驶着漂亮的豪车，没错。
所以，我目前看到的一切，都是我为帮助自己生存而投射在我世界上的景象。我的大脑不会向我展示它认为我不需要看到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无助于生存——从认知角度来看，也就是处理和思考它们需要消耗多少“燃料”和能量而言，它们在认知上是无关紧要的；或者说，花费我的认知能力去看到那些东西是低效的。
完全正确。而且对很多人来说，这似乎有违直觉，因为他们会说：看，进化是为了让你适应环境，从而能够活下来，并成功繁衍后代。而进化显然应该通过让你看到真相来实现这一点。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看到了真相，那么你参与“生命游戏”的成功率就会比看不到真相时高得多。那你还说什么“头戴设备”的鬼话呢？这根本不是什么头戴设备，这就是真相。进化应该塑造我们，让我们看到真相。
现在，我想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假设的。事实上，该领域里非常聪明的专家也都是这么认为的。而我则持不同观点。实际上，我们已经有数学证明来支持这种不同观点。如果你研究进化论，达尔文曾说：看，我们需要思考这些物种如何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演化，也许是从非常简单到越来越复杂。那么，是什么在驱动这种动态变化呢？
达尔文认为，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繁殖适应度。也就是说，那些拥有某些身体特征、感觉系统和运动系统（比如移动系统）的生物，更有可能繁衍后代，并将后代抚养至成熟。无论这些特征具体是什么，我们都称之为适应度。因此，你的适应度越高，实际上就意味着你成功繁衍并抚养后代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达尔文提出了这个观点。我认为他未必非得说上帝不存在，他只是想说，即使上帝存在，那也不是上帝一开始就创造了一个完美的世界，然后才通过进化过程来演变的。
嗯，生物会适应环境——其实它们并不是在主动适应，而是那些能够存活下来的后代，恰恰是那些对环境适应得最好的个体。
没错。这就是达尔文的观点。生物从可能较为简单的形态，逐渐进化为越来越复杂的形态，然后像眼睛这样的器官也经历了多次独立的进化。比如，头足类动物的眼睛就与人类的眼睛以不同的方式进化而来。头足类动物的眼睛在某些方面做得比人类眼睛更正确。
这是因为头足类动物生活在不同的环境中，所以它们有不同的需求吗？
这或许是其中一个原因。就头足类动物而言，我其实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种想法完全可能是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可能性是，这纯粹是偶然的结果，对吧？这其中涉及概率问题，所以在某个时刻，出现了合适的偶然情况，而人类则把结构搞反了。
那么，你是想说达尔文在某些方面是错误的，还是他的理论有所欠缺？
哦，不，我认为达尔文……在生物学领域，就物种起源等科学理论而言，达尔文的自然选择进化论并没有任何强有力的竞争理论。正是达尔文的理论及其数学表述告诉我们，我们所感知到的并非真相。
根据达尔文的理论，我们的感觉系统并非为了向我们展示真相而形成的。它们的形成只是为了让你能够存活足够长的时间，从而成功繁殖。仅此而已。这其实就是达尔文理论的全部观点。我们大多数人认为，这个进化过程的作用机制是确保你的感官能够如实反映外部现实。
我曾与同事发表过一些论文，从数学上证明达尔文的理论完全并不包含这个结论。事实上，达尔文的理论指出，像眼睛、耳朵、嗅觉、触觉、味觉这样的任何感觉系统，其形成后能够真实反映客观现实任何方面的概率都为零。因此，根据达尔文的理论，你能够看到任何真相的概率就是零。仅此而已。
你实际体验到的是那些能指导适应性行为的感官系统。指导适应性行为，意味着它们能让你采取行动——
所以你的眼睛、你的鼻子——
它们引导你以某种方式行事，让你不至于太快死去，也能让你的孩子不至于太快死去。说到底，就是这样。
我当时只是在设想这样一种情景：如果摘除我的眼睛、耳朵和鼻子，去掉我感知温度等一切感觉的能力，也就是我所有的感官。我就想，如果我是地球上唯一的人，而你剥夺了我所有的感官，那现实会是什么样子？因为如果我的感官被剥夺了，就我所知，现实也就不存在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都没有存在。
我就在想，那种“无”究竟是什么。比如，你可以想象一下，地球上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你一个人，然后我们剥夺了你所有的感官，那那个空间里到底有什么？因为你说得对，我的感官——我的眼睛、我的耳朵、我感知温度的能力——都是我为了生存而产生的副产品和结果。所以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们思考鬼魂和来世，也许从生存的角度来看，我根本不需要能够看见或察觉到它们。也许这根本没什么帮助。
也许这反而会伤害到我，因为要处理所有那些信息在认知上会太过耗费精力。所以，任何能够处理所有那些信息的人，都不会擅长繁衍后代，因此他们就无法生存下来，自然也不会存在于此。所以，也许我们这些还在这里的人，只是特别擅长忽略其他维度。
我们的数学就是这么说的。我认为你对此的直觉相当正确。也就是说，如果你关注任何除了能让你繁衍后代之外的东西，从进化的角度来看，你就是在浪费时间。感知是昂贵的，它需要消耗大量热量。你必须吃很多食物，才能驱动你的大脑，为你的眼睛和耳朵供能。
所以你需要走捷径。你需要让你的感官系统不要消耗那么多能量。你的感知系统越昂贵，你就需要吃更多东西来为它供能。这意味着你必须走出去觅食，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所以这里存在一种权衡。在进化过程中，我们总是试图以低成本的方式行事。而追求真相并非必要，因为那成本极高。举个例子，有些飞虫需要在水面上产卵，它们采用的方法就是观察水面反射光线的偏振状态。因此，在进化中我们看到的就是各种“技巧”和“捷径”。就连人类也是如此。比如，当我们要判断某人是否具备繁殖能力时，对吧？我其实没法直接看你的DNA，然后说：“嗯，你有A、C、G、T，但这里本该是T的地方却是个C……”我没法那样分析你的DNA。那我该看什么呢？我只能观察我能看到的你的身体、你的声音等等。
一个极具说服力的论据是：我们并非如实地感知现实，而只是看到为了生存所必需的东西。正如你刚才提到的，我们可以通过观察不同动物如何感知世界来印证这一点。你能再举几个例子，说说有哪些动物看待世界的方式截然不同吗？我总会想到蝙蝠。它们是如何感知世界的？它们看到的颜色和物体，和我们看到的一样吗？
不，蝙蝠使用的是回声定位。它们会发出频率极高的一连串短促声波，然后用大耳朵捕捉反射回来的声波。
我刚才查了一下它们的感官系统，上面说，正如你所讲，大多数食虫蝙蝠都使用回声定位。它们会发出高频声波，通过聆听从其他物体反射回来的回声来“看见”周围。这为它们提供了一种类似声呐的地图，帮助它们在完全黑暗中导航和“看见”东西。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一只蝙蝠坐在那里，以为自己理解了现实的本质，但实际上它拥有的只是一张声波反射图。我猜想，它们对现实的感知与我们完全不同。因此，如果我们像蝙蝠一样，为了适应环境而进化出了有助于生存的感觉器官——眼睛、耳朵、触觉——就贸然认为人类所见的就是真实的世界，那未免太过无知了。
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我的一些同事可能不同意。他们会说，人类要复杂得多。蝙蝠之类的动物当然需要这些“捷径”，它们看到的并非真实世界，但我们进化得更高级，因此更接近真相。而在我看来，我所看到的这张桌子、这个杯子等等，不过是一个方便虚构的产物。无论现实究竟是什么，它都与我感知到的任何东西截然不同，完全不一样。
在21世纪初你的一次TED演讲中，你谈到了一些你进行的模拟实验，这些实验旨在证明——我想部分地证明了——作为一个生物体，我只能看到那些有助于我生存的事物。你能简单地解释一下那些模拟实验是什么，以及它们证明了什么吗？
是的。在我们的模拟实验中——这还早在我们得出理论证明之前——我们只是通过模拟来看看这些想法是否行得通。我们在计算机里设置了一些人工生物。这就像我们搭建的一个游戏。我们设定一个世界，然后让一些生物真正看到那个世界的真实状态。它们就是“真相生物”。
然后我们还会设置另一些生物，它们只有一个类似头戴设备一样的接口，只能看到并非真相的、一点点能够指导适应性行为的信息。
这些信息能帮助它们生存和繁衍。
没错。我们发现，在算法的各种条件下，那些能看到真相的生物都灭绝了。它们无法与那些看不到的生物竞争。其中一个结论是：看清真相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看清真相很复杂。而如果你有一个简单的技巧，能让你在不需深入洞察的情况下做到同样的事，那你就能获得同样的好处，却不必付出全部努力。
我可以给你举一个很有趣的例子，说明有生物就是这样做的。那就是澳洲的“宝石甲虫”。它生活在澳大利亚的偏远内陆地区。这种甲虫表面有凹坑、有光泽，呈棕色。雄性会飞，雌性则不能飞。所以雄性会在空中飞来飞去，寻找合适的雌性。
结果发现，有一段时间，内陆地区的男人们喝的啤酒瓶也是那种有凹坑、有光泽、呈棕色的。他们把喝完的瓶子扔进野外，而这些瓶子恰好有凹坑、有光泽，棕色的色调也恰到好处，能吸引雄性宝石甲虫的注意。它们竟然真的趴在瓶子上！全身都贴在上面！它们爬得满瓶都是，却依然以为那是只雌性甲虫。
那么，它们对自己的雌性了解多少呢？它们对雌性的了解非常非常少。一只雌性，似乎就是那种有凹坑、有光泽、呈棕色的东西，而且显然越大越好。这就是它们眼中的雌性。所以你可以看到，进化并没有赋予这些雄性甲虫多少关于雌性的深刻认知。进化只给了它们足以成功繁衍的信息。仅此而已。而这正是进化运作的方式：它在你死之前，只给你刚好足以繁衍的信息。
所以，它们都围着那个啤酒瓶“做爱”，因为它们分辨不出来，它们看不到现实。它们看不到那并不是一个雌性，而是一个啤酒瓶。
没错。这是进化所带来影响的一个比较有趣的例子。进化总是用最省成本的方式运作，人类的感官系统也不例外。这让人非常谦卑。我们并非典范，而我们所认为的对现实深层真理的人类理解，不过是我们戴上的一个小耳机而已。与我们所体验和认知相比，现实本身要宏大得多。我们对其中的了解微乎其微，几乎为零。
顺便说一句，我们的科学理论永远也只能解释现实的0%，因为它们必须建立在假设之上。每一个科学理论都必须有假设，因此原则上，我们将拥有无限延续的理论序列，其假设一层比一层深入，而我们永远无法触及真相的底层。既然这是一个无限序列，那就意味着我们迄今为止所掌握的一切，仍然是0%。我是一名科学家，我全力支持科学，也鼓励年轻男女投身科学事业。我认为这是一件非常棒的事。但需要明白的是，我们所有的理论都只能涵盖现实的0%。
人们经常谈论自己的宠物或其他动物如何能够看到另一个维度。有时他们会说，比如“我的狗突然开始对着某个东西叫”，或者“我得了癌症，而有些狗或动物似乎能够……它们能察觉到人体内某些疾病”。当你看看这些狗的感官能力时就会发现：狗的听力频率最高可达65000赫兹，而人类只能听到20000赫兹；狗拥有多达3亿个嗅觉受体，而人类只有500万个。有些动物，比如猫，还能看到不同频率的光。所以这确实引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一种动物或生物能够以比我们更深、更广的方式感知世界，那么再进一步又会怎样呢？
没错，完全正确。有些动物能探测电场，比如某些鱼类；有些鸟类，我相信，能看到光的偏振现象；当然，还有一些昆虫利用光的偏振来确定产卵地点。而这些我们都做不到。所以，是的，当我们开始研究其他动物时，就会发现它们拥有这些非凡的能力。
很有意思。那么，这一切对于人们该如何理解自己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想，我们感知世界的方式，决定了我们会产生多大的痛苦或快乐。在您所做的一切研究以及所写的书中，有没有什么内容可以融入人们的生活中，帮助他们带着对世界的这种理解，把日子过得更好？
首先要注意的是，这个世界远比你能想象的要有趣得多、丰富得多。所以，如果你认为这个世界很无聊，那并非如此，只是你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无论现实究竟是什么，它都超越了你所能想象的任何事物。
灵性传统基本上常常说，生命中所蕴含的远不止我们在时空中所见到的那样。在这一切之外，还存在着某种东西。而我自己也一直在以我自己的方式指向这一点。我的意思是，科学理论总是包含一些假设，因此科学理论的数量是无限的，而你永远也无法得到一个包罗万象的科学理论。我想说什么呢？我想说，在科学之外还存在某种东西。尽管科学非常出色，但我要说的是，不仅不存在所谓的“万物理论”，而且我们所能提出的最佳理论，也只占现实的0%。这就为灵性传统所谈论的内容留下了广阔空间——即存在某种超越科学的东西。
有一种思考方式我认为非常有启发性，那就是关于科学与灵性的交汇之处。我是一名科学家。我是谁？我是一个“我”，也是众多“我”中的一个，是其他科学家中的一员，能够创造理论，原则上还能创造出越来越深入的理论，形成一个无限的序列。那么，能够进行这一切的“我”究竟是谁？我所能提出的任何理论，都无法对这个“我”做出终极描述。换句话说，正在构建所有这些理论的“我”，才是真实存在的那个“我”，是它在创造这些理论，而这个“我”完全超越了所有这些理论。而这正是一种灵性的观点。
那么，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你是说，你就是神？
这意味着，无论你是谁，你都超越了任何描述。而很多人正是这样定义神的。假设我给你一种你从未尝过的东西，比如一片薄荷。其实，我不知道薄荷对你来说是什么味道。我假设它尝起来和我所感受到的差不多，但我并不知道。这被称为“通过示范来定义”。
于是，我们就有了这样一种“游戏”：你的体验就是你自己的体验，而实际上，你并不需要任何其他人来获得这些体验。你之所以需要我，或者需要你的父母，只是为了给你那些你早已知道的东西一个名称。你创造了这个世界，而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告诉你如何与我交流，谈论你所创造的一切。而我并不知道你的世界在某种程度上是否与我的体验相似。这完全有可能。
那么，你是否认为，我们之所以给自己带来如此多的痛苦、煎熬和心理健康问题，是因为我们对现实本质的感知方式所致？我们是否有可能改变或重塑自己，从而获得一种更充实、更懂得感恩的人生体验呢？
完全同意。我认为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这也是我们刚才所讨论内容的自然结果。我们几乎所有人都把自己看作时空中的一个物体，认为我们只在这里存在很短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死去。当我说你超越了任何科学理论时，意思就是“我只是一个存在于时空中的160磅重的物体”这个理论，它仅仅是一个理论，并非真相。那并不是关于“我是谁”的真相。
那不过是我持有的一个理论而已。因为时空本身也只是一个理论。时空内部的一切，都不过是我这个“头戴设备”对某种现实的解读，而那种现实无限地超越了我所能体验的任何事物。还有另一种方式可以让你体会到这种超越科学的存在，那就是——许多冥想传统都谈到这一点——它们认识到，你无限地超越了任何科学或其他任何描述。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要如何认识自己呢？你要放下所有的描述。你要坐在绝对的静默中，忽略任何念头，因为你明白念头在这个“头戴设备”里是有用的，是用来玩人生这场游戏的。是的，我们需要念头来做科学。但如果你想了解“我是谁”，我再次强调，我从事心理学研究，我做所有这些……我会做科学方面的……所以我不是在贬低科学，我本人就是一位科学家。但在某个时刻，如果你想了解超越这个“头戴设备”对你的描述之外的、关于你是谁的真相，那你就必须抛开所有的概念。就这样。仅仅通过成为你自己来认识自己，而不是在你和自己之间设置一个概念。
一个故事。
一个故事，一种身份。没错。没有故事，就没有身份。你和自己之间没有任何隔阂。你通过坐在彻底的静默中、成为你自己来认识自己，不带任何概念。因为这样一来，你就放下了所有的理论，剩下的就是现实直面现实，中间没有任何屏障。
而这需要你意识到，你的身份——你所相信的那些故事、你给自己贴的那些标签——无论是首席执行官、社交媒体经理、经理、总监还是部门主管——所有这些东西，实际上都只是你给自己贴的标签。
没错。那些都只不过是你赋予的标签。而现在有趣之处在于：如果我认为自己只是这副小小的身体，除了这副身体我一无所有，而我的意识体验也不过是大脑活动的产物——如果这是我的理论，而这就是我的一切——那我并不会觉得自己很伟大，也不会觉得自己很重要。因此，我大概需要做些什么来让自己感觉好一些。我需要和你竞争。我需要以某些方式证明自己比你更优秀。比如我比你更会打网球，或者我比你更聪明，诸如此类。
于是，我们就会在人与人之间制造竞争，甚至会在宗教、国家之间制造竞争，诸如此类，因为我们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们感到自己不够好。而如果我们真的明白，我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我在即兴创造出来的。我看到这个杯子，它只在我创造它时才存在。这张桌子也只在我创造它时才存在。
就像在虚拟现实里一样。如果我身处《侠盗猎车手》这个虚拟现实中，我往这边一看，现在看到一辆红色的野马。我移开视线，就看不到那辆红色的野马了，此时那辆红色的野马也就不存在了。那辆红色的野马只在我看它时才存在，因为这是一个VR游戏。我只在渲染它时才需要它。我现在正在渲染一个杯子。我渲染的那个杯子已经不见了。而你或许正在渲染你的杯子。你可能会说，不，唐，你错了。杯子还在那里，我能看到它。不，你是在渲染你的杯子！所以你并没有在渲染我的杯子。而我渲染的是我的杯子。
《侠盗猎车手》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可能会说，唐，就算你没在看，我也能看到那辆红色的野马。嗯，那是因为在你的头戴设备里，你正在看它，你正在渲染那辆红色的野马，但我并没有。所以那辆红色的野马根本不存在。如果你去看那台超级计算机的内部，里面根本没有红色的野马。运行这款游戏的超级计算机里，并没有红色的野马。
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们之所以竞争，是因为我们感到自己不够好，我们觉得需要和别人竞争，要比他们更优秀，我们还有自我，还有所有那些由自我引发的行为，而正是这些行为造成了世界上所有的问题，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你正在创造这一切。你不是一个小小的参与者，你是整个这一切的创造者。你没有什么需要去证明的。你也不需要比任何人更优秀。他们同样是伟大的创造者。他们也在创造自己所感知到的整个宇宙。
而对此我自己的看法是，你和我其实都是同一个现实，只是通过两个不同的头戴设备、两个不同的化身在观察自身，并进行一场对话。也许这就是那唯一的无限智能认识自身所需要的方式。如果你超越了任何描述，你又该如何认识自己呢？也许你会说，好吧，让我试试这个头戴设备。让我暂时认真对待它。甚至让自己沉浸其中。让我完全相信自己就是身处这个时空中的唐·霍夫曼。让我这样相信几十年，然后再慢慢地醒来。但至少，那时我就已经从这个视角看见过自己了。然后我会摘下那个头戴设备——我们称之为死亡——我只是摘下头戴设备，然后去尝试……还有无穷无尽的头戴设备可供尝试。
所以从那个角度来看，你与之交谈的任何人都具有超越性。任何动物都只是这种超越科学、难以言喻的奇妙现实的化身，科学对其的理解只能达到0%。再说一次，我并不是在贬低科学，我自己就是一名科学家。我们需要进行科学研究，我也建议大家这样做。但我猜测，这只是众多视角中比较微不足道的一种。它只有四个维度。为什么不是200亿个维度？为什么不是10的18次方个维度？这只是一个相当次要的……所以我们可能正处在一个最无趣的视角来看待我们究竟是谁。但我们之所以有争斗，之所以有自我意识，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么，我有没有办法了解自己是谁呢？或者说，您找到的最接近答案的方法就是冥想——我知道您已经冥想了20年左右。
我得稍微谨慎一点。我认为，作为一名科学家，我确实完成了自己所做的科学研究，这一点非常重要。但我想，对于不从事科学研究的人来说，也许他们从事音乐，或者从事某些体育运动之类的。那也是一种通过特定视角认识自己的具体方式，而这确实很重要。既然我们有数十亿人口，还有数不胜数其他种类的动物、昆虫等等，那么这种无限智慧——无论它是什么——已经决定：我想通过蚊子的视角看看自己；现在又通过大黄蜂的视角看看；现在又通过连瓶子都分不清的雌性甲虫的视角看看。我要从这形形色色的视角中去审视自己。
所以您几乎是在暗示，存在这样一种统一的意识，它只是利用不同的生物作为载体来认识自身以及现实的本质。那也就是说，您和我其实是同一种意识，只不过您出生在美国成为了一名科学家，而我出生在博茨瓦纳成为了一名企业家，我们拥有不同的视角来认识现实。这意味着我们本质上是同一种意识、同一种超级智慧或别的什么，只是以不同地方、不同眼睛的形式显现出来而已。
这就是我的看法，某些宗教传统也差不多在暗示，甚至几乎直接这么说。比如在基督教的《马太福音》第25章中，耶稣说：“我饿了，你们就给我吃；我渴了，你们就给我喝；我作客旅，你们就留我住；我病了，你们就照顾我；我在监里，你们就来看我。”然后他说，那些人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这样做过呢？”他回答说：“你们对这些人中最小的一个所做的，就是对我做的。”
所以，耶稣其实是在暗示——两者之间并无区别。爱你的邻人如同爱自己的理由，是因为你的邻人就是你自己，只是戴上了不同的“头戴设备”。而我们之所以会产生问题，唯一的原因就是没有意识到你有多么不可思议。所以，正是你创造了这个充满美丽与复杂性的虚拟现实模拟。所有的复杂性都是你，而你毫不费力地完成了这一切。
现在，我的神经科学同行们会说：“唐，这并非毫不费力。你的大脑里有860亿个神经元。视觉系统拥有数十亿个神经元在进行所有这些计算，我们还有简单细胞、复杂细胞和超复杂细胞。”我们通常把大脑看作一个产生意识的物理实体。而我要说的是，时空本身就是你所创造的东西。因此，你创造了时空内部的一切，也创造了大脑。
你说什么？我也没有大脑？
因为在我们真正向内观察并渲染出一个大脑之前，我没有大脑，你也没有大脑。就像在虚拟现实里，野马跑车在你看向它并将其渲染出来之前并不存在。所以……我可以预测，如果我们进行正确的扫描，就会看到一个大脑。但那个大脑只在我们进行渲染时才存在。因此，我没有大脑。至于所有这些相关性——我们知道相关性并不意味着因果性。所以，尽管存在这些相关性——我并不否认它们，事实上我非常支持研究大脑活动与意识体验之间的这些相关性——它们确实存在，不可否认，但这绝不意味着大脑导致了我们的意识体验。不知何故，我们——
所以我不是大脑，我才是模拟出大脑存在的那个东西。
没错。而在你的模拟中，你的模拟非常逼真，以至于它同时也模拟了所有超越时空的现实是如何被汇聚到这个小小的时空“头戴设备”中的。而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大脑。所以，大脑活动与我们所见之间当然会存在这些相关性。但这种相关性是反向的。不是因为大脑创造了你的意识体验，而是因为意识创造了大脑，把它当作一个图标，用以描述意识是如何创造出这个“头戴设备”的。
你对模拟理论有深入研究吗？最近我办了很多次晚宴，在餐桌上也讨论了很多关于模拟理论的话题，每次都变得非常非常有趣。你对模拟理论有什么看法？对于那些可能不了解模拟理论概念的听众，你能解释一下吗？
是的。以尼克·博斯特罗姆为例，他是模拟理论领域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在这类模拟理论中，核心观点是：你此刻所看到的世界并非真实世界，而只是一个模拟程序。也就是说，有某个程序员用一台性能非常出色的电脑编程创造出了这个世界。因此，你不过是某个程序员所创造的模拟世界中的一个角色而已。
而事实证明，那个执行模拟程序的程序员及其笔记本电脑也并非最终的存在，因为那个程序员和他们的笔记本电脑本身，也只是更深层程序员及其笔记本电脑所创造的模拟产物。这些被模拟的世界、以及拥有电脑的人们，可能会形成一层套一层的巨大嵌套结构。这一点在某种程度上与我的观点颇为契合。我主张的也是：这并非现实，而只是一个头戴式设备呈现的幻境。但两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分歧。
你认为未来是否会出现这样一个时刻：随着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的不断发展，我们能够制造出一台机器人，并为其植入某种人工智能，让它拥有与人类相似的思维方式？然后，当我把一块巧克力放进它嘴里时，它会对我说：“嗯，我超爱这块巧克力，史蒂文。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我当然能编程制造出这样的机器人。但问题始终在于：仅仅因为我给电脑植入了某种特定的电路，给它的“舌头”设计了某种结构，并让它产生某种特定的电活动模式，那么，我的科学理论究竟该如何解释，为什么这种模式就必然对应着巧克力的味道呢？这正是我们作为科学家所需要的东西。
我们能不能回到你所说的自适应学习机制？也就是说，它只是通过大量数据，通过有人告诉它、编程让它去理解那组特定的化学物质……然后将这些信息上传到软件，再做出相应的反应？这或许恰恰就是你我回应生活的方式。我们可能根本没有任何意识。
没错，而你的设想很可能正是我们实际会采用的方法，对吧？我们大概会通过训练的方式，让它在特定情境下给出恰当的反应。所以，我们很可能会采取类似的做法。但作为科学家，我们进而希望理解……也就是说，我们作为科学家主张：某种体验对应着特定的因果结构或特定的功能架构。这就是我们的论断。因为这些都属于物理主义理论，它们认为我们不能从意识出发去构建理论。意识并非基本要素，空间、时间和物理对象才是。因此，我们必须证明这些物理对象及其属性是如何产生出这些意识体验的。所以，如果你想要提出的正是这样一种科学理论，那我作为科学家就必须严格追问：请给出你对“薄荷味”的理论。
那么，你认为这是一种模拟吗？
这并非博斯特罗姆意义上的模拟。在博斯特罗姆的理论中，模拟指的是存在一个物理基础，它产生了我正在经历的这个充满意识体验的世界。而我对此持否定态度。
就像一个游戏程序员坐在电脑前编写出这个世界。
然后，物理系统本身 somehow 产生了我所体验到的那些神奇的意识感受，比如红色、绿色、爱等等。这些意识体验……所以对于模拟理论来说……这正是我与该理论的分歧所在。在其他所有方面，我的理论与它都非常相似，但这一点分歧相当严重。要让他们的理论成立，他们就必须明确地、科学地证明，特定的意识体验是如何从特定的程序中产生的。只要没做到这一点，他们的理论就毫无实质内容。而他们若想让我信服，只需像“整合信息理论”那样说：“看，这就是薄荷的矩阵。就是这个矩阵。”当然，我们接下来就会问：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矩阵——那个因果结构——会是薄荷的味道？你对此有什么科学解释？你会发现……我想……我想整个领域要花些时间才能看清这一点，但我们终将发现，这些理论都是空洞的。它们毫无实质内容。
当你问人们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时，他们常常会回答说，也许是养育孩子，也许是想改善人类、治愈疾病，或者以某种方式帮助社会。但通过你所看到的世界、你所相信的那个世界的视角来看，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唐纳德？
这是个很棒的问题。我认为我能给出的最佳描述是：存在一种超越性的无限意识，而你、我，甚至一只蚊子、一个细菌，都只是它的化身。所有这些都同样有趣和重要，它们都是不同的视角，就像不同的头戴设备一样。有蚊子头戴设备，有宝石甲虫头戴设备，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头戴设备。
而我戴的是霍夫曼头戴设备。我恰好从事科学研究，不擅长艺术，也不擅长音乐等等。在我的头戴设备里，我有自己特定的才能和局限。所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体验唐纳德·霍夫曼视角下的世界。
为什么？
因为或许无限意识唯一能认识自己的方式，就是通过无限多的视角。它超越了任何一种特定的视角，那何不沉浸于霍夫曼的视角、宝石甲虫的视角以及所有其他不同的视角之中呢？而这就是认识自己的唯一途径。但始终只有一个意识，它正通过无限多样的体验、通过无限多样的头戴设备来认识自身。
那么，是某个人或某件事创造了那个意识吗？
现在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这是一个正确的问题，需要解释。而我们仅有的解释要么是数学的，要么是科学的，或者两者兼有。但即便是非正式的解释，也包含了一些假设。所以我必须说，你正在问一个关于超越任何描述之实体的问题。也就是说，你究竟是谁，我究竟是谁。
我认为你可以通过一种方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放下所有的概念，只是与你的存在同在。你就是那个存在。你就是那个存在。你不需要获得任何东西，也不需要成就任何东西。你现在就是那个存在。所以无需努力，也无需在任何事情上变得更好，只需认识到你本已是什么。
你让自己陷入了一种幻觉，以为我只是这样一个需要去做这些事、当个教授或做其他任何事情的渺小个体。我曾也陷入过这种幻觉，并通过这种视角来看待自己。后来我开始觉醒，意识到自己完全超越了这些。那是一种有趣的视角，我很庆幸自己曾认真对待过。我终将摆脱那副“头盔”——我们称之为死亡——但我很快就会摘下那副头盔，因为那并不是真正的我。我超越了那些。所以答案就是：你可以知道它，但只有当你放下所有概念、不再刻意追求时，你才能知道。如果你试图到达那里，你就无法看到自己本已是什么。就目前而言，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好答案，因为它确实超越了科学。
因此，就我们所理解的宗教语境中的“神”而言，最好的答案实际上是：我们就是神。我们所说的那个神，正是那超越描述、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超越性力量。
我会这么说，而且我可以用一种基督教的语言来表达，因为许多听众都是基督徒。人的孩子是人。《圣经》称我们为“神的儿女”。那么，如果人的孩子是人，神的儿女就是神。这正是《圣经》所指出的。而耶稣对此也讲得相当明确。
当一些宗教领袖准备因为耶稣说自己是“神的儿子”而用石头砸死他时，耶稣引用了一段经文——我想是《诗篇》或类似的内容——他说：“《诗篇》中写道：我曾说，你们是神，你们都是至高者的儿子。”耶稣又说：“如果神称那些领受神话语的人为神，你们为什么仅仅因为我说自己是‘神的儿子’，就想用石头砸死我呢？”《圣经》真正想说的是：要全心全意地爱神——那也就是爱自己。你就是神。而“爱你的邻人如同爱自己”这句话，其实只是认识到你的邻人不过是换了个化身的你自己。
你认为耶稣真的是神吗——假设你认为他确实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你是否认为他在某种程度上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具神性？
并不比我们更高。但你本已具备所能拥有的全部神性。霍夫曼就是这么说的。你具备我能拥有的全部神性。
那么……你必须经历……如果你通过我们所看到的这种视角来理解现实——即我们看到的只是极小一部分，而大部分是由我们自己创造的，而我们自身就是超越性的存在——那么，在日常生活中，有没有哪些事情、想法或体验因此变得不同寻常？
当然，与我过去的生活相比，现在确实不同寻常。我现在花大量时间冥想。因为尽管我非常享受精神层面的生活——你知道的，我是一名教授，多年来教过很多学生，而且我非常推荐所有这些学习——但在某个时刻，我意识到我所有的知识，所有可能的科学知识，都只占现实的0%。
那我真的想只局限于现实的0%吗？我想从这个视角去探索现实，但它毕竟只是0%。所以我做好自己的功课，也鼓励学生多做功课，认真对待这个视角，严格研究它。但随后要意识到，还有那100%你尚未见到的现实，而你自己就是那100%。
那么，你是不是经常使用迷幻药之类的东西？
我从未使用过任何迷幻药，甚至一根烟都没抽过。几十年来我一滴酒都没喝过。部分原因只是因为我身体虚弱。我的身体并不那么强壮，我有很多限制……嗯，我不能让身体过度劳累。所以我学会了在自身限度内活动，不会勉强自己。但我确实会冥想——
我理解得对吗？你现在每天冥想三到四个小时？
大概是的。我的科学工作中任何富有创意的部分，无论它在多大程度上具有创造性，都源于那种静默。当然，我必须完成功课、进行研究等等，但那些新颖的想法都来自静默。
就我个人而言，我注意到的一件事是，我有多么认同自己的化身。我以为我就是这个身体，我真的与这个身体紧紧绑定。而当我在说这些话时，从情感层面来说，我内心有一个情感部分完全不相信这些。在情感上，如果有人把枪指在我头上，我会吓得要死。但从理智上，我会告诉你：这只是一个化身，我才是超越一切的无限存在，当我死去时，我就……而且我相信这一点。
我对此深信不疑到什么程度？要是把枪顶在我头上，你就会知道了。我肯定会吓得尿裤子。所以，审视这一点，看看我世界观中那些脱节、互不相通的地方，对我来说非常非常有趣。嗯，从你的理论来看，这似乎说得通——我们的感官是为了帮助我们生存而进化而来的，因为如果有人不喜欢你的想法或理论，或者排斥你、伤害你的身体，那都会危及你的生存。所以理论上，如果我们生活在你所描述的那个世界里，也就是那个基本上以生存为目的而设计的现实中，那么你的感官就会促使你在面临他人可能不喜欢你的风险时改变行为。
没错。社会上存在各种压力，如果我们不遵从，就会收到非常非常负面的反馈，在某些情况下甚至会导致死亡。如果我走进一家杂货店，不付钱就拿着东西走人，结果就会锒铛入狱。游戏规则是存在的，游戏规则是明确规定的。我超越了这些规则，但我选择让自己沉浸在这场游戏中。
从2020年1月开始的某个时候起，你确实可以说是被一把比喻意义上的枪顶住了脑袋，因为你感染了新冠病毒，并且经历了、现在仍在经历一些相当严重的“长新冠”健康并发症。短短几周内，你就出现了心脏问题，不得不在医院接受数百小时的重症监护。在开始录制前，你曾告诉我，你已经做过两次心脏手术了。2021年，66岁的你，一度以为自己可能活不下去了，因为你的心跳在30小时内一直保持在每分钟190次，你甚至给妻子发了告别信息，觉得一切都结束了。我很好奇，那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对你的生命观、你的视角产生了什么影响？这一切又与你关于现实本质的信念有何关联？
这件事确实让我看清了自己与身体的紧密联结，也让我体验到了那种恐惧。我坐在这里，以一位学者的身份谈论“你才是超越性的现实”，这是一回事；而当自己的心脏衰竭，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终点，并直面那种原始情绪时，又是另一回事。所以我经历了深刻的……后来我还不得不接受第二次手术。
第一次手术让我在医院待了大约一年半。那位外科医生非常优秀，这并非他的错，他干得很出色，但新冠病毒很顽固。在第二次手术前的一周，我进了三次急诊室，他们不得不三次重启我的心跳。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去。我得去做心脏复律，两天后又得再去做一次，我只是希望能撑到手术那天。即便现在，如果我的心又开始出状况，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这就把我们带出了抽象的学术领域，进入了一个非常非常具体的层面。那么，你该如何面对“你其实无法确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这一事实呢？这让你无法只是抽象地谈论这些事，而必须真实地面对它。我对此到底有什么真实感受？当我向内审视，发现里面确实有恐惧时，我就明白，好吧，关于“你是无限的，他人也是无限的”这些话，对你来说还只是一个相当抽象的概念，唐。你还没有真正深入其中。你需要更深入地探索，并且……如果这是真的——我的意思是，也许这一切都是胡说八道，对吧？但如果“你是无限的，他人也是无限的”这句话是真的，那你就需要更深入地探究这一点。
从理智上讲，我已经被说服了。我的意思是，我已经给出了理由，理智上我完全信服。但让我觉得非常有趣的是，在情感上我却远未被说服。我同意你刚才说的关于进化论依据的观点——从进化的角度来看，我天生就具备自动的情绪反应，以保护这具身体，这确实有充分的理由。所以毫无疑问。因此，当有事情可能致我于死地时，我的身体产生恐惧反应，我完全没有理由因此责备自己。
问题在于，当我面对这种恐惧反应时，我能否审视并接纳它，还是会认同它？我是认同这种恐惧反应，还是能够退后一步，成为一个观察恐惧反应的旁观者？在冥想的过程中，我正在学习做到的，在某种程度上，就像我之前谈到的科学一样。科学很棒，但不要相信任何一种理论。理论只是工具，它们并非真理。没有任何科学理论——包括我自己的理论——是真理。同样，关于“我是谁”的理论也不是真理。因此，要真正放下任何一种理论……如果我能真正放下关于“我是谁”的任何理论，那么我就能放下所有的恐惧。
所以，归根结底，事情其实非常简单，而这又非常有趣。我们每个人终将死去。这一点是无可争议的。因此，我对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依恋都终将消失。毫无疑问。问题是，我现在能否放下这些依恋？还是说，它们只会从我冰冷僵硬的手中脱离？我究竟何时才能放下所有这些依恋？我越是能够放下，就越能感受到更多的平静。不执着于事物，会带来更多的平静。我看到了这一点，但我尚未真正做到。所以，这是一种非常人性化的视角，一种极易出错的视角，而这又非常非常有趣。因此，我声称自己是无限的，是化身为这具身体形态的无限存在；在某种意义上，我正在觉醒于自己真正的身份，但我目前只觉醒了一部分。
我12岁时创办了第一家公司，之后在14岁、15岁、16岁、17岁和18岁时又陆续创办了更多公司。但当时我没有意识到，作为一个身无分文的创业者，我必须同时担任市场营销人员、销售代表、财务团队、客服和招聘人员。不过幸运的是，如今如果你要创业，有一款工具可以帮你胜任所有这些角色：那就是我们今天的赞助商Shopify。
由于Shopify集成了各种人工智能功能，使用它感觉就像从第一天起就聘请了整个增长团队，他们会帮你撰写产品描述、设计网站，并优化产品图片。更不用说那些你本就该由Shopify处理的事情了，比如物流、税务和库存管理。如果你想开启自己的事业，请访问shopify.com/bartlett，注册每月一美元的试用。网址是shopify.com/bartlett。
那么，当我们死亡时，在您看来，这是否相当于摘下头显设备？
完全如此。我猜想意识仍然存在。当然，答案是我并不知道，但我可以推测一下。我认为最接近那种状态的经历，是在冥想中我真正放下一切时所感受到的。当四周变得非常非常安静，我闭上眼睛时，意识依然存在，这是一种非常敏锐的意识，非常非常清醒，但它没有任何内容。没有颜色、没有味道、没有气味，没有任何内容，也无需任何内容。这种意识可以在瞬间创造出这一切，也可以瞬间将其放下。所以，要回答您的问题，我能给出的最接近的答案就是：静坐片刻。这很难，因为念头会不断涌现，而放下所有念头才是最困难的部分。但当你做到这一点时，我想这就是我能给出的最接近您问题答案的答案了。
我们花了很多时间争论上帝是否存在，或者某件事是否真实，又或是星座运势是否真实，以及某种精神信仰、业力、法或轮回是否真实。那么在您看来，是否可以说，武断地认定某件事物存在或不存在，本身有些无知？因为人们在这个光谱的两极……有些人是坚定的宗教信徒，而另一些人则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我想，当然啦，就像在科学领域一样，有些东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事实上，你随口说出的大多数东西，比如我的电力理论或原子理论，都纯属无稽之谈，毫无价值，根本不值得花时间。所以我怀疑，在精神层面也是如此，我们对理论的约束甚至更少。但我认为还是有几颗指路明星的。如果它涉及像爱自己一样爱你的邻人，那你就走在正确的轨道上。如果它涉及在我们和他们之间筑起一道屏障，说他们是坏的、我们才是好的，那你很可能走错了方向。
那么，这对悲伤意味着什么呢？此时此刻，许多人正在失去亲人，或者正面临着终将失去亲人的现实。这对爱的本质意味着什么呢？它会削弱爱吗？它会增添爱吗？它会强化爱吗？
我想，从某种意义上说，归根结底就是：爱才是核心。在基督教中，耶稣……我之所以谈论这个，是因为我父亲曾是一名牧师，我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这是我最了解的宗教。所以我只是根据自己的一些背景来谈。当耶稣被问及最重要的是什么时，他基本上说：要全心全意爱上帝，要像爱自己一样爱你的邻人。所以，爱就像是第一位的。我猜测，这其实就足够了。如果你的信仰就是爱，仅此而已，并且你也是这样做的，那你其实不需要再添加任何东西。这就足够了。像爱自己一样爱你的邻人，这就完了。这就足够了。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毫无必要。而任何与此相悖的东西，我都会回过头去，试着找出自己在信仰中究竟哪里出错了。我的女友梅拉妮在她的 Instagram 个人简介上写着“上帝就是爱”。她并不信教，不相信某本特定的书或别的什么，但她相信这一点。说起来很有趣，昨晚我们刚聊起这个话题，我问她：“你认为上帝是什么？”她说：“我认为上帝就是爱。”
我完全同意。爱是我们能拥有的最接近“指向物”的一个词。再说一遍，它只是一个指向物。无论爱是什么，就像“薄荷”这个词只指向薄荷一样，“爱”这个词也只指向某个东西，但我认为它已经是我们拥有的最好的指向物了。
那么，“爱”这个词的定义是什么呢？因为人们会说“我爱曼彻斯特联队”，但你所说的爱，似乎更多地关乎一种合一的状态。
这基本上就是真正认识到，那个人尽管肤色不同、种族不同、信仰不同、想法不同，但那其实就是我。那不过是戴着不同头罩的我。然后当我真的问自己：“那么，我希望别人如何对待我呢？”我就能得到正确的答案。这就是爱。如果那是我自己，我希望别人如何对待我呢？嗯，当你这样做时，你就是在以爱行事。你不会苛责自己，不会辱骂自己，不会……不管是什么。你会以希望别人对待自己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然后也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人，这就是爱。但最终，我认为这些都不过是一些提示而已。无论爱是什么，它最终都超越任何描述。
你是否相信——我刚才其实已经问过你这个问题了，但我刚才看到一些研究，探讨有多少人谈论这些濒死体验，尤其是当他们出现心脏问题时。人们似乎说，他们有过听到或看到某些东西的感知，或是进入某种隧道，或看到某种光，或产生一种非常积极的情绪。我想知道，你是否曾在生命中的某个时刻以为自己活不过去了，而根据你现在所了解的，这是否增强了你对这些濒死体验说法的信念。也就是说，有人似乎正通过摘下头罩，从这一现实过渡。这几乎就像他们摘掉了一点头罩，但并非全部，然后又回到了头罩之中。
所以，是的，关于濒死的这些体验非常普遍：有光、有隧道、有对一生的回顾，然后有选择返回之类的。相当普遍。我一点也不会轻视它们。要获得这方面的科学证据很难。如果能开展一项研究，让那些确实心跳停止、后来又复苏过来的人参与，然后询问其中有多少人没有经历过这些，那将会非常有趣。这将是一项系统性的研究。
所以我们不想因为只关注数据的某些部分而被误导。因此你可以看到，尽管我曾谈到要放下观念、进入未知领域，但涉及到我们应该开展科学研究的领域时，我的态度就非常非常严谨，并认为这里我们需要做研究。我认识的一些心脏病专家——我就不提名字了——他们见过大量这类情况，他们根据自己的非正式经验确信，这其中确实有某些事情在发生。所以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但这与拥有科学证据是两码事。
为什么在这样的现实中我们会受苦？比如，为什么这种超越性的力量会创造出最终会受苦、最终会陷入最糟糕境地的生物或意识？集中营、疾病、伤寒、饥饿？为什么这样一种超越性的力量或意识会做出这种事？
我尽量不肤浅地谈论这件事，因为痛苦就是痛苦，死亡就是死亡，而某些死亡方式似乎极其可怕。这是一个深刻的问题。我总是觉得，自己冒着落入陈词滥调的风险，因为任何经历过严重痛苦的人都明白，你根本……你根本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当你身处那种痛苦中时，当你与那种恐惧同在时，那真的……我认为，最终这或许就像你在电子游戏中受的伤。你受了伤，你的角色被杀了，你当下会因此难过，因为你正在输掉游戏等等，但游戏结束后，你就没事了。归根结底，你并无大碍。
但那种经历……我这么说吧：我不想经历那种事。值得注意的是，在基督教中，对上帝最深刻的象征竟是如此可怕的一幕——钉十字架。那绝对可怕至极——那种痛苦。它不像被枪轻轻打中头部之类的。它是尽可能让痛苦加剧、延长和恐怖化。而当你看到十字架时，呈现的就是那样的景象。
所以，你的问题恰恰触及了基督教的核心。它把这一点赤裸裸地摆在那里，说：你所能想象到的一个人最可怕的死法，就是耶稣所经历的，而这就是我们神圣的象征。所以这件事并不简单，也不肤浅，其中蕴含着非常非常深刻的东西。我们当中没有人会自愿跳上十字架。因此，我想说，你这个问题所带来的挑战，或许是对我们所有人提出的一个深刻的精神挑战。就我个人而言，这意味着要不断成长，越来越少地认同于这具肉身，而越来越意识到自己那超越性的存在。
因为归根结底，即便是在十字架上，我在基督教中所见过的最深刻的一幕，或许是耶稣在十字架上所说的话：“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基督教的核心就在这里。它并非像“杀死不信者”这样的信条。不。基督教的核心是：不信者把你钉在十字架上，用他们能想到的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你，而你却向他们展现爱。这就是基督教的核心——对那些正以你能想到的最残忍方式杀害你的人，你依然展现爱。不是杀死不信者，不是排斥不信者，也不是轻视他们。那完全是相反的。
所以，这里面有非常非常深层的东西……这就是我回答你这个问题非常非常慢的原因，因为这触及了基督教以及所有真正灵性的核心，而我认为我自己并未真正理解这一点。但我看到了指向它的这些线索，也看到它是真实存在的，而你的问题正指向了最深刻、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我感觉自己的回答只能无力地指向其中的一部分。它所包含的内容远比我能够指出的要多得多。
我试着猜测一下，在一个意识是这种超越性的存在、并通过这些有机体显现出来的现实中，痛苦和苦难可能扮演什么角色。这在某种程度上又回到了你的想法：我只投射了为了生存而必须通过我的“头戴设备”看到的东西。所以，如果我的“头戴设备”中存在与生存相关的机制，那么生存的一个要素就是苦难，因为火很烫，所以我把把手伸进火里，手被烧伤了，于是“别再这么做了，史蒂夫”。如果这就是我的“头戴设备”的本质，那么就需要有因果关系，去区分哪些事物有助于我生存，哪些则不然。因此，苦难可能只是这个“头戴设备”中的一种输入或刺激，帮助我生存下去。
然后问题就来了：为什么意识会在乎生存？为什么这种超越性的意识……也许这根本不是一个好问题，也许问错了，但它为什么想在我们身上生存下去？为什么意识不就此终结？我的意思是……
我曾从一位灵性导师埃克哈特·托利那里听到一个与此相关的有趣说法。在他的一次谈话中，他说：“我们假装自己是人类吧。哦，那会很有趣。我们来演一些戏剧。哦，但要演戏剧，我就必须忘记自己是谁。好吧，那我就彻底忘记自己是谁。然后，过个几十万年，等我厌倦了这一切，我们再醒来。”我当时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提示。它并未揭示全部真相，但却是一个有趣的提示。
我认为事情远不止于此，但我相信，这或许是在通过扮演戏剧来进一步探索我是谁，方法是先了解我不是谁。这可能就是其中的一部分。通过了解不同的视角，从而认识自己；同时明白，尽管这个视角如此丰富，我却能超越它。
有人在你最近的一个视频下评论道：“想象一下，你是一本书里的角色，正试图从这本书中走出来，进入一个更高的维度。”
没错。但当然，我唯一想说的是：想象一下，如果你是这本书的作者，你笔下写了一些角色——因为我不仅仅是书中的某个角色，我还是把角色写进书里的作者。然后，这个作者“醒来”，发现自己与角色认同了，接着又“醒来”，意识到自己不只是那个角色，而是写了整本书的人。所以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因为它指出了一个误解。我不只是书中的角色，我还是书的作者，而“霍夫曼”只是书中的众多角色之一。书的作者才是那唯一的一种意识，当它真正理解自身时，会平等地爱所有的角色。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彼此分离的意识？
我不知道，而这正是个有趣的话题……顺便说一句，我有一个关于意识的数学模型。不过那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话题了。所以，我们可以在这里玩个游戏——我们来理解一下物质世界和意识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两者之间究竟是如何关联的？我的大多数同行都认为，物质世界是根本。意识是在大脑产生活跃活动时涌现出来的。比如，当神经元以正确的方式放电时，意识就会出现。
现在，作为一名科学家，我去参加这些会议时，他们都知道我要对他们做什么。我会说：“那么，你们声称有意识的体验源于整合信息。那请给我一个。请给我一个具体的体验。”但他们给不出来。
他们难道不能说，比如，你看，我现在环顾四周，这种感觉源于我大脑神经元在物理基质中的活动吗？
他们会这么说，而且他们知道我在问什么。我想要的是：“请给我那个特定的神经活动模式，它必须就是薄荷的味道。”它必须是薄荷的味道。
他们找不到能让我尝到薄荷味的那串神经元序列或物理相互作用吗？
没错。所以这里存在一个巨大的鸿沟。然后他们还得解释，为什么那个特定的模式——比如说这个整合信息的模式——就一定是薄荷的味道。
所以这基本上就是因果关系。他们看到这里发生了某件事，然后又看到结果——也就是一种体验——但两者之间的鸿沟，他们无法解释。
没错。有时他们会说，有意识的体验就是那些动态过程，不管其物理动态具体是什么。但即便如此，问题依然存在：为什么偏偏是这种动态过程与这种有意识的体验相关联？从原则上讲，科学不容许任何空话。绝不容许。必须有一个切实的理由。所以我画了一个大大的零……我在会议上这么做时，心里清楚自己是与会者中极少数非物理主义者之一。我知道物理主义者们就坐在那里，于是我说：“你们得零分，对吧？”他们根本没法反驳。现在开放讨论，谁来指出我错了？结果没人能。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
那么，我们从意识开始。现在，我玩的是另一套规则。我说：所有这些物理现象，物理世界有那么多东西——空间和时间、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广义相对论，还有粒子物理学标准模型中的玻色子、费米子、轻子和夸克。而你们这些搞灵修的人却说，你们可以从一个关于意识的理论出发，一个数学理论，然后就能给我推导出所有的时空方程。你们能给我量子场论，能给我粒子物理学的标准模型。那么，各位，你们在记分牌上拿到几分了？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能告诉我，什么样的意识主体活动模式才对应一个光子吗？什么样的意识主体活动模式才对应时空结构，或者一个玻色子、一个轻子、一个夸克？零分，一分都没有。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双方是平等的。两边的记分牌上都还没有分数。那么我呢……我有一个理论，我称之为“意识主体网络”理论。我正在和查伊顿·普拉卡什一起研究这个理论。
你们研究这个有多久了？
你那里有一本叫《观察者力学》的书，是1989年出版的。所以我研究这个已经40年了，将近40年。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以下方式在记分牌上拿一些分数。我觉得我们可以从一个关于意识主体的理论出发。我上周五刚做了一场报告，我们提出了对光的本质的解释，也解释了为什么光速在所有惯性参考系中都是相同的。
这是什么意思？你得为我这个16岁的大脑简化一下。
好的，那如果我在一列火车上，火车以每小时50英里的速度行驶，我扔出一个球，球的速度大概是每小时20英里，那么在某种意义上，球的速度就是每小时70英里，对吧？通常情况下事情就是这样运作的。但如果我用一个手电筒，手电筒发出的光以光速传播，大约是每秒186,282英里。这速度相当快。如果我登上这列火车，让火车以光速的一半行驶，然后我打开手电筒，此时我在车外看着这列以光速一半行驶的火车，同时有人打开了手电筒，那么那道光束看起来的速度是多少呢？
光速加上光速的一半？
我们通常会这么想，对吧？但事实并非如此，光的速度仍然是光速。如果你有质量，并且没有以光速运动，那么无论你怎样加速，也永远无法达到光速。存在一个速度极限，你不可能达到。这确实很反直觉，对吧？但爱因斯坦说，这就是我将用来构建我的时空理论的基本假设：无论你的运动速度有多快，光总是以光速远离你传播；同时，也不存在任何特殊的观察者或特殊的惯性参考系。
那么问题来了：我该如何从一个关于有意识主体的理论出发呢？这是一个数学上的……它很复杂，所以我只讨论其中一个关键部分。那就是，如果你有意识，你就有体验。比如，我能体验到各种颜色，红色、绿色、蓝色。我们把它想得很简单。想象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有意识主体，它能做的就是体验三种颜色：红色、绿色和蓝色。这就是它的全部能力。
当然，你的意识体验要丰富得多，但你也包含了这类观察者，对吧？因为你能识别红色、绿色和蓝色。现在我再谈谈另一种观察者，它只能看到红色和绿色。这时你看到的就不止一种颜色了，你会先看到一种颜色，过一会儿又看到另一种。我先看到红色，然后看到绿色，接着看到蓝色，之后可能又回到红色，或者别的什么颜色。
所以，我会看到这样一连串的颜色。也许我能说得最清楚的是，如果我现在看到的是绿色，那么接下来我看到红色的概率是20%，看到蓝色的概率是80%。我可以把这些概率写下来。那要怎么用数学方式来表达呢？有一种叫做马尔可夫核或马尔可夫矩阵的东西，它基本上就是给出所有数字。它的第一行数字表示：“如果我现在看到的是红色，那么接下来我看到红色的概率是多少？看到绿色的概率是多少？看到蓝色的概率是多少？”所以你只需要把这些数字写下来——比如，再次看到红色的概率是0.2，看到绿色是0.4，再次看到蓝色也是0.4。
然后对于下一个颜色，如果我现在看到的是绿色，我还需要另一行数字，表示接下来看到红色、绿色和蓝色的概率分别是多少；最后，如果现在看到的是蓝色，我还需要知道接下来转向红色、绿色和蓝色的概率。所以，我需要九个数字。这就是我需要的全部。对于三种颜色，我需要九个数字来描述所有可能性。此外，我还会设置一个计数器。每当我看到一种新颜色，计数器就加一。比如，我现在看到了红色，计数是一；哦，现在看到绿色了，计数是二；现在又看到绿色，计数就是三。也就是说，我在统计看到的颜色和经历。这就是我要讨论的全部内容，也是我所拥有的一切。
问题是：如果我只从这样一个观察者的概念出发——它拥有颜色，还有一个概率矩阵，表示当我看到某种颜色时，看到另一种颜色的概率是多少，而且每看到一种新颜色，计数器就增加一次——我只以这些作为起点，那么我能不能推导出爱因斯坦……能不能推导出光速在所有惯性参考系中都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如果我在一列火车上打开一束光，那么即使对于另一列以光速一半行驶的火车上的人来说，这束光的速度仍然是光速？就在最近三四个月里，我发现答案是肯定的，我确实能做到这一点。而这正是我上周五在这次会议上报告的内容。
那么，这对意识的本质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从一个独立于时空的意识理论出发，我实际上能够用数学上的精确性给出时空的结构。也就是说，你所认为的空间、时间以及我看到和经历的一切，其实都源自意识本身。
意识本身就是万物的源头。
所以，我的意识并非来自我的大脑，而是我的大脑来自我的意识。
§02文稿 — 第 2 部分
完全正确。这正是我的观点。我们之前谈过那个“头戴设备”。我现在正在构建这个头戴设备。我的意思是，这里有一些意识主体及其动态机制，而我现在开始构建这个时空头戴设备。
人们是否担心，相信这些东西会让人发疯？我有时觉得，深入思考我们是谁、我们为何在此、我们如何来到此处，有时会让我有些迷失方向，整个人都晃一晃。我们赖以构建生活的这些故事……它们为我们提供了锚点，让我们有方向感，赋予我们生命的意义。所以，如果这些故事并非真实，那我就会失去生命的意义，也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变得疯癫。
嗯，我当然能理解这种感受。冥想过程中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它同样会迫使我面对各种各样的情绪问题。我内心深处相信自己不过是一个化身，而放下这种信念就像经历一场死亡，非常非常痛苦。所以对我而言，冥想过程并非只有爱、喜悦与平和。在逐渐放下那些我曾以为“自我”的东西时，我会经历许多极其艰难的情绪。这……这是一种幻象的死亡，但对我来说，它感觉就像真正的死亡。
但现在，我要说积极的一面了。我认为，如果我们假设意识是根本性的，那么科学已经拥有了相应的工具，可以完全跳出时空之外，进行严谨的数学推导，并证明时空是如何像一副头戴设备一样被构建出来的。这意味着，我们将开启一个全新技术的领域，其成就将使我们迄今为止在科学技术领域所做的一切显得微不足道。
原因如下。假设你是《侠盗猎车手》里的一名巫师，并且知道如何使用游戏里的所有工具。那当然很棒，真的非常厉害。你能比任何人都更快地把车从 A 点开到 B 点。但如果你是那位软件工程师，知道《侠盗猎车手》究竟是如何运作的——因为你亲自编写了代码，所以你对此了如指掌——那你就能创造奇迹。你可以直接拿走那名巫师的车，放掉他的轮胎气，就这么简单。你可以抽干他的油箱，也可以不通过《侠盗猎车手》的游戏机制，而是凭借掌握的外部代码，瞬间把车从 A 点移动到 B 点。
我想说的是：这是真实存在的。当我发现爱因斯坦的时空理论竟然能从这种推导中得出时，我开始真正相信这一点。我推导出了光，现在我想我连电子也推导出来了。我认为我们正在对那副头戴设备进行逆向工程。而即将由此诞生的技术，将让其他所有成就都显得如同鞭炮一般。因为我们现在正触及到头戴设备之外更深的一层。我们不再是头戴设备内部的巫师，而是制造这副头戴设备的软件工程师，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
举个例子，目前最近的星系——仙女座星系——距离我们有240万光年。如果你跳上一艘宇宙飞船，试图把你的后代送过去，我猜需要花费数千代人的时间才能抵达。而这还是最近的！宇宙比这要大得多得多。那只是我们的小小“邻居”。这并不可行。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无法在时空内部进行旅行。在可预见的未来，借助现有技术在时空内部前往仙女座星系都是不现实的。
但如果我们不必穿越时空呢？如果时空只是一个“头戴设备”呢？它其实真的只是一个头戴设备，我们根本不需要跨越240万光年才能到达那里。我们只要学会时空之外的“代码”，然后直接修改它就行了。在《侠盗猎车手》（Grand Theft Auto）里，汽车必须沿着路从A点开到B点。但如果你能看代码，情况就不一样了。在代码里，我只需要改一改寄存器的数值，汽车的位置瞬间就到了B点。它原本在A点，而我把它移到了B点。
这难道就是时间旅行的本质吗？
这就像是即时时间旅行，或是即时空间旅行。
在物理定律中，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这种事不可能吗？
在时空内部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只使用时空，那就不可能实现。但如果有一种理论存在于时空之外，并且能恰当地将时空视为该理论的一种投影，那么我们就有可能据此构建出不受时空限制的技术。
你认为我们是否正逐渐接近能够编辑这段体验的“代码”，从而做到一些我们从未想过可能实现、甚至超出了现有物理定律认知范围的事情？
这正是我目前正在研究的内容。这就是我现在从事的研究项目。我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你希望通过这项研究实现什么？你有没有考虑过它可能带来的后果？
我当然考虑过。那么，我希望通过这项研究做到什么呢？我希望证明，我可以从这种存在于时空之外的“意识主体”理论中，推导出整个量子场论、整个狭义和广义相对论，以及粒子物理学的整个标准模型。这将能够解释我们所观测到的所有定律，并进而证明，时空理论实际上只是意识主体那信息量丰富得多的动力学过程的一个极其微小的投影。
我从零开始创办过公司，也投资过更多公司，但我总能在早期创业者身上看到一个盲点：他们花在思考人力资源问题上的时间少得可怜。这并非因为他们鲁莽或漠不关心，而是因为他们一心只想把公司做起来，对此我无可指摘。在那个阶段，你满脑子想的是产品、如何吸引新客户、如何壮大团队，说到底就是如何生存，而人力资源自然而然地被排到了后面，因为它看起来并不紧迫。但迟早有一天，它会变得紧迫。
而当事情变得一团糟时，像今天我们的赞助商 Justworks 这样的工具，就会从“可有可无”变成“必不可少”。一旦出了岔子，你就会发现自己不得不进行一些始料未及的沟通。这时你才会意识到，人力资源其实是公司的基础设施，没有它，一切都会摇摇欲坠。而 Justworks 能避免你通过惨痛的教训来领悟这一点。它能处理那些原本会耗尽你精力和时间的琐事——比如自动处理薪资和医疗保险福利——并让你的团队随时都能获得人力支持。它能随着你的小企业共同成长，从初创走向扩张，即使你开始招聘海外的团队成员也是如此。所以，如果你想在顺境和逆境中都能获得人力资源支持，现在就访问 justworks.com。网址就是 justworks.com。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请务必保密。我邀请 10,000 位朋友更深入地走进《一位 CEO 的日记》。欢迎来到我的“核心圈”。这是我向世界全新推出的一个私密社群。我们有很多精彩的内容从未对外展示过：有我录制访谈时 iPad 上的简报，有我们从未发布的片段，有与嘉宾的幕后对话，还有我们从未、也绝不打算发布的节目，以及更多精彩内容。在“核心圈”里，你将能直接与我交流，可以告诉我们你希望这档节目呈现怎样的面貌，希望我们采访谁，以及你希望我们进行哪种类型的对话。但请记住，目前我们只邀请在社群关闭前加入的前 10,000 人。所以，如果你想加入我们的私密社群，请点击下方描述中的链接，或访问 doacircle.com。我们届时再见。
你知道，每当有人谈论编辑基因时，对吧，就会提到CRISPR DNA技术，它允许你编辑基因，或者人们提到的其他技术，它们可以让你……他们谈论的是把我们的记忆存储到硬盘上之类的事情。人们会对过度玩弄现实本质的想法变得非常敏感，因为有些人可能会因此受苦。而且即使在你对世界本质的感知中，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共享一种意识，那这又会变成另一个话题。但我猜我想问的问题是：如果我们能够玩弄我们现在所有人正在体验的这个“东西”的软件，并做一些超出物理定律的事情，那这其中是否存在道德问题？这样做是对的吗？人们会受苦吗？还是说，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代码，那这根本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不，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这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我们这是在打开潘多拉的盒子吗？一旦我们超越了时空，各种可怕的意外都可能从盒子里冒出来。
谁有资格打开这个盒子？如果你能打开它，那么对我们所有人来说，你就可能成为神，因为如果你拥有那种玩弄代码的力量——
那我也只是比神高一级的存在，对吧？正如我所说，我的理论只是一种理论，所以它并非真理。它只是比时空理论更全面而已。而正因为我的理论更全面，我就能实现一些你做不到的新技术。所以我不是神，但我超越了时空的限制，因此我能给你带来新技术。如果我能证明时空是如何从这个更深层的理论中产生的，那么只要我的理论是正确的，并且数学上是精确的，就意味着我拥有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工具，也就意味着我能制造出在时空内部看来堪称奇迹的技术。
我想到了原子弹。第一个发现技术中存在新可能的国家，由于他们在物理学上取得了突破，基本上就赢得了战争。他们能够控制每一个国家，实际上成了神，因为他们可以在瞬间摧毁任何人。这个例子就很好地说明了重新构想物理学如何为技术创造新的可能性。
没错。而且这比那还要宏大，因为与一种完全超越时空的技术所能实现的东西相比，核弹就像鞭炮一样微不足道。
你可以做任何事情。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永生，但一旦你意识到这不过是一场游戏，永生甚至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你可以给自己额外的时间，想花多久都行。所以，这个道德问题非常非常有趣。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能掉以轻心。归根结底，它可能和你之前问的问题密切相关，也就是“一”——如果“一”真的存在的话——为何会允许所有这些可怕的痛苦发生。我有一种感觉，虽然无法证明，那就是“一切都好”。即使有了这些技术，即使它们比我们以前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强大得多，实际上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到“一”的实在性。而那些头戴设备不过就是头戴设备，反正最终都会被“一”摘掉。它们只是被戴上，然后又被放下。
显然，即使没有所有这些技术，“一”也已经把耶稣钉在了十字架上。如果关于“一”的那个故事是正确的，那么它选择这样做，就已经得到了认可，因为它确实这么做了。
它创造了癌症、大屠杀，还有——
没错。但“一”与它创造的那些生物所感受到的痛苦之间的关系，与这些生物自身对痛苦的感知方式可能有所不同。就像我讨厌痛苦，但我们大家共同拥有、最终都会回归、也由此而来的那个“一”的意识，或许会把痛苦看作一种有用的信号，或者因为它是在主动选择这样做，而不会像我们一样主观上感到困扰。我同意你的看法，这似乎是一个合理的结论。在冥想实践中，人们常常会发现有这样的情况——我总是冒着把自己说得比实际更修行的地步的风险，所以我只说自己是个初学者——不过我可以谈谈我从其他更资深的人那里听到的情况：当他们凝视并真正接纳那些曾经深深的痛苦——比如情感上的痛苦时，那些痛苦就会消融。
我在你的视频下看到一条评论，是这么写的：“我是一名精神分裂症患者，平时会送 DoorDash 赚点外快。有天晚上，我到了目的地，走到门口，把食物放在门边，然后拍了张照片。接着我回到车里开走了。30 分钟后，顾客打电话问我食物在哪儿，我跟他说了确切的位置。我记得当时是在他家门口拍的照片。于是，他直接向 DoorDash 投诉了。过了一会儿，我打开后车门，发现他的餐竟然放在那儿。我当时特别困惑，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记得自己明明去过那儿，也拍了照片。可顾客说，他的监控录像里根本没有我出现过的画面。显然，我幻觉出了整个送餐过程。我当时明明在，但可能根本没下车，甚至车都没开过去。那我当时到底在做什么？难道我只是双眼呆滞地盯着挡风玻璃吗？我给他打了电话道歉，但他已经拿到退款了。我感觉糟透了。我正在服药，但什么药都不管用。这件事充分说明，大脑中的一些微小失误就能彻底改变一个人对现实的感知，但它也引发了关于现实的更深层问题。”我觉得这个观点很有意思，同时也让我们联想到那些患有精神分裂症等各种精神疾病的人，他们体验世界的方式截然不同。这再次引出了关于意识本质的重大问题。
完全同意。有人可能会拿这个例子说：“这不就说明，是脑部活动产生了意识吗？一旦脑部活动出错，就会出现这些虚假的体验和幻觉。”因此，很多人认为这是支持唯物主义观点的一个有力证据。
但还有另一种观点：想想你做梦时的体验吧。梦境可以非常非常生动。在梦里，你是凭空创造出那个现实的。那个现实并非真实存在于你面前，而是你创造出来的。所以我们知道，人具备投射出一个现实的能力——一个极具真实感的现实。我们每个人，即便没有精神分裂症，也每晚都会在梦中这样做。
所以我们这样做也就不足为奇了。在我看来，正是意识创造了这个特定的“头戴设备”，也正是意识在梦中使用该设备，创造出我们在梦中看到的现实；而当我们在梦外时，意识同样在时空之外创造了我们所谓的真实现实。如果你以某种方式构建这个“头戴设备”，那么，例如，梦境运作的机制就可能干扰到你所谓的清醒机制，你甚至可能……我不是说精神分裂症就是做梦。我只是举这个例子来说明它可能是某种类似的情况。
我马上就要结束这次聊天了，你也一样。我将回归我的生活——我正在创业，有女朋友，有团队，还有未来的计划。我拥有所有这些。而我的听众们，他们可能正坐在家里，或是在出租车里、飞机上、火车上、走路时、在健身房里，无论他们此刻身在何处。我想他们也在期待一个结论，期待一个明确的观点，说明这一切对我的人生、对我已有的计划，以及我该如何为人处世、如何行动，究竟意味着什么。如果关于现实本质的所有说法都是准确的，那么你能否给我一个结论，告诉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生活？
简而言之，我会说：从实践角度来看，最关键的一点是爱你的邻人如同爱自己，因为你的邻人就是你自己。其次，现实远比你能想象的要有趣得多、精彩得多。所以永远不要以为自己无所不知。要认识到，就在你认为自己无所不知的那一刻，你其实正错过自己身处其中的那个惊人的现实。因此，永远保持孩童般的好奇心。永远要意识到，还有无限多的事物是你至今无法想象的。而那无限多的事物，其实就是你自己。
那么，在减轻我生活中的某些压力和痛苦方面呢？
我想……当然，首先得承认自己的不足。我同样有压力和痛苦。所以我并不是以一个已经超越了压力和痛苦的人的身份在说话。我只是以另一个同样承受着压力和痛苦、并且每天都在努力应对的人的身份在分享。
既然要我说出这番话，那我就这么说吧：我认为我很多问题、压力以及很多痛苦，都源于我相信了一些幻象。只要我还相信自己需要成为某种样子，需要在任何方面变得比现在更好，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那都是一种幻象。我本来就是无限的。我不需要证明任何东西。我创造的一切本就如此……所以我无需抵达任何地方，无需完成任何事情，也无需在任何事情上取得成功才能成为我本应成为的样子。我早已是那个样子了。
所以，痛苦源于我忘记了自己是谁。我其实根本不需要给任何人留下印象，也不需要完成任何事情，因为我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在凭空创造。这一切本就都是我自己。我早已完成了这一切。我还需要做什么呢？我是超越性的。我完全超越了这一切。
而我的痛苦，就在于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我的痛苦完全来自我被困在了自己的化身之中。这不过是我的化身，它并不是我。所以我会痛苦，是因为我创造了这个化身，我故意让自己认同于这个化身，明知会因此受苦，也明知自己需要觉醒。因此，我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我与化身认同了；但我之所以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是因为我真的想通过这个化身来看待世界。这就是我痛苦的原因。
但最终我会觉醒，会审视一切，看清化身的真面目，然后意识到：我之前所做的一切，试图证明自己有价值、证明我比你强，或者证明我没你想得那么糟等等——所有那些痛苦和折磨，都只是因为一个幻象。但我需要这么做，我需要暂时从那个角度审视自己，部分原因是要通过认清“我不是谁”来找到“我是谁”。我不只是那个化身。
你是否发现自己会在这份觉悟与化身认同之间来回切换？尤其是在困难时期。在艰难时刻，你是否会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一个化身，而你是超越性的，这一切只是你在玩的一场游戏？而这能帮助你度过那个处境？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非常实用，因为如果这确实是真的……这么说吧：从更宏大的视角来看，我们终将一死。如果我问你，1743年最富有、最著名的人是谁？谁知道呢？谁又在乎呢？我们也是一样。一千年后，还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名字吗？不会。还会有人在意吗？也不会。
所以，认识到这一点真的非常重要。根本没人会在意。那这是否意味着我毫无价值、毫无意义、毫无用处呢？不！这说明你是无限的，而这只是你在玩的游戏之一，尽情享受它吧！尽情享受！不要试图从这场游戏中寻找你的身份认同。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是在通过意识到自己并非这场游戏来获得身份认同。你就是这样认识真正自己的：我曾以为我必须成为首席执行官或教授，或任何别的什么角色，必须获得所有这些赞誉等等。这在一段时间里激励了我，但后来我意识到，哦，根本没人会真正在意。事实上，你知道吗？我自己也根本不在意！那只是我必须玩的一场游戏，而我并非如此，我由此认识到自己超越了这些。
所以，这其实很实用。从某种意义上说，生活中充满了各种烦心事，总有事情出错。人生的教训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坦然接受。就这样……这就是正在发生的，这就是需要发生的。不要抗拒。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就是无限的，我让自己进入这场游戏，而且我足够聪明，知道……这确实是个好游戏！所以，嘿，顺其自然就好。
现在，事情出错了。这么说起来对我来说很容易。如果你在我身处急诊室时问我这个问题——当时我的心脏几乎就要衰竭了——那时我……情绪完全失控，我挂念着我的妻子，正在和她告别等等。在那种情况下，很难像我现在这样保持一种平静超然的态度。但我认为，那些在放下身份认同方面比我走得更远的人——我至今仍与我的“化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吧？所以我才会痛苦。但我想，有些人，比如修行之人，也许是达赖喇嘛，也许是耶稣，还有埃克哈特·托利，我认为他们这样的人已经真正与自己的“化身”解除了认同。我想他们大概真的没有痛苦。他们或许会有身体上的疼痛，但他们不会感到痛苦。
那么，爱是否应该是无条件的呢？如果我们……如果你就是我，如果我们是同一意识，如果我们是同一个超越性的源头，那是否就意味着，无论你的“化身”如何，我都应该爱你，因为我们本就是同一存在？
我会说，无条件地爱，是的。而且我也会说，耶稣就是这么讲的。耶稣在《登山宝训》中基本上说过：“不要论断人。”就这么简单。还有“不要定别人的罪”。所以，对于那些基督的追随者来说，如果你论断别人，那你就没有追随基督。
你有宗教信仰吗？
这么说吧：我是在一个基要派基督教教会里长大的，我父亲曾一度在某间教会担任牧师。我认为《圣经》里有些内容是好的，但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它也有一些荒谬的东西。比如那些说女性不能在教堂里说话的内容，我觉得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所以我必须持有一种 nuanced 的观点。当耶稣说“要爱你的邻舍如同爱你自己”时，我认为这句话深刻而正确。
我不会说自己是某个特定宗教的坚定信徒。但我相信意识是存在的，只有一种意识，而你我都包含在其中。我认为佛陀、耶稣、穆罕默德以及许多其他人，都是非常非常有帮助的化身，他们帮助其他化身去觉醒，认识到自己真正的本质。
唐纳德，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收尾的传统：最后一位嘉宾会为下一位嘉宾留下一个问题，而这位嘉宾并不知道问题会留给谁。为你留下的问题是：“如果你知道自己绝不会失败，你会怎么做？你会说什么、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大概会做我现在正在努力做的事情，那就是证明整个现代物理学是如何从一种意识理论中推导出来的，并发展出由此产生的技术。原因嘛，当然其中一部分是因为这很有趣，但另一个原因是：为什么我们大多数人都不怎么认真对待灵性？因为物理主义的科学为我们提供了所有技术，而且它确实有效！而灵性却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技术，它似乎并不奏效。
所以，如果你只相信冷冰冰的事实，你就会说：那些听起来很美好的灵性理论，到底能创造出什么？什么都没有。而物理主义会说：“看看它们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我们的笔记本电脑和电力。”但是……如果我们改变游戏规则呢？如果突然间，某种灵性理论为我们带来了在“时空是基础”这一理论框架下完全无法实现的技术呢？全新的技术……这样一来，游戏规则就彻底改变了。此时，技术上的优势将属于那些认为时空以及时空中的物质并非基础的人。
这样一来，聪明人就不再是那些坚持物理主义的人了，而是那些认为科学和技术的所有证据都指向某种超越时空的存在的人。所以，也许那些人当初并没有疯，他们只是缺少工具来证明这种理论能带来什么。
唐纳德，非常感谢你从事的这项工作。它极其重要，因为它再一次挑战了我们赖以生存的范式，挑战了我们所处的思维框架，并邀请我们去思考框架之外的可能。事实上，回顾所有推动人类进步的发现，它们都始于某个愿意提出“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人。而这正是你所做的事情。
你让我觉得自己很蠢，因为你让我意识到，你促使我重新审视我一直以来赖以构建人生的所有假设。而实际上，这样做的一个巨大副产品是，你可以开始意识到，自己构建的某些东西正是造成你大部分痛苦的根源，而这些东西未必是真实的。如果它们并非真实，那么我在感受方式、体验世界的方式、所做的选择、拥有的情感以及所过的人生方面，就有了更大的选择和余地。
而当我意识到，我所看到和经历的那个牢笼、那座监狱，或许并非全部真相时，我内心感到一种解脱。我强烈推荐大家去看看你的书，如果你想深入探讨这些主题的话。这本书叫《反对现实：进化论如何向我们的双眼隐藏了真相》。书的封面上有一来自你之前节目的嘉宾迪帕克·乔普拉的推荐语：“请仔细阅读这本书，它将永远改变你对现实的理解。”这本书非常出色，通俗易懂，而且能激发人的惊奇感，而我认为惊奇感正是通往美好人生的道路。所以，非常感谢你，唐纳德，感谢你所做的一切。
谢谢你，史蒂夫。
内容真的非常引人入胜，也感谢你帮助我把其中一些概念简化，让我们都能理解。
请给我30秒的时间。我有两件事想说。第一件事是，非常感谢大家每周都收听我们的节目。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意义非凡，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我们从未想过、也无法想象实现的梦想。但第二件事是，我们觉得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如果你喜欢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请加入那24%定期收听本播客的人群，并在这个应用上关注我们。在此我向你们承诺：我会竭尽所能，让这档节目现在以及将来都尽可能精彩。我们会邀请你们希望我对话的嘉宾，并继续保留你们所喜爱的所有节目内容。谢谢大家。
我们推出了这些对话卡片，结果一售而空。我们再次推出，又再次售罄。我们第三次推出，还是售罄。因为人们喜欢在工作场合与同事玩，在家里与朋友玩，也和家人一起玩。此外，我们还有不少观众把它们当作写日记的灵感提示。
每当有嘉宾来到《CEO日记》节目时，他们都会在日记里为下一位嘉宾留下一道问题。我曾与一些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物坐在一起，他们都在这本日记里留下了各种问题。我根据问题的深度将它们分为一到三个等级。一级是入门级问题，而三级——如果你看看这里背面，这就是一个三级问题——则会成为一个更深入的问题，能够建立更强的连接。如果你把卡片翻过来并扫描那个二维码，就能看到是谁回答了这张卡片上的问题，并观看他们实时回答的视频。所以，如果你想获得这些对话卡片，请访问 thediary.com，或查看下方描述中的链接。
《CEO日记》由 Progressive Insurance 赞助播出。你是否曾想过更换保险公司，看看能不能省下一笔钱？Progressive 让这件事变得很简单。只需输入一些个人信息，即可查看你是否可以通过捆绑房屋和汽车保险来省钱。整个过程只需几分钟，却可能让你口袋里多出数百美元。在本期节目结束后，请访问 progressive.com，看看你能否省钱。Progressive Casualty Insurance Company 及其关联公司。实际节省金额会有所不同。并非所有州都提供此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