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 David Brailsford: 「制胜专家」：如何成为最好的自己：戴维·布雷斯福德爵士
The “Winning Expert”: How To Become The Best You Can Be: Sir David Brailsford
嘉宾：Sir David Brailsford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我非常非常幸运，能够帮助他人成为最好的自己。大卫·布劳兹福德爵士。对许多人来说，他是我们这一代最伟大的成功者之一。如果你能获得那么一点点的洞察——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受？为什么我会那样回应？然后你就会意识到，你会想，哇，我的许多行为、我生活中的许多方面，其实都是由情绪驱动的，而不是由真实的我驱动的。如果这种顿悟发生了，那将是此生最棒的事；如果没发生，那你可能会感到彻底崩溃。
但你必须把它当作一个梦想。你必须明白，担心某个事件的结果，实际上会对整个过程、表现以及你实现该事件的机会产生负面影响。完美遥不可及，所以设定目标毫无意义，因为我们每天都会失败。于是我想，那我们就一点点进步吧。没错，下周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是这周还没做到的？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小事？有无数因素都可能影响表现，而这套方法确实有效，百分之百有效。它已经奏效了20年，大卫·布雷尔斯福德爵士。
自从这个播客开播以来，我一直努力邀请大卫·布雷尔斯福德爵士来到这里，与我进行一次对话。因此，今天能与他进行这场对话，并与大家分享，是我整个播客生涯中最难忘的时刻之一。毫不夸张地说，他为团队创造了奇迹，将一些表现未达预期的自行车团队，带成了……毫无疑问，他们成为了世界顶级，甚至可能是整个时代最伟大的团队。
他因“边际增益”这一理念而闻名。我每天都会和我的团队谈起这个理念。也许这正是我想与他坐在这里交谈的原因。今天，你将毫无疑问地明白如何打造一支成功的团队。这就是你将带走的收获。你将明白如何在个人层面取得成功，你将明白如何激励身边的人走向成功。但还有一个令人惊讶的收获，我想你也会从中体会到，那就是成功的代价。
而我们往往没有花足够的时间，来问自己那个非常坦诚的问题：攀登的过程是否值得欣赏山顶的风景？但在这个播客结束时，我想你在生活中会更接近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么，话不多说，我是斯蒂芬·巴特利特，欢迎来到《一位CEO的日记》。我希望现在没有人正在收听，但如果你确实在听，请千万保密。你曾说过，你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有种刻意为之的“局外人”感觉，这句话也让我深有同感。
我发现这其实是一件很容易引起共鸣的事。这种感觉是从哪儿来的？你那种自觉属于“局外人”的意识又是从何而来的？是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有意思，因为确实能产生共鸣。我那时还很小，刚出生不久，我父亲就决定从我的出生地德比搬到北威尔士，在斯诺登尼亚买了一套房子。他是个非常热衷登山的人，想离山近一些。于是我们就搬了过去，我在那里长大。那是一个以威尔士人为主、讲威尔士语的小村庄，叫丹·乔兰。
我在那里上小学，长大过程中威尔士语是我的第一语言。我所有的朋友都是威尔士人，几乎所有人都说威尔士语，除了我的父母。那时候我就遇到了一个挺矛盾的问题。当时可能没意识到，但现在回想起来，我确实深深地融入了那个威尔士社群——一个非常紧密的社群。可我一回到家，父母又显然是英格兰人，我就觉得，嗯，我父亲其实并没有真正融入进去。
他搬去那里是为了登山，就像个外来者一样……你知道的，就是为了能爬上山。我想这给我带来了挑战，因为我特别想和朋友们一样，和大家一样，成为这个群体、这个圈子的一员。可内心深处，我却觉得自己可能并不完全属于那里。你知道的，我没有完全沉浸其中，那种归属感始终差一点。不过别误会，我真的很喜欢那里。
直到现在，我回去时依然很喜欢那里。我有很多好朋友都在那儿，我母亲也还住在那儿。但我始终没能真正拥有那种“我属于这里”的完整归属感。所以我想，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像个局外人。你后来在人生中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可以说是一个了不起的异类。我总是……我可能有点爱打听，不过我上学时确实学过一点儿童心理学。
所以我总想看看，是哪些家庭互动模式，可能会让一个人变得格外执着、格外勤奋。有一次我和埃迪·赫恩坐在一起，我说，哦，你父亲……从他父亲身上那种冷酷的拼劲儿，很明显在很小的时候就影响到了他。我读到你描述自己父亲的内容时，感觉——如果我不说错的话——似乎有那么一点相似……是啊，他很小就失去了父母。
所以他五岁的时候失去了妈妈，七岁的时候又失去了爸爸。当然，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而我认为这对他的人生造成了改变命运的影响。我想他后来被寄养了，他讲述过自己在一个寄养家庭长大时的经历。那家人会一起吃饭，却让他去另一个房间吃。你知道，这已经够难熬的了，我想。而我认为，这件事对他后来成为什么样的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于是他成了一个非常坚定、要靠自己去闯出一片天的人。我想，这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核心的动力和价值观之一：他努力拼搏，始终信奉专业精神，信奉努力工作、靠自己闯出道路。不要指望别人为你做任何事，要靠自己。他把这一点深深灌输给我们的，而我想我们真的把这种理念活了出来。在自行车运动方面，你从小就很投入。
我以前每到星期四就等着自行车报纸送过来。是的，就是《自行车周刊》。那是一本有点小众、近乎“粉丝专属”的小杂志，通常会在星期四送到。我会满怀期待地等着。那时候报纸送来的时候，你就能拿到《自行车周刊》，然后坐下来阅读所有比赛结果，看看谁取得了什么成绩。当然，当时网上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没有其他获取消息的途径。杂志后面有好多小版块，登着所有的比赛结果。你会去查看谁取得了什么成绩，然后仔细研究一番。那……那真是自行车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说实话，直到现在依然如此。尽管媒体环境和其他一切都发生了很大变化，《自行车周刊》依然存在。但对我来说，它绝对是我从小接触这项运动时的重要基石。
后来你开始上学，又上了大学。你上大学了吗？没有，我没有。我一点也不喜欢上学。那你有没有做过学徒？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嗯，我16岁就辍学了。是的，一能离开学校我就立刻走了。我彻底放弃了。我就是不喜欢上学。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不喜欢被束缚着，不喜欢非得坐在化学课堂上。我就是不喜欢。那不适合我，我就是学不进去。不过我想，倒不是说我学不会。
我就是不喜欢那个环境。我喜欢体育课，也喜欢和朋友们待在一起，诸如此类的事情。但就是……我不知道，我就是不喜欢那种教育……我觉得自己被束缚了，被关起来了。而且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其实没什么动力去学习。你知道的，我当时其实都在忙别的事情。你觉得是不是因为你在童年时家里给了你很多自由，所以后来去到那些没有同样程度自由的地方时，你就很难适应？
是的，完全同意。嗯，我当然喜欢自主权，这一点毫无疑问。而且我想这种性格大概从童年时期就有了。因为我确实很享受成长过程中拥有的大量自由。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是，在我潜意识里，我其实知道总有一天我得去……去学习，或者觉得在教育的某个阶段必须承担起这种责任，但我就是还没准备好，你知道的，所以我就想……
我想，那里有“我应该做什么”和“我想做什么”的区别。后来，“我应该做什么”的那部分慢慢出现了，但最终我心想，好吧，其实我……我想要一些自由，我想去探索，想去冒险，想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所以，很多坐在这里的嘉宾，包括吉米·卡在内，都让我想起他，他们都有过那么一个时刻——通常是在二十出头的时候——就像你刚才描述的那样，他们面临着一件“应该”做的事，通常是父母希望他们做的事。
也就是社会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以及他们自己想做什么。就吉米而言，他的选择是放弃一切，去当一名喜剧演员，哪怕一开始赚不到钱，因为那就是他真正想做的，所以他接下了所有那些没报酬的演出。而对你来说，你是骑着自行车出发前往法国。那应该就是你在威尔士之外闯荡世界的时刻，对吧？是的，我渐渐有了那种……虽然不是一夜之间，但慢慢地、坚定地，我开始对骑行产生了非常非常强烈的热情。
说真的，自行车这项运动，你或许拥有自由，但它更是一种忍受痛苦的运动，一种需要牺牲的运动。它是一项艰苦的运动，而我喜欢这一点。我也喜欢那种感觉——只有你自己。你知道，这就像头脑与内心的结合。如果你足够聪明，能够……琢磨出训练的方法，同时你还有决心、投入、渴望，以及愿意承受一些痛苦的热情，那么你能达到什么深度呢？正是这一点吸引了我。如果你表现好，那就是好；如果表现不好，那就是不好。而你踢了很多足球，参加了所有的小球队和青少年队，在成长过程中，你有可能踢了一场好球却输了，也可能踢得很糟糕却赢了，球队还是能赢。而我有点喜欢那种——你知道的——如果你所做的事情真的能体现在你自身表现上的感觉，这很能触动我。
总之，我渐渐对环法自行车赛产生了一种热情，觉得这项赛事正在世界的某个地方上演。我越是了解它，就越觉得它有点……像角斗士比赛一样，还有那些山脉，你知道的，整个三周的比赛感觉简直史诗般宏大。我当时唯一想做的就是去现场看看能不能观赛。后来我终于有机会去了，就站在那里，彻底被它点燃了热情。最后我想，好吧，我想去尝试赢得那个冠军。于是我就跟我妈说，好吧，我要放弃所有的一切，去法国看看自己能不能成为一名职业自行车手。
她当时简直惊呆了，说真的，吓坏了。就像，你不能这样，你知道的，你在想什么啊，你不能就这么走，诸如此类的话。然后我跟我爸说，听着，我要放弃一切，我要出发。他当时就说，好啊！真的吗？他非常喜欢，是的，而我只需要听到这句话就够了。一听到这个，我就想，好吧，没问题，我这就出发。于是我买了一张单程票到格勒诺布尔，把自行车装在纸箱里，背上背包，带了700英镑，再买了一张去北威尔士班戈车站的车票，然后就出发了。
我想我以前从未真正经历过……我记得有一次要带着装在箱子里的自行车和背包，坐地铁穿过伦敦。那对我来说真是一场考验。我到了多佛，乘渡轮过海，抵达加来，然后坐在那里，有个人走过来问，你要不要喝杯咖啡或者别的什么，你知道的，在火车上……那一刻我才突然意识到。我想，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当时想弄清楚情况。我想去一个叫阿尔让蒂耶的地方，那里就是我的目的地。但我不知道居然有两个阿尔让蒂耶。原来真的有两个阿尔让蒂耶。于是我就去问那个人买一张去阿尔让蒂耶的车票。可他表现得特别别扭。你知道的，他能看出来我不会说法语，而他显然也没怎么努力配合。后来有两个挺年轻的家伙走过来，说：“哦，我们能帮你吗？”
你知道的，他们说法语和英语。谢天谢地。他们帮了忙。结果发现他们是波兰人，而且有两个，好像是想从波兰“叛逃”出来，因为当时波兰还是共产主义国家。他们想进格勒诺布尔的大学。所以，我在法国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头挨着头睡在睡袋里，那两个波兰人简直吓坏了。我一听到有什么脚步声之类的响动，他们就会猛地跳起来，一下子坐直，好像会说：“糟了，我们要被抓住了。”
……总之，我早上六点钟跳上了一列火车，以为能把我带到想去的地方。结果我竟然跑到了瑞士。我靠。我当时就懵了。不过说实话，到那时我的手机已经没电了。于是我又坐同一趟火车回了格勒诺布尔，在同一个站台、同一张长椅上度过了第二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我才终于抵达了我想去的阿尔让蒂耶。这可真是一段折腾的经历。
但你当初为什么要去那里呢？你到达那个目的地时，目的是什么？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我想成为一名职业自行车手。我想找到办法加入一支职业自行车队。但问题是怎么才能做到呢？在那个年代，自行车运动在英国还是一项很小众的运动，根本没有什么明确的途径。俱乐部体系……法国的业余俱乐部体系非常非常强大，它们就像是职业车队的预备队。
所以，如果你能到那边加入一支业余车队，只要你有实力，就能一步步往上爬。于是我想，行，就这么办。你事先和哪个业余车队约好了吗？没有，没有。那你就是直接上门了？对，我就是直接去了。我找了一场比赛的终点，等所有人都到了。嗯，你知道的，比赛一结束，大家就都在那儿了。那时候没有大巴，只有汽车。车都停在那儿，他们也都来了。于是我环顾四周，像你会做的那样，挑了一套最漂亮的队服。
换了套最漂亮的骑行服？这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始。于是我走上前去问他们自己能不能参赛，结果他们那种……什么？他们一脸“什么？”的表情，还笑了笑，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然后他们就把我推给了下一支队伍，下一支，再下一支。我跟其中一个小团队聊了聊，有个家伙走过来，他讲英语，他说：“哦，你看，我们……”他说他们来自圣埃蒂安。如果你能赶到圣埃蒂安，我们整个队伍每周三都会一起训练。
他给我记下了地址，说：“行，周三快九点的时候过来，你就可以和我们一起训练。”于是我就开始和他们一起训练，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我在那儿住了三年，整整三年。后来，你知道的，你总会承认，总会意识到自己终究是成不了气候的。是啊，你赢不了……是的，那挺遗憾的。但现在回想起来，我想，如果我能拥有现在的认知，人们常说，你会有什么想改变的吗？
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我想，要是我当时就具备如今在训练、营养以及其他各方面所了解的知识，我很确定我能做得更好。但出于某种奇怪的原因，我决定不想吃东西，尤其不想摄入脂肪，只想大量摄入碳水化合物，几乎不吃蛋白质。于是我不再吃肉，成了素食者。后来我才意识到，那段时间我简直筋疲力尽。
所以我从未真正把握住自己拥有的机会。这让我现在常常想到，当那些年轻、有天赋的运动员或想尝试的人出现时，你不能只把他们晾在一边，光靠天赋并不总能带你走到终点，对吧？他们需要身处合适的环境。就像我的教育经历一样。我小时候，你知道的，我自认为还算聪明，只是当时还没准备好学习。
我当时没有处在适合学习的环境里。我本可以学会，但那时并没有学。现在我真的经常反思这一点，尤其是在营造合适环境、帮助人们不断进步方面。你知道，一个人要进步到底需要什么？我认为我的角色就是努力营造这样的环境，支持人们做到这一点。而要做到这些，我觉得需要从那些经历中学到很多东西。
我想了解一些你从中学到的关键经验。在你的故事里，你接下来进入了大学，这其实相当出人意料。你读了几年运动科学专业。是的，那会儿运动科学还处于起步阶段。你知道的，它正在逐步发展。运动营养学的概念也刚开始兴起，运动心理学的概念也才刚刚起步。我开始阅读这方面的资料，心想，天哪，我真是太喜欢这些东西了。
我完全沉浸其中，怎么学都学不够。所以，当我意识到自己水平不够好，无法跻身职业自行车运动顶尖行列时，我就想，好吧，那我现在就回去，因为我真的想学更多。于是我重返大学，对迎新周之类的活动完全没兴趣。我只想学习，仅此而已。我见了每一位讲师，问他们能不能和我谈谈，然后说，好吧，我想听听你们打算怎么教我。
我想确保自己能学到尽可能多的知识。你们打算怎么做呢？当然，我后来再回去时，他们觉得我有点咄咄逼人。但那段经历让我收获良多。我热爱在大学的每一分钟，真的非常享受。我喜欢认识其他人，喜欢那些和我有同样热情的人。这个话题让我完全着迷。我喜欢心理学，尤其是运动心理学。从大学出来后，我真的很想投身于运动心理学领域。
但当时我觉得这个领域太虚无缥缈了。你知道的，顶尖的职业车队其实不太愿意谈论心理学，觉得那太“爷们儿气”了。所以当时这个领域没什么发展势头。我就想，天哪，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以此为生。所以后来我在自行车行业又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决定去读一个工商管理硕士。我当时想，我对商业一窍不通，真的什么都不懂。
所以我想了解一下商业方面的知识。于是我又回到了谢菲尔德商学院读了个MBA。在那里也一样，我就是想学习。所以我觉得，如果你渴望学习，想学习，你的心态就会发生改变，对吧？听到这些真是太奇妙了。是的，真的会改变一些东西。如果你能——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激发出那种渴望，你学习就不是因为……不是因为必须学，也不是因为这是件非做不可的事，而是因为你真的想学。这样一来，整个过程，也就是人生的学习过程，就完全不一样了，不是吗？
说到底，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所以我认为，如果你能领悟这一点，那你就找到方向了。幸运的是，我觉得自己确实做到了。后来，我第一次接触英国奥林匹克项目是在1997年，当时认识一个叫彼得·基恩的人。在亚特兰大奥运会上，英国队总共只获得了一枚金牌，这成绩差得离谱。我的意思是，实在太差了。我甚至都想象不出怎么会那样，但事实就是如此。
就在那时，约翰·梅杰引入了国家彩票。当时设想是，一半的资金、一半的利润将用于文化和艺术，其余的则投入体育。而体育的主要目标，就是让英国在奥运奖牌榜上的排名上升，这在以前是闻所未闻的。要知道，当时所有的体育管理机构都是业余性质的。这简直就像梦想成真一样。而自行车项目非常幸运，当时有一位叫彼得·基恩的人，他非常聪明，也很有远见。他制定了一份出色的计划，一份真正了不起的计划。
然后我大概是在1997年前后认识了他的。当时我刚刚开创了自己的小型咨询业务，开始提供一些帮助，后来参与得越来越多。我心想，天哪，这几乎融合了我一生中所做的一切。你知道，既有体育方面，也有绩效规划方面，还涉及其中的心理学。这完全是全新的领域，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它的目标非常宏大，而且其中还包含了一些商业元素。
所以我一看，心想，行，我要全力以赴，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当时觉得，这就是我的使命，我一定要抓住它。我非常认同你刚才提到的关于学习的那一点，它深深引起了我的共鸣。我被学校开除了，但成年后却对学习产生了近乎执着的热爱。这恰恰说明，我上学时出勤率只有30%，是因为我被迫走一条自己根本不想走的路。
是的，完全正确。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真的，当人们被要求做一件他们内心根本不想做的事时，自然就会缺乏动力，对吧？我认为这正是教育体系存在的一大问题。不过，听你刚才讲话时，我回想起了从很多孩子那里听到的信息。那些孩子总说自己缺乏动力，但那是站在谁的立场上呢？是站在希望他们成为医生的父母的角度，还是站在希望他们朝九晚五工作的社会的角度？
但我，我拒绝那种认为他们没有动力的说法。百分之百地拒绝。我完全同意。你知道，这些年来我跟很多人共事过，我认为你必须找出每个人内在的动力是什么，是什么在驱动着他们，他们真正想做什么。而最终，你必须把这种动力释放出来。你知道，这就是生活的意义所在，不是吗？说真的，没有人……不应该有任何人被贴标签，也不应该有各种界限和条条框框。
而我非常非常非常幸运，因为我努力帮助其他人成为他们最好的样子。你会想，当你不再为自己竞争，而是想着“好吧，我将根据别人的表现来接受评判”时——人们正是根据这个来评判我的。他们会说，嗯，有没有别人赢得了比赛？不是我，我做不到，你知道，我永远也赢不了比赛。但问题其实是，有没有别人赢得了比赛？然后你就会意识到，嗯，如果我要根据别人的表现来接受评判……
那我就得相当擅长去理解如何优化并帮助一个人成为他们所能达到的最佳状态。接着你就会想，嗯，那具体是怎样的呢？你该怎么做，那究竟是什么？这时你就会想，嗯，咱们把“人”本身当作一个整体来看。你会思考，你该如何帮助一个人成为他们所能达到的最佳状态？是不是有一些特定的事情，只要你能把这些事情做好，就能主要地帮助到个人……
成为他们最好的样子。但你首先要问的是，这个人……这个人的内在驱动力是什么？因为如果两者不一致，如果那个人并不真正投入、真正有动力、真正对你想让他成为的样子感到兴奋，那么无论你多希望他成为那样，只要他自己没有这种意愿，那他就是没有。对此你无能为力。但如果那里还有一点点微光在闪烁，我认为你是可以把它点燃的。
你可以把它调暗，也很容易在无意中把它熄灭——如果你有心为之，甚至可以故意熄灭。但我认为……人们能够成就一番事的本质，就在于他们必须有动力。必须有所回报。我的意思是，避免……避免失败本身也是一种非常非常强烈的动力，我想。你知道，也许我得说，在我的人生中，我可能是在逃避失败，而不是被赢得胜利所带来的积极情绪所吸引。
你知道，对我来说，赢球带来的积极情绪其实并没有那么强烈，很遗憾。我希望它能强烈一些。但避免失败对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动力。所以，不管怎么说，你都要弄清楚一个人的动力是什么，然后去帮助他们。接着，你要思考需要做些什么来为这个人营造合适的环境，以优化他们的表现。然后，你真的必须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忘掉自己，忘掉你的先入之见。
要真正发自内心地说，好吧，我要站在这个人的角度，我要试着看看他们的生活是怎样的，感受他们的生活是怎样的，然后真正地去理解，无论我之前有什么样的先入之见，那种感觉究竟是怎样的，他们需要什么？我能做的最好的事情是什么？他们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或支持？你越是这样去做，就越会发现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之处，但我认为，在内心深处，我们还是有一些共同点的。
而且，如果你花时间倾听人们的心声，他们可能一开始并不想告诉你，但只要你不断挖掘，最终人们会告诉你什么对他们有效，他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如果你仔细倾听……你知道，你只要给人一点自主权，他们就会告诉你。而我认为，这大概是现存的最强大的动力之一。你知道，你可以把枪顶在一个人头上，让他们跳上跳下，他们就会照做。
你扣动扳机，说跳高一点，他们就会跳得更高，或者至少会尝试一下，然后你把枪移开，转身离开。那绝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这种做法被用得很普遍，其实在体育界尤其如此，虽然现在用得少了，但过去确实很常见。不过，我认为通过这种方式，人的表现会很不稳定，而且这肯定也不会是一种愉快的体验。而我认为，走另一条路，也就是设法找到人们各自的“胡萝卜”，也就是他们的动力所在，我想，你肯定知道我的意思。我记得你采访过史蒂夫，对吧？
是的，是的，是的。他是个很棒的人。哦，是的，我相信。而且我认为他的成就简直非凡，我也非常认同他的理念。但我确实相信，应该是“胡萝卜”，而不是“大棒”。在找出他们真正动力、真正想要什么这一点上，还要确认这些是否与教练或团队的目标一致。如果你直接问一个人，他们通常会给出他们认为你想听到的答案。所以，如果我坐在你面前，你问我，而我又刚加入你的团队，我就会说，我想成为世界冠军。
因为我觉得这就是你想听到的答案。那你要如何看透这一点呢？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很多人身边都有那么一些人，无论是朋友、兄弟姐妹，还是儿子、女儿，他们总想激励对方成为某种样子，但往往以失败告终，因为他们比对方自己更渴望这件事。那你要如何看透这一点呢？有什么技巧吗？还是说这纯粹靠直觉？嗯，我觉得你得明白，一旦我坐在某人面前，而对方觉得“好吧，这个人能影响我的命运”，那么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带有偏见。
当然，如果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轻信别人现在对你说的话，那我觉得这其实很天真。我认为你必须超越这个层面。就像你说的，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你只要观察影响力的范围，看看谁在影响谁，谁和谁关系不错，就能有所发现。比如，如果我现在问你，在我们目前所处的这种情境下，你的动力是什么，你其实会认真思考一下自己要说什么。
是的，没错。但我觉得，如果给我几周时间，我可以通过和你聊天、和其他人交流、提出恰当的问题，再给你一些时间，逐步地、有条不紊地拼凑出信息。你知道，在不同的环境里，有些是正式的，有些是非正式的，慢慢地你就能相对清晰地描绘出一个人目前所处的状态。这个人究竟是被秩序、纪律和流程所驱动，还是追求和谐？
是那种喜欢成为派对焦点、喜欢表现自我的人吗？还是说，他其实更想取悦他人？如果想取悦他人，那又是为了谁呢？通常是父母。我经常看到这种情况。然后，你就把所有这些信息拼合起来。一旦掌握了这些，你就有了足够的信息。你手里就有了一把钥匙，接下来就应该据此做出回应，并认真思考……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能不能为一个人画一张“地图”？你能不能真正理清他的动力来源、他的为人？你认为他受到哪些影响？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什么在牵引他，又是什么在推动他？我觉得，当你接触到那些表现优异、正努力将自己推向极限的人时，通常都会有某种力量在非常强烈地牵引或推动着他们。
试着去理解这一点，并围绕它多做一些探索，至少，就像我说的，这能让你——你知道的，我认为，对于我们这类角色的人来说，有责任去努力确保自己花时间完全理解对方。在你的职业生涯中，你是否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某个人才华横溢，却偏偏缺乏动力，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没用？100%遇到过。是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嗯，在我们的世界里，你不会和这样的人共事。你知道的，我不会和他们共事。我会支持他们，而且会非常、非常——你知道的，不会不友善、不刻薄或怎样，但就是行不通。你必须具备那种投入和动力，它必须存在。如果不存在，那其实就别想迈出第一步了。年轻的时候，你可以凭借才华表现出色，达到很高的水平。是的。但当你真正跻身顶尖行列时——这么说吧，可能有五六个水平相当的人，其中有些人能最大限度地激发自己，再往前多迈那一点点。
§02文稿 — 第 2 部分
你知道，这就像你能够达到一种常规的高水平表现，而偶尔，你还能达到一种“额外发挥”的水平表现，也就是在常规表现之上再多那么一点点，让你心想：哇，那真是我或你状态最好时的表现。但我们从事的不是那种常规高水平表现的工作。我们真正要做的，是在关键时刻，尽可能频繁地实现那种“额外发挥”的表现。而这，你知道的，正是我们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而单凭才华，你几乎不太可能达到那个境界。即便是那些最与众不同、才华横溢的人——他们可能行事张扬，或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等等——他们几乎全都……他们全都全身心投入，对所做的事情充满热情并为之驱动。“投入”这个词，正是你提出的“CORE”理念的首字母。CORE是你以之闻名的一个理念。这个CORE理念是什么？这个缩写代表什么？它又意味着什么？
说句公道话，你知道，我刚才提到了史蒂夫·彼得斯。我认为，我这辈子非常非常幸运的一件事，就是我们在——我想大概是2002年左右吧，差不多那个时候——认识了史蒂夫。我一直都对心理学很感兴趣。当然，我学过心理学，但我总觉得它不够“输入-输出”化。它——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时感觉不够扎实。
后来我们有一位运动员出了点问题，而我们医疗团队里有人曾是史蒂夫在谢菲尔德大学医学院的学生。他们说，我们可以请这位专家过来，结果他真的来了。他针对运动员的情况做了一些非常出色的工作。我当时就想，哇，我一定要见见这个人。于是我坐下来和史蒂夫谈了谈。他是一名精神科医生，不是心理学家，当然，是一名法医精神科医生。他坐下来后说，好，这就是我的“心智地图”吧，你的大脑是这样运作的，大脑的不同部分会以不同方式思考。你会意识到，不同的血液会流向不同区域，而你的行为会受到情绪、逻辑或过往经历等因素的驱动。我当时就觉得，嗯，这真的很有意思。
蒂姆，我喜欢的一点是，他的方式很直接，就像“如果你这样做，就会那样。你应该这样做，而不是那样”。他的建议非常明确，但表达方式却很中立，同时又很有力度。我真的很喜欢这一点，真的非常喜欢。所以我想，哇，这个人要是能投身体育界，一定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力。当时史蒂夫还在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工作，同时也在兰普顿监狱工作，接触的都是连环杀手、精神病患者之类的人。
于是我试着说服他，我说：“史蒂夫，来吧，你一定要来体育界工作。”说实话，他最终真的来了。他全职加入我们的团队，那段时间简直太棒了。我们坐下来讨论说，好，先暂时忘掉自行车运动，我们来思考一下人脑、思考人本身，以及如何为运动员创造最佳表现环境。史蒂夫最初提出的核心理念正是由此而来。
比如，其中的“C”代表“投入”（commitment）。于是我们开始对这些人进行投入度评估。他会通过一些测试来考察，比如询问人们关于家庭作业的情况，他们是如何完成作业的。当人们需要完成某项任务、兑现某个承诺时，他也会就此事对他们进行一番深入了解。而核心理念中的“O”代表“自主权”（ownership），其理念是：当人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拥有一定的自主权时，他们的表现和反应都会更好。
要知道，当时的体育界主要采用的是一种命令与控制式的教练和管理模式。而史蒂夫则非常坚定地认为，作为人，我们都希望对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拥有一定的掌控感。我们喜欢协商，希望有发言权，觉得“这样做行，那样做也行”。而这种理念是一种非常有力的构建方式。至于“R”，代表的是“责任”（responsibility）和“问责”（accountability）。当然，我们最终都曾在专业领域工作过，也都在生活中承担过责任和问责。
因此，人们需要被追究责任、承担义务。而“E”代表卓越，但指的是个人卓越。他曾开玩笑说，本来应该是“个人卓越”，但听起来有点像“尸体”（corpse）。所以我们最终保留了“核心”（core）。我们把所有教练都召集起来，说：我百分之百支持这个理念。我真的认真思考过，没错，我们就要这么做。然后我们打算以自行车运动为一种……你知道的，这是一个做点不一样的事情的机会。
我当时非常确定，真的非常确定，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正确事情。当然，他在那里负责指导、帮助和支持。于是我们把教练们召集起来，说：好了，各位，我们要改变这里的工作方式了。我们要投入时间——我们当时称之为“把王冠从教练的头上取下来，戴到运动员的头上”，他们将变成自己世界、自己命运的主宰，而我们会支持他们做到这一点。
正是这种细微的重点转移，让很多教练把手往空中一摊，说：天哪，他们会失控的，他们不会来参加训练了。这其实是一种情绪化的反应。当然，当时和我们一起的克里斯·霍伊、维姬·彭德尔顿以及所有运动员，他们想为自己而战。他们不会为了教练去表现。他们或许和教练关系很好，但他们追求的是自己的表现，或是团队的表现。
这并非为了教练而做。这确实……我的意思是，现在听起来可能有点……显而易见，但在当时，真正赋予一群运动员自主权，感觉是件挺重大的事。嗯，我们就这样开始了。那是一段激动人心的时光。我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一点——这在你身上体现得相当一致，我在很多关于你的资料中都看到过——那就是回归第一性原理，以创造更优的解决方案。我会告诉你，我在你的理念中看到的三个体现这一点的要点。
首先，你基本上是深入到人类大脑的第一性原理层面，然后问：人类的大脑究竟是如何运作的？让我们尝试用一种不同于传统的方式来理解它，从而获得更好的结果。这就像，再说一次，运用第一性原理需要付出大量努力。没人愿意这么做，因为遵循传统要容易得多。第二点，就是你那种将团队想要实现的目标拆解成若干小部分的普遍态度，我在这里看到了第一性原理的影子。第三点是我读到你聘请了一些年轻的教练加入团队，他们没有被传统观念所束缚，同样地，用新方法去培训他们也容易得多。是这样吗？我认为大体上是的。我喜欢把事情拆解成最基本的组成部分，或者说第一性原理。总之，这并非简单的复制粘贴。我阅读很多，而且总是在阅读、听播客。
我一直在吸收各种信息。我会使用其中的一些信息，但不会直接复制粘贴，也不会生搬硬套。一切都取决于具体情境。我希望理解其背后的原理，理解其中的理论和思考过程。这其实常常让身边的人抓狂，因为我整天都可以谈论各种方法、模型之类的东西。但归根结底，这就是我喜欢的工作方式。我认为这就像……把事物还原到其最深层、最基础的理解层面，然后……
再根据具体情境来构建它，思考它如何能最好地应用于你正在做的事情。我愿意投入时间、精力和心力去思考，我会画图。我不怎么写东西，而是不停地画。然后我把办公室的墙壁贴满塑料薄膜，直接在墙上画。我必须承认，看起来就像一个疯子待在里面。但这就是我喜欢做的事，也是我的工作方式。
这确实让我共事的几个人有点抓狂，不过我想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但我确实喜欢这样做。一旦你对某件事有了真正的理解，你就能判断自己是否真的认同其基本原则，然后选择接受它，或者对其提出质疑，发展出自己的想法。而如果要发展自己的想法，最好是以原创的方式去进行，而不是一味地照搬某个现成的东西并直接套用。
我想，我会对此感到有点不自在。当我阅读您的哲学思想时，有一个让我觉得极具原创性的观点，那就是忘记结果。因为思考结果或表现带来的后果，反而可能降低你取得成功的可能性。这一点非常不同寻常，因为在团队、竞赛或商业场合中，我们总是想着结果，想着如何促成交易以及交易达成后意味着什么，我们甚至会想象自己……
……在脖子上挂上奖牌，或是成功签下那笔交易的那一刻。那为什么这不是个好主意呢？因为一旦某个事件或状况发生，你甚至还没意识到，首先会出现的就是无意识的情绪反应。这是一种情绪，你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纯粹是情绪在作祟。而这种反应基本上就是战斗、逃跑或僵住的本能。这种情绪反应的发生速度，远在你能够运用逻辑或理性去应对之前。
当然，在任何可能被视为威胁的情境中——也就是说，当你把自己置于某种威胁之下时，无论是担心自尊心受损还是其他可能发生的情况——人们就会开始想：如果我赢了会怎样？如果我输了会怎样？如果我看起来很可笑会怎样？如果我不显得可笑又该如何？一旦陷入这种状态，人就很容易情绪失控。这样一来，你的行为就完全由情绪主导，而情绪是不稳定、不合逻辑的。这显然不是你做出决策或指导行为的好方式。但如果你能理解这一点，并告诉自己：好吧，我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产生情绪反应是很正常的。
那么，如果你总是担心情绪会占据上风，担心成功或失败会怎样，担心这个或那个后果会怎样，那其实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徒劳。而如果你能慢慢训练自己，学会识别并引导自己的思维，告诉自己：好的，我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这只是情绪在作祟，我要把它暂时放到一边。然后，无论我在做什么，都把它分成两个方面来看。我们可以先有一个梦想，比如：我想赢得环法自行车赛。
这是一个梦想。我能否赢得它，或者我们、或者其他人能否赢得它，关键在于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但其他人也会试图阻止我，也会试图做些什么。这些事情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却可能影响结果。所以，如果你的目标是“我一定要赢”，你就会不停地焦虑，因为这其实并不在你的掌控之中。而如果你把梦想设定为“这是我非常非常希望发生的事情”，然后全力以赴，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
我会全身心地投入其中。但让我把它分解成一些具体目标：比如，我可以达到理想体重，可以进行适当的训练，可以按照营养计划来安排饮食。这些能让我拥有最佳状态。而且，我可以训练自己的战术，可以变得更强，可以努力组建一支出色的团队，与队友建立良好关系，增强他们的信心。这些都是你可以做到的事。所以，你可以告诉自己，好吧，先把梦想放在一边，现在我要专注于那些我能掌控的事情。
当你围绕那些你真正能够控制和做到的事情来制定计划时，你就会充满动力，你会斗志昂扬，真的会充满激情。梦想可能会实现，也可能不会。如果实现了，你会欣喜若狂，觉得这是最美好的事；如果没实现，你可能会非常失落。但你必须把它当作一个梦想，必须明白，担心某个结果带来的后果，其实会对整个过程、你的表现以及实现目标的可能性产生负面影响。
所以，你要把那种担心放一边，专注于你的目标，告诉自己：我要关注过程，而不是结果。我们经常谈到要关注过程而非结果。当你发现自己又开始焦虑时——说到底，这其实是一种情绪反应——我们当然会被情绪左右，当然会产生恐惧或恐慌。这时，你需要有一套自我调节的方法，能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专注于当下和眼前的过程。
而不是担心未来。这样你就能重新回到当下，专注于过程。有些运动员会有一套固定的流程，比如把鞋带解开再重新系一遍，或者做某个小小的仪式动作。他们会借助这个过程让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不再担忧未来。而点球大战，就是最好的例子。
是的，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罗纳尔多就站在那里。没错。我相信他们在训练中肯定能做到100%命中。是的，完全正确。但在欧洲杯决赛上……没错。你知道，如果去掉观众，只罚一个点球，那些球员的技术非常精准。然后，你知道，大脑发出的信号传递到肌肉，使其以特定方式收缩，这个过程就发生了。而这种精准度……以及这种动作的可重复性，绝对是惊人的。可一旦加上观众，情况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身体上没有任何变化。一切都发生在大脑里。那么，该如何训练这一点呢？其实心理技能完全可以像身体技能一样进行训练。我们都知道，想要变得健康强壮，就会去健身房，知道自己需要让身体超负荷，然后给它时间适应，正是这种适应会让身体变得更强壮一些。大脑也是一样的。你可以训练自己的心智。而我认为，和史蒂夫一起工作的经历……
……确实让我大开眼界。而且，我想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大的启发莫过于：一旦你意识到自己拥有情感脑和理性脑，还有一部分类似记忆计算机的功能在运作，你就能更深入地了解自己，明白自己为何会有那样的行为和感受，以及你对他人抱有哪些假设。然后，你必须先从自己开始。如果你能获得那么一点点的自我洞察——我为什么会这样想、这样感受？
我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反应？是什么触发了我？我最好的一面是什么样的？而我那种……你知道，不是最好的一面又是什么样的？为什么我会不一样？为什么有时我表现得像是自己的第二版本或阴暗面？为什么我又常常能展现出最好的一面？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一直保持最好的一面呢？这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吧。所以，花点时间去理解它、去选择它。而有些人可能只是从未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
至少我以前就是这样，直到我真正停下来开始研究这些内容。然后你才会意识到，心想：哇，我的很多行为、我生活中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由情绪驱动的，而不是由那个冷静、理性、能深思熟虑的真实自我驱动的。你知道，我其实充满热情、情感和关怀之心。可有时我却会变成另一种样子。我认为，理解这一点至关重要。
我不认为那有什么借口可言。不，我同意。其实这两点听起来非常相似，因为一方面，你在谈到目标时说，只追求那些自己能控制的事情，要真正专注于这些事。同样地，当我们在谈论个人自我责任时，你也是在说，你无法控制他人。是的。但问题是，你知道，你生命中或许能控制的东西就是你的行为，你如何行事，如何为人处世，然后把其余的事情留给……嗯，我想你能理解别人是如何回应、有何感受的。
所以你可以接受，如果某个人正处于某种……嗯，其实这涉及两个方面。我认为首先最重要的是，雄心壮志这一点不容忽视。你知道，你的雄心壮志达到了什么程度？你可以有极强的雄心壮志。为什么我们不能在某件事上成为世界顶尖呢？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第一个做到某件事的人呢？是什么阻碍了我们去做一件整个人类历史上从未有人做过的事？就我所见，没有任何阻碍。
你知道，所以我认为……你知道，你必须拥有那种雄心、热情，以及相信自己能做到任何想做的事的信念，真的要去挑战极限。然后我认为接下来那部分，也就是目标，更像是“如何到达那里”的问题。它更像是那些为了达成目标而必须做的枯燥事情，你知道，这就像是头脑与心灵的结合。而我认为，如果你了解自己，那么你就应该能够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如果他们正经历困难，或者别人正在生气，又或者他们身上发生了其他事情，你知道，与其直接冲上去，对你所看到的行为做出表面化的回应，为什么不先停下来稍作思考呢？这个人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是什么造成了这种情况？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试着去理解。如果他们只是对某件事做出情绪化的反应，而你也让自己立刻以情绪化的方式回应回去。
那其实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你知道。所以你最好先退后一步，等等，弄清楚情况，再试着去做。这并不总是容易的。真的不容易。我也很难做到这一点。是的，我也很难做到，尤其是在一个我觉得自己的时间如此宝贵的环境里，对吧？我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做，而你也完全一样。我认识和你共事的人，我知道你是个非常非常忙的人。所以当生活的其他方面都讲求效率时，当下停下来、暂停一下、保持耐心，真的很难。
是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很难。是的。我想在我的世界里，你知道，我努力想要去帮助别人。而且我确实会推动别人。我们有很高的标准。你知道，你确实想达到那个水平……比如，我不喜欢懒惰。我就是无法忍受。那真的会……那会让我很在意，你知道。但然后我必须去管理这种情绪，心想，好吧，如果那是他们想要的，那也没问题。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他们，你知道。但总的来说，我认为理解挑战以及……
设定标准、划清界限并朝着这些目标努力，这很重要。你组建并培养了一支又一支不断获胜的团队，就像弗格森爵士所做的那样。我是曼联的球迷，所以我很幸运，你知道，虽然最近球队表现不太好，但在那个时代，我能亲眼看着我们的球队一次又一次地获胜。是的，是的，是的。而真正让我觉得特别的是，因为我从小就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我的球队总是赢。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不仅成功地让那些团队焕然一新，还能让同一支球队再次夺冠。这种想法就是，胜利之后，动力来自哪里？你如何让一支刚刚获胜的球队再次获胜，然后又再次获胜？他们从哪里找到动力？他们还在领奖台上，刚刚享受过胜利的时刻。那股动力究竟从何而来？是的，这确实是个很棒的问题。
而我认为，这要归功于弗格森爵士和他的工作。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长期任职且成功的教练们，就像你说的，当这一切正在发生时，那只是一个时代。大家其实并不会想太多，那只是常态。但当你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常态时，你知道，那是一种非常非常特别的存在。而且我认为，成功对于人们的影响，本身就很有趣。
而且，你知道，我觉得在体育领域，我们其实更习惯于面对失败。通常你输得比赢得多。然后，你知道，我们会重新调整目标，拍拍身上的尘土，重做计划，然后再次出发。但当你成功时，突然间，很少有人为成功制定过计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所以你成功了，没人想挑战命运，我想。但很少有人为成功做好准备。而这确实会对人们产生巨大的影响，无论是在自我期望方面，还是在他们未来继续前进的动力方面。
你知道，这确实会以不同方式影响人们。当然，你会得到更多……你可能经济状况会好转，你在社会中的地位会改变，你知道的，你是谁，你会成为名人，不管怎么说。当然，所有这些都可能会改变，并影响你的动力和渴望。而我认为，从根本上说，那些能长期保持在顶尖位置的人，最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于此。真正驱动他们的，其实并不是回报，你知道的，他们获得的金钱或其他那些……
成功的附属品，我不认为这些是驱动他们的动力。你知道，在他们内心深处，还有别的东西在推动着这些人不断前进，他们会一直不停地走下去。而我认为亚历克斯·弗格森做得非常出色的一点是……当一代人共同成长、凝聚在一起时，球队总会面临一个挑战。他们会一起度过两三年甚至四段辉煌的成功时光，因为这支团队已经建立了深厚的联系，正共同走在一条路上。
当然，然后你就会开始接近那个阶段的尾声。在什么时候引进年轻人才，同时让一些资历更深的球员离开呢？你知道，这其中有一个过渡期。而他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出色，真的非常出色。我们曾见过几次，也聊过这个话题。我年轻的时候，在曼彻斯特的自行车赛场，他会偶尔过来，我们就坐在那里聊天。而这始终是我特别想问他的一件事。
你知道，我当时就想，好的，你在观察什么？你现在看到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知道，你从中学到了什么，让你觉得现在正是做出改变、引进这位年轻人的合适时机呢？他会说，你知道，他经常这么说，人们的声音会越来越大，在更衣室里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高，他们可能会开始质疑，你知道的，“我对这位教练的决定不太确定了”，他们会产生影响力，再加上名人效应、媒体和其他各种事情，等等等等，然后……
他总认为，越早做出改变越好。好吧，我们开始吧。只是听他谈论这些，我就觉得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公平地说，他确实是这方面的大师。在你的职业生涯中，你也一定有过这样的时刻，你看到某种文化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而受到威胁或面临风险。在我的事业中，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在我职业生涯的早期，当我在商业上还有些天真时，我会试图选择视而不见，或者采取一些措施，来尽量减轻那个个人对整个团队文化造成的负面影响。
随着年龄增长，我意识到必须尽快处理这种情况，以免它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对吧？嗯，是的。当你发现公司里有个人出现这种问题时，你会怎么做？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真的很难。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非常困难，尤其是当那个人可能是你最得力的球员、最出色的骑手或表现最好的人时，突然间他的数据下滑了，行为表现也不尽如人意。
这时你就要问自己：我们是不是只要赢球就行，其他都无所谓？然后设法将这种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不让它波及所有人。还是说，行为、操守和文化也很重要？你必须确保自己有一些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坚持的文化价值观。当然，当这些关键时刻真正到来、你不得不采取行动时，那都是非常非常令人紧张的时刻。
我往往会变得非常内省，对着镜子审视自己，反复思考。所有为我工作的人都会说，我做决定需要时间，因为我会考虑到每一种可能性，反复推敲。从情感上来说，我其实无法做到不投入。我对这些事情投入得如此之深，以至于必须认真仔细地思考。我也曾在这方面做出过几个相当重大的决定。
最终我会想：好吧，我到底信奉什么？这个决定是迎合大众，还是基于绩效？在我的世界里，问题就像是：我们到底是为了赢球，还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开心？我们该何去何从？你需要确立自己的立场，对吧？我信奉什么？如果你没有真正弄清楚自己的信念，就总会陷入困境，而且我认为这会一直让你备受煎熬，因为你永远无法确定自己的选择。所以我喜欢锚定自己：我的价值观是什么？我相信什么？这些信念如何适用于当前情况？然后告诉自己，好吧，就这么定了。如果事情搞砸了，我希望自己能够回顾并说：我当初是根据原则做决定，而不是被那一瞬间的情况所左右，不管当时有多难。我会坚持这样做。
其实，就在最近，我做过一两个这样的决定，就在过去两三个月里，这些决定都相当有挑战性。而在这两次情况下，我都又回到了原点。我这个人，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可能对我身边的人来说不算好事，但我有几位非常珍视他们意见的人，你知道吧，我经常会和他们聊天，向他们提问。然后我有时会想，好吧，我要做这个决定，或者他让我做那个决定。
我试着做的就是，把我的整个思考过程过一遍，反复地推敲、推敲、再推敲，直到我真正下定决心，不，我现在知道自己真正的感受是什么了。然后我就会立刻做出决定，不会再犹豫。但要达到那个阶段需要花一些时间。我需要和某人谈谈这件事。我想我需要把它说出来，才能真正确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因为如果我没法向别人解释清楚，那可能说明我还没完全想通。
所以，对于重要的事情，我只是在脑子里想，或者甚至自己写下来，我更喜欢试着能向别人解释清楚，这样才能完全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我能向别人解释清楚，那我想我就基本搞懂了。可要是只在脑子里跟自己解释，那我自己都搞不清到底在说什么，你知道吧。所以，是的，这个过程相当煎熬。但最终你只需要有自己的原则，需要一个做决定的框架。
确实如此。因为即使别人没处过你的位置，也能理解那种感受。我的意思是，我们都会遇到非常艰难的时刻，但我们会走到那个岔路口，必须决定是向左还是向右。而最糟糕的做法往往是什么都不决定，对吧？不决定，或者做出了一个你当时认为是正确、因为你觉得该这么做才做出的决定，但结果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而且我想，我们总是害怕自己决定所带来的后果。很多时候，你知道，我有时会跟我们的队员们说，好吧，想象一下，假设我们遇到了一个问题。然后我们抛开情绪，就某个话题进行小组讨论。想象一下，我们所有的骑手都没有情绪，他们只是机器人。那你会怎么做？他们会说，很简单啊，你就这么做、这么做、再这么做就行了。好，那现在我们把情绪再加回去。
那么，这对你有什么影响呢？为什么它会改变你的想法？是的。然后，当然，你还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可能会产生冲突，有人可能不高兴。而这又会产生影响，因为我们试图去猜测一个群体的情绪反应，或者试图去猜测某人可能会有什么感受，他们是否会与你发生冲突，这就会制造矛盾。所以我想，我时不时会想，好吧，行，干脆就让机器人来做决定吧。
我们会怎么做？最好的做法是什么？然后它们会说，很简单，我们就这么做。所以，这就是其中一点。我认为，如果你这样想：无论我们做出了什么决定，都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后果发生。完全不会有任何坏事发生。没错。所以，你可以做出任何你想要的决定，而不会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你会怎么做？人们的大脑会立刻被解放出来，他们很可能会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但问题在于恐惧，在于可能会发生这个或那个，或者事情可能会出错，或者这那那这的各种后果。
他们可能不高兴，或者他们可能不高兴。而这确实会影响你的决策。所以你总是会受到各种偏见的影响，这些情绪偏见无时不在。别误会我，有时候直觉是件好事，你知道的……但另一方面，我认为，如果你排除了“不会有任何坏事发生”这种可能性，也排除了他人情绪的影响，你会怎么做？大多数人很快就能找到他们真正想要去的地方，你知道的。
我把这个想法用在了我人生中一些重大决定上。我想，如果面对的是一群机器人，我可以毫无后果地重新安排一切，那我会怎么做？没错。而你看到的答案，很可能就是实现目标的最佳方案。没错。但也许，你也可以说，这背后还有可能阻碍目标实现的情绪后果。所以，如果我真的惹恼了这个人，或者破坏了这个地方的平衡，那么目标就会受到影响。
是的，完全正确。是的，这确实有点帮助。说到底，这就像拔牙一样。如果你有颗坏牙，就必须拔掉。那不如趁早拔掉。是的，没错。反正再过几个月还是会那么疼，所以不如现在就拔掉。这就是微小的改进。你知道吗？我必须说，这个播客现在做得非常好。我想它现在可能已经是欧洲排名第一了，但我要说，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你。
因为我觉得我的团队已经厌倦了。我能看到他们在那边笑。他们听腻了我说这句话——“我们必须找到那1%”。对于我们做这个播客来说，我的其他生意也是如此，但在这个播客里，这意味着真正用心对待每一件事，从音频效果，到我们头顶的八台摄像机。没有其他人像我们这样使用八台摄像机、机器人，还有缩略图、标题，你今天被选中的方式，到你离开时的感受，都要做到位。甚至当你走进来时——我们今天在这方面稍微慢了一点——音乐也要营造出合适的氛围。
§03文稿 — 第 3 部分
没错，就是氛围。灯光也是。我们在这里安装了百叶窗，因为我们希望你看着我，因为这样效果更好。所有这些细节都是如此。我从未直接从你口中听到这些话，但我间接地听到了——我的朋友们告诉我一个叫戴维·布莱尔斯福德的人提出的“边际收益”这个概念。我把它当作一种个人信条来践行。也许我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信条，或者它让我原有的信条变得更有道理。嗯，是的，也许两者都有。你知道，有时候你听到一个想法，就会觉得——没错，这正是表达这件事的绝佳方式。你帮我把它说清楚了。所以，谢谢你。不过，我想问的问题是，因为这确实帮助我更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小事如此重要。但说到边际收益，它到底有多“边际”呢？——问得好。
那它到底有多“边际”呢？一个微笑是边际的。——抱歉？一个微笑是边际的。——嗯，好的。哦，很好。我喜欢这个说法。这可能是你获得过的最棒的“边际收益”了。多对人们微笑吧。最便宜也最简单。——没错。而且人们会喜欢。人们会回以微笑。我想知道，如果你只是多微笑一些，对你的人生轨迹会产生怎样的影响？——我想会有影响吧。你知道，你会更容易接近。人们会觉得你是个友好的人。
你知道，总的来说，多对人们微笑，彼此微笑，打个招呼。不要擦肩而过。你知道，别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低着头走路，无视周围的人——这种事很容易发生。比如有人跟你打招呼，你说一句“哦，你好”，这就是一个边际收益。但人们往往不重视这些小事。他们太关注那些大事了，对吧？——嗯，我认为你必须先把基础做好。
我认为“边际增益”这个概念最初出现，是在我们启动奥运项目的时候。当时，奥运奖牌似乎遥不可及，就像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高悬在远方，令人望而却步。他们就在想，天哪，我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从现在的位置攀登到那个高度呢？随着我们一步步地推进，开始思考该如何实现这一目标时，我意识到其中其实包含了几方面的内容。
首先，显然是任何表现都离不开的基础和基本功。如果你能在一段持续的时间里把基础打扎实，那就能让你前进一大步，真的如此。所以这一点很重要。但“边际增益”的核心思想，其实是让你开始思考：好吧，我们现在离目标还很远，但能做些什么呢？我们可以相信什么？如何积累一些势头？如何点燃一种能相互感染的热情？
当然，人们都喜欢看到一点点进步。如果我们只盯着完美，那目标实在太遥远了，根本没必要开始，因为我们每天都会以失败告终。所以我想，不如设定一些小小的进步，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能让人感觉良好。那么，我们先明确目标在哪里。我们是否在做基础工作？如果做好了，那下周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是这周还没做到的呢？
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小事呢？能影响自行车运动表现的因素有成千上万。我们能不能……我不知道，调整一下饮食，让它比这周更合理一些，并在下周做到？大家都会说，嗯，这个能做到。好，还能做些什么呢？能不能在健身房多练一点？能不能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态度？哪怕每天花一点时间，认真思考一下自己的态度，行不行？
能做到吗？嗯，我们可以试试。好，那就开始吧。然后到了下周，我们是否完成了所有这些事情？是的，我们确实都做到了。虽然前进的距离不算长，但说真的，感觉好极了。“你做了什么？”“我做了这个。”“那你呢？”“我做了那个。”突然间，你就开始产生一种自己正在前进的感觉。而“边际增益”的一个特点就是，你确实在不断前进。而我们都喜欢这种进步的感觉。
我们喜欢这种感觉，嗯，我今天自我感觉相当不错。我做了 X，可能对别人来说什么都不是。而且，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可能非常独特，但它对我而言确实有意义。我为此感到相当不错。所以明天我还可以再做一次。就是坚持迈出一小步一小步。或者，当你想做一些大事时，你也可以暂时专注于一些大事。现在我们一月份都会去健身房，再过几周就到了一月。我们会在健身房里全力以赴，然后当然到了二月或二月中旬，我们又都放弃了。
我不是在一概而论，但你知道我的意思。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因为我们试图做出太大的改变，而这种改变是不可持续的。能够做出重大改变并使其持续下去的情况相当罕见，但要做出微小的渐进式改变并坚持下去就容易得多。我认为，正是这种长期坚持才真正带来了巨大的不同。这在很大程度上和心理因素有关。如果有一个团队都认同“好，让我们关注那些小事，看看其中的不同之处”，那么……
……让我们看看，你知道，你这里的布置，比如音乐等等。一旦你开始这样做，大家都会变得相当兴奋。是的，这正是我们的与众不同之处。然后就会有人说，嗯，我们可以把那幅画换成这幅，或者我们可以这样做而不是那样做。这会让人感觉很好。而正因为大家都在参与，都在投入，并且乐在其中，现场也充满了一些活力，那么其他想法就会冒出来，你也会更愿意采纳它们。
而且大家会谈论这件事。你知道，我们正在前进，我们正在改变，我们正在做所有这些小事，因为我们可以被要求去做那些别人无法被要求去做的小事。而这确实能带来不同，在我看来，这会让你成为一个赢家。我在我们团队里经常这么说。你知道，当我们工作到很晚时，我会说：“好了各位，大家先聚一分钟。我们之所以表现优异，之所以现在这么出色，就是因为我们能被要求去做所有这些小事。而其他团队现在都忙得脱不开身，他们已经下班回家了，在酒店里懒得再做这些了，但我们能做到。而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这正是我们的价值所在。现在，让我们继续加油吧。”而且这确实有效，你知道。
它确实有效，百分之百有效。已经20年了。是的，我知道，没错。而且这同样关乎那种热情和拥抱变化的积极态度。改变不是一件苦差事。进步也不是一件苦差事。如果它成了一件苦差事，那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和教育有点像。你知道，如果你试图实现的目标成了一件苦差事，那这就成了一个问题。你该如何让某件事、如何让某样东西改变，或者说，你该如何重新定义它，让它不再那么像苦差事，或者至少能让人产生“我要把它重新定义成一个积极的事情”的想法，这样你就能坚持下去了。
你知道，最终你会对自己感觉良好。如果我们对自己感觉良好……我们就会更快乐，参与度会更高，也更愿意做出更多改变。而“边际收益”这个概念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当时我正躺在地板上思考，说实话，我小时候做作业的时候就喜欢躺在地板上。现在，当我真的、真的想深入思考某件事时，我就会找来大张的纸，然后躺在地板上写写画画。
“边际收益”这个概念其实源于经济学中的边际成本分析。我当时读到了很多关于这个以及关于微小增量收益的内容。然后我想，其实，如果你把这些微小的收益都累积起来，或许就能得到一个巨大的收益。从概念上讲，这听起来值得一试。于是我们就这么开始了。我也总拿复利来举例。感觉上是一样的，对吧？没错，完全一样。你每年多获得1%。
我经常在谷歌上掏出复利计算器，然后想，只要把利率调高1%，看看20年后会是什么样子。结果那个图表简直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了。这也是让人们相信这种无形力量的一个好方法——复利，无论它是在为你服务还是与你为敌，就是这些日积月累的1%。你知道，100万存30年，10%的利息和11%的利息，结果简直是天壤之别。在那个复利周期结束时……听起来，我的意思是，你曾说自己有强迫症，听起来你对自己的事业相当痴迷。是的，我想我确实是。是的。那这种痴迷的代价是什么呢？嗯，我想，你知道，我几乎已经把我拥有的一切都投入到了我所做的事情里。
也就是说，我目前每年有220天都待在赛场，你知道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我想，这确实要付出一些代价。嗯，是的。我觉得很难摆脱这种状态。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强迫症。我想……你知道的，我当然有……米莉，我的女儿，我简直爱死她了。我爱她爱到骨子里。而且，你知道的，从她出生以来，我一直都投身于体育事业。
我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下定决心停下来，真正多花些时间陪她。那样会很好。不过，如果让我想想自己为什么做这一切，我想很大程度上是希望她能幸福。我希望她能拥有……她能拥有的一切。嗯，是的，这确实很难平衡。这种平衡对我来说并不容易做到。我能感觉到，我刚才试着想象你坐在沙滩上，抽着雪茄，没有工作，也没有运动。
是的。那听起来更像是折磨。这对我来说有点难。是的，我想我会的。我想我会希望有那么一段时间，能彻底放空自己。你知道的，我已经很久没度假了，而且我当然也遇到了一些健康问题。今年我的心脏出了点问题，后来又查出了癌症，这迫使我不得不暂时停下来。但等我感觉好些，就又立刻继续了。所以我想，是的，我希望在某个时候能学会适当休息一下……
……再多享受一下生活的色彩和各种乐趣。不过，是的。你刚才提到，我们所有人都希望永远不会从自己或亲人那里听到坏消息，而你却查出了癌症。那件事是你无法控制的。是的，那确实是个打击，我必须承认。那真是个巨大的打击。我完全没想到。我骑自行车，训练很刻苦，骑得也很多，很注意保养自己，身体也一直很健康。
但后来我开始频繁地感到疲劳，这比什么都奇怪。你知道的，你每天都在比赛，每天都在活动。人们通过电视看到这项运动，却看不到背后高强度的奔波、移动，以及那些清晨和深夜。比如说，你要去参加一个为期三周的比赛，得提前一周到达，结果才进行到一半，你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当然，之后你还得……
很多时候，我都会一直挖，直到累得不行。但后来我开始出现一阵阵的疲劳，就好像有人真的把我的电池给拔出来了一样。我能感觉到那种疲劳感袭来，然后就完全没法正常活动了。于是我去做了个检查，验了血，结果你知道的，我的PSA指标升高了。我当时就想，最好再去查一次，还跟自己说，天啊，我肯定没事的。结果就没再在意。但后来我还是去查了。
然后他们就说，嗯，我转过身来，说行，最好马上来见我。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当时觉得这事儿挺严重的，但后来也就放下了。我不纠结，也不怎么去想它。我信奉那种说法：艰难的时刻不会长久，但坚强的人会一直存在。我就想，行，就这样，事情已经定了。我不会再纠结于此，我要继续往前走。实际上，我尽快就这么做了。但那些时刻会让你对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产生一种不一样的看法，对吧？
你会经历一种类似存在主义的时刻，开始思考，天啊，我的健康这块地壳板块，竟然也会……是的，确实如此。你甚至都不会去想这种可能性。不，完全不会。你完全说对了。你会意识到，好吧，我们并不是永远都在。百分之百如此。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真的，不是吗？年轻的时候，这只是你听过别人说过的话之一。但后来你突然醒悟或意识到，好吧，我不是永远都在的。
于是你就会想，好吧，什么才是重要的？你知道的，我还能回来吗？我还剩下多少时间？诸如此类的问题。然后你就开始思考这些。接着你会想得更深入。你知道，很多人跟你谈要活在当下。当然，你也得为未来做计划。你不能完全忽视未来，因为我们所有人……我们所有人都在为未来做准备，不是吗？比如我们努力让自己更健康，或者做其他各种事情。
这当然意味着，今天做某件事，不仅是为了现在的自己，也是为了未来的自己。当我们节食或锻炼时，我们考虑的是未来的自己。因为效果不会立刻显现。所以你的心思是在未来的自己身上。那么，你在多大程度上会担心未来的自己以及事情可能带来的后果，而不是享受此时此刻呢？我觉得这确实让人深刻反思：我到底在多大程度上享受并活在当下？
那么，在“未来的我”永远都不会到来的情况下，我到底还要继续为未来的自己牺牲到何种程度呢？你知道，这个问题坐下来仔细琢磨一下，还真有点奇怪。在医院里待上一段时间，会让你直面现实，不是吗？但同样，那里也有许多了不起的人在工作，说实话，我真的被他们深深打动了。史蒂夫·彼得斯在这段时间里也和你谈过吗？
哦，是的，我和史蒂夫聊过。说真的，我非常喜欢史蒂夫。我记得你们还请了弗兰·米勒，我相信她也会这么说。我们和史蒂夫合作过的很多人都说，他彻底改变了我们看待问题的方式。每当我感到担忧、对某件事不确定时，我大概能猜到他会怎么告诉我，但我还是想亲耳听听。所以当时我就和他聊了聊该怎么应对。这件事让我很难过，我不喜欢它让米莉难过的样子，我想。
而我不喜欢那样。我不喜欢……她担心的那种感觉，所以当时我特别想确保他们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但另一方面，生活还得继续，对吧？你会想，好吧，我还在这里，我就要好好利用现在，多享受一点，别再总是担心、思考，别再总想着追逐下一件事、为下一个活动做准备……
就好像在告诉自己：伙计们，稍微放松一点，享受你喜欢做的事情吧。说到底，和大多数人一样，我最喜欢的都是些简单的事情。我喜欢骑着自行车，喜欢在美丽的道路上骑行，喜欢和朋友们社交。我不是那种喜欢大型聚会的人，我更喜欢小圈子。我身边有一些很棒的朋友。说真的，我就是喜欢生活中那些简单的事物，并且真正用心去体会它们。
是的。在了解你如何应对那段经历时，我感受到的一个特别有力量的一点，就是尽快接受现实。没错，说得好。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老套，我们常说这句话，它确实有点俗套，但核心思想是：当你承受压力、身处关键时刻——也就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不要试图去抵抗，不要像一根棍子那样越弯越折，最后干脆断掉，而要把自己想象成竹子，顺势弯曲就好。
而且你心里很清楚，这一刻一旦过去，你就会重新振作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以我们经常谈到要像竹子一样弯曲，而不是像棍子一样——你知道的，不要折断，就像竹子那样弯曲。当我们身处困境时，就会告诉自己：我们只是在像竹子一样弯曲，这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我们总是担心那些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不是吗？总是这样。我们会为那些实际上永远不会发生的事而忧心忡忡。
而所有这些，都让那种感觉更加真实地浮现出来。你知道，事后回想起来依然能产生共鸣。可即便如此，我们当下依然拥有那么多的快乐，对吧？可我们却总是在想所有可能出错的事情。而正如你用“专注于可控因素”的理论所强调的那样，这种担忧会妨碍表现，这同样非常有害。当我开始了解你关于未来的想法时，我还注意到几年后的今年，你似乎也得到了一个消息——是的。疫情之后，我经常骑自行车，而我父亲当时病得很重。所以疫情一结束，我们一能出行，我就立刻动身去了法国阿尔卑斯山，在医院附近骑车。
在我上坡骑行时，突然感到一种不适，我以为是喉咙痛，或者和呼吸、干燥的空气、也许是海拔有关。当时我努力骑行，逼自己加快速度，结果疼痛真的变得非常厉害。可一旦我放慢速度，疼痛就减轻了，然后又反复出现。于是我心想，好吧，这大概就像平时那样，过一会儿就好了。后来我和一个朋友——一个叫尼基·克雷格的人一起出去骑行，骑到中途我突然觉得，哇，我得停下来了，因为疼痛已经非常严重了。
最后我想，算了，还是去查一下吧。去检查一下，以防万一。我去做了心脏的CT扫描，检查的医生是个德国人。他走出来对我说：你有个大问题。我的左前降支动脉完全堵住了。我当时简直……他们不让我走，事情就这么定了。他们把我留在那里，立刻给我用了药，我几乎立刻就接受了手术……
你知道，基本上就是为了避免心脏病发作。那真是让人震惊，真的，冲击力非常大。是的，那比得癌症时更让人震惊。我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的问题给人的感觉比……我不知道，但那次确实是一种不同的感受，我必须承认。那一次真的让我很担心。于是我又不得不和米莉进行一系列令人不舒服的谈话……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然后我就必须入院，医生——那位医生非常棒——又为我做了检查。
然后我就想，天哪，我这儿干了一件典型的大老爷们儿会干的事儿——我把所有这些症状都忽略了，你知道的，长达八九个月。就这么置之不理，也没去好好检查一下。结果到了最后，我当然本可以早点儿去查的。后来我就去了。他们拿着一根带摄像头的线探进去，想看看动脉堵得有多厉害。当时那儿有位心脏外科医生，还有个人就像水管工一样给我放了个支架。
他们本来要决定是能放个支架把动脉撑开，还是得做搭桥手术，取一段静脉再缝上去。结果我出来后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真的。是吗？是啊，太棒了。简直太棒了。我骑上自行车出门，就好像一下子多了50瓦的劲儿。那感觉太爽了。真的？是啊，太棒了。从那以后我再没疼过，前天我还跟墨尔本、马略卡岛那帮伙计们一起骑了六个半钟头呢。
哇，真不可思议。是啊，没错。说到进步，我们开始聊之前其实就谈到过一件事，也是我一直特别想问你的，就是关于我最后一个很好奇的问题：你对团队的哲学是否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以及你如何激发出人们最好的状态。人们通常在自己的思维方式上相当固守成规，但我读到过，你现在采取的是个人优先于团队的方法。
这种说法准确吗？为什么？嗯，我认为每个表现出色的选手背后，其实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对吧。我觉得每个人都是如此。所以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团队已经不再是我们所做之事的根本原则了。但选手背后确实有一个独立的个体，这一点值得我们去探索，或许也应该更多地表达出来。我们过去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天空车队时我们有过一段辉煌的时期，连续赢下了多届环法自行车赛和其他大环赛。
然而，在那段时期，当你成为连冠赢家……一切就变得可以预测了。当然，有些人喜欢这样。如果你是支持者，有些人可能就不喜欢了。一切都变得可以预测。而由此引发的兴趣和人们产生的情感反应，也就是比赛表现所带来的这些反应，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你知道，上周末我们刚看了F1比赛，所有人都被它深深吸引，就是因为比赛充满了不确定性。
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当时充满了悬念。在表演本身之外，还伴随着一种情感上的、你知道的，像过山车一样的体验。我认为，当你看待体育时，如果你认为表现可以沿着一个垂直轴向上发展，那么表现会一路不断上升，直到你成为连冠的赢家。但如果你横向来看，你就会想：实际上，人们会产生什么样的情感反应？什么样的感受？什么样的风格？你知道的，你让人们产生了怎样的感觉？
你可以想象一支像德国这样的球队，他们是连冠的赢家，人们可能会想，嗯，还行吧。德国人当然很喜欢，但其他人可能都觉得，嗯，还行。但另一支取得同样成就的球队，比如巴西，人们就非常喜欢巴西。所有人都喜欢巴西。为什么会这样？区别到底在哪里？你知道的，他们依然在表现，依然在赢球。所以，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衡量标准——也就是胜利——其实还是相似的。但他们赢得比赛的方式似乎略有不同。
再比如塞纳，或者说舒马赫，或者一些其他的赛车手。你还会想到，我不知道，比如尤塞恩·博尔特，或者全黑队，又或者曼彻斯特联队。曼彻斯特联队。伤停补时阶段。对，就是伤停补时。有些球队会让你觉得，哦，嗯，没什么特别的，没什么感觉。但另一支做着同样事情的球队，天哪，我就是爱他们。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些球队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么，这究竟是……是偶然发生的，还是你可以通过努力来实现的呢？比如，当我第一次离开家去法国成为一名职业自行车手时，这项运动中有些东西深深引起了我的共鸣，让我充满热情，以至于我抛弃了一切。我离开家，去了一个陌生的国家，不会说那里的语言，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但我还是这么做了。我依然去了，因为有某种力量在推动着我。正是当时这项运动的某些特质，让我由衷地热爱。
现在回想起来，当我还是那个年纪的时候，如果有人告诉我，我将来能执教世界最大的自行车车队之一，取得我们所拥有的成功，并且至今仍在执教，我会想：那会是一支什么样的球队呢？它会展现出怎样的风采？你知道的，他们是如何踢球的？是会采取那种把大巴停在门前的战术吗？还是会像……你知道的，一路势不可挡地碾压过去？
还是说，这更多是一种张扬的个性、独特的风采和酷劲，你懂吗？一种兴奋感。没错，就是兴奋感。对，对，完全正确。那么，就你而言，风格以及这类情感因素在表现中占据怎样的位置？你当然可以从纯粹技术层面去追求表现。但风格本身能成为一种表现特质吗？如果你仔细想想，这究竟是你可以通过努力追求的东西，还是与生俱来的？它仅仅是团队化学反应中自然产生的结果，还是说你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对我们来说，我们当然会进行自行车比赛，但除此之外呢？比如你说话的方式、运营社交媒体的方式、与人相处的态度、对待粉丝的方式，以及你本人的形象、你选择的颜色等等，所有这些都算在内。这其中是否有些东西能够真正彰显出个人特色，让人们得以认识真实的你？这样他们看到的就不只是一个个戴着墨镜和头盔、仿佛没有面孔的“战士”了。
那个“人”在哪里？你想想，我们队里有来自厄瓜多尔的选手，他们来自厄瓜多尔那些背景非凡的地方。他们加入我们队的经历简直不可思议。还有来自哥伦比亚的、英国的、世界各地的选手，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个性，都是活生生的人。你知道的，他们很有趣，背后的故事也很有趣。那么，这一切是如何在团队中融合在一起的？你又该如何观察表现，并看到所有这些元素？这是否可能？我对此真的非常感兴趣。这正是那些赢得过很多荣誉的人会展开的对话。
他们现在思考的是自己想以怎样的方式去赢。这很有意思，因为当你这么说的时候，我想到了不同的球队，还有何塞·穆里尼奥和克洛普。后来我真正想到的例子是拳击：弗拉基米尔·克里琴科曾统治拳坛十年，但后来这项运动几乎无人问津。直到安东尼·约书亚和泰森·富里出现。他们同样是冠军，但他们赢得比赛的方式吸引了公众的广泛关注。
于是我的想法就变成了：你必须扪心自问，目标仅仅是赢吗？还是既要赢，又要赚大钱，还要激励一代人？因为现在富里和AJ让大量观众涌入了拳击界。他们赚的钱比克里琴科当年多得多。所以我想，这关乎一种胜利。我觉得这就像我们之前聊过的那样——如果你赢得足够多，你就能赢得尊重。
你会受到尊重，但你既能被尊重又能被喜爱吗？你能因胜利而受人尊重，又能因实现胜利的方式而被人喜爱吗？这才是终极目标。为什么被喜爱如此重要？为什么这很关键？从人们那里获得钦佩、喜爱和热情，激发他们的情感，而这正是体育的意义所在。你知道，我认为归根结底，体育中总有些东西能激励人心。它能打动人们，而体育所承载的整个情感世界，正是我们热爱它的原因。
说到底，你可以参与其中，也可以观看比赛。你知道为什么每到周末大家都在看一级方程式赛车吗？因为它太鼓舞人心、太激动人心了。那种感觉就是“哇，你必须得看看”。克里琴科或泰森·弗瑞的比赛也是如此。你知道，当他打出那记击倒拳时，对手倒下了，但他又站了起来，接着又一次站了起来。那简直太疯狂了，就是疯狂。我现在都能感受到那种激动。体育中的那些瞬间，正是体育的全部意义所在。
我想，如果你投身体育，而我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从事体育相关的工作，那么首要的当然就是努力取胜。而取胜本身并不容易。当然，这必须是……首要目标。如果不够明智，你绝不会去追求风格。但有些人既有智慧又有风格，还有天赋、技巧和塞纳那样的感觉，而我们正是在比赛，你知道。
我想对我来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甚至有点疯——但仔细想想，我们其实是在经营纯血马的事业。在我所处的顶尖层次，我共事的这些人都是纯血马。但我想要的是一个纯血赛车手，一个能真正比赛的人。高尔夫不是团队运动，而是一场竞赛。你知道，我们是在相互竞争。你要设法智胜对手，还要努力超越对方。这不仅仅是体力的较量。
这是一场竞赛。而那些伟大的赛车手身上总有些……总有些非常非常酷的东西。我对此简直着迷不已。上周末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的比赛就让我看到了这一点，简直不可思议。我非常钦佩那些人，真的非常钦佩。而且我认为……我想现在大多数人可能更加钦佩汉密尔顿了，因为我们看到了他性格中不同的一面，看到了他另一方面的……
那之后他表现得非常出色。你知道，在维斯塔潘获胜后的那段短暂时间里，他管理自己的方式、处理事情的方式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我觉得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视角，或者说用不同的眼光看待刘易斯·汉密尔顿，他们看到了一个与平时可能看到的截然不同的他。我想，这正是体育的魔力所在。最后一个问题。再次声明，我提出这个问题是出于非常个人、非常好奇的角度，因为这个问题我自己也还没想明白。我们刚才稍微谈到了牺牲，这里指的是恋爱关系，以及如何在追求伟大、不断取胜、做出牺牲的同时，每年还要参加200天的比赛，而与此同时还要努力维系这些恋爱关系，这其中的挣扎。
我几乎一生都在为此挣扎。你呢？你在这方面挣扎过吗？你能给我一些答案吗？不，我没有。在这方面，我帮不了你。很遗憾，说真的，如果我真要坦诚地说，我在这方面并不擅长。我也是。而且我想，我希望能擅长一些。你觉得我自私吗？有点自私吧，大概，或者……其实你更多的是担心，你知道，就像那种强烈的驱动力，天啊，我不能在这方面失败，你知道吧。那种恐惧是存在的，我内心深处有那么一部分，因为太担心失败，以至于在某种程度上我无法摆脱它。你知道，2014年你就曾为此挣扎过，对吧？当时你没能赢得环法大赛，没取得重大胜利，是的。
你说的“重大胜利”是什么意思？具体说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当时，我感到很羞愧。不是因为车队或什么，只是为自己感到羞愧。我当时有一种感觉，天啊，我没法出门。我没法走出家门。我没法离开花园。我记得当时我从花园里给史蒂夫·彼得斯打了电话，心想，天啊，我让所有人都失望了。我失败了。那感觉……是的，相当……对我来说，胜利其实……这么说听起来很糟糕，但是……
我的意思是，我当然能从获胜的那一刻获得兴奋感。赢球当然很棒。但胜利带给我的情绪，你知道，那种深度或强度，远不及我失败时感受到的情绪那么多。所以，失败带给我的负面情绪是巨大的。而胜利带来的正面情绪就还好。事情办成了，这是旅程的一部分，很好，太棒了，我们继续前进吧。是的。所以我想，这大概就是那种不愿失败、并努力帮助人们去赢的心态吧。
§04文稿 — 第 4 部分
你知道这个想法是从哪儿来的吗？因为这听起来确实很激烈。是啊，我也不知道，但我一直都是这样。你知道，我总是对那些宏大、大胆、充满雄心的事情感到无比兴奋，然后就会冲出去说，好，咱们去把X给做了。可事后我又会想，天哪，我都做了些什么？然后，当然，我就必须得把它变成现实。而我也确实会去努力把它实现。我想，这大概就是我内心产生这种矛盾心理的根源吧。我内心有一部分，或许可以说是我的“心”，它怀有疯狂的雄心，总想去做一些前所未有之事，鼓励人们去追求自己的目标，总之就是那种“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信念。
没有什么不可能。任何人说“不可能”，你都能证明他错了。然后你就必须行动起来。没错。而我认为，正是在“行动起来”这一步，我又回到了注重细节的状态。这就是具体的执行过程。就好像我的“心”设定了一些疯狂的宏伟目标，然后我就必须切换模式，告诉自己，好，现在要开始行动了。而一旦开始，不想失败的心态就会驱动着我继续前进。你知道，我们这个播客有个传统，就是上一位嘉宾要为下一位嘉宾写一个问题。
而我直到打开这本书之前都看不到问题。所以你也要为我的下一位嘉宾写一个问题。如果你能拨回今年某一天的时间，重新来过，你会选择哪一天？为什么？今年吗？哇，今年我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一点是肯定的。我想，我愿意回到那一天。米莉刚过完她的17岁生日。11月29日，那天要开车、考驾照等等。我并不是说非要回去改变什么，我只是想回去再体验一遍，因为那天真的太美好了。
与其说想改变什么，不如说我想再重新经历一次。是的。那可是件大事。你知道，拿到自己的车……对，所以我想再重新度过那一天，这就是我想做的。太棒了。非常感谢你来到这里。正如我之前跟你说的，这真的很奇妙，虽然我们从未谋面，但你却对我的理念产生了如此大的影响，帮助我理清并表达出来。还有，你知道，我的助理索菲以前曾和你共事过，她总是对你赞不绝口。这其实真的很了不起，因为人们通常不会在离职后还对共事过的人给予那么高的评价。
不过，你知道的，自从我们开始做这个播客以来，她就一直在跟我说，你一定要把戴夫请来，一定要把戴夫请来。她总是盛赞你，也盛赞你的理念，以及你阐述理念的方式。我觉得你帮助过的人，可能比你自己意识到的还要多。所以，今天你能来到这里，我觉得是莫大的荣幸。当我告诉朋友们你要来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想的。这背后有非常非常充分的理由，因为大家都觉得你简直是个传奇人物。
所以……非常感谢你的坦诚和开放。谢谢你。谢谢。也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你知道的。哦，谢谢你。我觉得你们给很多人带去了幸福、快乐和灵感。有那么多人愿意倾听你的分享，你知道的，这真的很了不起。而且我觉得，当你拥有……在某种程度上，你确实肩负着一份责任，不是吗？因为你为自己搭建了这样一个高影响力的平台，而你把它用得非常好。
所以，谢谢你。哦，谢谢你。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