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gan: 储蓄专家摩根·豪泽尔：「不要买房」，如何毫不费力地把100英镑变成150万英镑
The Savings Expert: “Do Not Buy A House!”, How To Turn £100 Into £1.5m Without Effort: Morgan Housel
嘉宾：Morgan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如果你因为搞砸了人生才想买房，那就别买。赶紧逃命要紧。他就是摩根·豪瑟尔先生。他是《金钱心理学》一书的作者，也是本十年来最畅销的商业书籍之一。他能帮助任何人积累财富、改变人生。世界上的人分为两类：一类是不知道怎么开始赚钱的人，另一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赚钱的人。如果你被困在一份低收入工作中，你会觉得自己没有创造财富的机会。
但一旦你意识到机会对每个人都是开放的，你就可以选择自己想住的地方、想从事的工作、何时退休，因为你本可以变得富有。我来证明给你看。比如罗纳德·里德，他曾是一名清洁工。要积累到里德先生那样的800万美元财富，需要做到什么？他的故事非常引人入胜——尽管不具备通常与富人相关的技能，他却最终变得富有。还有沃伦·巴菲特，他的身价高达1000亿美元。
但他们成功的真正秘诀在于投资。我的父母就是很好的例子。我们曾经非常贫穷，家里没有任何金融背景。他们对金融的兴趣也微乎其微，但如今他们大概已跻身专业投资者前3%的行列。如果你想管好钱，你并不需要是个天才。只要你在投资上能坚持下去，你就会变得非常富有。但大多数人嘴上说“我想成为百万富翁”，其实真正想说的是“我想花掉一百万美元”。
我想要几件像样的衣服、一栋更大的房子、一辆更高级的汽车。问问自己，你与金钱的关系是怎样的？如果你的期望增长速度超过收入增长速度，那你永远都不会对自己的财务状况感到满意。问题就在这里。那么，如果我有100英镑，第一件事该做什么？我会把一切都尽量保持得极其简单。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即将见到那位，其著作彻底改变了我对金钱与理财看法的人。
大约四五年前，我的哥哥——他是一名投资银行家——对我说：“史蒂夫，有本书你一定要读，它关乎财富、投资、金钱和理财。”他把一本叫《金钱心理学》的书递给了我。那本书改变了我的命运。它是我能成为成功投资者的原因，也是我能够守住财富并不断积累财富的原因。他就是这本书的作者。这也是为什么你一定要继续关注并收听本期节目的原因。
谢谢。摩根，你写的那本书，在我看来是有史以来关于金钱与金融最伟大的著作。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记得自己刚赚到钱的时候，大概是25、26、27岁的时候，我哥哥对我说：“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你一定要读读那本《金钱的心理》。它能让你保住刚靠事业赚来的钱，不会全都亏掉。”而这本书真的改变了我的生活。从那以后，我多年来一直在谈论它。
也正因如此，我才特别想和你进行这次对话。因为我真心相信，如果人们愿意收听这次对话，它同样有机会改变他们的生活。那么，我们开始吧。为什么？摩根，在你人生可以做的所有事情中，你为什么偏偏要写关于你所探讨的这些主题的书呢？原因是什么？嗯，首先，你这话说得太重了。要担得起这样的评价可真不容易。听到这样的话其实有点吓人，因为一直以来——这也正是我想说的“为什么”——我其实都把自己的写作定义为一种“自私的写作”，也就是只为一位读者而写，而那位读者就是我自己。
而且我总觉得自己是个相当无私的人。但在写作这件事上，我从不刻意说我要为这个人、那个人，或是某个特定群体写一本书。我只写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用我认为有趣的方式去写，并试图解决我自己的问题。然后，我会大胆地相信：如果这件事对我而言很有趣，并且能帮到我，那它或许也能帮到别人。这和传统的写作方式——“了解你的读者”——非常不同。
“了解你的读者”这句话，很快就会变成“迎合你的读者”。我觉得很多人可能甚至没意识到这一点，但假如他们读了一本书却不一定喜欢，那往往是因为他们被迎合了。作者用一种现实中绝不会有人对他们使用的方式和他们对话。所以，对我来说，写作几乎就像写日记一样。这些只是我个人觉得有趣的话题而已。所以，我想这就是我的“为什么”吧。
我觉得自己在职业生涯中真正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可以不断思考并解决自己的问题，理清自己的想法，找出自己觉得有趣的东西，然后把这些公之于众，并希望其他人也会喜欢。我们先从《金钱的心理》说起吧。如果我理解了书中所写的那些内容，对我的生活有什么好处呢？嗯，我先这么说吧，大多数理财类书籍对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大概是：读完这本书，你就能更懂得如何选股了。
你将知道如何平衡自己的支票账户，或者应该使用哪些信用卡。就我的书而言，我希望你在读完之后，能看着镜子问自己：我是谁？我当初写这本书时，其实也在做同样的事——试图弄清楚我是谁，我想要什么，我为何缺乏安全感，为何总想向别人炫耀我开的那辆车。所以，如果你能更深入地反思自己是谁、人生想要什么、金钱能为你带来什么、又无法带来什么，并更深入地思考……
你在社会等级中的位置，以及贪婪与恐惧，还有你为什么会去想那些你所做的事情。我真心希望——至少对我而言是这样——当你读完这本书时，学习才真正开始，因为也许这本书能激发你的一丝好奇心，让你出门散散步，思考一下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样的人生等等。大多数书，当你读完最后一页时，学习也就结束了。
我希望这本书能点燃你内心的某些东西，让你更清晰地思考自己希望如何利用金钱，以及金钱能为你带来什么、又无法带来什么。在理解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过程中，有一部分有助于你定义这本书封面上那个词——财富。你对财富的定义是什么？我在书中自己创造了一些定义。这些只是我个人想出来的说法。但我把“富有”定义为：你有足够的钱买你想要的东西，能支付房贷、车贷，能和朋友出去吃饭。
你在银行里有钱。而财富，我认为截然不同。财富是你没有花掉、也许将来也不会花掉的钱。所以，财富是隐藏的。它体现在你没用来买车的钱上，没用来买大房子的钱上，没用来买珠宝的钱上。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积累下来的财富，也就是那些未花掉的钱，能赋予你独立和自主，让你每天早上醒来都能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生活。
所以，我认为区分这两者非常重要。因为当大多数人说我想要成为百万富翁时，他们真正的意思其实是：我想花掉一百万美元。而当我想到成为百万富翁时，我的理解是：你拥有一百万美元，但你并不打算花掉它。正因为你不打算花掉它，你才拥有了一个巨大的缓冲垫，让你获得独立和自主。于是，你可以在第二天醒来时说：今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可以为自己想工作的人工作，可以工作任意长的时间，也可以随时退休。世界任你掌控。你拥有的每一分积蓄，都是属于你的未来的一部分。你只是在为未来购买时间，好让它完全属于你，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而对我来说，这一直都是目标。查理·芒格有一句名言，他说：“我从未想过要变得富有，我只想获得独立。”
我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时，就想：这不就是我吗？这正是我所追求的。我不想要兰博基尼，也不想要豪宅和游艇。我只想每天早上醒来时能说：今天无论我想做什么，都由我决定。没人能告诉我该去哪儿工作、何时工作、该做什么。一切都由我掌控。而对我来说，这不仅适用于工作，也适用于家庭生活、健康和精神状态。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听起来你是在谈论你的父亲。我父亲的经历非常有趣，我母亲也一样。他们的背景简直不可思议。直到我成年后，才意识到那到底有多不寻常。在我童年早期，也就是我父母还在上学的时候，我们非常贫穷。他们靠学生贷款和助学金生活，我们身无分文。后来，我12或13岁时，父亲成了一名医生，情况就改变了。我们算不上富有，但生活变得非常宽裕。而真正重要的是，父母在贫困时期养成的节俭习惯一直保留了下来，即使他们开始赚到一些钱之后也是如此。
他们没有买兰博基尼。不，完全没有。我们住在一栋非常朴素的房子里长大。那房子不错，我们也去过一些像样的家庭旅行。但我们总是过着远低于自身经济能力的生活，差得远。这让你感到困惑吗？因为你肯定知道父亲有钱。是的，尤其是在我大概16、17岁的时候，我大概能查到医生能赚多少钱。一查就知道了。那时我确实有点看不起父母，因为我觉得：我知道你们买得起更好的车。
我知道你们能给我买更好的圣诞礼物，也知道我们家买得起更大的房子，但你们就是不这么做。因为你们小气。我想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直到大约10年前，我才真正想通。这其实也没过去多久。我父亲是一名急诊室医生，这可能是你能想象到的压力最大的工作之一。每天真的都有人在你怀里死去。他干了20年。在经历了20年这样的生活——夜班，几乎每周都有孩子在你怀里死去——之后，对吧？
他说他受够了。这一切都太沉重了。他已经付出了该付出的一切，坚持了20年。然后他说：“我干够了，我要退休了。”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攒下了很多钱。他的生活水平远低于自己的收入能力，储蓄率非常高。当他下定决心说“我不想再干了”的那一刻，就真的不干了。事情就这么简单。可要是把他和很多人——包括他的一些同事——对比一下，就会发现情况截然不同。那些人同样在60岁时身心俱疲，同样因为20年来眼睁睁看着病人在怀里离世而精疲力竭。他们也想退休，却退不了，因为他们住着更大的房子，开着更豪华的汽车——就是那种我小时候总以为我们家以后也该拥有的车。
当他们辞职、迈入人生的下一阶段后，幸福感提升了很多。那件事发生在10年前，当时我20多岁快30岁了。我突然就想通了：他生活节俭，存下了很多钱，而这让他获得了经济独立。正是这种独立带来的快乐，是任何豪车、任何大房子都无法比拟的。所以我觉得，这就是通往幸福的关键之一。
幸福可以说是你能想到的最复杂的话题之一。但其中一块重要的拼图就是独立。关于这一点，已有大量研究和探讨。其中发现，让人真正感到幸福的因素之一，就是能够掌控自己的生活。而它的反面也同样重要：是什么让人生变得非常不幸？那就是无法掌控自己的未来，无法支配自己的日程，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去哪里工作，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裁员。
那种不确定性，就像人生中的一个巨大锚，沉重地压在身上。当然，健康也很重要。这对我父亲来说也是个大问题。他为此连续工作了20年的夜班，这对健康非常不好，简直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能有经济能力在某一天突然说“我干够了，再也不干这个了”，这实在太重要了。我当时在读一些关于“自主权”的研究，因为我想知道，在职业上需要具备哪些条件，才能真正热爱自己的工作。
我总结出了五个不同的要点，其中之一就是自主权和掌控感。我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读到一些研究：那些从事自主权和掌控感都很低的工作的人，身体会出现一系列问题。他们更容易生病，感受到的压力明显更大，也更有可能出现心血管问题和心脏病——而心脏病恰恰是人类的头号杀手。我当时就想：天哪，原来生活中缺乏掌控感，真的会让身体机能崩溃。
是的。你知道，我想这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如果生活中正发生着什么压力特别大的事情，他们躺在床上，疲惫不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这种由压力引发的生理反应是巨大的，非常强烈。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五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那简直不堪设想。不堪设想。这里有一句约翰·D·洛克菲勒的名言。他是当时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他活到了99岁左右，好像是这个年纪，也许97岁。他的医生曾谈到他长寿的秘诀。医生说，原话是：“他从不让任何事情困扰自己。他花大量时间待在户外，而且吃饭时总会在还有一点饿的时候就离开餐桌。”这就是他长寿的秘诀。当你读他的传记时，就会发现这句话是多么真实。无论生活中发生了什么，无论他面临多么艰难、压力重重的商业环境，这些事从未困扰过他。
他就是那种沉着冷静、能不断前行的人。所以我认为，降低压力水平绝对是保持身体健康的关键之一。而生活中，没有什么比无法掌控自己所做的事情更能增加压力的了。自由。你书中的第七章。这是能让人们获得幸福感的最广泛的生活方式变量。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如果日程安排不由自己掌控，那种感觉就会开始和做自己讨厌的事情一样。
心理学家把这称为“逆反心理”？没错。我认为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最好的例子可能就是那些年薪3000万、5000万美元的CEO们，但他们对自己的时间毫无掌控权。他们一天中的每一秒都被别人安排和支配。他们必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如果他们醒来时感到疲惫，那也没用，今天必须去开会。如果他们醒来时筋疲力尽，那也没用。
他们必须飞往中国去敲定这笔交易。他们对自己的时间毫无掌控权。再拿那些收入少得多，但醒来后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的人来比较。想和朋友出去玩？想多睡一会儿？想在下午两点打个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认为在这方面特别突出的人物是沃伦·巴菲特，他是一位年薪高达天文数字的CEO。
他身价1000亿美元。但如果你仔细研究他如何安排一天的生活，就会发现他拥有完全的控制权和百分之百的自主权，整天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而他真正想做的就是起床去工作。但他把很多事情都委托得非常有效，因此他确实可以随心所欲。我认为，这不仅是他商业成功的关键，也是他健康生活方式成功的关键，更是他93岁依然精力充沛、状态如初的原因。听你谈到那位年薪3000万美元却被日程安排牵着鼻子走的CEO时，我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日程表。
说实话，听起来很像我自己。我感觉自己在职业生涯中越成功，我的日程安排就越是如此——从早上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谷歌日历上的那些小方框牵着走。它们把我带到世界各地，而我几乎没什么自主权。大约一个月前，我甚至对我的助理说：“索菲，能帮我一个忙吗？能不能帮我预留出30分钟的午餐时间？因为我根本没时间吃饭。”
“能不能每天中午固定时间都帮我预留出这段时间？好让我有那么一小会儿什么事都不做。”现在我还加了另一件事：我每周七天都有私人教练，我也已经把时间定在了日程表上。在那之前，这些时间只是所有事情都安排完之后剩下的零碎时间。虽然我的事业就是为我自己，但那些时间总是被挤到后面。我常常会反思：第一，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因为显然，即使我赚了钱，这种情况也不会停止，毕竟我已经有钱了。第二，我到底能掌控多少？你知道我有时怎么做吗？我发现自己有时候会故意取消一些事情，只是为了向自己证明我仍然拥有掌控权。这很好，是件好事。纳西姆·塔勒布有一句名言：“当你拒绝的金钱比接受的金钱更美味时，你才算富有。”
也就是说，当有人来找你谈一笔生意，而你回答说“不，谢谢，我不想要”时，如果拒绝这笔交易比接受它更让你觉得“美味”、更让你感觉良好，那这就是财富的一种定义。还有一句来自泰勒的精彩名言：“世界上一半的人不知道如何开始赚钱，另一半人则不知道何时该停止赚钱。”我想，正在观看这段内容、身处我们这一行的人当中，有很多人都很容易陷入后一种境地。
他们拥有所有想花就能花掉的钱，或许也没那么多，但他们拥有的钱远超乎自己曾经的想象。然而，每当他们实现一个目标——“只要我的净资产达到X，所有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一切都会感觉棒极了”——等他们真的达到X后，却只是不断把目标一再降低。所以我在书里读到，最难掌握的理财技能，就是让那些不断移动的目标停下来。
这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对每个人来说都很难，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只要我的净资产或收入达到某个水平，我就万事大吉了。我会感觉很好，再也不会遇到问题，每天早上醒来都会面带微笑。可如果你足够幸运，或者足够努力，终于达到了那个目标，就会发现事实根本不是这样。你只会不停地、不停地、永远地把目标不断后移。有没有人做过相关研究，分析过人们的目标是否会一直往后推，哪怕他们已经成了亿万富翁之类的？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用最宽泛的方式来阐述这个已经被研究过的问题。看看今天的美国，以通货膨胀为基准进行调整后，普通家庭的收入是20世纪50年代的两倍。也就是说，扣除通胀因素后，普通家庭的收入比当时翻了一番。但我们的幸福感却更低了。虽然用统计数据来衡量幸福感的长期变化并非易事，但今天我们的幸福感确实不如当时。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钱能买来幸福吗？能。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比如，那些生活在赤贫中的人，肯定不如那些基本生活得到保障、有吃有住的人幸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整个社会变得越来越富裕，你开始拿自己和别人比较时，情况就不同了。也许美国人的平均收入翻了一番，但他们的邻居、同事、兄弟姐妹的收入也同样翻了一番。
于是，你自然而然地就适应了这种新的水平。我之前提到过洛克菲勒，约翰·D·洛克菲勒，他去世于20世纪30年代。以通货膨胀为基准调整后的购买力计算，他当时的财富几乎相当于今天的五千亿美元。但在有生之年，他从未用过青霉素、布洛芬、防晒霜、脊髓灰质炎疫苗——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如今几乎人人都能享受到的东西，他当时却一样都没有。但你不能说，今天普通美国人的生活水平比洛克菲勒更好，因为我们拥有许多他那个时代所没有的技术。
因为我们总是看看别人拥有什么，然后就假设那就是基准线。你可以想象这样一个世界：我的孩子、我的孙辈们，经过通胀调整后，赚的钱是我的两倍，但他们并不会因此更快乐。但你也可以想象另一个世界：由于新技术的出现——不管那会是什么——那些东西对你我来说都像是魔法，但对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成为新的基准线。情况向来如此。如果托马斯·杰斐逊或类似的人物来到2023年，他一定会为我们拥有的新技术和医学发现而惊得昏倒。
而这些技术，你我连一秒钟都不会花时间去感恩，因为我们已经把它们当作新的基准线接受了。这让我想起你即将在11月出版的新书里提到的内容。你知道，我以前在这档播客里推荐过很多书，但这本书绝对是我有史以来最喜欢的一本之一。它读起来非常轻松，内容也特别吸引人，因为你是一位能真正理解读者所处世界的作者。读者们都很忙碌，他们想直奔主题，希望你……
你知道，不要比实际需要再多说一个字。这本书真是太精彩了，真的太精彩了。你在书中正好谈到了这一点。你说，幸福的第一条规则是降低期望。这正是你要表达的意思：比较是偷走快乐的贼，因为它只会提高我们自己的期望，对吧？而这样一来，我们的快乐也就随之溜走了。是的，没错。这似乎与人们的直觉相悖——对大多数人来说，如果你想更快乐，就需要有雄心壮志，需要更多东西，需要赚更多钱，更努力工作，让初创企业更成功，等等。
这固然没错，但那只是问题的一半。另一半是：保持较低的期望。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才是日积月累真正带来幸福的关键。你是怎么领悟这一点的？我想，只是有几个小故事给我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其中一个我特别喜欢，第一次读到时简直让我震惊不已，那就是关于斯蒂芬·霍金的故事。这位已故的物理学家毫不夸张地说，是有史以来地球上最聪明的人之一。
他简直是个绝对的天才。当然，他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他患有运动神经元疾病，全身从头到脚都瘫痪了。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通过电脑说话，身上没有一块肌肉能由自己控制。是的。所以从生理上讲，你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生活状态之一，就是他那样的。他在去世前几年接受了《纽约时报》的采访。在采访中，他谈到了自己是多么快乐，自己的人生是多么精彩。
《纽约时报》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幸福的秘诀是什么？如果说有谁有资格抱怨生活，那非他莫属。但他却在谈论自己是多么快乐。他说，好吧，当我21岁患上这种疾病时，我的期望值已经降到了零。他说，从那以后，所有的一切都是额外的惊喜。所以，这个人的生活，用大多数观看这段采访的人的话来说，可以说是你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处境之一。
而他可能比你我更快乐，因为他的期望值非常低，所以仅仅是早上醒来、看到日出、能够去工作和别人交谈，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神奇的馈赠。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想象一下——我们不必把话题说得太过沉重——假设你躺在病床上，医生非常确定你明天就会去世。而假设你又多撑了一天，那一刻的日出对你来说会是怎样的感受？
那种感觉，你知道的，能再多一天握着妻子的手，会是怎样的感受？那一定棒极了，仅仅因为你的期望值已经降到了谷底。生活中总是这样。你会看到很多人拥有一切：所有的钱、美满的家庭、健康的身体、姣好的容貌，你能想到的一切。但他们并不因此感到快乐。这是因为，随着他们拥有的一切，他们的期望值不仅提升到了那个水平，甚至可能超出了那个水平。
所以，如果你的期望值增长得比收入快，无论你赚多少钱，都不会对自己的财务状况感到满意。你每年可以赚十亿美元，但如果你需要并且想要11亿美元，那你就是身无分文，你会觉得自己很穷。反之亦然。有些人每年只赚5万美元，但如果他们只需要4万就能快乐，那他们就会心满意足，感觉棒极了。所以，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这一点如此重要的原因之一：管理好自己的期望值，比管理自己的处境——比如提高收入、增加投资回报——更在你的掌控之中。
并不是说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收入增长。你当然可以有抱负、有智慧、有创业精神，但更可控的是，在内心对自己说：我要试着减少欲望。这只是一种心理练习，当然，这并不容易，一点也不容易，但你完全有能力做到。那么，从实际角度来看，一个人该如何让自己的期望低于自身处境呢？是的。下面有一个方法，它真的对我影响很大。
我们身处洛杉矶真是太好了，因为这个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大学期间，我一直在洛杉矶一家五星级酒店做代客泊车员。首先，我当时很年轻，大概19岁到24岁之间。整天看到人们开着法拉利、兰博基尼和劳斯莱斯前来。有一天，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我记得那个瞬间，因为它来得毫无征兆。每当有人开着一辆劳斯莱斯之类的车到来时，我从未看过司机一眼，然后心想：这家伙真酷。
比如，哇，快看那个人，他太酷了。我做的，是把自己想象成那个司机。然后我想，如果我是一名司机，别人就会觉得我很酷。但这时你就会想，等等，你没发现这里有什么矛盾吗？根本没人关心司机是谁，但人们却想成为司机，因为他们觉得那样别人就会在意自己。是的。一旦你意识到这一点，就能明白：根本没人像你一样那么在意你。没人像你一样那么在意你的东西。
没人像你在意你的车、你的房子、你的衣服或你的珠宝。因为即使他们真的在看，他们也只是在看你的车、你的房子。实际上，他们是在想象自己拥有那辆好车。他们并不是在认可你，而是在想象自己拥有它。所以，当我意识到这就是社会上人们玩的游戏时，一旦你看穿了这场游戏，你想要炫耀的意愿和欲望就会急剧下降。
当然，我也喜欢好东西。我喜欢好车，想要几件像样的衣服，也住在一间不错的房子里。但一旦你意识到这一点，那种欲望就会急剧下降。我认为……任何人都能拥有的最有价值的理财能力，就是不需要去取悦他人。如果你不需要取悦别人，那在你的资产负债表中，就是一项价值十亿美元的资产。因为整个社会乃至每个个体，其实都围绕着“我怎样才能吸引别人的注意”这一点在运转。
我怎样才能向别人炫耀呢？怎样才能让他们更喜欢我？我既同意也理解，但我认为，同意和理解与能够做到是两码事。在社会层面上，这种情况永远不会改变，它将永远如此，一如既往。它绝不会偏离这个轨道。但如果你能在个人层面上在边缘处加以应对，那对你的生活来说就意义重大。这里有一点很重要：如果你是个年轻人，正在寻找配偶、伴侣、男朋友、女朋友、妻子或丈夫等等，那么，你让自己看起来很有魅力、善于传递信号、能够像孔雀开屏一样展示自我的能力，就显得很重要。
我理解这一点。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做过。一旦你在事业和感情上更加安定下来，如果到那时你仍然执着于给他人留下印象，那问题就出现了。那对你的人生来说就纯粹是净损失，因为你试图向那些甚至不需要或不想爱你的人炫耀。沃伦·巴菲特有一句名言，他说：“成功的定义是，那些你希望爱你的人，确实爱你。”
对我来说，这样的人大概有五个，就是我的父母、妻子和孩子。就这样，仅此而已。这些人就是我希望爱我的人。如果他们爱我，我大概就能拥有我能拥有的90%的幸福。如果他们不爱我，那么我永远也得不到我能拥有的超过10%的幸福。在关于幸福的那一章里，你还提到了你的朋友布伦特关于婚姻的理论。
是的，我的朋友布伦特·比肖尔有一个关于婚姻的绝佳理论。他说，婚姻只有在双方都愿意为对方付出、且不求任何回报的情况下才能成功。也就是说，你每天早上醒来都告诉自己：我想为我的配偶付出，但我期望从对方那里得到任何回报。如果你们双方都同时这样做，你们都会感到惊喜。因为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本没指望你为我做些什么，但你却做了。反之亦然。
于是你们双方每天早上醒来都会想：你为我做了那件事。你在这里帮了我一把。你在那里体谅我。这种感觉棒极了。你超出了我的期望。你超出了我的期望。我认为，任何婚姻或事业之所以会破裂，都是因为一个人变得过于渴求认可。可以说，没有什么比渴求认可更破坏爱意的了。而所谓的渴求认可，其实就是你的期望值太高了，以至于你醒来就说：我期望你为我做这件事。
我希望你帮助我，我希望你为我服务。这就像你在那段关系中对对方抱有过高的期望一样。这也相当于期望一个外部因素——在这种情况下就是你的伴侣——以某种方式来认可你。这又回到了你之前提到的关于金钱的观点：为了不再炫耀，不再只关注那五个我们希望爱自己的人，我们需要理解并 ideally 解决我们与对认可的需求之间那种往往具有破坏性的关系。
§02文稿 — 第 2 部分
我想，这引出了你书中的第一章，你在其中谈到了我们关于金钱的故事以及这些故事的由来。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困惑：当你走进低收入地区时，那里的赌场反而更多。是的。对此我深有体会。我18、19岁的时候，为了填饱肚子偷披萨，还干过各种各样的事。等我拿到学生贷款后，我刚上大学一天，他们就给我发了第一笔贷款。
我以前好像从没说过这件事。我把那笔钱全部拿去下注了，结果在比赛伤停补时阶段输光了。我不赌博的。那你当时是急需那笔钱交学费吗？当然他妈的需要。可钱一下子就没了。我需要它来吃饭。我当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无分文。我家境并不富裕。我上大学时只带了50英镑，后来学生贷款给我寄来了大概一千英镑，不管怎么说吧。
在我没钱的时候，我对金钱的态度极其鲁莽。可一旦有钱了，我整个人就他妈的冷静下来了。我变得非常有耐心，目光放得更长远。我做出了非常负责任的决定，不再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现在甚至都不拥有一台电视。我的情况也很相似。我感觉钱越多，我的物质欲望就越少。没错，没错。当我把这些话说出来时，我自己都觉得，哦，确实如此。可为什么我们钱越少的时候，反而对金钱越不加节制呢？
嗯，我认为这件事有两面性。我的一个理论是：世界上每个人都想要的是他人的尊重和钦佩。而获得这种尊重和钦佩的方式大致有两种。你可以通过自己的智慧、爱心或幽默感来获得；或者，如果你没什么这些品质可以贡献给世界，你就会通过自己的物质财富来获得。所以，如果你能通过商业上的成功赢得尊重和钦佩……
你的智慧、你的爱、你的友谊。很好，那么你就会得到这些，并填满那个愿望清单。如果你无法从这些东西中获得满足，那你就会想，好吧，那还不如炫耀一下我的车。反正这就是我能做的全部，这就是我所拥有的一切。我认为这是其中一方面。所以，随着你越来越成功，你炫耀的欲望就会减弱，因为你通过非物质的东西赢得了尊重和钦佩。而这件事另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是，你知道，我多年前看到过一项统计数据，美国最贫困的10%的人买走了美国大约80%的彩票。
而这些人是连自己都几乎养不活的人。最底层的10%的人，他们 literally 在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和填饱肚子而挣扎，却还在大把大把地买刮刮乐。当你听到这个时，第一反应通常是……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个傻瓜？也许这确实是正确的反应，但我开始思考这件事，然后就想，好吧，也许如果你试着设身处地为这些人想一想，他们可能会这么说。
如果你被困在一份低收入的工作中，觉得毫无出路，觉得自己没有机会向上爬、成为企业家，觉得自己就卡在这个位置上，那么买一张彩票可能是生活中唯一能给你一点希望的事情。它可能 literally 是你唯一能摆脱困境的“车票”。而这可能不是你我会有感觉的事，因为我们至少觉得自己可能还有其他机会。
你说得太对了。因为我以前赌博的时候，在投注结果或彩票开奖结果出来前的同一天，我会登录Rightmove和Autotrader，看看如果我赢了会买些什么。我前几天还跟我的团队说了这件事。是的。是的。我觉得还有一种感觉是，如果你被困在人生的较低位置，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而它往往确实如此——那么这或许就是正确的心态。
但如果你觉得世界不公平，那么很自然地就会想，那我也干脆作弊好了。如果世界都不公平，为什么不呢？反正作弊也无妨。我认为这在某种程度上解释了贫困与犯罪之间的关系。“希望”这个词太真实了。我觉得确实如此。它让你看到一丝希望，因为即使只有0.00001%的机会，如果这是你一天中唯一能让你会心一笑、让你觉得自己还有一点希望的事情，那么我就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我在这里想得比较多的另一件事是，如果你从事一份低收入工作，上着夜班，疲惫不堪，还要换乘三趟公交车才能送孩子上学，如果那天唯一能给你带来一点乐趣的就是抽根烟、抽根烟、再抽根烟，再喝点酒，我理解。我完全理解。而健康与贫困之间的关系，很大程度上也是如此。因此，条件优越的人很容易看不起那些处境艰难的人，并指出他们在生活中做出的所有糟糕决定。
但我认为，你低估了人们渴望拥有哪怕一点点希望和一点点乐趣的心情。如果这些似乎是你们通往希望和乐趣的唯一途径，那么这或许至少能解释部分原因。那么，我们来和18岁的史蒂夫聊聊吧。他当时待在那个小房间里，桌上堆着一摞所谓的“郡法院判决”、法警通知之类的文件，还有一大堆信件。根据你对金钱和理财的所有了解，你能给那些可能每月只赚1000到2000美元、勉强够付房租、所剩无几的人什么建议呢？
在你看来，要从那种处境走向富裕，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嗯，我认为在底层处境中思考这个问题的最佳方式之一——我前面也稍微提到过——但深入来说，就是生活中给你带来压力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你无法掌控自己的处境。如果你把存下的每一美元都看作是自己拥有并能够掌控的未来的一部分，那么我认为这种心态会发生非常显著的转变。
这就像是通往自由的入场券。这张入场券不是一辆更好的车，不是一套更大的房子，也不是更昂贵的衣服。这张入场券是独立。只有独立才能让你拥有更好的职业，让你更快乐，也更健康。而能让你获得独立的唯一方法，就是存下足够的钱，这样你就可以选择自己想住的地方，甚至可以选择自己想做什么工作。将来退休时，你也能自己做出选择。
如果你生病了，这笔积蓄不会让你立刻垮掉。拥有这种独立，比你一生中能做的任何其他事情都更能减轻你肩上的重担。存钱。就这么简单。书中那一章的标题就是“存钱”，因为已经不可能用比这更清晰、更直白的方式表达了。就是这样。他说，人分为三类：会存钱的人，认为自己存不了钱的人，以及认为自己没必要存钱的人。就是这三类人。
你是哪一种人？是储蓄的人，是认为自己无法储蓄的人，还是认为自己不需要储蓄的人？这么说吧，我这辈子三种身份都当过。真有意思。我一直都是个储蓄的人。不，其实不是。你看，我觉得改变自己的本性其实非常罕见。真的吗？在先天与后天这个光谱上，我其实认为——说起来有点令人失望——这个话题并不好聊，但在先天与后天之间，我认为很大一部分关于金钱的观念是先天决定的。
沃伦·巴菲特谈到过拥有“金钱思维”的人，意思是他们要么能理解，要么完全不能。如果能理解，就瞬间能懂；如果不能，就永远也学不会。我其实并不完全认同这种非黑即白的看法。查理·芒格就是这么解释的。他说，在给年轻人讲解财务问题时，他们要么瞬间就能明白，要么就永远也理解不了。不过我觉得他把这个问题说得太极端了。
我不认为事情有那么绝对。但在先天与后天的光谱上，是八二开还是三七开呢？我想大概就在这个区间吧。那我来给你提出一个反论。正如我所说，我曾经是那种认为自己无法储蓄的人，因为我没钱，就想当然地觉得……但现在回想起来，我知道自己本可以储蓄的。哪怕只存一点点，我本可以存下一些钱，但我当时没意识到小额储蓄的价值。
我当时不懂复利回报的法则——这一点我们肯定会聊到。我也曾是个会储蓄的人，也曾是那种认为自己不需要储蓄的人。三种身份我都体验过。我对此的反驳，要回到我读过的一个关于你早年经历的故事：你有两个朋友在一次滑雪旅行中去世了。这也和你新书《一如既往》里提到的一段话有关，你在书中谈到，人生中有时……
比如，跌到谷底是促使我们改变生活的最大动力。所以我把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你年轻时在一次滑雪旅行中失去两位朋友的那一刻，对你的风险承受能力以及你对金钱的态度都产生了影响。是的。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从小在加利福尼亚州太浩湖长大，滑雪长大，还是一名有竞争力的滑雪赛车手。没错。所以整个童年和青少年时期，我一年有十个月、一周六天都在世界各地滑雪。
那感觉太棒了。我们斯阔谷滑雪队一共有12个人左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整个生命都在一起度过。2001年，也就是我17岁那年，我正和两个最好的朋友布伦丹·艾伦和布莱恩·里奇曼一起滑雪。我们会滑出雪道范围，对吧？那是违法的，本来是不允许这么做的。我们会钻过写着“请勿跨越”的绳子，滑到雪道外面去，因为那里往往有最棒的滑雪体验。
每次这么做，我们都会滑到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上，然后不得不搭便车回去。滑出雪道范围后，那里没有缆车，只能靠搭便车返回。2001年2月的一个早上，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做了。结果我们引发了一场非常小的雪崩。我记得清清楚楚，哪怕过了21年、22年，我依然能感受到那一刻。我至今还记得那是什么感觉。那是我一生中经历过的最奇特的感觉。
因为当雪崩袭来时，你不再是靠滑雪板在雪地上摩擦来获得抓地力，而是地面在推动你。前一秒你还在滑雪，一切尽在掌控；下一秒，“砰”地一下，你完全失控了，地面开始把你推来推去。那种感觉大概就像地震时你站在大地上，地面在猛烈地推动你一样。不过那确实是一场很小的雪崩，雪大概只到我们的膝盖，很快就停了下来。
到了坡底，我们简直就像真的击掌庆祝了一番，然后继续过我们的一天。好，我们回到了山脚的接待处，搭车回去了。布伦丹和布莱恩说他们还想再来一次，还想再滑一遍。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再滑了。于是我说：“嘿，要不你们再去滑一次吧，我就不搭车了。我开着卡车绕过去接你们。”他们说：“好啊。”我们定好计划，然后就分开了。
他们去滑雪了，我则绕回去脱下雪靴，跳上卡车去接他们。20到30分钟后，我赶到约定地点去接他们，却发现他们根本不在那儿。我知道从山顶滑下来只需要一分钟，所以过了20分钟，我就意识到他们不会来了。我当时并不担心，心想他们可能已经搭车回家了。又等了20到30分钟，我只好先离开，回了接待处。
我本以为他们会在那儿，但他们并没有。即便如此，我当时也还是没怎么担心。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手机，人们也习惯与外界失去联系。如果你不知道朋友在哪儿，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我们还是照常过了一天。后来我开始有点担心了。我记得我顺路去了布伦丹家，确认他是否在家。结果他也没在。我还记得我给他打了电话，并在他的语音留言里留了言。
我记得我在语音留言的结尾说：“伙计，我希望你没事。”那是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天还在继续。大概四五点钟的时候，布莱恩的妈妈给我打电话，她说：“布莱恩今天根本没去上班，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我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我说：“我们当时从斯阔山背面滑下来，本来打算搭车回去。我本想去接他们，但他们一直没出现，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我还清楚地记得布莱恩的妈妈当时说了一句“天哪”，然后就挂断了电话。那一刻起，我们才开始真正担心起来。我们报了警，但警方并不太当回事，他们觉得：“哦，他们可能去参加派对了吧，跟哪个女孩儿跑出去过夜了。”他们并不担心。但最后我们还是请来了搜救队，救援人员用探测杆找到了布伦南和布莱恩，他们被埋在六英尺深的雪下。
他们是被一场大规模雪崩夺去了生命。所以，我想，正在听这段录音的几乎每个人，我相信你们两位都曾经失去过亲近的人、心爱的人。因此我知道，就这一点而言，我的经历并不独特。但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经历失去，也是第一次遭遇如此不幸的事。所以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也让我收获了很多感悟。不过当时我还没有足够的认知能力。
去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从中吸取任何教训。但随着年龄增长，我不断回想这件事，逐渐意识到它对我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它如何改变了我，以及我能从中学到些什么。我在书里提到的一点，也是我时常思考的一件事：当时我决定不再跟他们一起滑第二趟。这个决定完全是无意识的，我根本没有认真思考过。
这并非一次成本效益分析。我当时并没有深思熟虑，但这却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重要的决定。如果我当时和他们在一起，我百分之百会死。而我和布伦丹以及布莱恩一起滑雪，滑过成千上万次。有多少次我拒绝了和他们再滑第二趟，或者对他们说，你们继续滑吧，我要回去了？几乎从未有过。而唯一一次我这么做了，却救了我整个生命。所以你真的会意识到，世界原来悬于一线。
每个人都觉得，哦，你会在重大决定上投入大量思考，以确保自己人生成功，比如上哪所大学、从事什么职业、和谁结婚。这些当然都很好。但世界其实悬于一线，而一些微不足道、不经大脑的决定——也许是你今天做的某个决定，比如什么时候过马路，或者什么时候上车——都可能彻底改变你的人生轨迹。
所以，一旦你接受了世界究竟有多悬于一线这个事实，我想你就会变得更加谦卑，不再那么轻易地对未来做出预测。比如经济会怎样发展、谁会赢得选举、我的人生、我的事业、我家人的生活会发生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毫无头绪，因为我们只想着那些重大决定，却无法拼凑出“我选错了时间上了车”这种混沌理论。
我遇到了错的人，或者遇到了对的人，又或者，你知道的，我决定不再滑第二趟。我们无法预测这些事情会带来什么影响。而这一点也对我产生了巨大影响：我们凭什么自欺欺人，认为自己能预测下一次经济衰退、能预测自己10年后的事业走向、能预测婚姻能持续多久、能预测自己能活多久？我们做不到。没人能做到，因为我们无法预测这些微小事件会演变成多么疯狂的局面。
而这又直接回到了投资这个话题，不是吗？因为大多数自认为是投资者的人——无论是只投几块钱到加密货币还是其他领域——都相信自己能够预测未来。而这正是全球大部分资金亏损的地方。想想看，过去两代人对美国经济最大的风险是什么？新冠疫情？你知道，这算一个。其他还有珍珠港事件、9·11事件，以及新冠疫情。
也许2008年雷曼兄弟没能找到买家，从而引发了2008年的金融危机。这些绝对是最重大的风险。而所有这些故事的共同点是，没有人预料到它们会发生。在它们发生之前，没有任何报纸报道过，任何经济展望中也未曾提及。没有人上过电视节目警告你这些事情即将来临。它们的共同点在于，所有破坏都是在短短两秒内造成的。
未来也会是这样。你可以肯定，未来一年或我们未来10年里，最大的新闻事件和最大的风险，无论它是什么，都将是今天无人谈论、你我甚至无法想象的事情。因为过去一直都是如此。从来没有哪个时候，最大的新闻事件是可预见的。未来也会是这样。所以，这就像再次拥抱这个世界的脆弱性一样。
我的一位非常敬佩的理财顾问卡尔·理查兹有一句名言。他说：“风险，是在你以为自己已经考虑周全之后，仍然剩下的东西。”你可以努力思考生活中所有的风险，然后思考如何防范它们。这当然是件好事。但当你完成这项思考后，那些你仍然没有考虑到的东西，才真正构成了风险。
从定义上来说，我们永远无法计划，甚至无法想象人生中最大的风险究竟是什么。你在《一如既往》一书中也提到过这一点。你说，那一章的标题大概是“风险是你看不见的东西”之类的。风险就是你看不见的东西。风险就是你看不见的东西。这句话有点令人恐惧。但这是事实。我觉得有时可以把它说得更恐怖一些。但另一方面，这也让人有种解脱感——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花费那么多精力去预测股市下一步会怎么走、经济下一步会如何变化呢？
你为什么要建立一个预测模型，试图弄清楚未来10年经济会如何发展？回顾过去10年或20年，你又如何能预测出“9·11”事件或新冠疫情？即使以新冠疫情为例，2015年比尔·盖茨在TED演讲中就提到，社会面临的最大风险是一场病毒性大流行。所以，并不是说完全没有人预料到这件事，但具体它何时发生、会造成多大破坏，却是无法预知的。
难道经济就会因此停摆一两周，甚至一两年吗？现在这完全不可能。但也有许多TED演讲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当然，当然，还有更多类似的说法。所以综合来看，世界上一切都毫无征兆。我认为，平均而言，世界大约每十年会经历一次彻底的颠覆。虽然不正好是十年一次，但平均下来差不多如此——你曾经对风险、不确定性和稳定性的所有认知都会瞬间崩塌。
那么，我该如何做准备呢？如果风险是我无法预见的，我又该如何应对？是的。纳西姆·塔勒布有一句我非常喜欢的话：“投资准备，而非预测。”也就是说，与其刻意去猜测加密货币会如何发展，或者股票市场会怎样变化，不如确保自己的财务状况有足够的缓冲——充足的现金、良好的流动性，以及对债务保持警惕。
这样一来，无论发生什么，你至少还有坚持下去、挺过去的机会。我常想，你的投资组合中应该持有足够多的现金，多到你觉得似乎有点太多了。这种现金量甚至会让你感到有点心疼。因为如果你只持有足以应对自己能够想象和预见的风险的现金，那么你每次都会猝不及防地被意外打倒。
每一次意外对你来说都将是真正的意外。但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现金持有量“太多”，那么至少你还有机会应对“9·11”事件、新冠疫情、珍珠港事件，或者任何可能发生的危机。所以当人们看到我的资产配置和投资组合时，很多人会说：“你看起来真的很保守。为什么持有这么多现金？你在为将来存什么钱呢？”而我的回答总是：“我不知道。”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为将来存什么钱。我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预测个人生活乃至整个世界的风险呢？没人能做到。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拥有多到近乎“过度安全”的保障。那么，你的资本配置策略是什么？你如何投资？这是人们最想了解你的地方。我尽量让自己的一切都简单到近乎痛苦的程度。所以，说真的，我的全部净资产就是现金、一套房子、指数基金，以及我在担任董事期间持有的一些马克尔公司的股票。
就是这样。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我能如此轻松、清晰地把一切都总结出来。说真的，就是这样。我甚至都没有 20 个银行账户。我只有一个银行账户、一个证券账户，还有一套房，仅此而已。就这么简单。为什么要投资指数基金？你就是我……你的资本配置策略几乎和我一模一样。我也想聊聊那套房的事，但在读了你的书之后，我就不再试图挑选个股了。
除了投资初创公司之外，我把所有可用资本都投入了指数基金。所以，我大概是 50、60、70 家公司的股东吧。我所有的其他可用资本都投在了指数基金上。然后，我在以太坊上持有一个非常长期且规模很大的头寸，大概持有六年左右了，这笔投资给我带来了非常好的回报。就是这样。而投资以太坊也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我经营着一家从事区块链业务的软件公司。
我能看到，开发者在以太坊上构建应用，比在其他任何区块链上都多。所以，这个见解对我来说真的很有帮助。六年下来，即使过去两年市场大幅下跌，你的收益仍然很高。是的，我想你的书教会我，成功的投资，就是当你弄丢了投资账户的密码时。是的，完全就是这样。我其实不记得你书里是不是真这么写过，但我的意思是，当我弄丢投资账户的密码时，我会为自己感到无比自豪，因为这意味着我已经很久没有去查看它了。
所以这很有趣，因为你今天要来。我想，哦，好吧，我这些指数基金里可有不少钱，我得去查查看。结果我心想，该死，我竟然不记得密码了。很好。这正是你能做得好的原因。我之所以这么做，关键在于，我不是那种说“没人能战胜市场，所以就用指数基金”的人。我不是这么认为的。我认为战胜市场极其困难，很少有人能做到，但我相信确实有非常聪明的人可以做到，也有我认识、可以和他们一起投资的人。
我不这么做的理由，不是因为我认为这不可能实现。而是因为，我希望在投资中最大化的变量是“坚持”。只要我能以高于平均水平的持续时间获得平均回报，最终取得的成功就足以让你真正跻身投资者前 5%。我的父母就是很好的例子。他们是很聪明的人，但没有任何金融背景。而且我想说，他们对金融的兴趣也微乎其微。
但他们已经用平均成本法投资指数基金将近40年了。而且说真的，如果你看看他们的回报率，他们从未卖出过任何东西。说真的，如果你看看他们的回报率，他们大概能跻身专业投资者的前3%。可能有人不知道，什么是平均成本法？什么是指数基金？平均成本法的意思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每个月都买入固定金额的资产。
无论股市是处于衰退、繁荣还是萧条，都无关紧要。你会说，我打算在每月的第一天投入100美元，或者其他任何金额到股市里。现在，大多数有公司401k养老金计划的人，无论他们是否意识到，其实都在这样做。他们从每份工资单中扣除100美元或其他固定金额，这笔钱就进入了他们拥有的基金，而他们无需做任何事情。无论你是否知情，你其实都在这样做。
与之相反的做法是，根据自己对股市的感觉来决定买卖。我醒来后看看CNBC，决定卖出，等我对市场感觉好些时再买回来。这就是两者的对比。而指数基金只是一种单一基金，它持有一百甚至数千只股票。如果它足够多元、足够庞大，那么你所拥有的其实就是一小部分全球经济——我是这么理解它的。
里面包含了成千上万只个股，比如特斯拉、苹果，或者其他任何公司。但本质上，你拥有的是一小部分资本主义。如果我是你的儿子，对你说：“爸，请向我证明，从长远来看，这个策略比投资加密货币，或者投资我所用、我所喜欢的公司，更能创造财富。”你会怎么向你的孩子解释？你在未来一年或五年内的表现，对你一生创造财富的能力没有任何影响。
真正重要的不是你能够获得多高的回报，而是你能在最长的一段时间内持续获得怎样的回报。真正重要的只有你的耐力。你今年能否让资金翻倍，甚至明年再次翻倍，都无关紧要。真正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坚持50年？复利就是这么来的。证明一下吧。因为复利的公式就是：回报率的时间次方。
差不多是这样，但又不完全准确。所以在这个等式里，如果你懂数学的话，所有最关键的贡献都来自指数部分。不信你试试看。因为这就是指数增长的运作方式。它就是这样起作用的，字面意义上的指数级增长。给我举个案例，看看有谁遵循了这种策略并且取得了成功。好，我在书里用了一种方式来解释这一点：沃伦·巴菲特99%的净资产都是在60岁生日之后积累的。
在他60岁之后，他99%的财富都是在那之后积累的。因为那个“4”你持有得越久，数字就变得越疯狂。他60岁的时候，我记得身家大概是30亿美元。那是一笔巨款，他是个数十亿富翁。但如今他90岁了，身家已经超过了1000亿美元。而且他已经向慈善机构捐赠了大约1000亿美元。所以如果他没有这么做，从他60岁算起，他的资产就会从30亿增长到2000亿。因为到了那个阶段，数字的增长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他现在值1000亿美元。所以如果他的市场，或者说他的净资产在一年内增长10%，他就能赚到100亿，这相当于他60岁时身家的三倍。所以当你看待像巴菲特这样的人时，他是不是一个伟大的投资者？他是不是一个选股高手？当然。但他成功的真正秘诀在于，他作为一个优秀投资者已经坚持了80年。如果他在60岁或者50岁就退休了，根本不会有人听说过他。他大概就像那些住在佛罗里达州、整天打高尔夫的其他数十亿富翁一样，你根本不会知道他的名字。
他之所以家喻户晓，是因为他从11岁开始就一直在做这件事，从未停歇。正是这种耐力让他变得如此富有，而未必是每年的回报率。耐心。这很难做到。这也让我想起你在书的前言里讲到的那个关于清洁工罗纳德·詹姆斯·里德的故事。是的。他在2014年去世时，享年92岁，净资产超过800万，而他只是一个清洁工。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把从清洁工这份工作中省下的那一点点钱——就是在加油站拖地赚来的——投入股市，然后70年不动它。就是这样。你所需要的仅此而已。如果你能在投资中坚持下去，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你根本不需要成为选股天才。不仅如此，只要你有这种耐力，你的成就实际上会超过97%甚至99%的选股天才。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挑选合适的股票很难。它本来就应该很难。不存在这样一种世界：每个试图战胜市场的人都能成功。当然，这很难。就像成为一名NBA球员很难一样。但拥有忍耐力这件事，很大程度上是你能控制的。每天坚持耐心等待，远比每天都选对股票容易得多。我想，有些人是天性使然，也有些人，比如罗纳德·里德和我的父母，他们天生就明白这个道理。
§03文稿 — 第 3 部分
对他们来说，保持耐心并不难。但有些专业投资者每周工作80小时，坚持30年，试图战胜市场，却仍然做不到。不只是少数人，这其实解释了大多数人的情况。即便是那些能做到的人，每年可能也只能比市场高出半个百分点，或者1%。但如果你能坚持下来，那带来的好处甚至比你成为一个非常成功的选股者还要大。比如，有人每年都能比市场多赚一个百分点，并且能连续做到10年，那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那简直是“拉什莫尔山”级的投资者了。但一个能获得平均回报并坚持20年的人，最终拥有的钱会多得多。如果你坚持30年，你就会变得非常富有。你会像罗纳德·里德一样，一个在去世时能给慈善机构留下800万美元的清洁工。但说到罗纳德·里德，你是不是也会忍不住想：老兄，你要是银行里有八九百万美元，本该尽情享受生活才对啊。
你看，这一点我其实有点后悔。在书里，我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似乎在把他塑造成一个榜样。而我认为事实并非如此。他并不是我的榜样。我觉得他的故事很吸引人——他出身背景和能力都通常与富人无关，却最终变得富有。但你说得对，他住在简陋的房子里，靠当清洁工为生。
那并不是我的目标。我希望自己能过上好日子，也希望自己能经济独立。但他确实是你所能想到的最极端的例子。我希望自己在书里能把这一点说得更清楚一些。很多人——我们常常会围绕养老金展开这样的讨论。在英国，我们可以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钱投入养老金。但我想很多人都会想：天哪，等我60岁、65岁的时候，我希望自己很富有。不，我希望自己25岁时就很富有。没错。那样我就可以去拉斯维加斯，尽情挥霍，买些好东西，享受美好的体验。
等我65岁的时候可不会。是的。没错，确实如此。我觉得有很多人，很多理财顾问都会说，他们作为顾问最难做到的事之一，就是让客户花钱。因为客户已经被训练得太会存钱、存钱、再存钱了，以至于他们65岁终于退休时，却不知道该怎样花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消费。有位很棒的作家，我想你请他来上过你的节目，他就是拉米特·塞西（Ramit Sethi），他经常谈到这个话题。
就像你需要学习如何过上富足的生活，并弄清楚对你而言什么是富足。对某些人来说，对我来说，我的幸福状态就是穿着运动裤坐在沙发上读书，或者和妻子一起散步。这就是我热爱并珍视的富足生活。而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拥有独立和自主的能力。这样我就可以整天做这些事，哪怕是在周三的下午。拉米特也经常谈到，也许你的富足生活是怎样的。我想对他而言，富足就是坐头等舱、穿得体的衣服。
他还提到，我记得他开的是一辆破旧的本田车。是的，但他坐头等舱，穿着也非常得体。所以你只需要找出那些能真正让你快乐的小事。我认为很多人的问题在于，社会告诉了你怎样才能幸福：你应该有辆好车、应该有大房子、应该穿漂亮的衣服。这就是社会告诉你的做法。对某些人来说，或许确实如此。
但对像我这样的人来说，情况并非如此。那些东西永远不会让我快乐。真正让我快乐的是独立。这样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做我喜欢的那些古怪小事儿。所以我认为，你只需要找出那些能让你快乐的小事，而不是被社会逼迫着去做他们希望你做的事。还要知道“适可而止”的界限。我觉得这一点最让我深有同感，也最有趣：在我的生活中，我该如何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够了”？
我确实深受那种外界观念的影响，认为生活中必须要有这些东西，才能成为一个快乐的人。但人究竟该如何判断什么时候才算“够了”呢？是的。我想起了我父亲的故事。有一天他突然醒悟过来，很明显，他做那件事已经做得够久了，他觉得自己受够了，于是便摆脱了那种生活。我想对很多人来说，关于“知足”和“独立”这个概念，有一点很重要：即使大多数人已经实现了独立，他们每天早上醒来，想的仍然是去上班。
FIRE运动（即“财务自由、提前退休”运动）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参与这个运动的人总想着要成为超级存钱罐，然后31岁就退休，不管具体是多大年纪。但许多真正这么做了、31岁就退休的人，一旦退休大约两周后，就感到无聊透顶。如果坚持了六个月，他们甚至会患上临床抑郁症。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人总希望自己是有价值的、能持续创造。
人总想继续做事。所以，拥有足够的财富，并不一定意味着你就会停止工作。它只是意味着，你可以只继续做那些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帕特里克·奥肖内西在他的办公室里经常问人们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如果你中了十亿彩票大奖，但必须继续留在现在的工作岗位上——你已经是个亿万富翁，却不能辞职——那么在这家公司里，你最想做什么？
“你又最想摆脱掉什么呢？”几乎每个人都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们会说：“哦，如果我不需要钱，但必须继续待在这里，我很想参与这个项目。我特别喜欢做这件事。至于那些这那的，对我来说全都没意义。”所以，在任何一份工作中，总会有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可能是一个项目，也可能是一个职位；或者就像当一名艺术家一样，不管具体是什么。
问题不在于你停止工作，而在于当你拥有足够多的财富时，你可以挑选自己最终要去做哪些事情。我们往往在人生的后半程才意识到，为追求“足够”所付出的代价——因为“足够”从来都不真正足够。这代价可能是家庭，可能是健康，也可能是其他任何东西。我总是会想起布罗尼·韦尔，是不是他？他曾采访临终病人，发现临终者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活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而是工作过度等等。
但那是在临终时刻，到那时你已经无能为力了。我常常思考这个问题：将来我会后悔什么？是的，我也会想这些。我知道思考这些有点沉重，但我还是会想：如果我明天就躺在病床上，我会后悔努力工作、存下那么多钱吗？我的答案是：绝对不会。一想到我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将来都能过得很好，我就会感到非常欣慰。而反过来，我简直无法想象自己躺在病床上，看着妻子、八岁的儿子和四岁的女儿，心想：你们这下可全完了。
是的。那将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大的遗憾。所以我想，很多人看到像我这样储蓄率很高的人，会认为我临终时一定会后悔。谁知道呢？但我必须说，事实可能恰恰相反。带给我巨大幸福和快乐的，就是照顾我的家人。如果我明天就离世，我不会有一秒钟后悔自己没有买那辆车、没有买那栋大房子、没有买那些好衣服。
我一刻都不会后悔没做这些事。这个思考角度真的很好，能帮助我们审视自己的财务决策。你知道，很多人攒钱是为了买一堆会贬值的没用的东西。那么，你是更愿意给所爱之人留下一笔积蓄，还是去买那辆兰博基尼呢？还有另一本很棒的书叫《Die With Zero》（零资产离世），书名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其中一个观点是，即使你想把钱留给家人，也别等到死后。
别让你的孩子干等着，或者盼着你赶紧好死，好拿到遗产。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把钱给他们，而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时期是在他们30多到40多岁的时候。如果你等到90岁去世，那时你的孩子都60岁了才拿到钱，那还有什么意义呢？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再给，比如他们正在抚养孩子的时候，那才是他们最需要你钱的时候。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观点，也经常拿它来思考自己孩子的情况。
不过，这个观点的反面是，如果我直接给孩子钱，就像查马特说的那样，他们可能会很快把钱败光。所以得考虑这一点，尤其是当你有很多钱可以给孩子的时候。我之所以会想这些，是因为将来我肯定会有孩子，他们可能会说：“爸爸，我想上驾驶课。”或者他们18岁了要去上大学之类的。天啊，我真希望他们别上大学。他们可能会说：“我哪儿都没地方住，”或者“爸，我找到一套不错的公寓。”
到了那种时刻，我是因为有能力就决定付钱，还是因为想让他们吃点苦头而拒绝呢？我和我女朋友之间就有一个——嗯，我称之为“争论”——我说：“亲爱的，听着，等我们有了孩子，他们坐飞机都得坐经济舱。”她立刻反对：“绝对不行。”我说：“不，亲爱的，我们得做个约定。我想到他们12岁的时候，就让他们坐经济舱。”这样他们就能亲身体会到东西的价值。
你看，我们当时犯了个错。我好像从来没提过这事，但大概一年前我们坐飞机时发生了。我儿子那时候——我猜他当时七岁吧——我们坐的是头等舱，还跟他解释说这并不常见，以后也不会总这样。可他一回到家，就到处跟邻居、朋友，还有学校里所有人炫耀。那一刻我就想，不行，不能再这样了，绝对不能再发生。
你看，一个人多快就会被惯坏，或者利用这种优势去向别人显示自己高人一等。这就是期望管理。从那次以后，我们就觉得，不，绝对不能再这样了。你也在某种程度上调整了他的期望。没错。我直到35岁才第一次坐头等舱，而他七岁时就坐了。所以当我35岁时第一次坐，我记得当时心想，首先，这是我应得的，是我努力换来的。而且这对我来说感觉特别特别珍贵，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坐过9000次经济舱了。
所以那感觉棒极了。是的。我经常想起这件事。查理·芒格有一句很经典的话，他的一位有钱朋友问他：“查理，如果我把所有钱都留给孩子们，会毁掉他们的上进心吗？”查理回答说：“当然会，但你还是得这么做。”那人又问：“为什么？”查理说：“因为如果你不这么做，你的孩子会恨你。”我觉得这也像查理·芒格很多名言一样，听起来非黑即白。
这些话听起来很极端。但我认为它们大概有80%是对的。真的吗？大概有70%是对的——如果你是个有钱人，我指的不是亿万富翁，只是拥有一笔可能将来会传给孩子的中等规模财富，那么你的选择大概无非是两种：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要么伤害他们的上进心，要么承担一定程度的家庭矛盾。而且这完全取决于孩子。我总举这个例子：如果18岁的比尔·盖茨、马克·扎克伯格或埃隆·马斯克继承了十亿美元，那对他们的上进心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笔钱连一秒钟都不会拖慢他们的脚步。但对大多数人，包括我自己，情况就不一样了。我当初的动力来自对无法成功的恐惧，而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我当时真的怕得要死，担心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职业，担心自己混不出名堂。正是这种恐惧推动着我。有些人不需要这种动力，但我觉得这样的人非常罕见。我认为绝大多数人，如果给他们一个轻松安逸的生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欣然接受。
赚钱和守钱需要两种不同的能力。你已经谈过一些赚钱所需的能力了。到目前为止，你提到的观点中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坚持”和“耐心”——无论市场发生什么，无论波动有多大，哪怕输掉了密码，也要按兵不动。说到这一点，我记得曾在某处读到过相关内容，甚至可能就在你的书里。这真的很奇妙，因为关于金钱的知识，我已经记不清是从哪里学来的，但大部分都来自那本书。
就像大多数原则都来自那本书一样。我读到的其中一点是，沃伦·巴菲特曾连续五年不配置资本。他有一句名言：“成为一名伟大投资者最难的事情，就是能够按兵不动、什么也不做。坐着不动，什么也别干。就是这样。”这是芒格的名言，而他们现在正是这么做的。沃伦·巴菲特旗下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目前持有约1500亿美元的现金。
而这正是沃伦·巴菲特和伯克希尔·哈撒韦60年来的全部历史：积累大量现金，等待十年出现一个机会，然后全部投入，之后再回到等待和积累现金的状态。这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就是这么成功的。好机会是 rare 的。当然 rare，它们就该 rare。不可能任何人只要打开自己的股票账户，就能找到一生难遇的机会。这种机会十年才出现一次。
那么，还有哪些其他能力呢？就赚钱而言，需要坚持和耐心。对于普通人来说，作为投资者，坚持和耐心就是你需要的99%的东西，因为投资低成本指数基金的机会对每个人都是开放的。你甚至可以用手机完成。用手机操作就行。开个Robinhood账户，买点指数基金。人人都能做到。但情况并非一直如此。大约20年前，只有那些拥有大量资金、能负担得起经纪费用、并且与经纪商有联系的人才能投资。
那时你还得打电话，真的得打电话。你得认识人。即便如此，你还要为对方提供的服务支付一笔荒谬的费用。你会收到一堆纸张和各种东西——规模巨大。那简直是个笑话。而这不过是20年前的事，并没有过去那么久。所以我认为，人们并没有足够感激或珍惜如今发生的变化，这些变化让所有人都能拥有这样的机会。你谈到守钱的能力，这与赚钱的能力不同，它建立在生存的基础之上。
财务上的生存，以及忍受从现在到你生命结束之间会发生的所有不可预测的破事。我们前面谈到了那些意外事件，比如珍珠港事件、9·11事件，所有这些重大的意外。你能够承受这类事件的能力，将 literally 占到你财务成功和投资成功的90%。所以，赚钱就像做一个乐观的人、敢于冒险的人，就像对自己保持乐观，全力去争取本垒打一样。
你需要这种精神才能致富。而保持富有则恰恰相反。你需要一定程度上的保守。你需要保持警惕。你需要承认我们面前存在的所有未知风险，并建立一种财务配置和心态，让你能够承受这些风险并在财务上生存下来。这两种能力你都必须同时具备。那么，假设你的孩子20岁了，身无分文。你会告诉他去冒巨大的风险吗？
他没有家庭，没有房贷，连狗都没有。在这个年纪，你会给他什么建议来创造财富？我其实想说，这有点反直觉。当一个人年轻的时候，你会觉得他还有50年的时间，应该放手一搏，全力以赴。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你人生最脆弱的阶段。你很可能被裁员，很可能换行，很可能分手或离婚，无论是什么情况。
因此，你需要相当程度的财务灵活性，也就是现金和流动性。所以，一旦你积累到了一定程度的储备——具体数额因人而异——然后就可以去做一些疯狂的事了。我还觉得，在职业方面，有一些最好的建议可能并不适用于所有人，但当你大学毕业、规划职业生涯时，不要选择那份稳妥的工作——通常是那些大公司、那些传统企业——而要选择那些古怪的公司。
选择一些疯狂的事情，因为当你年纪更大、40岁了、有了两个孩子和一笔房贷时，你就不想再找一份古怪的工作了。那时候你才需要稳定。那时候你可能才想要一份福利好、薪水稳定的工作，因为你确实需要这些。而当你22岁、没有任何牵绊时，不要去高盛、苹果或德勤之类的工作。去那个古怪的初创公司吧，在那里你将学到完全不同的东西。
与这一点相关的是，在那些古怪的初创公司里，你会离失败非常近，而失败本身就是一种知识。你会学到多得多的东西。真的会学到很多。而很多人大学毕业后选择了那些蓝筹公司、安稳的工作，这让他们走上了一条可预测的道路。你会先做两年分析师。如果表现不错，就会晋升为高级分析师。然后再晋升为副总监。
这种路径非常稳定，而且呈线性发展。这其实等于你把自己的上升空间限制死了。而如果你选择加入一家古怪的公司，你要么会经历以下两种情况之一：要么公司会失败，而你会从中学到很多东西；要么公司会一飞冲天，你同样会从中收获良多。也许等你40岁，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你才想要去大公司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这很有趣。听你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离办公桌和首席执行官的距离，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需要拉得更远一些。
是的，我觉得确实如此。没错，绝对是这样。而且大多数人——我想，如果你反过来走，或者大多数人根本不会反过来走——如果你一开始就在一家稳定的公司开启职业生涯，你很可能就再也不会离开了。你会爱上那份可观的薪水、稳定的福利等等，然后再也不愿冒险去做任何别的事情。也许这样也没关系。对于某些性格的人来说，这或许正是他们想要的。
但我认为，那些在安稳公司开始职业生涯的人，后来更容易产生更强烈的后悔。他们被套上“金手铐”，无法离开。等到他们40岁时，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想进那家疯狂的公司工作，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们有房贷、两个孩子，还要为退休存钱，到了那个人生阶段，他们已经无法承担那样的风险了。你提到了“尾部”这个概念，也就是长尾效应。这也改变了我的生活。
我应该说，它改变了我的投资策略。你举的风险投资例子中提到，风投机构每投资50个项目，从统计上看，其中一半会彻底失败，有10个表现尚可，而一两个项目则会带来巨额利润，贡献整个基金100%的回报。这不仅是金融投资中的一课，对我来说，它也是人生的启示。它永远关乎人生。没错，它适用于一切事情。在“尾部”效应中，往往只有少数几件事的发生，就解释了我们所关心的90%甚至99%的结果。
情况总是如此。你在商界就能看到这一点：以美国为例，有成千上万家上市公司可供购买股票。但美国股市绝大部分的价值都集中在大约10家公司身上，比如苹果、特斯拉、微软。所以，尽管有成千上万家公司，真正重要且能长期驱动所有回报的，其实就那么10家。那为什么不直接买这10家呢？因为没人知道它们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至少事后看是这样。
这就是主张持有上千只股票的理由：你知道，未来能成为巨头的那10家公司，肯定就在其中。所有这一切其实都在说明一个道理——保持谦逊。老实说，这正是我从你的书中得到的启发。你原本可能想从中获得各种技巧、窍门，以及那些能比别人赚更多钱的特殊方法。但我最终领悟到的，是一个再也无法忽视的重要教训，那就是：我不知道。
我觉得这很棒。说回正题，我写这本书其实是为了我自己。这也是我最大的收获：不仅我不知道，别人也同样不知道。其他所有人在投资市场里也都是瞎猜而已，他们根本也不知道。我加了一个加密货币聊天群，群里有个朋友——我不想贬低他——他总是发布各种预测图表。你知道吧，就是那种用小折线图来预测股票或加密货币未来走势的图表。
就是他们预测的走势，对吧？而且总是向上向右。嗯，这有点像男性星座运势。我听别人这么说过，这个比喻真妙，没错。我觉得，投资最接近的东西大概就是星座运势吧——即使你知道那纯属胡说，你还是想读一读。为什么？因为它能给人安慰。很多人从投资预测中想要的，其实就是减少那种让他们倍感压力的不确定性。
是的。因为我想，每个人凭直觉都知道，我们面前的未来是未知且无法预知的，但这种感觉很难受。所以，当这种难受出现时，人们就会试图通过寻找某个声称“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人来减轻压力。你知道吗，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我读过亚马逊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杰夫·贝索斯写给股东的信，他在信中说：我们必须成为世界上最能容许失败的地方。我们要敢于全力一搏。
是的。10次挥杆中，有9次都打进了亚马逊的“失败墓地”。他说的就是a9.com，这家公司因为已经倒闭了，所以没人知道。还有Fire Phone，同样也没人知道。但那10次中的一次，足以覆盖整个“失败墓地”的全部成本。而那10次中的一次，就是AWS。它今年将创造700亿美元的营收。没错。他谈到过这件事——亚马逊曾经生产过一款手机，叫Fire Phone，如果你不知道的话。
那简直是个笑话，一场灾难，一个巨大的失败。当时贝佐斯正在开一个分析师电话会议，有位分析师提到：“嘿，Fire Phone失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贝佐斯回答说：“如果你认为那是一个巨大的失败，那才刚刚开始。你什么都还没见过呢。”这正是亚马逊成功的原因。他们愿意尝试一千件事，同时清楚其中990件都会失败，但只要那10件成功了，它们就会带来巨大的回报。
如果你能够坦然面对失败，具备接受失败的心态，并有足够的财力作为支撑——也就是说，确保你的赌注不会太大，可以一直不断承担一些小风险——那么你由此获得的“选择权”就会非常可观。换句话说，其中一两项成果最终会取得爆炸性成功的概率极高，这非常巨大。这就像你如何中彩票？你必须购买成千上万甚至数百万张彩票。如果你购买数十亿张，你很可能就会中奖。
当然，这大概不会真的奏效，因为事情并非如此运作。但概念是一样的。如果你挥杆的次数足够多，总有一次能击中。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公司看起来充满创新力，仿佛都是天才——但实际上，它们的失败率极其巨大。几年前，Netflix就有一个故事：有人向CEO提交了一份报告，内容是：“我们新上映、新制作的所有电影都取得了成功。”
提交报告的人大概心想：“这太棒了，这正是您想听到的。”但CEO却说：“这太糟糕了。这说明我们承担的风险还不够。如果我们推出的每一部电影都是爆款，那就意味着我们根本没在冒险。”你应该希望自己的失败率至少达到某个水平，因为那才说明你至少在尝试一些新东西。这就像你管理一家酒店——你并不希望所有房间都订满，因为那意味着你的定价还不够高。
当你有10间空房时，你就知道自己干得不错。这说明你把其他房间的定价定得足够高。所以，你总会需要某种程度上的“失败”现象。如果你没有，那就说明你承担的风险还不够大。Daniel X曾坐在这里说过同样的话。他说，Spotify最重要的衡量指标之一，就是我们的失误率。没错。人们可能会想，哦，那他肯定是想减少失误。
恰恰相反。他希望确保公司能保持那种初创企业的心态，并提高他们的失误率。这让我想起你新书《一如既往》中一个让我醍醐灌顶的观点，那就是我们必须“继续奔跑”。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有些地方我确实取得了成功。我觉得播客做得还不错，相当不错。有一次我和Jemima一起坐车，她可是“穿墙而过”的人物，你也见过她。
上次我们来洛杉矶时，我坐在车前座，问Jemima：“你知道我们现在最大的威胁是什么吗？”是自满。当人们取得成功时，他们往往会转入防守，结果反而害了自己。他们不再像需要的那样积极进攻，无法跟上世界变化的速度。没错。然后，一个年轻、顽强、敏捷的后来者，只要敢于承担高风险，就会抢走他们的“奶酪”。在你关于“继续奔跑”的那一章里，有两句引文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那一章的标题就叫“继续奔跑”。我摘录的两句话是：竞争优势往往昙花一现，通常是因为其成功本身埋下了衰落的种子。还有一句：一旦你拥有了竞争优势，就很容易忽视有多少力量会把你从优势上拉下来——恰恰是因为你已经拥有了它。成功自带一种引力。没错。而其中最大的引力来源就是懒惰。你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你曾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而当你觉得已经功成名就、登上了山顶之后，就开始变得懒惰。许多公司都栽在了这一点上，许多职业生涯也是如此。Jerry Seinfeld有个很经典的例子。他说，他在那档节目还火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就选择退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开始察觉到让这档节目成功的因素……正在慢慢消失。而部分原因正是因为他变得太有名了。
在他没那么有名时，他可以坐在一家咖啡馆里，观察人们如何点咖啡，并以此为乐。他当时是在观察社会的运作方式。可一旦他声名鹊起，就再也做不到了。他太有名了，没法再走进一家熟食店，看人们如何点三明治。他根本做不到。因此，他失去了许多以前那样的创作素材。于是他就想：看吧，那些曾让我如此有趣、让节目大获成功的元素，如今我却再也无法运用了。
所以，这就像拉响红色警报——得赶紧叫停，免得情况变得更糟。这只是一个非常具体的例子。但他意识到，那些曾让他走向成功的因素已经不复存在了。许多首席执行官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他们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们曾是拼搏进取的初创公司创始人，非常擅长打造产品。可如今公司已经发展壮大、取得成功，他们又不得不扮演人力资源经理的角色，还得精通财务知识。
他们还得担任市场营销人员，还得兼顾所有这些其他职责。因此，他们的时间被从真正擅长的事情——打造产品——上分散开了。举个好例子，Uber 的创始人特拉维斯·卡兰尼克就是如此。恐怕全世界没有人比他更擅长将 Uber 这样的公司推向规模化。但同时，也没几个人比他更不擅长管理一家大公司。所以说，正是那些让 Uber 取得成功的因素，最终却让他无法再成为一名出色的管理者。
他只擅长一件事，而且在那件事上，他是全世界最顶尖的。但你绝不能以为这种优势会一直伴随他，贯穿公司发展的另一个阶段。我的一位导师兼朋友——也是我多年的老友，名叫沙奎尔·汗——是 Shopify 最早期的投资者之一，从公司创立之初就认识了创始人丹尼尔。他曾给我提过一条建议，我一直铭记在心，后来也把它传授给了其他人。
那时我刚离开自己的公司，从各方面来说，我都已经财务成功、财务自由了。离开公司后，我打电话给他，问：“沙克，现在我该拿自己的人生怎么办？”他对我说：“斯蒂芬，你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你充满渴望。你必须意识到，如今你已不再为同样的事情而渴望了。”而他告诉我要去做的事，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难的一件事——那就是，什么也不做。
他说，花一年的时间，别再急着重操旧业。因为他告诉我，你过去之所以能自律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每周七天都去办公室，是因为你像个缺乏安全感的穷孩子，拼命想活下去。但现在那种状态已经没了。所以，这一年里就什么也别做，彻底放空自己，重新寻找灵感，重新对某件新事物燃起渴望。因为我当时的诱惑就是想立刻冲回去，再开一家大型营销公司什么的。
§04文稿 — 第 4 部分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说的也是这个道理……那就是要明白，我们的动机是会随着时间演变的。曾经让我们走向成功的东西，未必能在新事业中再次助我们成功。我想确实有些人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有些人能持续不断地奔跑。比如埃隆·马斯克，他简直是完美例子。这家伙身价两千五百亿美元，每周 still 工作 100 个小时。
所以，这样的人确实存在。但我觉得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当你取得了一定成功、积累了一些财富之后，不再像以前那么渴望成功了，这完全正常。你只需要接受这一点。真正危险的是，当人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没那么渴望、没那么有动力了，却仍然试图去开创一番新事业，哪怕他们根本不再需要这么做。
然后他们又会惊讶地发现，那家新企业居然没做起来。他对我说，你需要挑战一个“登月计划”。因为他觉得，你之前做过第一份事业，也做得不错，等等。他说，能重新点燃你的渴望、让你感到足够恐惧的，就是现在必须找到一个宏大、可怕、令人胆战心惊的目标。埃隆·马斯克当年对推特做的事就是这样。没错。他当时已经成了世界首富，可能觉得有点无聊了。于是他说，我得做点疯狂的事。
而即便是对我这样的人而言，那也绝对是个难以实现的挑战。太疯狂了——买下推特，然后把它搞得一团糟。我的意思是，亿万富翁们似乎总喜欢创办火箭公司，这并不奇怪。他们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他们敢于孤注一掷。要知道，大多数人……净资产达到 1000 万甚至 300 万时，就彻底退休不干了。所以，当一个人坐拥百亿身家，醒来后还能说，我要继续拼尽全力向前冲，这实在不寻常。
这就是他们能取得如此成功的原因。那是一种对更多东西永不知足的渴望。我20岁的时候——我想大概是24岁吧——曾与一位亿万富翁坐在一起。我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心想，好吧，这可能会很有趣。我将能见到这位在曼彻斯特非常成功的人士。我直视他的眼睛，问他：“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已经拥有了这么多钱。”那一刻我完全清楚地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为了钱。
这一切都关乎竞争。后来我又见了另一位在曼彻斯特的亿万富翁，他经营着另一家当地的大公司，人人都知道这家公司。他身上也是一样的情况。正是那种让他达到十亿身家的动力……在达到十亿之后，依然会继续推动他前进。是的。我的意思是，我的书里有一章专门讲“天生的疯子”，就是那些思维狂野的人，比如埃隆·马斯克那样的人。他就有那种心态——要知道，他大概30岁的时候，就同时挑战了通用汽车、福特、克莱斯勒和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
那种人绝不会说：“我已经拥有足够多了，我要把所有钱都投到市政债券里，然后去乡下生活。”他们不是那种认为自己能做到、并且能成功做到的人。是的，他们是永远不会停下脚步的人。如果埃隆·马斯克能活到97岁，他肯定还会继续创办新的火箭公司。你觉得他快乐吗？不，绝对不是。我认为处于那种境况的大多数人，我用一个词来形容——备受煎熬。
我觉得他们每天早上醒来，都会为自己渴望解决却尚未解决的问题而备受煎熬。你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位达到那种成功高度的杰出人物的传记，让你读完之后会说：“这生活听起来真棒。”有一件事像火车撞过来一样击中了我：我遇到的那两位亿万富翁，竟然是最痛苦的人。绝对如此。我还见到了他们其中一位的儿子，那孩子说：“我爸爸很不开心。”
我记得他对我说这话时，我心里想：我去。他每天还是去那间办公室，坐拥十亿美元，可他的孩子却觉得他很悲伤。这里有个很精彩的故事。你还记得Facebook出现之前的MySpace吗？当时管理它的人叫汤姆，我忘了他的姓。但当你注册MySpace时，汤姆就是你的第一个关注对象。他是MySpace的创始人，关注了每一个人。后来他把MySpace卖给了高通，我记得是。
他把 MySpace 卖给了 Viacom。哦，Viacom。而且卖得还不错。我猜，就算他赚了 5000 万美元吧。大概就是这个数。应该也没什么惊人的。5 亿？有 5 亿吗？也许他把公司卖了那么多钱。其实我不确定，但那是一笔不错的收入，虽然算不上特别巨额的数字。你可以在他的 Instagram 上看到他的生活。这并不夸张。他带着女朋友环游世界，在巴厘岛徒步旅行。
至少从 Instagram 上看，他的生活似乎非常精彩。再想想马克·扎克伯格，他几乎每年都要被传唤到国会，在那里被人怒斥，说他是造成社会种种弊端的罪魁祸首。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而且去年 Facebook 的股票下跌了 70%，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家公司要完蛋了。他承受的压力看起来巨大又可怕。如果问我，这两种生活，我更想要哪一种？
我是更愿意拥有 5000 万美元，带着妻子环游世界、在巴厘岛徒步旅行？还是愿意身价 1000 亿美元，却每天早上醒来都吓得要死，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压力？对我来说，答案很明显。我宁愿当汤姆，而不是马克。但那种压力本身就像一种瘾。我之所以说压力是一种瘾，是因为从动机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我记得好像在你书的封底上看到过，是的，丹尼尔·H·平克。
丹尼尔·平克告诉我，当人们没有受到足够的挑战时，他们就会失去动力，而他们所需的挑战程度也会随之提高。所以，要想专注于某项任务，你就需要……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游戏心理学。关卡必须变得越来越难，你才能保持投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玩的游戏不会一遍又一遍地停留在第一关。我们需要进入第二关。填字游戏会变得越来越难，我们才会持续投入其中。
你不觉得那些知名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也是这样吗？他们对投入感和挑战感的渴求会不断增长？而唯有如此，他们才能保持专注，去解决更复杂的问题？我认为，看看比尔·盖茨这样的人就知道了。我想他当时已经……搞懂了商业。2000 年，他实际上退出了微软，但紧接着就投身于他心目中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我该如何有效地捐出这笔钱？
那我该如何根除疟疾呢？诸如此类的问题。所以即便是像他这样能够退出商界的人，也会立刻投身于另一件在他看来问题更严重、挑战更大的事情。因此，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说“我受够了，就退休去读读书吧”。这种情况绝不会发生。我想，他们总是会对挑战上瘾。
是的。我想我也是这样。我想每个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如此。而像盖茨那样的人，则是这种倾向的极端例子。我认为每个人生活中都需要最低限度的压力。讽刺的是，我们总梦想着如何才能消除压力，好让自己每天醒来都身处极乐世界，但这根本不可能。每个人生活中都需要某种冲突、纷争、挑战或压力。我想，对很多人来说，如果他们在现实中找不到这些，就会自己凭空制造出一些麻烦。
这是人们的一大问题。那些拥有很多财富的人，会开始为一些最微不足道的事情担忧和焦虑，因为他们的生活中需要这种压力。说到这一点，再回到我们之前讨论的自满情绪。我认为成功人士容易陷入的另一个陷阱，就是相信自己的判断永远正确。就拿我自己来说，我曾连续多次都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那么这当然会证明我很可能再次做出正确判断。但这种想法也可能成为你的败因。很多时候，你只是在某个话题上判断正确了，然后就假设自己在另一个话题上也一定正确。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运气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不知道运气会带来什么影响。假设你是一位非常成功的投资者，而且是取得了巨大成功的那种。那么很多人就会想，既然如此，我也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政治家。
因此，我也能成为新冠问题或其他任何领域的专家，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在这个领域如此聪明，就必然在其他领域也同样聪明。很多医生在投资时就有这个问题，他们会想：我是一名医生，事业很成功，还从名校拿到了博士学位，所以我能选对股票，因为我聪明。正是这种过度自信毁了他们。关于成功，我想你的书中有一个重点一直让我印象深刻，甚至不需要我再回顾，那就是你讲述的那些人如何违背所有传统观念，准确预测了股市走向的故事。
据我所知，他们最终都还是赔光了钱。是的，很多人都是如此。你在书里讲过的那个故事是什么来着？那是关于一个名叫杰西·利弗莫尔的人，他活跃于20世纪20年代。他曾是世界上最成功的投资者。而杰西·利弗莫尔最不可思议之处在于，我认为在他一生中，他曾四次达到相当于如今亿万富翁的财富高度，但随后又都破产了。
在他一生中，整整四次。他这个人赚钱的本领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强，但在守财方面却一窍不通。要知道，他曾一度成为世界首富。可他并没有说“我够了，就这样吧”，而是说“我们继续下更大的赌注吧。下次我们再搏得更狠一些”。对他来说，永远都不嫌多。最终，在他最后一次破产后，他选择了自杀。
是的。这真是一个最令人惊叹、也最引人入胜的人生故事——一个如此擅长赚钱的人，却从不知道何时该收手。事实上，他赚的钱越多，就越想承担更大的风险。所以，我想他的结局其实早已注定，因为随着他变得越来越富有、越来越成功，他最终失败的可能性也变得越来越大。我认为很多人身上都有类似的情况，因为他们的成功提升的自信，往往超出了他们实际的能力。
而他们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这是一个无法自我诊断的问题。也就是说，当你充满自信时，你会觉得这份自信是凭本事赢得的，是真实不虚的。而且，因为你取得了成功，那些在你贫穷或不太成功时可能会对你说“你真是个傻瓜”“你错了”“你在这件事上想得不周全”的人，现在可能也会附和你。也许是因为你雇了他们，或者他们觉得你太聪明了，所以即使你说了一些蠢话，他们可能也会说：“嗯，也许你说得对。”
放手去做吧。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告诉你你有多么自负。说到底，这又回到了谦逊的问题，不是吗？很大程度上确实如此。而且我认为，很多时候你必须刻意去培养这种谦逊。当你在生活中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成功时——无论那个程度如何——都要不断提醒自己。我的意思是，我记得有一句名言，好像是关于罗马士兵的：当他们赢得一场战斗凯旋而归，参加那种庆祝胜利的游行时——就是那种胜利者备受尊崇的场合——他们身边会有个人，在耳边低声提醒他们类似“你并没有那么了不起”这样的话。
因为在游行中，他们风光无限、胜利在握，但需要有人把他们拉回现实，告诉他们：“嘿，你不过是个普通人。你只是个大老爷们儿，没那么特别。你很容易犯错。”——总之，就是要让他们冷静下来。他们甚至会专门雇人来做这件事。我认为，如果你看看那些伟大的企业家和杰出的投资者，他们身边往往也有这样的伙伴。
查理·芒格对沃伦·巴菲特来说就是这样的人。当沃伦·巴菲特提出一个想法时，查理·芒格的重要职责之一就是指出他什么时候犯了蠢。而像沃伦·巴菲特这样能信任这样的人，又恰好有像芒格这样愿意这么做的人，这一点至关重要。成功往往会带来自信，而自信真的会让人产生盲点。这是我经常思考的问题：我该如何意识到自己生活中的那些盲点？毕竟，我在不同领域取得的成功，毫无疑问已经制造了这些盲点。
老实说，我很多时候想的都是：史蒂夫，多存点钱吧，因为当你犯错的那天，可不想倾家荡产。我经常这么想。我希望当我的职业生涯落幕时，能够说：嘿，感谢你们给予我这一切。我对此心怀感激，但我认为我已经存够了钱，可以准备好把接力棒传给另一个人了。这也是一种谦逊。丹泽尔·华盛顿有一句名言，是在威尔·史密斯掌掴克里斯·洛克之后，他对威尔·史密斯说的。
还记得那整场丑闻吗？那件事之后，丹泽尔·华盛顿走到威尔·史密斯面前，对他说：“威尔，当你处于职业生涯巅峰时，正是魔鬼最容易找上你的时候。”这就像当你的事业如日中天、声名远播时，你会变得极度自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也正是在那时，你才会惹上麻烦。这句话真是发人深省。我认为，只要时刻谨记这一点，自然就能生出一种谦卑之心。
而且，这并非虚伪的谦卑。它不像那种“哦，我……你知道的，我根本没做什么，只是运气好罢了”之类的假谦虚。那纯粹是虚伪。我认为真正的谦卑是：我通过努力打拼才有了今天，也做对了一些决定，但我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和任何人一样会犯错。我认为这不仅重要，更是任何可持续成功的基石。你曾告诉我，想要致富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必须承受过程中的种种波动。
我脑子里大概就是这么想的。这就是“入场券”的代价。要想致富，就得承受未知、波动、繁荣与萧条，以及投资市场、职业生涯和人际关系中那些其他烦心事。生活中任何美好的事物背后，总有一个你必须付出的代价。当然，没有什么是免费的。但大多数代价，并没有一个明码标价的标签。
能让人轻易衡量清楚。比如，想在投资上有所成就，代价就是必须忍受波动；想要事业成功，代价可能是长时间工作，让你无暇顾及家庭；而维系一段关系的代价，则是总需要为对方做出牺牲和妥协。世上从没有什么免费的东西。人生中大部分的成功，其实就在于认清代价是什么，并愿意为此付出。因为就我刚才提到的投资、事业和人际关系而言，这张“入场券”都是值得的。
从长远来看，忍受波动是值得的。因为如果你能忍受股市下跌30%，能对自己说“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要坚持住”，那么10年后，你所付出的这点代价就完全值得。如果你能为了拥有一段成功的关系而忍受必要的妥协，那么总的来说，这个代价也是值得的。因为你知道，人生中真正重要的东西，往往就是你所拥有的人际关系。
一旦你明确了这段关系的成本，你就会觉得，哦，我愿意随时付出这个代价，因为它太值了。这就要求你清楚地认识到时间跨度，尤其是你自己的时间跨度——这也是你在《金钱心理学》第16章中反复提到的内容。为什么了解我们的时间跨度很重要？你所说的时间跨度又是指什么？它指的是从现在到你实现某个目标之间的时间长度，而这对每个人来说都大不相同。
这不仅取决于你的年龄，还取决于你想不想提前退休等因素，每个人的时间跨度都会有所不同。那你的呢？就我而言，你可以把它分成几个不同的阶段。比如，我希望达到这样一个阶段——或许我快到这个阶段了——在职业生涯中，我做事情纯粹是因为我喜欢，而没有任何经济上的动机。这是一个时间跨度。另一个则是……好吧，等我的孩子们渐渐长大，我希望确保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我总能陪在他们身边。
青少年时期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难熬。我会全天候地陪伴他们，这意味着我得有所取舍。总会有一个时刻，我会说，看，我在写作方面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标，现在我想转向其他事情。也总会有一个时刻，我会说，我真的不想再那么拼命工作了，我只想继续前行。也许那时我还需要照顾父母。所以，你人生中不同阶段、不同目标对应着多个不同的时间跨度。
买房到底是一个好的还是坏的财务决定？我来谈谈自己的经历。在我20多岁和30岁出头的时候，我和妻子住过大约七个不同的城市，而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棒的了。有些搬家纯粹是为了好玩，想试试一座新城市；有些则是为了工作。我们还曾为了她上学而搬家。能够随时说走就走，再把钥匙交给房东，这种感觉简直无价。后来我们有了第一个儿子，很快，对我来说，再没有什么比拥有一个安稳、牢靠、谁也夺不走的家更重要的了。
那正是解决之道。而且，孩子总是很吵，会大喊大叫。我可不想住在公寓楼里，还得为了邻居们努力管住自己的孩子。我想要一所属于自己的房子，一栋独立的房子。这样我的孩子想喊多大声就喊多大声，也不会打扰到别人。这件事对我来说立刻就变得非常重要。好吧，房地产市场的年回报率是4.5%。就这样，别再拿那些电子表格说事了。
就像，做对你来说行之有效的事就行。我知道拉米特·塞西对租房和买房有很多看法。我觉得拉米特和我之间的一个区别是，我有两个年幼的孩子。所以，要是我没有孩子，我想我会一直租房。真的吗？然后去不同的城市试试，到处搬。还有比这更棒的事吗？但当你有了孩子，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稳定。我希望我的孩子能上稳定的学校，认识他们的邻居，有可以相伴多年的朋友。
这很重要。如果我们只从投资的角度来想，那么买房到底是不是一项好的财务投资呢？我哥哥在我公司工作，很多年前就是他向我介绍了你的书。他当时对我说过类似这样的话：史蒂夫，不要为了赚钱而买房，因为你能够参与一些很少有人能玩的游戏。是的。我的意思是，他当时是这样跟我解释的。
他说，听着，人人都能买房，所以这方面的回报不会太大。去找一个只有你才能玩的游戏，那样你会获得更高的回报。如果你是因为觉得买房是一项好的财务投资才去买，那就别买了。就算事后证明它确实是一项好投资，那也无所谓。我认为这些纯粹是生活方式的决定。而我觉得很多人……在人生中本应该租房、需要保持灵活的时候，却把事情搞砸了。
他们需要为了新工作、新职业、新学校或其他任何原因而四处奔波，结果却因为觉得能赚钱而买了房。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有一套房子，就算最后亏了钱，我想我也不会在意，因为那并不是我买房的原因。我买房纯粹是想要给我的家庭带来稳定。我刚为我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提交了购房申请，因为过去十年里，我已经玩过了其他能赚钱的游戏。
现在我有了伴侣，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都31岁了，现在也到了需要考虑这件事的阶段了，你懂的。是的。我哥哥曾这样跟我解释：听着，这在财务上是个糟糕的决定，但对你的情感和社会生活来说却是个好决定。你需要知道如何把这两者区分开来。别把它当成一种赚钱的手段。也许20年后你真能赚到钱。但如果你现在还住在那里，就把它看作——你知道的——你只是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那他肯定是从你那儿学来的。当我……当我们买下上一套房子时，那是在我写完这本书之后，所以这又是一段不同的经历。嗯，我当时这么想，现在也还是这么认为，我可能付得有点贵了。我的意思是，我付的是市场价。但要是有人问，哦，你是不是捡了个大便宜？我会说，不，不，不，不。但这丝毫没困扰我。我买房并不是为了这个。这就像……我的意思是，这好比有人正在考虑要不要生孩子，然后去计算养孩子的成本。
说真的，你当然会往孩子身上投入成百上千甚至上万美元。所以，如果金钱成了考量因素，那干脆就别想了。根本不该考虑。你生孩子完全是出于其他原因。这根本不算一项投资。有些人买房是因为他们觉得能大赚一笔。因为在某些时期，人们确实通过买房赚得盆满钵满。但从历史角度看，那只是个例外。
从历史角度看，在美国和英国，扣除通胀因素后的房价基本没什么变化。是的。也就是最近二三十年，才出现了这么一段短暂的时期，买房成了一项绝佳投资。大约十年前，罗伯特·席勒因其研究成果而获得诺贝尔奖。他的研究表明，在过去150年里，美国扣除通胀后的房价基本毫无起色。正是最近这20年，抬高了人们对房产增值潜力的期望。
从统计学上讲，此刻听这段访谈的人里，至少会有一个正在出价买房，并假设这能帮他们积累财富。如果他们纯粹是出于这个原因，你会建议他们怎么做呢？如果真是纯粹为了这个，那就赶紧逃吧。千万别买。尤其是，我的意思是，过去是这样——也许现在美国及英国的许多城市依然如此——以前那些出租房……
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些破房子。根本没什么好租的房子。而近20年来，至少在美国，一个很大的变化是，大多数大城市都有大量豪华公寓可供选择，住起来非常棒。它们位于市中心，配有漂亮的石英岩台面，是绝佳的居住选择。别被那种“租房就过不好日子”的想法骗了。我认为这才是问题所在。要明白，如果你是为了财务原因买房，那你很可能即将借入一大笔钱，去投资一项从历史角度看回报极差的资产。
如果你用这种说法，比如“伙计，我们到底在做什么？”，你打算借上几十万美元，去投资一个从历史来看总是亏本的东西？你就是在做这个吗？你对此感觉良好吗？我会这么对那个人说。祝你好运吧。我倒真想亲眼看看，当那个人说服了伴侣，让他们同意出价——因为这笔交易能让他们暴富——之后，他们夫妻俩对视一眼的场景。
抱歉各位，这本新书。还是一如既往。基本上，它讲的是23个关于世界上那些永远不会改变的事物的短篇故事。不过，我从中提炼出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东西。其中一点再次让我深受震撼，那就是“最好的故事才能胜出”这个理念。我知道这一点，我凭直觉就明白这一点，我也在舞台上经常谈到它。但我认为人们并没有真正理解“最好的故事才能胜出”所蕴含的力量。因为当人们思考创业、投资、项目陈述或销售时，大多数人一上来就是摆事实、列数据、讲数字。
是的。而且从我们刚才的交谈中，我注意到你身上有一点，就是你拥有讲述故事的非凡能力。谢谢你。而这背后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请向我证明“最好的故事才能胜出”这一点。我的意思是，胜出的往往不是那个正确答案、最佳答案，或是数学上最精确的答案，而只是那个能让人们朝着正确方向点头的人。从长远来看，这样的人最终会赢。关于这一点，我非常喜欢的一些例子中，就有肯·伯恩斯——史上最著名的纪录片导演之一。
他纪录片里的大部分内容……其实都是人们已经知道的信息。他会拍关于南北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越南战争之类的纪录片，无论主题是什么，你未必能从中学到什么新知识。但他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拥有极高的人气，因为他很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故事讲述者。所以，即使你讲述的是人们早已知晓的信息，只要你能围绕它编织一个好故事，人们就会排起长队，甚至会挤破门槛来听你讲。
另一个例子是……讲喜剧的人。如果你是个优秀的喜剧演员，那其实全都是在讲故事。而优秀喜剧演员的很大一部分工作，就是把一些显而易见又简单的事情，用一个好的故事呈现出来。你能让人们发笑，瞬间抓住他们的注意力，他们就会记住。你在书里也提到过，重要的不是最好的想法、最正确的想法，或最理性的想法，而只是谁能讲出一个能吸引人们注意力的故事。
我认为有些故事是危险的，也就是当人们告诉你他们想听的内容时。哦，我有个危险的故事：疫苗会导致自闭症。我认为这是一个人们想听的故事。有些人就想听这个。而如果你告诉人们他们想听的内容，你就可以永远错下去，人们也不会介意，因为你正是说了他们想听的话。神经科学家塔利·夏罗特曾坐在这里，她给我讲了一个唐纳德·特朗普站在辩论舞台上的故事。
然后镜头转向了塔克·卡尔森博士（我记得他是这么称呼的），问他关于疫苗的事。他基本上给出了一些统计数据、事实和数字。他说，疫苗不会导致孩子得自闭症。接着镜头转向唐纳德·特朗普。而唐纳德·特朗普则讲述了一个关于他朋友的复杂故事。一个人。他的一个朋友。一个显然不存在的朋友。他的一个朋友。他这样描述那根针：他说，那是一根巨大的针。
是的。非常生动。生动、具体，又充满情感。没错。人们会因此点头，注意力也被吸引住了。塔利说，我是一名神经科学家，我知道那是错的。然而，听到那个故事时，即使作为神经科学家，我还是看着女儿心想，糟了。我想我们一直都是讲故事的人。而这正是人类真正与众不同的地方。这正是尤瓦尔·诺亚·哈拉里的核心观点：将人类区别开来的，正是我们讲述和记忆故事的能力。
这使得故事成为简化世界事实的一种工具。就像大多数人一样，故事之所以强大，还在于你会记住它们。想想在学校里，当你参加数学考试时，老师只是说，记住这个公式，考试时再复述出来。可考试一结束五分钟，你就完全忘了。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如果你记住了一个好故事，哪怕是你两岁时听来的，你也会一辈子都记得。
所以，故事只是一种让人们记住世界如何运作的方式。它们可以极具说服力，能很好地消除困扰我们所有人的不确定性，以至于人们会去听、去相信一些事情，即使那些事情明显是荒谬的、完全不真实的，只要那是他们想听的内容。人们在谈论投资时，其实也是在谈论人生，人们会谈到复利。我们都知道这一点，我想现在很多人都应该了解复利的力量了。
但我们很少思考复利如何以负面的方式缓慢地影响我们的生活。在你关于“微小而伟大”的那一章中，你探讨了这一点。说真的，这就像一卡车迎面撞向我一样震撼，因为……我想我现在花了很多时间思考如何让事情朝着有利于我的方向产生复利效应，从而改变我的生活，但我却没花太多时间去思考目前有哪些事情正在对我产生负面的复利影响。是的。我的意思是，事实是大多数好消息都是慢慢出现的，而大多数坏消息则发生得非常快。
所以坏消息就像新冠疫情一样，真的是一夜之间发生的。砰！一种会杀死数百万人、让经济陷入停滞的病毒，就这么在一夜之间爆发了。9·11事件从头到尾也差不多，大概30分钟就结束了。砰，立刻就发生了。而好消息通常是在漫长的时间里缓慢累积的。比如我在书里举的例子，过去70年来心脏病死亡率的改善简直惊人。我们在治疗心脏病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实际上拯救了数千万人的生命。
但几乎没人谈论这件事。大多数人似乎都没意识到这一切已经发生了，因为如果你看看实际情况，死亡率是逐年改善的，每年大约下降2%。现在，如果你把每年2%的降幅持续70年，那结果简直超乎想象。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比70年前要好得多。但在任何一年里，你甚至都注意不到这种变化。你绝不会看到什么新闻头条写着：突发新闻，心脏病死亡率下降1.4%。
§05文稿 — 第 5 部分
这根本算不上新闻头条。所有头条都是坏消息，因为坏消息发生得很快。所以一旦你意识到这一点，就会发现大多数新闻都会偏向负面。这并不是因为有什么制作方想刻意操控你的大脑，而只是因为当天显而易见发生的事情往往就是坏消息，而好消息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里缓慢累积。当然，这种情况也可能反过来，也就是坏消息随着时间推移产生复利效应。
就拿我们的健康来说吧。吸烟对健康的影响就是如此。抽一支烟本身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坏处。但如果你每天抽一支，持续30年，那结果将是灾难性的。事实就是这样。同样，偶尔一晚没睡好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如果你年复一年地每晚只睡六个小时，你的预期寿命就会因此大幅缩短。这就是复利、复利回报以及它到底有多重要的道理。
我花了很长时间向人们解释复利和复利回报——这个非常难理解的概念——到底有多重要。是的。我想你肯定也经历过。那么，你通常是怎么向自己八岁的孩子或其他人解释复利力量的呢？我们本来打算拿一碗米饭来做些实验。米饭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你不熟悉“米饭棋盘实验”，它讲的是这样一个故事——可能并非真实发生——大约500年前，有人对国王说：“嘿，这里有一个棋盘。”
“我要在第一个格子里放一粒米，第二个格子放两粒，第三个放四粒，然后以此类推。”结果到棋盘结束时，大米的数量比全世界现有的大米还要多。因为如果你把某个数字不断翻倍，它最终会变得多么庞大，这完全违背直觉。多年前，我的一位朋友迈克尔·巴顿曾这样向我解释，我记得他是在一篇博客文章里写的。
他说：“如果我问你，8加8加8加8等于多少？你心里就能算出来，这并不难。但如果我问你，8乘8乘8乘8等于多少？那就算了吧。即使你数学天赋很高，也没人能心算出来——几乎没人能做到。所以，我们的大脑根本不擅长进行指数级思考。这根本就不是我们天生擅长的事情。”
“8加8加8，就这么简单。这是线性思维，非常简单。但指数级思维却一点也不直观。正因为不直观，人们才常常会低估吸烟对身体的长期影响，也低估了投资能为财富带来的复利效应。毕竟，沃伦·巴菲特99%的净资产都是在60岁之后赚来的，这实在不符合直觉。所以……”
“既然指数级思维——无论是正向还是负向的——都不符合直觉，我们这一生都会低估那些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好事和坏事。这就像我们必须信奉的一种宗教。我觉得这个说法特别好，它就像一种数学上的信仰。因为就像很多宗教一样，它并不直观，你几乎需要凭着一份信念告诉自己：‘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我相信就是这样。’”
我觉得复利就有点这种感觉，它其实就是数学。你只要把数字输入电子表格，它就会告诉你结果。但因为复利并不符合直觉，所以它几乎带有一种宗教般的意味——你需要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在你的《一如既往》一书中，有两章谈到了“不适感”的重要性。其中一章的标题是《当奇迹发生时》。你在这一章里写道：压力、痛苦、不适、震惊和厌恶，尽管它们都有悲剧性的一面，但奇迹也正是在这些时刻发生。
另一章也谈到了类似的内容，标题是《事情本该艰难》。书中写道：大多数值得追求的东西，其代价都是以压力、不确定性、与古怪的人打交道、官僚作风、他人相互冲突的利益、麻烦、荒谬之事、长时间工作和持续不断的怀疑等形式支付的。这些就是取得进步必须付出的成本。有趣的是，我从未把这两章联系起来，但你说得对，它们表达的基本上是同一个观点。
对于整个经济乃至整个世界来说，社会取得最大进步的时刻，往往正是某种灾难发生之时。就拿第二次世界大战来说，尽管它带来了显而易见的负面影响、死亡和破坏，但它却推动了世界技术史上最大的一次进步。二战期间涌现了大量发明——从原子能到喷气式飞机，再到青霉素等等。你我今天所享有的这些成果，并非与二战无关，恰恰相反，它们正是二战带来的结果。
因为在二战期间，全世界的人们都团结起来，心想：天哪，我们遇到了一个必须解决的重大问题，现在就得齐心协力把它搞定。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个人层面。多年前有一本书叫《不幸的积极面》，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书名太绝了，就像《身处低谷的好处》一样。很多时候，无论是失业、分手还是突发疾病，无论是什么变故，它都可能让你变得更好。
但这很难。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你几乎不可能看到其中的转机。你根本不会想到那一刻还会有什么转机可言。但当你事后回想时，就会发现转机确实存在。最近我就看到了一个让我深受震撼的例子。那是关于史蒂芬·科尔伯特的——我可能记不太准细节了，但我想他小时候，父亲和兄弟不幸相继去世。他曾说过一句话，我不想曲解他的意思，但大致是说他对此心怀感激。
有人问他，你所说的“对此心怀感激”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回答说，当然，他希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但这件事让他得以理解他人的情绪，并与那些也曾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走得更近。所以，即使是在他一生中最黑暗、最痛苦的时刻——他说，他当然希望那件事没有发生——这件事也让他对人性有了一些认识，而时至今日，他对此仍心怀感激。这是一个极端的例子。
但我想对很多人来说，当下被公司裁员可能是他们经历过的最艰难的事。然而事后回想起来，这或许会成为他们职业生涯中发生过的最好的事情之一。一段感情的破裂，可能也是你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事。但事后看来，它或许会成为你身上发生过的最好的事情。所以，每当事情变得真正艰难时，奇迹往往就在那时发生。只是在亲身经历时，你根本不可能看到这一点。
很多人可能会点进来收听这次对话。如果他们坚持听完了，那真为他们感到高兴。根据我们刚才讨论的一切，特别是关于创造财富和金钱方面的内容，我们能给他们一个怎样的结论呢？我想，这两本书的结尾几乎和我们开头时一样，那就是：我希望它们能让你以不同的方式思考自己的人生。这两本书的出版商都非常讨厌这一点。
书里没有任何建议。我从未说过“因此你应该这样做”。而出版商希望你这么说。我却说，不，不，不，因为我并不了解你。我不了解读这本书的人。我凭什么告诉你该如何安排自己的人生？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安排自己的人生。但我希望它能促使你思考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是谁、自己能做到什么、又做不到什么。如果它能让你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那么我认为我就成功了，而不是试图假设自己能给你提供关于该做什么的具体建议。
摩根，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收尾传统：最后一位嘉宾会为下一位嘉宾留下一一个问题，而这位嘉宾并不知道问题会留给谁。现在留给你的问题是：你人生中最大的遗憾是什么？那段经历又改变了你什么？我想，我一直都容易有轻微的抑郁，虽然不严重，但确实有轻微的抑郁和焦虑。我希望自己能坐时光机回到人生的某些时期，然后对自己说一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会完美。没错。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回顾过去，不是出于后悔，而是想：我到底浪费了多少时间去担心那些从未发生、而且几乎肯定不会发生的事情？浪费了大量时间。即使我今天意识到了这一点……我知道今晚、明天，还有下周，我还是会去担心一些根本不该担心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后悔，因为我觉得，这种担忧感在很多时候都让我远离了危险。
在很多事情上，它都让我避开了麻烦。但当我回顾自己的人生历程时，还是会想：天哪，如果我能接受“一切都会好起来”这个事实，我本可以比现在更幸福。嗯，你完全不必担心自己的书，因为它非常出色。谢谢你。说真的，我希望我的读者能信任我。但我真的恳请他们把两本书都读一读。我的意思是，我认为《金钱心理学》是有史以来关于金钱写得最好的一本书。
它几乎也是我为数不多读过的关于金钱的书。而《一如既往》这本书……它包罗万象。它涵盖了金钱、生活、人际关系等所有重要方面的建议，因为它阐述了一些永恒的原则，触及了生活中那些恒久不变的根本问题。你有一种写出永恒之物的非凡能力，而且你讲述的故事也非常精彩。就像你说的，我其实甚至都没注意到你并没有直接给我建议。
当你这么说的时候，你确实没在这些书里给我任何建议。没错，我永远不会给别人建议。对吧。但现在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确实如此。我从你讲述的故事和你提供的论据中汲取了自己的建议。摩根，非常感谢你。我很高兴我们能进行这次对话，能见到你真是莫大的荣幸和荣幸。也谢谢你，因为我不敢想，光是写这本书就为我省下了多少万英镑。
说真的。能和你一起做这件事，我深感荣幸，斯蒂芬。这整个过程非常有趣。谢谢你。接下来你想听什么播客吗？我们发现，喜欢这一集的听众通常也会非常喜欢我们最近做的另一集。所以，我已经把那集节目链接放在下方的描述里了。我知道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