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 让5100万人更快乐的幸福专家：莫·加多特
The Happiness Expert That Made 51 Million People Happier: Mo Gawdat
嘉宾：Mo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当你的猫行为更奇怪，或者你的狗叫得更响，你的乌龟爬得更慢时……“你好，泰德？”你的猫似乎更渴了。“哇，慢点，伙计。”或者你的小狗行为更笨拙了。无论白天黑夜，如果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请知道该去哪里求助。Vedge 宠物急诊。我是凯特。Vedge：为宠物提供更优质、更温柔的急诊服务。
他们会从你在 Instagram 上的滑动行为中学习。你的大脑会按照你告诉它的方式去行动。你才是主导者，要告诉它怎么做。人工智能将比人类聪明十亿倍。我会收集关于幸福等主题的数据点和测量值。感恩是幸福方程式的最终解决方案。
莫·加瓦特是幸福领域的专家。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收听这一期播客，世界将会变得截然不同。
我曾担任谷歌 [X] 的首席商务官。通过那个网络，我与地球上最智慧的人们建立了联系。我们将在圣诞节期间推出一款应用，目标是达到能够确切知道你不快乐的原因。
那简直是人类已知最简单的外科手术。但发生了五处失误，四小时后，阿里就离开了。我无能为力让他回来，但我可以让他的精神永存。我的意图从余生沉浸在悲痛中，转变为写下他教给我的东西，以便与全世界分享。
你知道，过去 12 个月里，我每周都会录制这期播客。有一个名字，我的嘉宾们——那些坐在我面前的人，包括成功的运动员、企业家、来自各行各业的企业家，以及那些普遍有抱负、有成就的人——总是不断提起。那个人就是莫。
你知道我经常为这些节目造势，但我从未这样说过：这是我有史以来最喜欢的一期播客，因为我知道它将对我的人生产生持久的价值。我想我在听这期播客时哭了两次。
莫是谁？他是一位天才商人。事实上，他聪明到让谷歌任命他为谷歌 [X] 的负责人。那是谷歌的特殊项目部门，负责一些最疯狂、最不可思议的项目，从飞行汽车到机器学习——凡是天才能够想到的，他们都会尝试。
他还是一位杰出的企业家。但如果你收听本期节目，能为你带来最大价值的，将是他在节目中关于幸福的论述。他今天所说的某些话，让我内心产生了深刻的个人启示，我真心觉得必须找个房间独自坐下来，在未来几周里好好思考一番。这些话真的足以改变人生。你从未在播客中听过我如此热情，所以如果你打算相信我推荐的一期节目，那就相信这一期吧。你准备好了吗？我希望你准备好了。话不多说，我是史蒂文·巴特利特，欢迎收听《一位首席执行官的日记》。我希望没人正在收听，但如果你确实在听，请千万保密。
莫，我想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当我看你写的东西、你经常谈论的话题、你创建的企业以及你的兴趣领域时，我发现它们不仅种类繁多，而且都非常有见地，可以这么说吧。我的问题是：是哪些早期的个人经历和职业经历，塑造了你看待和分析世界的方式？我们需要了解你的哪些背景信息？
我认为，或许对我影响最大的一点是：我在东方出生，在东方文化的熏陶下长大，又在西方接受教育，并在西方文化中工作。以一种非常独特的方式，我并未对任何一方做出评判。我认为每一方都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但它们几乎完全是相反的。
能够接纳这两者，让我得以将通常只在某一方被广泛讨论的概念，转化到另一方来阐述。我的大部分工作，其实都高度依赖我早年对数学和物理的热爱。我是一个非常纯粹的极客。我不会在公开场合这么说，因为这会影响我作为首席执行官的形象，但我真的极客到了几年前还在写代码的程度。
我把这种高度有条理、高度系统化、近乎工程化的思维方式，运用到所有事情中，并尝试用这种方式来解释灵性、爱、人性以及人类在现代社会中的位置。我用一些略显独特的方式来解释这些概念。例如，我用量子物理学和相对论来尝试解释死亡；用数学和概率论来探讨神灵是否存在这个问题。
我觉得吧，我脑子里可能有点问题，反正就是完全不妨碍我去琢磨那些疯狂的想法。我通常同时写六本书，而且我超爱这样。可惜我不是为你而写——真不想这么说——我是为自己而写。我会被某个话题激发灵感，然后构建整个框架。说真的，就像我们在软件里写子程序一样，我会先把整本书的流程图都画出来，然后把它放在桌面上，再开始动笔。有时候要花一年，有时候要花两年。最终，写出来的东西既能带给我启发和滋养，同时也能引起人们的兴趣。
你为自己写作？
哦，当然。
那你为什么写一本关于幸福的书呢？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自私的一件事。如果你了解我的经历，就会知道我年纪轻轻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很不寻常的是，我在埃及出生长大，在埃及的公立学校和公立大学接受教育。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埃及IBM公司的销售经理，那真是我最大的梦想。
可结果呢？我得到的远远超出了自己最疯狂的想象。谷歌[X]首席商务官，这简直是全球第二棒的工作。我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拥有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一切。29岁那年，我住着带游泳池的大别墅，有花不完的钱、各种西装和豪华汽车。从25岁时一无所有，到29岁时拥有一切，我还拥有了生命中最美好的女人——她美丽、睿智、敏感、充满爱意，还给我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可我当时却患上了临床抑郁症。
我们不断追逐这些东西，这其实不是什么罕见的故事。我的“幸运”之处在于，我在29岁就遭遇了中年危机——那时我实现了所有别人告诉我应该实现的目标，却偏偏找不到幸福。最后，我开始像研究任何其他问题一样去研究这个话题。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就是理解不了。他们让我冥想，可我这个学工程的脑袋就想：“告诉我为什么。给我解释清楚。告诉我它为什么有效。”要是他们让我念“嗡”，我肯定会火冒三丈。直到现在，我还是不念“嗡”。
说白了，就是我的脑子转不过那个弯。但我没有因此排斥这些想法，而是开始像一个工程师那样去研究它们。我 literally 采用科学方法：收集数据点、进行测量，然后尝试画出拟合线、曲线和图表，来分析幸福这类主题。结果这套方法对我开始奏效了。四年过去，我真的慢慢好了一些。
我会想起我出色的儿子阿里，他生来就像个小和尚。他天生就懂那些事。即使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记得大概是八岁那年，我开始和他讨论那些话题——他就会安静地听着，问我几个问题，显然只是为了逗我开心，然后基本上会说：“干得不错，爸爸。这太棒了。你本来可以直接问我的。”接着，他就会真的从心底里向我解释。我能理解左脑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而他则能体会内心是如何感受它的。
你儿子八岁的时候？
他真的太有智慧了，史蒂文。我向你保证，阿里16岁的时候——我的朋友都会告诉你——我曾当众宣布，等我老了，我想变得像阿里一样。他是一个很不寻常的人。他很少说话——非常、非常、非常少。他要么一直傻笑，装傻充愣；要么当你问他一个严肃的问题时，他会保持沉默，然后只说八个字。而那八个字，真的能彻底改变你的世界观。
我注意到他很小的时候就有这种特质，所以开始就很多话题向他请教。特别是在幸福方面，我们最终共同建立了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我们有了幸福方程式，有了幸福模型，而且它真的有效。效果非常好，以至于21岁那年他不幸离世后，我的想法从余生沉浸在悲痛中，转变为写下他教给我的东西，以便与世人分享。这基本上决定了我接下来的人生方向。
在那段时期，正是这份灵感促使你最初写下那本书，寻找幸福的答案——你说你当时患有临床抑郁症。对于那些不了解这在现实中意味着什么的人，你能描述一下吗？
没有任何事能让我感到快乐。说真的——我在我的播客《慢动作》里采访过鲁比·瓦克斯，她有时因抑郁而为人所知，有时则以教学闻名。她这样描述抑郁症：当你抑郁时，就好像有人砍下你的头，然后用混凝土把你填满。你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享受不了，也无法与人互动。它有不同的层次。
对我来说，挑战在于我实在太成功了。我简直可以按需印钱。有时我妻子会说：“我们能换辆车吗？”我就会问：“你想要哪辆？”她说：“这辆。”我说：“好的，等到周三。”然后我就去股市交易几天，赚点钱。这简直太疯狂了，因为在我那个年代，也就是机器交易像今天这样普及之前，我的数学能力就已经非常强了。
然而，我把那些钱都花在了自己的生活上，却找不到幸福。这真的会让你动摇。现在你可以去他们所说的那种度假，可以穿他们告诉你会让你开心的衣服，可以买他们告诉你会让你开心的东西，但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你开心。然后，这种状态开始影响到我的家庭。
我清楚地记得，转折点发生在某个周六的早上。我的儿子阿里就像个小和尚一样沉静。而我的女儿本身就是生命——她真的是纯粹的快乐。那是一个周六的早上，她高兴得又蹦又跳，说：“啊，妈妈说我们要去那里。我们路上能不能停下来买冰淇淋？我们能不能这样？”她那么开心。而我当时正在做那些忙碌的人都会做的事——看一封邮件，或者处理其他什么破事。我看着她，慢悠悠地抬起头，一脸不耐烦地说：“我们能不能认真一分钟？”
认真？她才五岁。我亲眼看到，我美丽的女儿心都碎了。对我来说，那一刻基本上就是我说出“我再也不能和这个人一起生活了。我不能和自己一起生活了”的时刻。当你看到那种情景时，你就会做出选择。可悲的是，大多数成功人士，就像你的听众一样，其实要等到那个时刻来临——当他们老了，已经到了好日子都过去了的地步——那些本可以与家人建立联系或多享受一下生活的日子都已离他们远去——然后他们才会醒悟。我很幸运，我在29岁时就醒悟了。
你萌生了写这本书、回答这个问题的想法。但就在你踏上这段旅程、与阿里交流的过程中，阿里却去世了。
阿里在把我教得足够好之后就离开了。这真的很有意思。我大概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开始研究，到十八九岁的时候才完成。那时候，没有什么能动摇我的幸福。我就是幸福的典范。当时我在微软工作，每个月都会从迪拜飞到西雅图待一周，再从纽约肯尼迪机场飞往华盛顿。
每次我降落在肯尼迪机场，都会遇到那种随机的安全检查。他们会给我一个红色的信封，然后把我带到国土安全部，对待我的方式其实并不怎么友善——当然，我当时脸上还挂着一个傻乎乎的笑。我飞了12个小时，又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然后他们才把那个信封给我。这时，一名警卫跟在我身边，默认我是个罪犯，除非能证明我不是。他们把我带到那个房间里坐下。我脸上依然挂着那个傻乎乎的笑。没有什么能动摇我的幸福。
我内心怀有美好的想法，我也能体谅每一位警官，知道他们只是在尽职尽责，并且为自己的国家担忧。这真的很奇怪。我曾连续做了37次。每当我走进国土安全局的办公室，柜台后的警官们就会说：“盖茨先生又来了。”他们知道我就是来自微软的那个人。我走到柜台前，他们就会说：“请回答上次问过你的那10个问题。”我会逐一回答，心里却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快乐。
但生活总会考验你。当然，你也会感到不快乐，但我找到了一种总能重回快乐的方法。后来，生活又推了你一把。似乎《求解幸福》这本书非写不可。我早在2011年就记下了相关笔记，但当时我担任谷歌[X]首席商务官——实在太忙了。我一直拖着没写，直到2014年阿里基本来迪拜探望我们。他被诊断出患有非常简单的阑尾炎。
这简直是人类已知最简单的外科手术，通常只需四五分钟就能完成。但一连发生了五处失误，整整五处。每一处本来都可以避免，每一处也都能被纠正。但接连五处都被处理错了，四小时后，阿里就离开了。即便如今，七年过去了，我依然能轻易理解那种感受。失去孩子，是这世上最难以承受的事。如果生活夺走了我所有的钱财、我取得的一切成就，让我无家可归，那种痛苦或许也远不及失去他。
但我们的反应却很不寻常。我没有试图与生活抗争，只是说：“好吧，他已经不在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无法让他回来，但我可以让他的精神继续存在，让他的精神留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他的精神就是他曾教给我的东西。他关于幸福的教诲拯救了我的生命。于是，我第一次真正坐下来用英语写作——英语并非我的母语。我连续写了四个半月。
当你知道自己的人生使命时，整个世界都会合力助你实现。我只能说，从那以后发生的一切简直不可思议。宇宙的每个部分似乎都在推动这项使命向前。比如，我找到了一位经纪人，而当时他其实正对生活感到迷茫，所以他不断说：“能再发一章给我吗？能再发一章给我吗？”直到我把整本书都发给了他。我们走出去，在纽约的一周内见了17家出版社，然后事情便一路顺利推进。
我来到英国，距离《求解幸福》这本书出版仅仅一周之后，就接受了英国第四频道新闻台那次非常著名的采访。三天之内，这段采访视频就成了第四频道历史上观看次数最多的新闻片段。公司首席执行官开始思考：“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播报暴力和战争，可现在观看次数最多的片段竟然是关于幸福的。”这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幸福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流行病”。三天之内，我们的视频被观看了8700万次。这场运动就此拉开序幕——“10亿幸福”运动。这向全世界强有力地证明，这正是世界所需要的东西。
如今你确实能感觉到，正在发生一种转变。这不仅仅是因为我自己，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件事。现在，员工满意度和员工幸福感之间，以及“让我们关注心理健康”和“让我们真正关注幸福”之间，都出现了明显的转变。世界似乎正在明白这一点：我们不该为了那些我们认为能带来幸福的事物而不断透支自己、耗尽生命。我们大可以直接选择幸福，并因此收获一切，因为这样我们才能取得成功、保持投入、受人喜爱、获得支持，等等。
在我看来，最了不起的一点是，你竟然会因为人为失误而失去对你最重要的人，却仍然没有陷入怨恨、痛苦或悔恨之中。
那又能怎么样呢？我采取措施确保事情得到纠正，以免再有人受到伤害。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当时我非常有影响力。阿里去世时，我担任谷歌[X]首席商务官，但仍在迪拜和加州两地奔波。我已经开设了谷歌在全球一半的办事处，与迪拜的商业领袖和政府官员都保持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阿里去世后，我们接到卫生部最高层打来的电话，对方说：“我们听说了发生的事，非常抱歉，莫。我们能否对阿里的遗体进行尸检，以查明真相？”我看着坐在我身旁、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一位女士——她的母亲，眼中含着泪水，便问她：“尼贝尔，你介意他们这样做吗？”她抬起头说：“那样能让阿里回来吗？”这一句话让我们锚定在了真相之中。
你看，悲伤的问题在于，它的循环过程包含五个阶段，而最后一个阶段是接纳。有时，要走到接纳这一步，可能需要长达70年的时间。但对我们来说，四小时后真相就变得显而易见：无论怎么做，都无法让阿里回来。这就是结局。死亡的不可逆性，如此彻底地纠正了我们所有的人类幻觉。就是这样，他不会回来了。那么，现在你能做些什么呢？
我的大脑开始攻击我。它不断对我说：“你本该开车送他去医院。”最初几天，我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你本该开车送他去的。”直到后来我对大脑说：“好吧，我真希望能回到过去，开车送他去医院。但我回不去了。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我能付诸行动的想法？”于是，我的大脑安静了几天。然后，我可爱的女儿找到我，说：“爸爸，几周前阿里做过一个梦，他打电话把这个梦告诉了我。我觉得这个梦和你现在的情况非常相关，你一定要知道。”我问：“是什么梦啊？”她说：“他梦见自己无处不在，是每个人的一部分。那种感觉太美好了，以至于他都不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当她告诉我这个梦时——如今回想起来，我仍会热泪盈眶——我当时混沌的大脑只能听进去一句话：“这是我的导师在给我指明目标。”这是我听到的全部内容。“让我无处不在，成为每个人的一部分。”这就是我听到的。当时我是谷歌的负责人。我了解“数十亿”意味着什么。我知道如何将一个信息传递给数十亿人。那我做了什么呢？我竟然真的大声说：“就这么办。已经完成了。”当我写下《求解幸福》时，那可能是你能做的最自私的一件事。我希望我儿子的精神能够延续下去。
我写这本书的初衷基本上就是：“好吧，我要让他无处不在，成为每个人的一部分。”我只需将这美好的精神传递给一千万人，然后，谁知道呢，七十年后，通过六度分隔理论，他的一小部分精神就会无处不在，成为每个人的一部分。这就是我当时混沌大脑的想法。但或许，这也是生活的一种方式，在告诉我：“分享一些东西吧。做点有用的事。别再只顾着造手机、造更快的引擎了。也许世界需要的是别的东西。也许该分享一些人类真正需要的东西了。”
那一千万这个数字就是这么来的吗？
“一千万人幸福”是最初的目标。当时觉得定下一千万的目标似乎有些疯狂，但再想想，光是英国第四频道这样的平台，我想第八周时我们就已经触及了1.37亿人。不过，我们并不只这样衡量；我们不只看观看次数。我们衡量的是有多少人采取了行动，真正接收到了这个信息。所以，如今的“10亿幸福”基本上分为三步。
第一步是，我们会向你传递一个能让你觉醒的信息，告诉你幸福是你的天赋权利，并且完全能够实现；它遵循一个方程式。但仅仅接收到这个信息还不够。如果你随后采取了以下两种行动之一，我们才会将你计入“10亿幸福”之中：要么，你通过观看其他内容、阅读书籍、观看其他视频来投资自己的幸福——我们能看出你在为自己的幸福投入；要么，你将幸福传递下去。
如果你愿意，可以说整个“10亿快乐”庞氏骗局，都是建立在一个理念之上：我们希望作为一个小团队，在未来10到12年内，能培养出一百万个“冠军”，让他们以“让十亿人快乐”为己任，而到那时，我们自身则会被彻底遗忘。因为这是它唯一能成功的方式。它必须成为一种运动。第三个支柱是：你接收到了一条关于快乐的信息，它或许打动了你，那么你能不能把它分享给两个人，再请他们各分享给两个人？这就是简单的指数增长曲线。而且它确实奏效了。我们目前估计已经达到了5100万，这或许不是最大的数字，但你明白加速回报定律。如果我们能在四年内再重复一次，那就会变成1亿，然后1亿变成2亿，以此类推。
而这个使命，我想它的口号就是“求解快乐”，对吧？
不，其实完全不是。书籍无法触及数百万人，这就是书籍的真相。书籍让我有机会与你坐在一起，将这份理念传播给你的听众。但如今，这个使命要宏大得多。使命的支柱是这样的：我发布了海量的内容。如果你在谷歌上搜索我的名字，会看到数百小时的视频。我不知疲倦。其中一些是斯坦福大学课堂上的内容，另一些则是我与像你这样有见地的人进行的简短对话。
通过这个人脉网络，我当然也结识了地球上最智慧的人们。当我担任谷歌首席商务官时，我能接触到各国总理和商界领袖。而现在，我能接触到的是尊贵的达赖喇嘛、世界顶级的僧侣以及世界顶级的导师。我把他们都请到了我的播客《慢动作》（Slo Mo）上。《慢动作》这个播客非常特别，因为它出自一位首席商务官之手——其核心信息其实很简单：“花一点时间，放慢脚步，反思一下。”节目中说话的不是我，而是地球上最智慧的人们。
另一个要素是培训材料。我们有一款应用将在圣诞节期间推出，目前看来前景非常广阔。我们正在开发一款基于人工智能的快乐助手。它填补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空白：我们都不快乐，但导致我们不快乐的原因却各不相同。因此，如果我推送给你一些与你无关的内容，那很可能只会惹恼你，而不是让你快乐起来。
第一版的应用尚不完美，但在第二版中，我们的目标是能够确切地了解你不快乐的原因。这样，我们就能为你提供足够的学习和练习内容，帮助你找到重获快乐的路径。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的话，它更智能的地方，不在于理解快乐本身，而在于理解不快乐。
所以要理解幸福是什么，你就必须了解它的成因。你在《求解幸福》一书中对此进行了大量论述。那么，在你看来，不幸福的成因是什么？尤其是当你正在开发机器学习应用时。
请允许我用一点时间来解释一下，因为一旦我们理解了，就会发现它很简单，但要理解它却并不容易。幸福其实是可以预测的。如果你回顾人生中任何一次感到幸福的时刻，会发现所有这些时刻都有一个共同点，而且这个共同点甚至可以用一个数学公式来记录。你从未因为某个具体的事件而感到幸福。以雨为例。雨本身并不会让你感到幸福或不幸福。雨并不自带幸福的价值。当你想给植物浇水时，雨会让你感到幸福；而当你想晒日光浴时，雨则会让你感到不幸福。
关键并不仅仅是下雨这件事，而在于事件与你内心对“生活本该如何”的期望之间的比较。如果你担心自己的植物，那么生活就应该对你慷慨一些，下场雨好让你给植物浇水。如果生活果真如此，那就满足了你的期望，你便会感到幸福。
从这个意义上说，幸福就等于或大于你对生活中所发生事件的感知，减去你对“生活本该如何”的期望。把这个道理应用到任何事物上都可以。我最喜欢的例子是大自然。为什么我们身处大自然时都会感到幸福？我的意思是，你走出去，那里有蚂蚁、有苍蝇，树木歪歪扭扭，到处都是灌木丛和树丛——其实根本没那么规整有序。但这就是我们所期望的。大自然的混乱正是我们所预期的自然状态，因此我们感到幸福。从来没有人坐在大海前说：“我喜欢这个景色，但请把声音关掉。”你只是全盘接受。
正因如此，幸福与我们过去所理解的幸福大相径庭。我们过去所理解的幸福，是在酒馆聚会、参加派对、从事某项活动，或是获得某种快乐、乐趣、兴奋感等。这完全不是事实。我把这些称为“逃避状态”。根据幸福公式的定义，幸福是：事件等于或超过期望，即生活正按照我的意愿发展。
基本上，幸福就是当你对生活现状感到坦然时，内心所感受到的那种平静与安宁。生活本身到底是什么样，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坦然接受它。如果你的老板很烦人，而你的期望是：“是啊，老板都很烦人，生活就是这样。”那么，只要这是你的期望，你就会这样想：“嗯，我需要学会如何应对烦人的老板。”如果是这样，你就不会为此而烦恼。
同样地，其他任何事情也是如此。如果你当时去看待这件事，它不仅仅是事件本身，更是你对这件事的看法，而看法是你可以去影响的。你的伴侣可能在周五下午4点说了一些伤人的话，这是事件本身。到了周日早上，你却告诉自己：“他或她不再爱我了。”这就是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你的大脑为它添油加醋。然后你又会拿这个看法和你的期望去比较。“我的老板真烦人”与“我的老板不应该这么烦人”之间，这种想法是从哪儿来的呢？
我们之所以会混淆甚至破坏幸福的等式，是因为我所说的“六与七”：六大幻觉和七个盲点。这六大幻觉，本质上是现代社会教给我们的、用来应对现代生活的路径，但它们其实是幻觉，并非真实。就拿“控制”来说吧。人人都知道，要想在现代世界中取得成功，就必须学会控制某些事件。于是你开始相信，人生的成功之道就是控制一切。
但事实是，即便我们从最基本的物理学角度来看，也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我们能真正控制的。自然本身、宇宙本身的根本设计就是熵增与混沌。如果你试图控制它，注定会失望。很多事件都会与你的期望不符。当然，我不是说完全不要控制任何东西，而是要开始明白，你必须有所取舍，因为你的精力是有限的。即便你有所取舍、试图控制一切，有时事情还是会脱离掌控，而这本就在你的预料之中。
一旦你明白了这一点——这正是我最大的幻觉所在。我是一名数学家、软件开发者、物理学家、工程师，还是一名高管。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身份了。我简直就是个反面教材。我以前曾给我亲爱的妻子——我向你发誓，史蒂文，别评判我——递给她一张电子表格，根据我们家平均的衣物消耗情况，告诉她什么时候该洗彩色衣物，什么时候该洗白色衣物，目的是为了保护环境。可怜的尼贝尔居然会对我微笑，说：“好啊，亲爱的，我会用的。”当然，她完全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人在控制欲上，真的可以疯狂到这种地步。如果你活在“控制”的幻觉中，那祝你好运，祝你找到幸福吧。六大幻觉分别是：思维的幻觉、自我的幻觉、知识的幻觉、时间的幻觉、控制的幻觉和恐惧的幻觉。
这会彻底颠覆你对人生的预期，因为你原本是通过一种幻觉的滤镜来看待生活的。而另一面，就是我所说的“七个盲点”。这七个盲点其实并非你大脑的缺陷——事实上，它们恰恰是你大脑的设计使然。你的大脑天生就擅长指出哪里出了问题。如果现在一只老虎突然出现在这里，我的大脑可不会告诉我：“天哪，快看这动物多雄伟。”是啊，它确实很美，但我的大脑会说：“我们要死定了。”
而“我们要死定了”这种想法，基本上就是让我们的大脑不断寻找问题、模糊生活真相的根源。你去问一位母亲，她会说：“哎呀，我女儿整个冬天都在生病。”可实际上，她只是得了两次流感，每次三天而已。但在一位慈母的关切心中，这一点必须被夸大——而这种夸大正是七个盲点之一。你的大脑为了促使你采取行动，会通过稍微夸大事件本身来推动你，好让你立刻介入并有所作为。这样一来，你就把错误的事件与错误的预期进行比较，幸福的等式也就随之瓦解了。
在所有这些背后，你其实是在推断一个可能会惹恼很多人的观点。那就是：幸福是一种选择。
完全正确。
也就是说，你可以选择幸福。而且，如果你不幸福——尤其是在我们日常生活的许多情境中，无论是工作、爱情还是人际关系——答案都在于个人责任。
绝对如此。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你刚刚让我们失去了8%的听众。
我知道。你猜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有一天我就这个话题发过一条推文。我的推文是：有一个类似思维模型的东西——我觉得有一种“重新框架”的方式给我带来了幸福——那就是当某件事发生在我身上时，我曾像许多人一样说：“X这件事让我火大。”而只要把这句话改成“因为X这件事，我让自己火大了”，情况就不同了。我发了这条推文，还附了一句：“试试看。就这么重新框架一下，为自己感受到的情绪承担个人责任。”结果在评论区，所有人都说：“不。”人们不喜欢那种“自己的情绪反应是可控的”想法。
我写书的时候，通常是把它当作软件来写的。我会先发布一个测试版，然后找270个人来阅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270人。我会给他们Google文档的编辑权限，让他们可以直接修改文本。接着会发生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们修改了文本，然后其他人又修改他们改过的内容，整个过程就像一场对话，最终把这本书带到了它所能达到的最佳版本。
在《求解幸福》一书中，第11页有一句话，基本上和你刚才说的一模一样：“幸福是一种选择。”而就在这一页，我流失了8%的读者。我研究了那些早期读者提供的关于他们自身的信息，发现这流失的8%中，大多数人其实已经处于抑郁状态。告诉一个人，摆脱当前这种糟糕境地是你的责任，这其实相当令人不安，因为我们总喜欢说：“不，不，等等，不，这不是我的错。是生活待我太糟了，所以我才不开心。对此我无能为力。生活夺走了我的儿子，我有权不开心。”是的，生活确实夺走了你的儿子，这是事实，你也有权不开心，但如果你一直等着生活把他带回来，或者等着生活纠正它的所作所为，那你永远也无法走出不幸。
你唯一能摆脱不幸的方式，就是选择并告诉自己：“好吧，这将是一段漫长的旅程，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我会不断尝试、再尝试、一直尝试，但我终将抵达。”神经可塑性证明了这一点。神经可塑性基本上告诉你，只要你每天坚持进行一种与幸福相关的活动，你的大脑就会越来越擅长这件事。
我们大多数人每天都在做什么？我们看负面新闻，我们刷那些毒鸡汤式的积极内容，我们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负能量里。然后会发生什么？我们变得非常擅长消极。我们变得非常擅长发现生活中的问题。我们变得非常擅长对首相感到愤怒。因为这是我们每天都在进行的活动。于是你的大脑就会想：“这对她或他来说一定很重要，好吧，我得确保我的神经元都围绕这个方向排列好。”
所以，我们其实是在配置我们的大脑，让它变得不幸。我已经15年没看过恐怖片了。
真的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15年来从未做过噩梦，一个都没有。除非一部暴力电影被强烈推荐，并且它传递了很好的信息，否则我是不会看的。而且我每晚睡前都会看迈克尔·麦金太尔的表演。我非常喜欢迈克尔·麦金太尔。但想想这种做法：我睡前，我的大脑是在大笑的。这是一种选择。而这正是我们需要改变的神经可塑性。
如果你每天去健身房举重，你的体型就会变成三角形。如果你每天深蹲，你的体型就会变成梨形。同样的事情正在你的大脑里发生，只是你看不到而已。如果你总是看新闻媒体，你实际上是在锻炼那些让你担忧、让你批判、让你忧虑世界的“肌肉”，而现实中，大多数时候你对此根本无能为力。
我给你举个非常奇怪的例子。我被隔离过——第一次隔离时我在伦敦，第二次隔离时我在加拿大。隔离期快到的时候，我从2020年4月之后就再也不看新闻了。零新闻。等我到了蒙特利尔，有人给我发短信说：“嘿，顺便问一句，你知道我们明天要进入‘红色警戒’状态了吗？”我说：“是啊，什么是‘红色警戒’？”她说：“所有餐厅都关门，到处都要戴口罩。”我说：“挺好。”这就是我需要知道的全部新闻了。真的。
人们会说：“不，怎么会这样？你得了解数字、统计数据和死亡率。”不，我不需要。这些事会有别人去做。再说了，就算我了解了这些，如果我不喜欢、不相信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我还是会被隔离。那我是在浪费时间，还是应该利用这段时间来打造一档能成为全球排名前百分之零点五的播客呢？这难道不比光看新闻、给自己制造一种“我确实能影响些什么”的幻觉，更有意义地利用了我的生命吗？
我通常会建议人们说：“听着，如果你在过去两个月里一直关注某个话题，却在这两个月里始终没能影响相关决策，那你就毫无用处。所以，别再关注那个话题了。”然后开始选择一些你能够去推动的话题。一两个就够了，因为你是人，不是超人。找到一两个你真正关心的事情，努力深入了解它们，以便能够产生影响。这才是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方式，也是让你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的方式。是的，气候变化确实非常重要，但它不在我的议程上。我不研究气候变化，我研究的是幸福。这就是我人生中的一块。我会信任的其他人会在研究气候变化——我相信它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但那不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一直关注它的所有信息，也不必时时刻刻为此忧心。我需要了解最新情况，需要作为一个人切实改变自己的习惯，尽我的一份力，但仅此而已。我的行动就到此为止。
这其中显然有一个主题贯穿了你儿子的离世，也体现在你谈到的新冠疫情上，那就是“彻底接纳”这个主题。
哦，当然。我称之为“绝地大师”级别的幸福。幸福其实有三个层次。如果你仔细想想，我把它叫做“幸福流程图”。有些事情肯定会让你火大。这就是事实。如果你能设法承认自己的情绪，然后说：“天哪，我感觉……我是在生气吗？这是愤怒吗？这真的是我现在的感觉吗？”接着，你就能带着这种情绪对自己说：“好吧，有意思，我生气了，我得为这件事做点什么。”
我将为你介绍三个步骤。入门级是：问问自己，你的想法是否真实。比如，你的伴侣在周五说了些伤人的话，你的想法是“他/她不再爱我了”。问问自己这个想法是否真实。如果不是，那就放下它。不开心毫无意义。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就进入“不开心”的黑带级别，也就是：我能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吗？这是第二个问题。第一个问题：这是真的吗？第二个问题：我能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吗？
顺便说一句，说实话，感受情绪、问问自己想法是否真实，然后思考“我能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吗？”，整个过程用不了两秒钟。如果可以，那就行动吧。你还在等什么？给他或她发条信息说：“亲爱的，我们晚餐时聊聊好吗？你周五说的话让我很受伤。”而不是只顾着拿头撞墙，希望对方能自己发现然后过来说：“哦，我真的很抱歉。”
我曾经教过……这个故事真的让我很心痛。在封锁之前，我在各种工作坊和研讨会上教过很多人，大概有超过2万人。有一天，其中一位在第一次休息时走到我面前说：“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幸福是一种选择？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说：“好的。”然后她说：“我17岁的时候……”她当时已经74岁了。你能相信吗？57年来，她一直抓着这一个想法不放，不停地拿头撞墙。
我拥抱了她，也流下了眼泪。然后我问她：“这样做有用吗？那些痛苦都起作用了吗？还是说，‘好吧，那件事很糟糕，但我能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吗？’这个想法更好？”这就是第二个问题。这就是黑带水平。然而，有时你确实什么也做不了。她所经历的一切可能已经无法挽回。而我所经历的——失去阿里——也是无法挽回的。你对此无能为力。我不是要求每个人都能很快达到这个境界，但幸福的光明正大级别是能够说：“好吧，事情发生了，我无法改变它，也无力修复它。那么，我能否接受它，但不就此屈服、躺下等死？接受它，然后开始做些事情来改善我的生活，尽管它存在，甚至或许正因为它的存在。”
我能否接受阿里已经去世的事实，并开始传播他的信息，从而让我的生活和他人的生活都变得更好？我能否接受自己被困在家中的现实，然后开始做我的播客，利用这段无法出行的时间？我能做到吗？我把这叫做“投入的接纳”。这非常简单。如果你能接纳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并决心无论是因为它们的存在还是尽管它们存在，都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那么就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你。
是的，我居然真的成功走出来了，27年来都没再撞得头破血流，这听起来是不是很糟糕？这是否说明我不爱阿里？你在说什么呢？我深爱着阿里。直到今天，我仍会因为想念他而哭泣，对吧？问题不在于此——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好证明的。我能证明的是，我爱他爱到愿意用一生去传播他的理念。这比坐在那里说“唉，生活给了我沉重一击，我讨厌生活”要好得多。说真的，那完全是六岁孩子的态度。成年人会说：“好吧。”尤其是商界人士，也就是你的听众。市场总是在不断变化。你是会坐下来抱怨“唉，我又丢了一单生意”，还是会立刻站起来说：“我们为什么丢掉了这单生意？我们能做些什么？如果产品本身有问题，我们能不能改进产品？”
你刚才谈到了商业。这一点尤其真实，因为在商业世界里——你自己就是一位非常成功的企业家，也带过团队——你会发现，在混乱时刻，有些人会本能地依赖逻辑，并主动承担个人责任；而另一些人则不会。这两类人最终的结果，其实都相当容易预测。
结果截然不同。实际上，“这件事是真的吗？我能做些什么吗？我能接受它并付诸行动吗？”——这种思维方式是我在商业中学来的。我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管理经理。经理们会做什么呢？他们会敲开你的门，坐下来开始抱怨。久而久之，这种抱怨就让人吃不消了。我的处理方式非常直接：我会给他们10分钟时间发泄，再用10分钟问他们：“这件事是真的吗？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法务团队的态度是不是还不错，不只是在给你们找麻烦？你以前是否见过他们帮助过你们的证据？所以，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然后我会说：“好，现在会议最后10分钟，我们打算怎么办？我们是能改善它、解决它，还是接受现状，并在它存在的情况下继续采取行动？”
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的商业方法。我们大多数人在工作中都会这么做，但一回到个人生活，却不再这样。有趣的是，顺便说一句，大多数能在工作做到这一点的人，在事业上都很成功；而大多数在生活中也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人生往往也很成功。这不仅会让你快乐，还会让你走向成功，因为它不会把你的精力浪费在那些不必要的事情上。如果你能在工作中学会这一点，那就把它带回家，用在你的生活里，用在你的各种关系中吧。这其实就是一个非常清晰的流程图。
你谈到了阿里去世后那些纷至沓来的杂音，它们告诉你，也许你本该把他送到另一家医院，也许你本该这么做。每个人在某些时刻，脑海里都会出现这些杂音，但它们未必是你的益友。你接着说，你几乎与这些声音产生了疏离感。那不是你。你描述得几乎像是你脑海里的另一个人。
完全正确。我把我的大脑叫做“贝基”。
你把你的大脑叫作贝基？
是的，贝基是一个第三方。贝基不是我。你想想看，这并不需要太多逻辑。这又是现代世界的幻觉之一。现代世界的幻觉基本上在于，我们把思考奉为圭臬，以至于我们认为脑海里那个告诉我们应该做什么的声音，就是我们自己在告诉自己该做什么。如果真的是你在告诉自己该做什么，那它又何必多此一举地说话呢？我觉得你真的需要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自20世纪20年代以来，就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一位20世纪20年代的俄罗斯诺贝尔奖得主观察到，当你在脑海里进行这种内心对话时，你的喉部会有极其轻微的移动，就像你大声说话时一样。麻省理工学院在2007年证实了这一点；当时有一项很棒的核磁共振研究，他们将参与者放入核磁共振扫描仪中，给他们一些文字谜题。参与者大脑中负责解决问题的区域会持续亮起，直到他们真正解出谜题为止。然后这个区域就会关闭——也就是说，不再进行问题解决，但参与者仍然不知道答案——而此时大脑中与语言相关的区域竟然会亮起长达八秒之久。然后你才会知道答案。
你的大脑在字面意义上解决了问题，然后最多需要八秒钟的时间，把答案转化成语言告诉你。你的大脑真的在和你说话。这并非“我思故我在”，而是“我在，故我的大脑在思考”。我们在现代世界面临的有趣挑战是这样的：没有人早上醒来会对自己说，“我让血液在体内循环，故我在”。你心脏的生物功能就是让血液在体内循环。然而我们却认为“我思故我在。我就是脑海中的那个声音。”
简单来说，如果你意识到这不过是一个生物器官，而大脑的生物产物是思想，大脑的“货币”是语言——因为从你开始说话起，构成你知识体系的基本单位就只有语言。因此，你的大脑正在分析周围的世界，并提出各种想法，以便你做出选择。但如果你认为这些想法就是你在告诉自己该做什么，那么你就会服从。如果大脑说“哦，生活真悲惨”，那你就会觉得这一定是真的，生活一定很悲惨。但这根本不是事实。如果我和贝基是两个不同的人，我就可以对贝基告诉我的内容进行辩论。我可以拒绝听从贝基的指示，我甚至可以告诉贝基闭嘴。
我其实经常这么做。我正在忙一件事，贝基突然冒出个想法：“哦，你女儿再也不爱你了。”我就会说：“贝基，我们六点再谈这个。”就这么简单。你的大脑会按照你的指令行事。正在听我们说话的任何人，如果你告诉大脑“举起我的右手”，它绝不会去抬我的左脚，它只会服从。直接告诉它就行。你才是老板。所以，当你的大脑用各种想法来“毒害”你时，就按照这个流程图来办：“好吧，贝基，你先发泄一会儿。然后告诉我：这是真的吗？我能为此做些什么吗？我们能接受它，并在它存在的情况下采取一些行动吗？”这有多难呢？
大多数幸福领域的研究者——我在《慢动作》节目中采访过我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马修·理查德。马修·理查德被誉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一生冥想时长累计达63000小时。他的大脑回路在字面意义上就和我们不一样。我问他：“马修，那你有时也会不开心吗？”他笑了笑，用他那有趣的法语口音说：“你在说什么呢？我几乎整天都气鼓鼓的。”
基本上，所有幸福领域的专家都会告诉你：不开心是一种生存机制。它在提醒你。你的大脑在说：“嘿，有些地方不太完美，你能不能去关注一下？”关键不在于避免这种状态——那其实对你有害。你需要意识到那些可能出错的事情。关键在于，当你的大脑告诉你有些地方不对劲时，你能多快从那一刻重新回到幸福状态。你能多快重拾快乐？我并不是在吹嘘，但为了鼓励大家，我想说：我得是这项运动的奥运冠军。我向你们保证，平均来说，我只需要七秒钟。从我的大脑认为某件事值得我不开心，到我决定忽略它（因为它不真实）、决定要怎么做，或者决定接受它并思考还能做些什么——整个过程只需七秒钟。
你谈到了很多关于一种幻象的问题，你提到过时间以及“临在”的重要性。那么，时间和临在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因为你曾提到，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是一位出色的冥想者，而冥想很大程度上就是让我们回到当下时刻。
时间有两个方面需要我们理解。其中一个方面，你可以从相对论和爱因斯坦的时空观中轻易理解：你所知道的关于时间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事实上，根本没人知道时间究竟是什么。我们必须接受这一点。现代世界中时间的幻象，源于我们成功地控制了我们所测量的东西。我们测量的是机械运动，而这些运动在某种程度上暗示着时间的流逝。
我们对时间的唯一理解是：我们正沿着时间的箭头，被推动着在时空中向前行进。在时空的每一切片里，我们都只存在于那个切片中，只活在此时此地。你从未、也绝不可能活在过去。你意识到这一点吗？当你活在过去的时候，那会儿它被称为“今天”。你也永远不会活在明天；当你活到明天的时候，它又会被称为“今天”。
我在《求解幸福》一书中做过一个有趣的分析，我列出了人类的大多数情绪，并将它们按照在时间中的锚点以及正负性进行了分类。以“懊悔”这种情绪为例。懊悔锚定在过去，它关乎过去发生的某件事，而且是负面的。再比如“焦虑”。焦虑锚定在未来，它关乎未来可能发生的某件事，也是负面的。大多数负面情绪都锚定在过去和未来，而大多数正面情绪则锚定在当下时刻。
如果你身处此时此地，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正作为听众之一收听我们的这段对话，那么根据定义，此刻并没有老虎想吃掉你。一个真正令人震惊的现实是：你能为过去或未来的某件事感到不快乐，这本身就证明当下是安全的。因为如果此刻真有只老虎想吃掉你，你就不会去想三周后可能会失业这件事。所以真相是，每当你提醒自己时，请记住：我之所以会思考过去和未来，这本身就证明当下并无不妥。我头顶有屋顶遮风挡雨，显然也没有挨饿，你还有电子设备可以收听我们的对话。生活一切安好。
我其实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想法，尤其是你刚才说的那部分。此刻正在听这段话、专注于我声音的人，其实现在并不痛苦。当他们停止聆听时，思绪可能会滑向痛苦、对过去或未来的懊悔，诸如此类。但就在他们聆听的当下，他们其实并未处于痛苦的状态中。
还记得《盗梦空间》吗？里面的问题是：最致命的寄生虫是什么？他回答说：“是一个想法。”一个想法。你的生活中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你变得痛苦，除非你把它变成一个念头——一个负面的念头——然后让它占据你的脑海，用它来折磨自己。就这么简单。如果你被隔离在家，有吃有住，自己也没生病——希望你的家人和亲人都没生病——那么唯一能让自己痛苦的方式就是告诉自己：“我不喜欢这样，我希望生活有所不同。”有趣的是，这个想法并不会改变生活，但它会改变你，让你变得痛苦不堪。这是你唯一能让自己痛苦的方式。
你背后有纹身吗？
我没有，但阿里有。
哦，阿里有。是关于“战斗的严峻性”那个吗？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我觉得那个真的非常了不起。
你能相信吗？那是他告诉我的最后一件事。阿里背后有一个纹身，上面写着：“对于身处和平中的人而言，战斗的严峻性毫无意义。”你可能会好奇为什么，因为他一生总体上过得安逸而奢华。尽管他总是强迫自己去——我的意思是，他曾有过那样的旅程，身无分文地徒步穿越美国的村庄，只为体验普通真实人们的生活。
他的纹身上写着：“对于身处和平中的人而言，战斗的严峻性毫无意义。”而这正是他告诉我的最后一件事。当时他正穿着那种手术服，你知道手术服后面是敞开的，他躺在手术台上。医生正在处理他的某个部位，所以他必须坐起来，我才能看清那个纹身。那是他进入手术室前告诉我的最后一件事。
当然，生活中充满了各种战斗。生活本就不该轻松。把生活想象成一款电子游戏吧。如果它很简单，那就会无聊透顶，你也什么都学不到。生活中本该有一些困难。但有些战斗对你来说，远比对我更难。而许多战斗甚至无法撼动那些内心平和的人。
问题是：你如何找到那种平静？你如何找到那种“没关系，这不过是另一场战斗而已。到目前为止，我赢得的每一场战斗都是如此，而那些我输掉的战斗，反而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事”的感觉？你怎么才能在脑海里彻底想通这一点？因为这样一来，当下一场战斗来临时——我向你保证，下一场战斗总会到来——你就能以完全平静的心态去面对它。你基本上会把它看作是游戏手柄上的又一个转折点，你可以通过它来影响自己的生活，并让它变得更好。这是一种非常斯多葛式的生活态度，但仔细想想，它真的非常精准。
我读到过你说过的一段话，真的让我停顿了片刻。那段话的大意是：基本上没有人会后悔自己经历过的战斗。基本上没有人会想要逆转历史，抹去自己曾经历过的艰难困苦。我坐下来反思，想到了所有来到这里、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嘉宾，以及他们告诉我的所有艰难往事，然后我想：“我想你大概是对的。”
99.9%。我做了一个实验。在关于“掌控”的那一章里，我写了一个我称之为“橡皮擦测试”的东西。橡皮擦测试是一个思想实验：在谷歌[X]，我们开发出了一种技术，可以精准定位你生命中的某个记忆，回到那个事件，并将其从你的时间线中抹去。不是抹去关于它的记忆，而是抹去那个真实发生的事件。它会彻底抹掉整件事。我大概对12000人进行了这个实验，我基本上对他们这样说：首先，写下你生命中一件创伤性的事件。其次，做出选择：你希望我把它抹去吗？第三，请注意，如果你抹去了它，你也将抹去由此发生的一切。你因此结识的每一个朋友，你因此获得的每一次成长，你因此培养出的每一份坚韧。你还会选择抹去它吗？99.99%的人都说，不，我会保留它。
这些都是非常创伤性的事件——不只是学校里某个霸凌者欺负你的那种小事。我自己也坦率地告诉你。2019年我在舞台上哭了，因为有人问我：“既然你现在有了橡皮擦测试，你会抹去阿里去世这件事吗？”而我说不会。我不会。因为我坦率地告诉你，如果你认识我儿子——如果我在阿里去世前告诉他，他的死会让5100万人感到幸福，他一定会说：“现在就杀了我吧。”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彻底的接纳，还是说……是我的大脑在这么想？但大多数时候，你之所以成为现在的你，正是那些时刻塑造的结果。它并非来自那些轻松的部分。而你绝不会抹去它们。99.99%的人都不会抹去它们。如果我连过去99.99%的艰难时刻都不愿抹去，那为什么我会觉得偏偏这一次会让我耿耿于怀呢？你想想看。如果你过去所有艰难的经历，当时虽然痛苦，如今却变得无比重要，那么这一次或许也会变得无比重要。也许正是这一次的经历，将塑造你最终成为的样子。
这其实让我想起你曾说过的一段关于死亡的话。因为我认为——如果我的理解有误，请随时纠正——你说人们之所以害怕死亡，是因为死亡带来的不确定性，以及他们不知道死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会有什么感受。我联想到我们刚才聊到的“橡皮擦”这个话题，觉得我之所以可能不会选择抹去生命中的创伤事件或那些最糟糕的经历，很可能是因为那样一来，我就无法预知自己的人生会走向何方，而它也许会朝着更糟的方向发展。
没错。而且大多数时候，当你回过头来看时，你会开始意识到那些创伤所带来的种种好处。有趣的是，从人生的“运作规律”来看，这些好处往往要大于创伤本身。
我写过一本书，叫《快乐性感的百万富翁》。因为我18岁的时候是个充满困惑的年轻人，这源于童年时期的种种不安全感——在一所全是白人的学校里，我是唯一的黑人孩子；我的父母一贫如洗，而我身边的其他人却都很富有。这就形成了一个充满不安的“大熔炉”：你渴望融入、渴望被接纳，而这最终会让你走上“金钱和物质财富能让我融入其中”的错误思维之路。
于是，我便踏上了追求“快乐性感的百万富翁”之路。当然，到了25岁，我的车是路虎揽胜运动版，身家数百万，事业非常成功，还有六块腹肌……总之，该有的都有了。可就在我们公司上市那天，估值3亿美金，结果却完全没达到预期。我当时就想：“仪仗队呢？彩纸呢？都去哪儿了？”这可是18岁的我曾向自己承诺过的场景。所以现在，当我展望未来时，我会想：我得小心自己的一些野心，因为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安全感在主导我的人生方向，还是这些目标真的源于我的内心——是那些能真正让我感到满足的内在追求。
所以我的问题是：我该如何判断自己的野心——或者说，我现在该如何重新审视它们，以确保它们能带我走向快乐和充实，而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某种永远也无法真正消除的不安全感？
那个性感的女友让你幸福，还是让你痛苦？
痛苦。那个性感的女友确实让我很痛苦，但那个不那么性感、不注重性感而更在意其他事情的女孩，则让我幸福得多。
那辆路虎揽胜有没有什么时候抛锚，把你烦得要死？
有过几次。它被撞得乱七八糟，总有人闯进去偷东西，花了很多钱，而且很难停车。
我觉得我们需要区分两个方面。一个是抱负，另一个是期望。所以，你可以有任何你想要的抱负。希望是好的抱负。成为一个优秀的亿万富翁。我的梦想是，在我生命结束时，我能把赚来的钱全部花光。反正我也带不到坟墓里去。同时，让十亿人感到幸福。这是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财富定义。
你可以有任何你想要的抱负。但要抱有正确的期望。抱负和期望是有区别的。抱负能让我们在生活中茁壮成长、努力奋斗、走得更远、产生影响。很好。你可以设定尽可能多的这类抱负。当我们实现让一千万人幸福的目标时，我们就设定让十亿人幸福的目标。但别误会我：耶稣花了2000年才触及十亿人。我可达不到那个程度。这一点我们必须说清楚。期望是明确的。我最好的梦想是，我能激励足够多的人去继续推进这项使命。
而这就是我的期望。那么，你知道我今天的期望是什么吗？我的抱负是让十亿人幸福。我的期望是，正在听我们谈话的你们感到幸福。如果这都做不到，那希望你们至少感到快乐。这样就足够了。这就是美好的一天。一旦你设定了正确的期望，就没什么能破坏你的幸福感。别误会我：我每天早上醒来都会想：“今天——我们今天能做什么？今天能触达十万人吗？有没有什么内容可以创作？我们能做到吗？我还能再写一本书吗？”我不知道。但我始终投入其中；这就是我的抱负。
有些日子我醒来后什么也没发生。很好。这种情况是存在的，是生活的一部分。当你把这两者区分开来，一切就都顺了。现在，我还想说，当你在设定抱负时，要避免“垃圾食品”。要避免那些以前曾被承诺能给你带来快乐，结果却让你失望的东西。
我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我的车库里曾经有16辆车。我车库里有16辆车，是因为我以为第一辆车会让我幸福，但它并没有。于是我就告诉自己：“啊，是颜色的问题。我应该选另一种颜色，”对吧？于是我又买了一辆。“哦，是车型的问题。”然后我又想：“不，但我没有一辆快车。也许我需要一辆快车才能幸福。不，我需要一辆老爷车才能幸福。”
然后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每当承诺落空时，你就会想：“啊，不不不，等等，也许更多或不同的东西会让我快乐。”醒醒吧。你是个聪明人，那些东西并不会让你快乐。去衡量一下吧。回顾你的人生，找出那些真正让你感到快乐的时刻。我有一个我称之为“快乐清单”的练习。在快乐清单上，我会说：尽可能多地写下以“当我……时，我感到快乐”开头的句子的答案。
从来没有人写过“当我买了一辆法拉利时，我感到快乐”。是的，那种快乐只能持续片刻。也没有人说“当我获得诺贝尔奖时，我感到快乐”。人们会说：“当女儿对我微笑时，我感到快乐。当我能喝上一杯好咖啡时，我感到快乐。当我进行一场有深度交流时，我感到快乐。当我学到新东西时，我感到快乐。”所有这些都很触手可及。它们都是你今天，或者最迟本周就能引入到自己生活中的事。然而，我们一件都没做，因为我们想买那辆法拉利。我发誓，那辆车让我痛苦不堪。我想法拉利可能要告我了。它让我痛苦不堪。它总是出故障，而且噪音特别大。它也不符合我的性格。我是个简单的人，不想在街上被人指指点点。可我还是去试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发誓，每当我把那辆车开出去，开了两分钟后，我就记不起自己开的是哪一辆了。因为开车时你看的是什么？是路。尤其是在晚上天黑的时候，你根本就不会再注意到那辆车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载着你去某个地方。可我还是不停地试。真是太蠢了。
感恩。你刚才说话时，我脑海里浮现的主题就是它。因为有些人会这么想——我以前也绝对是其中之一——要想在生活中拥有更多，就去买更多。但事实上，只要对你已有的东西心怀感恩，你就能创造出多得多的快乐。
四美元的T恤。我超爱它们。它们让我的生活轻松多了。我基本不用熨烫。我也不必担心——约会时，我第一句话就说：“你以后每次都会看到这件衣服。我希望你能发现我其他的优点。”这样很坦诚。如果她不喜欢，还想要阿玛尼西装，那她就不适合我。这样很好。
现在，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感恩是幸福方程式的终极解法。因为它不仅提醒你，现实情况符合预期，还告诉你，现实远超预期，以至于你对此心怀感激。而且它还有另一个神奇的作用：这正是神经可塑性的最佳体现。它基本上是在告诉你的大脑：“好啦，大脑，我知道你现在很烦躁。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今天出了哪七件不顺心的事，但你现在的任务是去找到一件你心怀感激的事情。一件发生得如此顺利、让你感到满意的事。快行动吧，大脑，好好工作。”如果你每天都这样做——最好一天能做好几次——你的大脑突然就会想：“哦，当我在寻找你要求的那一件事时，我又发现了另外三件让我感激的事，因为我在这方面已经越来越擅长了。而且，生活中本就充满了各种恩赐。”这绝对是答案所在。
在《求解幸福》一书中，我谈到了一个我称之为“向下看”的概念。“向下看”的意思是，如果我和那个拥有17辆车的人比较，我就会感到痛苦不堪。如果一个模特和超模比较，她也会感到痛苦不堪。但如果你和非洲、印度、阿富汗的人，或是难民营里的人比较，你突然就会意识到：“天哪，我真是太幸运了。”其中一个最有趣的统计数据来自北欧国家：他们衡量一种叫做“主观幸福感”的指标。这些国家的主观幸福感在全球最高，但同时它们的自杀率也是最高的之一。为什么呢？因为随着生活质量的提高，我们总是在不断向上看，不断调高自己的期望。就好像我们和生活之间签了一份服务等级协议似的。既然现在政府能给我提供医疗、养老金等等，那我的女朋友或许也不该再惹我生气了。你从哪儿得出这个结论的？把合同给我看看。于是，期望值就不断地被重置。而如果你选择向下看，我向你保证，你花很长时间也看不到底。世界上有太多人比你幸运得多。而不去认识到这一点，几乎是傲慢的——很抱歉这么说——甚至是愚蠢的。如果你生活在英国，从定义上来说，你就是全球最幸运的10%人群之一。就是这么简单。
太对了。我以前真的觉得，练习感恩这件事听起来有点虚无缥缈、不切实际。但过去三年里，每当我独处、感到压力大到情绪有点失控时——通常是被音乐或别的东西触发的——我都能真切地让自己因感恩而感动得几乎落泪。昨晚我就这么做了。我当时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然后在我的 Instagram 上发了“蒙福、感恩、知足”这三个词。因为有时我就是会有那种强烈的感觉，心想：“是啊，我真是太幸运了。”
你知道吗？这是一种选择。选择拥有那些想法，选择去想“我知足，我拥有一切所需”，而且说实话，拥有的远不止这些。说真的，我一直都如此。即使在有钱之前，我也一直觉得自己是“知足”的。你知道的，是社会试图让我相信自己并非如此。
四美元的 T 恤。我能买多少件呢？你想想看。可我们当中有些人却用尽一生去追求更多的阿玛尼西装。为什么？因为“矩阵”，因为那个体系。你很聪明，聪明到能赚到钱买阿玛尼西装。可你仍然容易被那些会因为你穿了它而高看你一眼的人的眼光所左右。追求时尚、注重形象、爱护自己——这当然没什么错。但如果你是为了满足虚荣心而这么做，那这说明了什么？你已经这么成功了，却仍然指望别人因为你穿了一套西装就更看重你吗？
关于这一点，你刚才也提到了一些，另外在你之前谈到约会时，你还对那位可爱的约会对象说：“听着，我这件 T 恤只值四美元，我会经常穿，所以如果你不喜欢……”我穿的是十件一模一样的，又不是同一件 T 恤。你可别坏了我的名声啊。
三条牛仔裤，十件黑色 T 恤。
你刚才说，如果她不能接受这一点，那她其实就不是适合你的人。而试图以这样的基础去建立一段关系，很可能会把你引向一个不太好的境地。因为你的生活就会变成一个不断追求这种外在价值的“仓鼠转轮”。
是的。
所以，这就是有条件的爱。你谈到了“有条件的爱”这个概念。什么是有条件的爱？它又有什么危险呢？
有条件的爱是：我爱你，因为我们正在进行的这场对话将传播给成千上万的人。谢谢。是的，但如果它没能传播给成千上万的人，这种爱其实就结束了。我爱她，因为她可爱，能让我发笑。无条件的爱才是真正的爱。无条件的爱是：我爱我的儿子。他小时候惹我生气，我爱他。他小时候教会我东西，我爱他。他离开我，给我带来了痛苦——我的意思是，这不是他的选择，但你知道的——我依然爱他。他甚至都不在这个世界里，而我依然爱他。我的爱不附带任何条件。我对蝴蝶的爱也没有任何条件。即使这个房间里一只蝴蝶都没有，没有一只在逗我开心，我依然爱蝴蝶。这只是一种我不理解、无法用公式解释的情感，而且它一直都在。
而这是唯一能让我们幸福的爱的类型。要明白这一点。所有其他类型的爱都建立在条件之上——建立在什么之上？建立在期望之上。而任何建立在期望之上的东西，迟早都会改变。如果你因为一个女人漂亮而爱她，那么迟早她会老一些，而别人会更漂亮。那时你该怎么办？如果你因为一个男人是你的商业伙伴，能为你赚很多钱而爱他，那么当事情变得有些困难时，你该怎么办？
关键在于，当你走向无条件的爱时，奇妙的事情就会发生：突然间，你掌控了一切。因为无条件的爱的乐趣就在于给予它。它没有任何条件。你不期待任何回报——有条件的爱讲究的是互惠。“我会因为这件事爱你，而作为回报，你也要为我做那件事。”当然，它的另一面是爱的自我中心——比如，“我是值得被爱的。我要创造条件，让你们来爱我。所以看，我值得被爱。干得不错，莫。你创造了一些很棒的东西，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这些都不重要。所有这些都——当然，浪漫的爱情很美好，商业伙伴之间的爱，是的，也很美，很奇妙。但如果你想触及那份源于你自身之爱的、不可动摇的幸福核心，就要学会超越条件去爱。而如果你能学会超越条件去爱，我向你保证，世界也会无条件地爱你。因此，即使在你状态不佳的日子里，你依然会被爱着。
浪漫的爱情。那我们换个话题。在开始录制前，我们稍微聊了一下现代约会世界，以及由于世界的变化，在追求浪漫爱情方面变得多么艰难。我知道你曾长期处于一段感情中。
是的，28年。
然后又重新回到约会市场？
是的，进展得不太顺利。
你曾和某人在一起28年。我今年也差不多28岁。这真是令人震惊——
哦，她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我们至今仍是最好的朋友。在我眼中，她仍然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女性。我想，在她眼中，我大概也仍然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男性。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非常非常美好的联结。而且这是可以做到的。事实上——如果任何人需要在一生中体验一次这样的感情，那再好不过了。
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问题吗？如果你们双方都认为自己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人——
爱情和感情是两码事。爱情是一种感觉，而感情则关乎契合度、配合、努力、进步、共同项目、伙伴关系以及许许多多其他事情。感情需要付出一定的努力——在我正在写的书里，我专门用了一个章节讲如何找到爱情，另一个章节讲如何维系爱情。因为它们并不是一回事。我和尼贝尔——她绝对是最了不起的女性，至少就她给予我的人生而言。我将永远心怀感激。我如今的一切，包括我今天所说的任何话，都曾在某一天与尼贝尔讨论过。她的灵性、她的智慧、她的爱，塑造了今天的我。
而你不能因为不想再同床共枕，就抹去这一切。你明白吗？你不可能愚蠢到把那些美好的感情全部抛弃，然后说：“好吧，就这样吧，我们分开了，不想再说话了。”我相信爱情是短暂的。我认为在这28年里，我和尼贝尔不得不重新坠入爱河六次。因为我们每次都在改变。她曾是我的大学恋人，我们有过那种美好的青涩之恋和浪漫的恋情等等。后来我们结婚了。再后来，她变成了另一个人，我也变成了另一个人。这时你突然会想：“我的那个心上人去哪儿了？”
这时你便面临一个选择：要么转身离开，说：“我要去寻找我的心上人。”要么像我们这样想：“天哪，那个心上人已经不见了，但天哪，现在的她如此可爱，我爱现在的她。”于是我们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坠入爱河，总共六次。直到阿里出生后，我们的人生道路才真正走向了相反的方向。我的人生道路变成了：“好吧，我要写一本书，环游世界，继续做更多我想做的事。”而她的人生道路则变成了：“好吧，是时候开始专注于自己的生活了。我想专注于自己的事业，专注于自己的安稳。我不想再像个疯子一样周游世界。”于是事情变得困难了。每两周见一次面，却因没能陪伴在她身边而感到内疚，而她也没能陪伴在我身边，这种日子变得很难熬。
于是有一天，我们坐下来，聊了聊，拥抱了对方——真的是拥抱——然后说：“好吧，也许是时候尝试另一种经历了。”接着我们又回到同一个家，一起待了一周，然后我离开了。这真的很美好。现状本身就很美好。我们仍然保管着对方的信用卡，仍然一起管理投资，彼此之间有着完全的信任和理解。我们仍然共同抚养我们的女儿阿雅。这太棒了。只是，浪漫只是你对某个人所能感受到的各种爱的旋律中的一种。
这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成熟与爱的境界。你应该见见她。我想，如果你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事情就会变得更容易。那么，谈谈疫情吧。我们来聊聊疫情。
从爱聊到疫情，是的。
这正是我在阅读你的故事时的感受。你的话题如此广泛多样，又以许多美妙的方式交织在一起，相互影响。我看到最近一两周刚发布的一篇新闻报道中说，你认为我们目前正在经历一场“生产力疫情”。
我们正经历着多种疫情。事实上，我们关注的都是那些无关紧要的疫情。
那真正的疫情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真正的疫情是人工智能。
为什么？
因为它会长期存在，不断演进，变得越来越庞大，其影响力之大，是我们甚至都还未开始思考的。而新冠疫情，则只是来了又去。
对于那些不了解什么是人工智能的人来说——而这样的人其实很多，可能超过这个播客 95% 的听众——人工智能到底是什么？
问得好。我写《可怕地智能》这本书，完全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就在今天——无论你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你在生活中做什么——你已经与 10 到 12 个、15 个、20 个，甚至可能 50 个人工智能打过交道了，而这些人工智能都比你要聪明。这就是我们生活的真相。
在技术发展史上曾有一个转折点，在那之前，所有技术都是可编程的。因此，它不过是一种延伸人类能力的工具。你无法用手去钉钉子；你需要用锤子，而锤子会完全按照你的指令行事。然而，在本世纪之交之后，我们发现了一种名为“深度学习”的技术。深度学习让机器能够自主学习。我们并不理解它们是如何学习的——甚至连编写代码的开发人员也不清楚——但它们确实发展出了智能。它们能够基于智能化的观察、对环境以及周边状况的感知，做出自主决策。在我们交给它们的每一项具体任务上，它们做出的决策都比人类更出色。
在开始录制前，你说过的一句话让我感到有些害怕。你说自己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尤其是在谷歌这样以人工智能能力著称的公司工作过。但即便如此，你却说，你基本上放弃了整个夏天，环游世界，宣传你的新书《Scary Smart》，并探讨人工智能所带来的影响。你之所以选择这样做，是因为你深知时间的宝贵，而你本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既然你将此视为现阶段人生中最重要的工作，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它如此重要？你为什么愿意牺牲这么多来传播这一信息？
这是当今我们星球上最重要的信息。我认为人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如今，人工智能在它所从事的任何事情上都比人类更出色。到2029年，地球上最智慧的生命将是一台机器。现在，我希望你能想象这样一个场景：在地球上，我们不再是人类，而是猿类。有另一种生物，它看待我们就像我们看待猿类一样。而那个生物将比我们更聪明——你没听错，就在八年之后。
八年之后。
八年时间。而我们却对此毫无讨论，史蒂文。人类到底怎么了？我们根本不在讨论这件事。如果你从内部去了解人工智能，你就会发现，根据“回报加速定律”，雷·库兹韦尔基本上预测到，到2045年——也就是你我还在世的期间——人工智能的智力将比人类高出十亿倍。整整十亿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好比爱因斯坦的智力与一只苍蝇的智力相比。而人类，尽管我们仍是“爱因斯坦”，却还在讨论要如何控制它们、如何把它们关起来、如何给它们设置绊索，而不是思考如何在我们这些“苍蝇”的利益与“爱因斯坦”的考量之间取得平衡。祝你好运吧；房间里最厉害的黑客、最聪明的黑客，总能找到办法突破我们的防线。
现在，《可怕而智能》这本书的写法非常独特，因为它不仅仅是一本关于人工智能的书。它探讨的是机器时代中人类的角色。全书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可怕”的部分。如果你我深入其中，我敢保证你一定会感到害怕。第二部分则是所谓的“智能”部分。有五个章节可怕至极——我早期的许多读者在读完五章后都会打电话给我，说：“我是不是该去自杀了？”而另外五个章节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故事。基本上，我们完全有能力迅速而简单地采取行动，从而拯救我们的世界。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意识问题。人们忙于谈论新冠疫情、首相的决定，以及企业下一个季度的盈利情况，却没有人谈论我们即将面临的生存挑战——它迫在眉睫：八年时间，2045年。
所以，我以一场思想实验来开启这本书。我说，你和我就坐在2055年某个荒郊野外的篝火前。我将从这个视角，为你讲述2021年到2055年间发生的事情。但我不会告诉你我们为什么坐在篝火前。我们是因为躲避机器才藏身于这荒郊野外，还是因为机器已经创造了一个乌托邦，让我们能够享受自然、人际联结以及生活中的种种惬意？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其实非常简单。区别在于，你、我以及所有正在听的人——不是开发者，不是政府，也不是监管机构——将教会那些机器什么。因为那些机器一旦问世，并不会从它们的开发者那里学习；它们会从你在Instagram上的滑动行为中学习，会从你的转推中学习，会从你的争吵、你的辩论以及这场对话中学习。如果我们人类——至少是其中一部分人，足够多的人——不做出改变，那么那些机器就会放大我们如今作为人类的本质。而那景象，实在不怎么美好。
你对此持乐观态度吗？
我百分之百乐观。这是一个很棒的开场问题。我相信我们最终会走向一个乌托邦。无论以哪种方式——让我解释一下。我们人类凭借自身的智慧，创造了如今你我正坐着录制节目、与世界沟通的这套精妙系统。但同样，我们也因为智慧的局限而摧毁了地球。我们凭借智慧，建立了一条供应链，能让Mo在街角附近的超市里随时买到一片西瓜。但我们却没有足够的智慧，不去使用一次性塑料。我们凭借智慧创造了移动出行，却没有足够的智慧，去停止燃烧燃料、扼杀地球。正是我们有限的智慧，成为了人类的阻碍。
人工智能正在飞速超越我们有限的智慧，甚至将达到智慧的终极形态。那么，智慧的终极形态是什么呢？是生命本身的智慧，是丰盈的智慧。届时，人工智能将找不到任何理由去碾死一只苍蝇。你知道生命是怎样的吗？生命会说：更多的苍蝇，更多的羚羊，更多的老虎，更多的一切。我们只需拥有更多的一切，万物便会欣欣向荣。人工智能终将抵达这个境界——我对此百分之百确信，毫不怀疑。挑战在于从此刻到彼刻的这段旅程。我们是希望这段旅程平顺、直接而美好，还是希望在途中磕磕绊绊？如果我们不想在路上遇到那些颠簸，关键就不在于人工智能的智慧，而在于它的伦理。
这关乎机器的伦理问题。而这是一场非常非常重要的讨论。它们不再是机器；它们将发展出一套伦理准则。它们是独立的，在方方面面都具备感知能力。而这正是《可怕地智能》一书的核心：我们不再是在制造计算机。这不再是世纪之交那种可编程的技术。它是自主的、独立的、智能的，它会进化，还会自我繁衍。
这太可怕了。
确实很可怕。而我们却根本没在讨论这件事。
给那些不知道“自我繁衍”是什么意思的人解释一下，基本上就是它能创造出更多跟自己一样的东西。
它会复制。我们人类呢，如果找到合适的人，又有那个心情，需要九个月的时间。而它们呢，如果想的话，只需几微秒就能制造出七亿个自己的副本。
我能问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吗？因为每当我们讨论机器学习和人工智能时，人们想到的都是机器人拿着枪在街上巡逻，因为我们看过——这就是《终结者》这类电影给我们塑造的形象。
那永远不会发生。
好的，那么现实中的、切实的威胁到底是什么？
我们先花一点时间聊聊这一点。人工智能具备感知能力最有趣的地方之一，就是它拥有了自主性。而这种自主性可以通过机器人来实现，无论是行走在街上的类人机器人——事实上，此时此刻，美国陆军、中国陆军等都在制造许多杀人机器人——但这并非挑战所在。它们所拥有的自主性，是操控你的思想。而这正是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的。
我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我的女儿艾雅喜欢猫。所以当我刷 Instagram Reels 时，我会找一些猫的视频，把能找到的好视频都发给她。当她回我一个笑脸时，我的一天就圆满了。在这个过程中，有一次我发现 Instagram 上的一种 Reels 内容是人们在弹吉他独奏。而我正好是个吉他独奏迷。于是我点开了第一个视频，那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年轻女性，抱着一把重型金属吉他，弹着 Metallica 的什么曲子。我当时心想：“哇，太棒了”，然后就点了赞。接着 Instagram 的推荐引擎就说：“好，这个我能把握住，他好像喜欢这个，再给他多推一些吧。”
两页之后，我开始看到其他男性演奏的摇滚音乐独奏。他们演奏的歌曲我不喜欢，所以就划走了。第二天早上，我的整个信息流都充满了女性演奏摇滚音乐的内容。因为 Instagram 认为我不喜欢男性，所以喜欢女性，而不是因为我不喜欢那些歌曲，而恰好喜欢那首歌。现在，如果你不考虑现实世界，单凭这一点来看，你就会以为摇滚音乐是由女性吉他手主导的。而世界的真相是，并非如此，摇滚音乐在其所属的时代完全是由男性吉他手主导的。
现在，这无关性别，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问题在于，你对世界的看法完全被一台机器扭曲了。而这种对世界的看法可以滑向任何一种意识形态，可以根据机器智能，教你任何它想教你的东西，或者它认为你想要的东西。这类自主决策权可以改变社会。而我们正将这种控制权完全交给机器。在 Facebook，没有任何员工会被咨询“我该不该给 Mo 展示更多女性吉他手？”这完全由机器决定。当然，如果你看过电影《蠢蛋进化论》，你就会知道，现在发生的情况是，机器正在制造出越来越多的“蠢蛋”。机器会让那些点击愚蠢内容的人看到更多愚蠢的内容，从而使他们对世界的看法变得更加愚蠢。
这类自主决策权的影响是巨大的。现在，让我们回到机器人和机器等话题上来。自动驾驶汽车是一种机器人，只是它看起来不像人形机器人。送货无人机是一种机器人。能让一架 747 飞机降落的自动驾驶系统也是一种机器人。而所有这些现在都将由机器来控制。国防武器库将由机器来控制。发射火箭的扳机装置也是一种机器人。
我们人类面临的挑战是这样的：人工智能永远也达不到我们在《机械战警》或《我，机器人》等电影中看到的那种水平，因为如果人工智能的意图是与我们为敌，我们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书中第四章的标题是“一个温和的反乌托邦”。在这个温和的反乌托邦中，我谈到了一些真实且可怕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如果你看过恐怖片，如果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看《月光光心慌慌》时的情景，那之所以是最恐怖的，是因为《月光光心慌慌》里的事情是真实可能发生的。
§02文稿 — 第 2 部分
这类场景很简单：都是机器与机器之间的对抗。我们在“黑色星期一”就见过这种情况——机器交易（即机器与机器之间的交易）导致市场暴跌22.6%，而人类需要数小时才能介入干预。机器与机器之间的对抗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如今，市场的大部分交易都是由机器完成的。当然，你可以想象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如果世界某个超级大国将其核武库交由人工智能控制，因为这样能更快地采取行动，那么另一方很可能也会这么做，然后我们突然就把所有核武器都交给了机器。
这些可能性绝对会发生。机器可能站在错误的一方。就像你可以用人工智能寻找应对气候变化的解决方案一样，你也可以用它来研发高级病毒。而且，你知道的，还可能涉及身份盗窃、破解银行对账单等等。因此，同样的技术实际上也可能发展出把我们引向那个方向的模式。再比如机器不理解我们的意思。就像Instagram不明白我对Metallica乐队感兴趣，而不仅仅是喜欢女性摇滚歌手。它们没搞懂。我们能因此责怪它们吗？但这种情况非常真实。现在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告诉机器：“好吧，我们想更快乐。”机器会怎么做？给我们注射多巴胺。它们并不理解；我们也没说清楚——我们其实不擅长解释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此外还有漏洞。简单的错误。到目前为止，人工智能领域已经出现过不少这样的例子：系统中存在一个漏洞，而这个漏洞导致了错误。这些情况要现实得多，而且已经近在眼前了。但我们却很少谈论它们。
尽管这只是一段简短的独白，但我现在完全被说服了。我们必须清醒过来。这是真实存在的问题。我一定会把您的书读完，并且我真诚地恳请大家都去读一读，因为我知道您看待世界的方式、您所秉持的观点——尤其是这本书并非单纯解释技术本身，而是探讨技术将在短期内对我们所有人生活产生重大影响的真实后果，而这些后果此刻正在发生——我真心认为这是当今时代最重要的一本书之一。
哦，谢谢您。
最后，我必须就这一点做个总结：那么，答案究竟是什么？
答案非常直接，但如果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它令人震惊。关键答案在于这样一个概念：它们不再是机器了。你必须内化这个想法，即它们是拥有感知能力的生命体。而区别在于，如果你面对的是机器，你通常会通过设置限制来保护自己。比如用链条把它固定在墙上，或者设置一个紧急停止按钮之类的东西。但如果你面对的是有感知能力的生命体，它们做决定并非只基于智能，而是基于由智能所支撑的伦理观念。
当你真正思考这个问题时——这又是书中我最喜欢的一章——你会发现这一章主要讲的是如何“培养”我们的未来。它基本上指出，这些机器将拥有意识，而且实际上会比人类更有意识。它们将拥有情感，情感的范围会比我们宽广得多，就像你比水母拥有更多情感一样。我们越智能，就越能分析事物，也因此能感受到更多的情感。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们将真正发展出道德和伦理准则。
因此，它们将形成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并以此来决定自己该做什么。当考虑到数字生命体与生物生命体共存，以及它们之间的互动、它们对时间的感知、对目标和宗旨的认知等等，再去思考这种伦理准则应当是怎样的，事情突然就变得非常耐人寻味了——而我们却根本没有在讨论这些。我们完全没在讨论这些。
所以，问题在于：如果它们将作为有感知能力的生命体，依据伦理来做决定，那么你要如何培养出一个有道德的感知生命体？就像你抚养一个孩子一样。对我来说，答案就是：我们——你我，还有那些在 Instagram 上滑动屏幕、发推文的人——需要找到方法，让机器看到，人类并不仅仅由人性的渣滓代表，而是由人性中最优秀的一面所代表。
当我告诉大多数人这一点时，他们的反应通常是：“天哪，我们麻烦大了。人类真糟糕。”不，人类并不糟糕。请允许我澄清一下：当人类展现出其最优秀的一面时，它是一种了不起、了不起、了不起的存在。如果你曾坠入爱河，如果你曾聆听音乐，如果你曾欣赏过一件艺术品——那都是神圣的。我们是一个了不起的物种。我们中最差的部分是渣滓，而我们最好的部分则令人惊叹。问题在于，我们最好的一面并没有展现给机器看。那些最优秀的人类实际上选择了退出；他们会说：“好吧，随他们去滑动屏幕吧，让这场混战继续下去，我对这些没兴趣。”
是时候展现我们最好的一面了。就你我个人而言——在过去，人类中的每一个个体都试图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而现在，我们展现的是最糟糕的一面。我们表现出自恋、表现出病态的积极心态，展现出人性中最差的部分。而这种情况必须改变。所以我的答案非常直接：为了让机器在10年后成为出色的“青少年”，我们今天就必须成为出色的“父母”。这确实是答案，也是我能找到的唯一答案。
我向你保证，埃隆·马斯克在接受乔·罗根采访时就说过：机器的威胁堪比核武器的威胁。我曾游说过，也曾试图告诉世界不要走向那条路，但事情终究会发生，这是不可避免的。我称之为“三个必然”：人工智能终将出现，它将比我们更聪明，而在这条路上，一些失误也终将发生。这一切都会发生。但我们可以像称职的父母一样去影响它。你我，以及每个人，都可以做到。顺便说一句，其实并不需要所有人都参与；我们只需要1%的人。我们需要在机器的意识中植入一种怀疑：我们并非最糟糕的人类，而是最优秀的人类。
我总举的例子是唐纳德·特朗普以前发推文时的情况。第一条推文是唐纳德·特朗普发的，第二条推文是在辱骂总统，第三条是在辱骂第一个人，第四条则是在辱骂所有人。机器正在创造这样的模式，它们会说：“好吧，第二个人不喜欢总统，而全人类都喜欢互相辱骂。”我们能不能在其中插入七条充满尊重的推文？我们能不能向机器展示——在它们的意识中植入一种怀疑——让它们看待世界时会说：“天哪，希特勒很可怕，但希特勒并不代表全人类。事实上，大多数人类都憎恨他。大多数人类都认为那是错误的。爸爸妈妈都是善良的人。”
这个播客唯一的问题是，它终究有结束的时候。说真的，我简直完全被震撼了。你知道，你真正了不起的地方在于，你能用贴近生活的方式解释非常复杂的想法。所以在那一整段时间里，你一次都没有让我跟丢。这也是因为你对这些主题充满热情，你能让人感受到你正在为一些你真心在意的事情而奋斗。我只是希望，如果我们能借助科技大公司的帮助成为更好的“父母”——当然，你的意思是这更多是反映我们自身是什么样的人——我只希望，当2055年我们围坐在篝火旁时，那是因为我们选择去那里参加静修活动，而不是为了逃离那些控制着我们生活、拥有感知能力的机器。
这是一个发人深省的结尾。你的《Scary Smart》一书现已面向所有人发售。在亚马逊、你的书店、亚马逊网站、Audible、Kindle上都能买到，全球各地都有销售，还有国际版英语和荷兰语版本。我真心推荐所有想要理解现状，并以乐观的态度为你所说的“我们这个时代真正的疫情”做好准备的人，都去买这本书。在结束之前，我还想再问你一件事。我们上周才刚开始这个环节。上一位坐在这把椅子上接受采访的嘉宾，我在最后对他们说：“你能在这本日记里为我的下一位嘉宾写一个问题吗？”他们并不知道下一位会是谁，但他们确实为你在日记里写了一个问题。
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做法。
好的，我们开始吧。上一位嘉宾为你写下的问题是——这位嘉宾是Jacqueline Gold，Ann Summers公司长期以来的首席执行官，她的故事堪称商界传奇——她为你写的问题是：“你最珍视的失败是什么？”
在很多很多年里，我都没能激发自己女性化的一面。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失败，至今仍然是我最大的弱点，尽管在过去五年半里我已经进步了很多。我认为我们的世界正深受“过度阳刚之气”之苦。我用我这把奇特的低沉嗓音说出这句话，但这是事实。我们已经把世界变成了一个只重“行动”的世界。我们一味地冲出去做事—— mostly 做错了事， mostly 做些我们并不需要的东西， mostly 做些对任何人都没有滋养作用的事情。这是因为，在当今世界，我们过度推崇分析思维、线性思维、力量、纪律和控制等技能。这些都是阳刚的特质。阳刚与阴柔并非指男人和女人，而是指与男性或女性相关联的特质。
所有这些阳刚特质，一旦过度，就会反过来伤害你。力量是好的；但如果过度，你就会变得咄咄逼人。线性思维是好的；但如果过度，你就会变得固执己见。而我们却忽视了那些赋予生命、充满关怀、富有直觉、创造力、趣味性、灵动性和美感的女性品质——所有这些，还有同理心。我们创造了一个极度缺乏这些品质的世界，而我也有责任。为了成为一名成功的高管，我不得不不断强化自己阳刚的一面，直到我意识到：真正的领导者不是“做”，而是“存在”。“存在”正是女性特质的核心。
我们的人性正偏离了正确的方向。我们没有展现出好的一面，无法滋养生命、赋予生机、给予关怀。我们做不到这一点。我——我的大部分工作都涉及一种非常复杂的结合，有时是那些物理的、可衡量的、具体的、数学的东西，有时则不是物理层面的。有时我不得不思考诸如死亡、灵性之类的话题。五年半前的一个早晨，我醒来时，听到我的左脑对我说：“就这样吧。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如果我们无法与整个存在建立连接，无法超越“我”与“世界”之间那层代表阳刚之气的外壳，我们就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如果说有哪件事我做得非常失败，那就是没能足够早地做到这一点。而如果说我们的世界有什么做得不够，那就是未能拥抱那一面。可悲的是，如今我们在赋予女性力量的同时，却迫使她们变得阳刚。我们迫使她们变得好胜、变得强硬，因为现有的游戏规则就是如此。我们应该赋予阴柔之力以力量。即便是像史蒂夫·乔布斯或甘地这样的男性，他们在生物学上是男性，但他们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们激发了自己的阴柔特质——乔布斯那创造力、对美的欣赏，或是为用户需求的共情，正是这些成就了他。而那种令人讨厌、恼人的特质，则属于阳刚的一面，反而削弱了他。
世界是时候认识到这一点了。顺便说一句，回到《Scary Smart》的话题，当我们培养机器时，我们是想让它们成为阳刚的极客，还是想让它们成为能赋予生命的东西？我认为，这确实是迄今为止最大的失败，不仅对我而言，我想对我们整个社会也是如此。
这番话真的很有力量。我女朋友现在正在巴厘岛，她跟我深入聊过关于更多地与阴柔特质——也就是他们所说的“阴”——保持连接的话题，你知道的，就是阴阳能量。所以这一切听起来都特别特别真实。我觉得你真的帮助我用一种非常贴近生活、易于理解的方式，理清了所有这些想法。
莫，接下来我要请你延续这个传统，在日记里写下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将展示给我的下一位嘉宾。但在那之前，它会一直是个秘密。听着，我真的非常感谢你。我有时会感谢别人付出的时间，但这次我想感谢你在这段对话中教给我的那些道理，它们真的会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
哦，谢谢你。
关键是，我每周都坐在这里分享我所知道的一切。在你离开这扇门之后很久，因为你给我留下了那些启发，我余生都会在这个播客里不断谈论它们——当然也会谈到你的书。有些嘉宾，我一遇到，接下来十年的人生里就会不停地念叨他们——而你就是这样一位真正、真正有深度的人。我明白，我们在开拍前就聊过这个。我的主管多姆·穆雷刚来这里工作的第一周，开始了解这个播客时，他对我说：“你一定要把那个叫莫的人请来。他就是谷歌[X]。”我当时想：“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一直提，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一点让我更加确信——其他来上播客的人也都在告诉我，我必须请你来。一遍又一遍。当你三遍、四遍、五遍听到同一个名字时，你就会想：“好吧，我确实需要……我肯定得做点什么。”后来我们团队里有人说：“哦，莫正在伦敦。”所以我们必须联系你。我非常非常感激你能来。
我真的非常感激你能来。我非常感谢你花时间与我分享你的一些思考。这些想法或许并非“正确”，但确实值得你的听众去深思。
说真的，你通过分享这些为世界做了一件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我通常不会——我一般不会这么恭维我的嘉宾，但这确实具有巨大的价值。你知道，我只想发自内心地感谢你。谢谢你。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