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 皮特·布蒂吉格部长：美国梦已死，我们修复它的时间不多了！
Secretary Pete Buttigieg: The American Dream Is DEAD. We're Running Out Of Time To Fix It!
嘉宾：Pete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本篇目录32 章节
§01开场§02为什么美国当下如此政治分裂§03丹麦为何挑战美国梦§04特朗普为何仍能引起数百万人的共鸣§05民主党错过了选民对什么的挫败感§06他真的会竞选总统吗？§07伊朗局势究竟如何？§08特朗普为何选择打击伊朗§09什么样的总统能应对当下危机？§10伊朗冲突究竟如何才能结束？§11如果伊朗拥有核武器会怎样？§12以色列为何总处于美国政治的中心§13特朗普与内塔尼亚胡关系背后的真实原因§14局势为何可能正在到达转折点§15特朗普身上有没有值得尊重的地方？§16AI 如何以超出预期的速度重塑社会§17AI 对工薪阶层的未来意味着什么§18让劳动者拥有 AI，真的可行吗？§19广告§20社会主义是应对不平等加剧的答案吗？§21财富税能解决问题吗？§22政客为何总把债务问题留给下一任§23政治失望会不会让特朗普在 2028 年再度胜出？§24左派为何可能需要自己的颠覆者§25成为总统的个人代价§26拜登的健康问题是否早已无法忽视？§27民主党换掉拜登是正确决定吗？§28最高法院为何可能需要改革？§29广告§30埃隆·马斯克哪些地方说对了，哪些地方错了？§31应对不平等的大胆方案§32世界此刻最不愿听、却必须听的一句话§01开场
我真的很担心这个国家正走向何方。如今美国的制度已经严重失衡：亿万富翁缴纳的税收占收入的比例，可能比教师或消防员还低。我们面临的贫富差距几乎前所未见，政治暴力有所上升，信任正在崩塌，而眼下最大的挑战是巨额债务，而且规模已经膨胀到没人能忽视的程度。
你觉得事态会如何发展？我们正站在失去民主制度的边缘，采取行动的时间也不多了。皮特·布蒂吉格部长，特朗普上台时做出过很多承诺。我想听听你对伊朗战争的看法。总统自己都解释不清我们为什么会在那里。有很多理由让人怀疑，我们只是因为他想打这场仗才开战，而现在他又不知道如何脱身。美军士兵已经丧生，物价更高了；因为这场战争，你加油、买食物、付房贷都得花更多钱。
所以下一任总统一上台就会处于很大的劣势，因为我们已经破坏了与许多盟友的关系。我也想听听你对 AI 的看法，它是好是坏？我们该不该征收财富税？你对特朗普有没有任何敬意？比如“更大的以色列”这个概念，内塔尼亚胡在地区里想要什么？还有，你是不是首位公开出柜的总统候选人？我肯定是第一位被认为有机会当选的人。我花了很久才接受这个现实，因为我是同性恋。我一直希望这不是真的，直到二十多岁才终于接受。希望有一天这不再是什么大事，没人会在意。皮特·布蒂吉格部长，你会在 2028 年竞选总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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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特·鲁迪格部长，你对当前政治局势怎么看？或者我应该说，你怎么看现在的美国生活？我真的很担心这个国家正走向何方。我认为，在很多方面，我们整个国家的存在意义，就是创造一种不同的政治制度，并把它介绍给全世界。那是我们的立国理想。现在整个计划都成了疑问；在我看来，它正处于崩溃边缘。到了边缘？是的。你说的边缘是什么意思？
§02为什么美国当下如此政治分裂
我是说，我们正站在失去民主制度的边缘。这个国家的理念、推翻国王的初衷，都是为了让人们的日常生活变得更好：建立一个由人民掌管政府，而不是政府反过来掌管人民的国家。经历过去几十年、250 年的种种之后，我们如今却不确定这一切是否行得通。我相信它会行得通，只要我们做该做的事。但这意味着要改革、调整和改变政治制度，因为制度本身的问题能够解释许多美国人正经历的经济困境：经济增长巨大，真正落入人们口袋里的钱却少得惊人；还有……
我们面临的贫富差距几乎前所未见。还有美国制度层面的承诺：政治、政府、民主，以及美国给世界的礼物——创造民主。但还有经济层面的美国梦：不论你起点如何、你是谁，都可以在经济上比起点更进一步。过去十个美国人里有九个能做到这一点。如今，从统计上看，最容易实现美国梦的地方是丹麦。我希望那个地方是美国。
§03丹麦为何挑战美国梦
从制度层面来看，丹麦为什么更能让人实现美国梦？有哪些系统性问题？是现任政府造成的吗？是美国人对美好生活的定义有问题？还是贪婪，或其他原因？我不认为这只是现任政府的问题。我觉得现任政府没有帮忙，但问题远比它深。过去三四十年里，我们制定了一些政策，让起点不富裕的人更难向上流动。甚至税制本身也是对劳动征税多于对财富征税。这种情况现在开始反噬我们。我认为几十年来它一直在造成问题，只是现在人们感受得更明显。当不平等达到某种程度，权力不平等又随着经济不平等加深到某种程度时，社会就会发生地震，整个国家的生活体验都会动荡。我觉得我们正经历这样的地震。不只是特朗普和他所代表的一切，还包括政治暴力上升、社会信任崩塌。我认为这些彼此相关。
我们采取行动的时间不多。特朗普上台时做了很多承诺，而且赢得的选票比预期更多。为什么他会引起共鸣？首先，我认为他回应了很多人的感受：他们觉得制度辜负了自己。尽管在我看来，他本人非常受益于现有制度，是制度让他变富，并让他继续富有；但他传达的信息是：“我要把这一切全砸掉。”
§04特朗普为何仍能引起数百万人的共鸣
我认为他砸错了东西。不过，制度如果让你失望，你在制度内部投票也只会投这么多次，直到有人出来说：“我要把它全部推倒。”你可能不喜欢那个人，但还是想：“我给他一次机会，看看能不能让我过得更好。”我也认为他对很多人撒了谎。有些人投票给他，是因为相信他承诺不会发动新战争。
很多人投票给他，是因为相信他承诺上任第一天就开始降低生活成本。现在的通胀率比他上台那天还高。所以这些承诺没有兑现。但这些承诺触及了许多人心中的问题，使很多人愿意把一切推倒重来。这对我们民主党来说是一堂课。我当然坚决反对特朗普和他正在做的很多破坏性事情，但答案不是所谓“逆转破坏”，把一切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你说得对，民主党也负有很大责任。
你刚才说过，特朗普当选本身就说明人们对上届政府——民主党执政——有某种感受。民主党应当承担什么责任？为什么国家走到选民觉得民主党不是解决方案的地步？我想很多人认为，选民主党就只是“老一套”。
§05民主党错过了选民对什么的挫败感
我觉得整个西方世界的人越来越厌倦政客说些漂亮话，比如“我们要帮助工薪阶层”之类，却什么也没变。于是人们开始选择那些说“我不是政客，我要把这一切砸掉”的人。为什么会这样？是的。可他们上台后通常会把情况弄得更糟。正是如此。但正因为总统不受欢迎，并不代表人们自然就会信任民主党。民主党有责任提出更好的方案，不只是比现在更好，还得比过去更好。你说得对，很多结果似乎和谁执政关系都不大。2028 年你会竞选总统吗？我不知道……
§06他真的会竞选总统吗？
每次决定参选，我都会先看这个职位当下需要什么，再看自己能带来什么，然后问自己：我能带来足够不同、又符合那个时刻的东西吗？这就是我当年决定竞选印第安纳州南本德市长的原因。对我二十多岁时的南本德来说，这个决定相当不寻常。差不多八年前，我竞选总统时也是这么想的。我借用你自己的话：政治往往会选择一个和现任领导人截然不同的人。你说你和特朗普再不一样不过——一位来自中西部、博学的年轻同性恋市长。
亚马逊招聘时有个很有意思的做法，我们公司也采用了。每次面试后，你必须从四种选项中投票：强烈不倾向、不倾向、倾向、强烈倾向。这样可以避免大家犹豫不决，必须说明自己到底倾向什么。如果我也给你这四个选项，问你 2028 年参选的倾向呢？按目前情况来说，这是基于概率的判断——倾向、不倾向、强烈不倾向，还是强烈倾向？参加播客时没人会说实话。这也是采访政治人物有时很难的原因，因为每个人都有倾向。
是的。你不愿意这么说，是因为知道人们会抓住这句话，把它做成当天的新闻，接下来几天大家只会谈这件事，而你本来想谈别的。但难道说真话不比真话带来的后果更重要吗？对，可“我可能会做什么”这件事，本身就有某种不确定性……
我还要考虑一些事。我之前已经作过类似决定，可以告诉你自己的倾向。看，我显然不是完全不倾向，也不是强烈不倾向。嗯……我倾向程度比不倾向高一些。好，谢谢你。可是我们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我甚至不知道今年会发生什么，更别说之后我们还需要了解什么。这不是一个轻率的决定。它不只是全国政治的重量，更是个人决定参选的重量，以及对你和你家庭的影响。说实话，有孩子以后，我才真正理解这一点。这改变了我所有的计算。你必须认真考虑，确实应该如此。
现在有个大家都在谈的话题：伊朗战争。这也关系到我们刚才谈的承诺是否兑现。究竟发生了什么？
§07伊朗局势究竟如何？
用简单的话说。美国人收到各种各样的信息：我们已经摧毁了伊朗的一切，军事基地全都不复存在；但我们又陷入战争，美军人员丧生。你能帮我们看清楚吗？我认为，总统把自己和国家逼进了死胡同。有个时刻，他觉得开战对政治上有利，尽管他承诺过不会开战，很多支持者也不想打仗，美国民众整体上更不想打仗。但他当时承受着巨大的生活成本压力。
爱泼斯坦档案也是每天占据新闻讨论的焦点。事实证明，总统和声名狼藉的恋童癖杰弗里·爱泼斯坦关系密切，而且他竭尽所能掩盖相关信息的披露。这显然给总统带来巨大压力。与此同时，每天都有很多人在他耳边说话，其中一些美国政客和海外人士都希望他开战。为什么？
共和党的传统总体上更支持战争，对吧？我成长的年代正值伊拉克战争时期。事实上，反对伊拉克战争是让我彻底投身政治的重要原因之一。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你确实曾为国家服役。我这里有几张你服役时的照片，我想也有你从阿富汗回来后和父母的合影。是的，那是我回来的那天。
我觉得，让人们知道你能够准确谈论这件事很重要，因为你曾为国家服役。是啊，我知道登上一架灰尾飞机、被送往战区时是什么感觉，也知道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自己是什么感觉。现在有很多士兵正处于这种境地，身处险境，而总统似乎没有计划，也解释不清我们为什么在那里。他说这是为了政权更迭，又说是为了无条件投降，还说是为了处理伊朗的核计划。可去年他还说自己已经彻底摧毁了伊朗核计划。所以有很多理由让人怀疑，我们只是因为他想开战才开战，而现在他又不知道怎样脱身。
看来无论选择哪条路，最后都比战前更糟。物价涨了，美军士兵丧生；而那些“最不坏”的选项，似乎仍会让伊朗比一年前更能控制霍尔木兹海峡。大多数美国人本不该担心霍尔木兹海峡，他们已经有很多别的烦恼。一年前，人们不会担心那里；那时海峡发生的事并不让人觉得是个问题。
现在却成了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连锁反应，让他觉得可以派兵进去、斩首领导人，然后宣布胜利？这当然应该去问总统。说实话，我不完全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要知道，根本不需要成为国际事务或安全研究专家，也能想到：如果我们真的攻击伊朗，他们会关闭海峡，试图打击世界经济。这几乎是最显而易见的后果。可他似乎不是没想到，就是不相信。肯定有人告诉过他。事实上，已经有报道说他确实被告知了，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这是怎么发生的？我早就不再试图看透这位总统的想法了。我敢说，如果你在 2028 年当上总统，解决这件事可能就会成为你的责任。我真希望下一任总统不用面对这场拖到 2029 年的战争。我们确实已经明白：结束战争比发动战争更难，所以只要还有合理的其他选择，就不该开战。
§08特朗普为何选择打击伊朗
如果你当上总统，你会怎么做？无论如何，下一任总统都会面对复杂、暴力且充满挑战的中东局势和世界格局，同时还要应对更强势的中国，以及迅速变化的安全环境，部分变化来自 AI。就像我们现在坐在这里时，新闻正在报道一个重大的安全问题：某个 AI 模型本来不应该能够访问互联网，却设法连上网，入侵另一家公司，获取它被要求解决的测试题答案。
这就是 2026 年眼下发生的事。到 2029 年，局势可能会发生多大变化？它会改变我们面临的挑战，也会改变哪些事情成为可能。就像华盛顿和莫斯科之间曾有核危机热线一样，因为美苏虽然在很多方面彼此对抗，但谁都不想把地球烧成灰烬。如今，彼此并不信任的国家之间，也必须找到某种合作方式。
例如，确保 AI 不会让不受控制的团体、甚至个人制造生物武器；确保它不会造成核扩散或其他任何可能出现的问题。我认为，对下一任总统来说，安全局势会比冷战结束以来任何一任总统面对的都更具挑战性。那么，要应对这些挑战，总统需要什么样的思维方式、性格或经验？你需要一个既审慎又果断的人。这两点有时似乎互相冲突：审慎意味着放慢脚步、观察正在发生什么、认真思考。
但果断并不意味着每次有人问你问题，你都要立刻做决定。它的意思是：在你认为掌握了足够信息之后，作出决定，承担决定的后果，然后转向下一个决定。我认为从性格和风格上说，我们需要兼具这两点：需要智慧、判断力，也需要不因腐败动机而扭曲、改变、染色或偏颇的判断。我之所以提这一点，是因为现在我们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一位总统：他的家人从一些事情中赚了数十亿美元，而这些事情有时直接和外国政府的决定有关。
§09什么样的总统能应对当下危机？
中东有一个政府向这位总统家族的加密货币基金投入了数亿美元。沙特阿拉伯也向第一家庭的商业利益投资；我记得，总统女婿涉及的金额有几十亿美元。面对如今的风险，尤其是美国人民和国家安全的利害关系，我们承受不起下一任总统会受到这类因素哪怕一点影响。
谈伊朗局势时，只说我们必须撤出还不够。那要怎么撤？唯一好的办法，是一开始就不要在那里。现在已经晚了。因此，就像高管面对困难决策时一样，只能找到各种选项中最不坏的组合。
这很可能意味着要和许多国家、地区伙伴及盟友合作。下一任总统会处于很大的劣势，因为我们已经烧毁了与许多盟友的关系。建立盟友关系不只是出于友善，或觉得那样很好看，而是因为有一天你会需要彼此。问题越严重、越难，就越需要可以依靠的朋友。就像生活中一样，最痛苦、最需要帮助时，我给朋友打电话最快。国家也一样。我们在伊朗面对非常困难的处境，而且会持续很长时间；我们需要朋友。
§10伊朗冲突究竟如何才能结束？
世界各国有很多自我意识很强的领导人，有普京……我甚至不知道现在还有谁在到处活动。还有中国。美国是不是也需要一个同样自负的领导人？有时候我觉得，疯狂的人似乎会以某种奇怪的方式尊重其他疯狂的人。我认为……和这类人打交道有很多不同方式，但最有用的是建立可信度。和盟友交谈时，需要信任。
和对手打交道时，也许不需要互相信任，但需要可信度：你说要做某件事，或者让人觉得你要做某件事，你就会真的去做。这样，大家就不用浪费精力猜测你的意思，也能让局势稍微稳定些。我觉得当下所有人都希望世界能稍微稳定一点。顺便说一句，办法不是倒回去，幻想能让世界变回九十年代或五十年代的样子；世界已经不同了，我们必须找到创造稳定未来的新方法。
世界领导人有各种各样的性格，总统也是如此。但我们需要像我说的那样，审慎而果断、坚韧而公平、值得信赖的人。对。伊朗局势特别不确定，原因很多：我不知道伊朗现在由谁领导；而且无论结果如何，他们似乎都会控制霍尔木兹海峡，至少会把它当作筹码。
而且还有核威胁。是的。他们现在可能比奥巴马和伊朗达成协议时，更有动力发展核武器。没错。他们的能力可能有所下降，但现在的动机肯定更强。如果你当总统，会允许伊朗发展核武器吗？不允许，他们不应拥有核武器。看看他们已经通过常规手段做过的恶意行为：在地区内外支持恐怖组织。这个政权——尤其是现在这种形式，或任何类似当前形态的政权——都不能被信任拥有核武器。过去几任总统都有办法阻止这件事。
最好的办法是外交。这正是奥巴马协议的目的。特朗普第一任期撕毁了奥巴马协议，却没能谈出更好的协议。拜登政府试图谈出更好的协议时，和伊朗协商很困难，因为伊朗记得是特朗普撕毁了奥巴马协议，对吧？这就是我谈可信度时的意思。对方不必喜欢你。
§11如果伊朗拥有核武器会怎样？
但对方至少得觉得和你打交道有意义。考虑到我们面对过的那种不稳定和反复无常，现在的可信度已经很低。我想，我从十岁左右就开始关注美国政治。有件事是我以前从来没这么多听到过的：以色列。作为一个……
客观观察者，我觉得以色列现在已经成为美国政治的核心议题。对。为什么？美国和以色列的关系，以及公众对以色列的态度，发生了什么？它受到很多关注，因为许多非常重要的事情都牵涉其中，而这些事情如今彼此冲突。对。在我看来，这些事情本身都合理。我先列三件。第一，对许多美国犹太人来说，越来越困难的一件事，是世界各地、包括美国境内犹太人的安全。理论上，这可以和以色列及巴勒斯坦发生的事情分开；但现实中，那里的局势与反犹主义爆发有关，很多美国犹太家庭因此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12以色列为何总处于美国政治的中心
第二，是巴勒斯坦人民的安全和尊严。加沙以及加沙以外的地方都发生了可怕的暴力；在我看来，其中有战争罪。第三，是以色列人民的安全和尊严。美国与以色列有安全关系，自犹太国家以色列建国以来一直如此。还有以色列作为犹太国家的未来与存续；它仍在回应自大屠杀以来针对犹太人的最严重暴力事件。我认为原则上这三件事可以同时得到尊重。事实上，它们必须同时得到尊重。内塔尼亚胡想要这样吗？不。我认为他根本不关心巴勒斯坦人民的安全、尊严和保障。我觉得如果巴勒斯坦人不存在，他会更好过。
或者至少，他不想让他们留在那里。对。因此我们看到的政策导致了加沙的局势，也影响了西岸。西岸受到的关注较少，也许因为死亡人数更少，但定居者的行为、做法和暴力依然十分可怕。这是一个让建立安全、可行的巴勒斯坦国变得不可能的计划。那么内塔尼亚胡在地区里想要什么？我不确定自己比看透特朗普更能看透内塔尼亚胡的想法。但看他的选择，似乎他想主导地区里的任何其他角色。
而且他的目标似乎不只是以色列人的安全——这件事我认同，也很难反驳——还有别的东西：按照他的意识形态和世界观，建立所谓“大以色列”的计划。大以色列？对，Eretz Israel。这个愿景几乎没有给巴勒斯坦人留下空间……无论是河流与海洋之间的哪一块地方。他不会这么说，但如果看他的行动，很难相信他能接受更少的领土。你怎么看特朗普对待内塔尼亚胡的方式，以及两人的关系？你会建立同样的关系吗？我不会。我认为，和特朗普所有的关系一样，这完全是交易性的、工具性的：对我有什么好处？
而且这目标已经超出了以色列人民的安全保障——这件事我认同，也很难反驳——还涉及另一件事：按照他的意识形态和世界观，夺取所谓“大以色列”领土。大以色列？对，Eretz Israel。在这套愿景里，巴勒斯坦人几乎没有空间……无论是河流与海洋之间的哪个地方。他不会这么直说，但看他的行动，很难相信他能接受比这更少的领土。你怎么看特朗普对待内塔尼亚胡、以及两人的关系？你会建立同样的关系吗？我不会。和特朗普所有的关系一样，这都是交易性的、工具性的：对我有什么好处？
§13特朗普与内塔尼亚胡关系背后的真实原因
我认为，两人现在发展成一种亦敌亦友关系的原因之一，是过去在政治上对特朗普有利的关系，如今对他不那么有利了。原因之一是，内塔尼亚胡希望美国继续参与伊朗战争；这场战争起初被特朗普认为在政治上有利，现在却对他构成政治风险。部长，你觉得接下来会怎样？我之前猜测，到 2028 年这场战争可能还会拖着。我认为你要么对美国公众撒谎，宣称取得某种胜利，要么继续留在当地。我个人看不到第三种选择。你觉得局面会如何发展？总得有办法离开伊朗，我们不能……
首先，总统已经在很多方面退缩了，尽管他绝不会承认。他说要无条件投降，但这没有发生；他说要改变政权，但政权没有改变。我们从哈梅内伊阿亚图拉换成了哈梅内伊的儿子——至少纸面上是这样。谁知道那个人是否还活着，但政权仍然存在。政权的意识形态核心是仇视美国。如今美国做了这些事情之后……
很难相信这种状况会改变。最终必须找到一条退出路线，但几乎不可能是特朗普承诺的无条件投降；它至少要让美国和美国人民可以接受，其中必须包括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我认为，唯一办法是与许多希望实现同一目标的国际伙伴合作。记住，伊朗以东的国家承受的经济痛苦甚至比我们更大，尤其是中国和亚洲。对，因为东亚更依赖经过海峡的石油和商品。所以你需要一个地区和国际伙伴关系，确保货物能够相对自由地通行，也能保障安全，同时不必让美国派兵进去或继续参战。这似乎是唯一办法，但显然比一年前、战争开始之前的情况更糟。是啊。
你最近有没有听说，特朗普在 G7 峰会上提到，美国的石油储备大概还能用四周？他说我们很快就会耗尽储备，到了无油可用的时候就会陷入混乱。他上个月，也就是 2026 年，在 G7 峰会上谈到了美国还剩多少石油储备。我想他是在解释为什么签署这份谅解备忘录和协议。但过去一周我们又回到了战争状态，霍尔木兹海峡似乎再次关闭了。所以，考虑石油储备如何影响普通美国人，以及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我们确实面临着寻找解决方案的压力。
对，确实需要找到一个明确的解决办法。是啊，这就是他签署那份谅解备忘录的原因；坦白说，那份协议更符合伊朗的条件。所谓停火，实际上是我们回应伊朗提出的条件，而不是反过来。再说一次，他之前说要改变政权、要求无条件投降，现在已经不谈这些了，离目标还差得很远。现在的条件变成我们在伊朗发来的文本上划红线，而不是他们在我们的文本上划线，对吧？他接着想办法对外推销这份协议。于是他提到了一件真实情况：当他解释为什么在战争目标上退缩时，他承认，伊朗关闭海峡、回应美国攻击，释放了经济脆弱性。但问题是，至少在我们此刻坐在这里时，停火并没有发生。
他们很难承认这一点。就像以前他在国家灾难中记错一项细节时，宁可拿出记号笔修改飓风地图，也不愿承认错误一样；这次政府从阵亡名单中删掉了四个名字，因为他们担心公开名单会与总统宣称停火的说法相矛盾。真的吗？对。至少我想不出别的解释。最荒谬的是，我们都知道战争还在继续。还记得 Rubio 国务卿在国会说过，撒谎会受到惩罚，你不能对国会撒谎。他说战争结束了，但我们都知道战争没结束。他们是不是被困住了？
§14局势为何可能正在到达转折点
他们看起来确实有点被困住了。我前几天看 Hegseth 在国会面前接受质询，议员一遍遍把他的原话念给他听。因为他要如何解释一场所谓已经获胜的战争仍在继续？我们什么战利品都没有拿到，战争的账单却越来越大。最新数字据说是 375 亿美元，那是我们每个美国纳税人的钱。当然还有生命代价，以及美国国内的各种成本，最直接的就是汽油更贵了。他们不想解释这一切，对吧？但他们也没有明确的出路。
而且他们没有准备好带领我们走向更好的局面，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局面是什么样。特朗普身上有没有值得尊重的地方？有。嗯……
§15特朗普身上有没有值得尊重的地方？
我认为，他成功营造出一种偏向行动、说做就做的形象，因此得到了很多肯定。总体而言，尤其在政府部门里，人们常常犹豫不决，比如觉得必须经过十九个步骤，才能把事情做到完美。我担任交通部长的四年里，尝试在这个国家推动建设项目，看到太多关卡和繁文缛节。他上台后会说：“别这么做，我们直接这样做。”不行，他做的很多事最后被判违法、又遭推翻。我认为他的多数政策都极具破坏性，但我们仍应承认，这种偏向行动的方式确实产生了影响，我们可以从中学到一点。你是说应该让较少的政客掌权，让更多企业家来治理吗？
我认为他彻头彻尾是个政客。某种程度上，每个 CEO 都是政客，每个将军、每位主教也都是。做到某个位置后，如果诚实面对自己，你就会发现自己做的部分工作本来就属于政治。顺便说一句，我不是贬义地使用“政治”这个词，我的意思是组织人们的选择和忠诚，组织权力来推动事情完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认为创始人有个区别：他们从零起步，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是因为……
他们行动力很强。对，他们相信墙是纸糊的，会打破常规。正是这种能力让他们成功。是啊。创始人最好的地方，是他们能看见事情本可以变成什么样；现状根本阻挡不了他们，他们只看见那个愿景，然后冲破所有挡在前面的墙。创始人最糟的地方，则是有时因为在某一领域极为出色，甚至是历史上罕见地出色，就以为自己在所有领域都很行。这并非只有创始人如此，聪明人也常有这个问题。
但政治需要人对自己的无知保持谦逊，身边要有比自己更懂所负责领域的人，而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创始人讨厌官僚体系。对，我对官僚程序也很没耐心。我相信“政策创业者”这个理念：识别问题，整理一系列解决方案，把握机会窗口，然后协调各方把事情做成。不过，法律是为了保护人们而存在的；我们谈官僚体系时，实际上常常是在谈法律。有时法律需要修改、简化，把它缩减到最重要的部分。
我刚上任时就学到了这一点。有时我想以政策创业者的方式推动事情，某个人会踩刹车，用官僚程序拦住我；有时他们是对的，他们让我做得更好，也通过反对让我把想法打磨得更清楚。你刚才提到的另一个问题，我认为在未来 24 个月会非常重要，美国人对此越来越感兴趣，尤其是正在考虑找工作、进入职场的年轻人。这就是人工智能。我过去几年在节目里采访了很多 AI 专家，也反复思考过大型 AI 公司 CEO 的说法随着时间发生了什么变化。
§16AI 如何以超出预期的速度重塑社会
几年前，他们的说法还充满厄运论；但如今他们经营着万亿美元公司，发言忽然乐观多了。他们至少有一点似乎意见一致：就业会受到重大冲击，最先面临风险的会是入门级岗位，尤其是初级知识工作岗位——Anthropic 的报告已经显示了这一点。
人们很害怕。我第一次看 Eric Schmidt 演讲时，台下大学生每次听到他说“AI”都会嘘他。AI 可能会加剧这种情绪，因为人们会更难找到工作，也会感到 AI 渗透到生活各处。你对此怎么看？AI 有哪些好的、坏的、丑陋的风险？我认为这些情况都可能出现。我们需要决定 AI 的发展方向。最简单的说法是：未来要么因为 AI，工作周缩短了，人们口袋里的钱更多；要么财富和权力在美国的集中程度会进一步加剧。
两种未来会发生哪一种，并不是技术本身决定的，也不只是技术问题，而是政策选择。关键在于，我们是否确保这些技术的发展能够赋能家庭、劳动者和大学毕业生，同时管理好它可能带来的危害。
每种技术都有好处和坏处，数字技术如此，社交媒体如此，互联网本身也如此。AI 能力惊人。我常想到一个通常不在大家“最重要的十件事”名单里的例子：自动驾驶汽车。人们很容易害怕它们，但它们有巨大的潜力可以拯救生命。这只是技术若得到负责任开发，我们如何从中受益的一个例子。如果没有负责任地开发，我担心会发生什么。我来自美国中西部的工业区，那里以汽车产业为主。从六十年代开始，尤其是我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初成长时，经济变化导致大量工作岗位流失。
很多人失去的不只是工作。他们可能失业、找到另一份工作，甚至接受培训换一条职业道路，却再也找不回自己的身份认同。你是一名汽车工人，在工具和模具车间工作，你的归属感不只来自工资，还来自工作本身。你的配偶可能是在工会野餐会上认识别人的，你为小联盟棒球队做赞助时也会提到工作。在美国，我们甚至不问“你做什么工作”，而是问“你做什么”——意思是你从事什么职业，但实际上也像是在问：你是谁？
这对蓝领工人如此，对白领工人更是如此。所以我认为，未来这一代劳动者受到冲击的可能不只是工作，而是身份认同。我们能否找到比“你的工作是什么”更好、也更可靠的归属来源，可能决定未来几年美国的生活会是什么样。我想到你刚才说在中西部长大、那里的人在汽车行业工作；你也说全自动驾驶汽车可能是正面变化。但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工厂工人可能正面临被机器人取代的风险。机器人技术正在加速发展，无论是人形机器人，还是更普遍的智能机器，它们已经来到眼前。这并不是……
这不再是科幻。它们现在已经在研发了。Sam Altman 说，按照目前的发展轨迹，他们认为可能只要几年，就能出现真正的超智能早期版本。Dario 也说，如果这种指数增长继续下去，用不了几年，AI 就可能在几乎所有领域都比人类更强。Google 的 Dennis 说，或许十年内就会出现具有人类全面通用智能的系统。埃隆·马斯克本周接受采访时也谈到：机器人造成物理层面的变革，AI 造成智力层面的变革，两者结合得恰到好处，工作就会变成一种选择。
这对中西部的人意味着什么？Uber 首席执行官 Dara 曾坐在我面前说，他手下九百万名司机会被取代。汽车生产线上制造汽车的人，理论上也可能面临风险。
§17AI 对工薪阶层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人们总会找到值得投入时间的事情。我们得安排好经济，让那些值得花时间做的事得到回报，尤其是只有人类才能做的事。一部分是创造性工作，一部分是非常具有人情味的工作，比如照护。我属于现在要同时照顾孩子和年迈父母的夹心一代，因此越来越常想这些问题。但我担心的是，这类工作能不能得到回报。想象一下未来有台机器，可以不断制造更多东西，就像《星际迷航》里的复制器。我很喜欢《星际迷航》。小时候，皮卡德船长走过去说：“给我一杯伯爵茶，热的。”然后一杯茶就出现了。想象 AI 与机器人结合，形成这样的工厂。
随着时间推移，工厂里需要的人越来越少。于是经济中越来越少的价值取决于这些工人能拿到多少工资，越来越多的价值取决于谁拥有机器。我说的所有权既包括知识产权和 AI，也包括厂房设备。我们必须确保美国人民拥有足够多的这些资产，或至少拥有足够多创造出来的价值，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怎么做？
方法有很多。我认为某种形式的分红是合理的。我的意思是，公众应该持有一定份额。我们可以争论这是否应该附带董事会投票权，还是更接近一种税收。我也觉得这个想法很公平：这些技术是用我们所有人免费发布到世界上的数据训练的；它们建立在互联网之上，而互联网是美国纳税人在 1960 年代基本免费出资创建的，当时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研发出了互联网的前身。现在，应该把更多收益还给美国人民。如果做到这一点，我们真的可以缩短工作周，让人们口袋里多些钱。但这里有个很大的“但是”……
节省劳动的技术过去并不总能带来这种结果。一百年前，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写过一篇文章，叫《我们孙辈的经济可能性》，发表于 1930 年。他预测一百年后，也就是 2030 年，自动化和科技会让经济生产力提升五到八倍，人们每周只需工作十到十五小时。到目前为止，生产力的发展几乎完全符合他的预测，但我们的工作时长远非如此，甚至现在工作时间更多了。为什么？这和政策选择有关：什么时间用途被认为有价值。
也和社会选择有关。如果我们进入最理想的情境，作出正确的政策选择，让公司也采取正确做法——这已经说得很乐观了——最终多数人每周工作更少，口袋里还有更多钱。可我们怎么知道自己会善用这些时间？很多人都渴望有更多时间好好生活。我自己也希望能有更多时间陪孩子。这永远是政客会说的话，但任何高强度工作的人都希望能多陪陪自己爱的人。
而且我们现在很多时间都被毫无意义的事情吞掉了，比如刷手机。花一个小时做完，过一小时什么也没留下，仿佛根本没做过；你会后悔，或者觉得心情更差，但时间已经过去了。所以我们也得学会更好地管理自己的时间。这个问题听起来很 21 世纪，某种程度上的确如此，但罗马斯多葛哲学家塞涅卡在两千多年前就写过类似的事：我们非常在意谁能拿走我们的钱。
如果有人骗我们、拿走我们的钱，我们会愤愤不平。但时间是生命里唯一无法补回来的东西，比金钱更值得珍惜，我们却任由它以各种方式白白流失。伯尼提出一个方案：我不知道具体细节，之前读到你大学时发现了伯尼，对吧？实际上是在高中。他建议公众取得这些 AI 公司 50% 的股份，并获得董事会投票席位，阻止会毁掉就业岗位的决策，再把 AI 利润直接分配给公民，用于医疗、教育和住房。这方案可行吗？
§18让劳动者拥有 AI，真的可行吗？
其中一部分和我刚才说的重合。我认为让公众分享利润是有道理的，这也可能意味着公众持有部分股份。我们还需要权衡：让公众参与这些公司的最佳方式，是进入董事会，还是制定规则，确保公司能做该做的事，但不能以伤害人为代价。这通常就是监管的作用。我曾在交通部内阁任职，负责监管公司。比如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它不制造飞机，也不发明航空技术，而是制定一套完整规则，确保航空安全。
这带来了一个不可思议、却很少被人提起的文明成就。我担任交通部长期间，商业航班搭载了四十亿人次。死亡人数是零，四十亿人次中零死亡。太疯狂了。人生中几乎没有多少事情能做到这种程度——哪怕过马路或吃汉堡，也可能出事故。那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因为我们为技术和规则建立了合适的框架：既允许大量创新——航空业本来就以创新著称——又确保安全。对。
我们应该思考怎样发展 AI 技术，才能让自动驾驶汽车更安全，让放射科医生更准确地筛查癌症，或实现其他突破，比如治愈癌症、找到核聚变的方法。这些都是迫切重要的目标，同时要避免发生 AI 版的空难。
§19广告
我有 60 秒，来给大家看看我们的赞助商 Whisper Flow 能帮我多快完成工作。不了解它的人可以知道一下：这是我投资的一家公司，可以把语音转换成任何应用或设备里的文字。我要在 Slack 频道里发消息，频道会奖励本周做实验最多的团队成员。大家好，这是本周的实验之星。恭喜《CEO 日记》预告片团队：Ant、Liv、Dom 和 Cam。你们赢了。
好，现在我打开 Gmail。有位联合创始人发来一串邮件，我想把团队也加进邮件往来。我只要说“加上我团队的邮箱”，Whisper Flow 就会照做。再给负责每周安排日程的 Juan 发个简短消息：“嘿，Juan，我能周三下午两点录制吗？等等，不，还是周三下午三点吧。”Whisper Flow 打字速度快四倍，而且特别好用。想试试的话，去 whisperflow.ai/stephen 下载。现在我想和正在收看或收听的小企业主聊聊。我知道亲自对每个决定负责是什么感觉。我 21 岁创办第一家公司，说实话，这种精神负担会在暗中慢慢消耗你。最近我通过赞助商 Function 做了几项检测，发现自己的 Omega-3 水平偏低，维生素 D 缺乏，大概是因为我整天坐在黑暗的房间里。这完全改变了我今后安排日常生活的方式。现在我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户外晒太阳，一方面帮助提高维生素 D，另一方面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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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社会主义是应对不平等加剧的答案吗？
目前美国和整个西方世界都在争论另一件事：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这和人们感受到的不平等，在某种程度上有关。我的记忆没错的话，美国的不平等程度比英国更严重：GDP 增长更快，但贫富差距也更极端。因此，社会主义常被视为解决不平等的办法。Mamdani 现在是纽约市长，我们也看到英国的社会主义政党越来越受欢迎。“向富人征税”的主张也越来越流行。英国这周正在激烈讨论：要不要对拥有超过一千万财富的人征收财富税？我想听听你对此的看法。社会主义、财富税，能解决部分不平等问题吗？
我发现，越多人使用“社会主义”这个词，它的意思就越不明确。它常被当成标签随便使用，不同人说的可能是不同意思。就用你刚才的例子说明：向非常富有的人提高税率，是一项广受欢迎的主张，我认为也是对的。更重要的是，美国本来就有提高富人税率的传统。历史上有一段时间，美国最高收入阶层的所得税税率大约是 90%。我不是说我们应该恢复到那个水平，只是说 1940、1950、1960 年代确实这样做过。
那时冷战正在进行，美国把自己定位为资本主义阵营，对抗共产主义；有人也会把社会主义归到一起。美国既是一个完全资本主义的国家，也曾经更好地阻止了不平等失控。处理不平等并不是为了惩罚富人，而是为了避免财富失控，并转化成足以摧毁整个制度的政治权力。我认为，这正是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首先，我们的税制对财富征税少于对劳动征税。
这是个问题。AI 开始取代工作之后，这问题变得更严重，因为美国政府实际上在政策天平上加了一点补贴：资本利得税率低于所得税率，因此让自动化工作更有经济诱因。所谓财富税，本质上是换个名字的财产税；它可以成为税收工具之一，用来筹足收入、确保结果更公平。你可以讨论起征点设在哪里，我觉得有些提案的门槛定得太高。你也可以讨论到底是否一定需要财富税，还是通过资本利得税、所得税和其他税种就能达到目标。但眼下可以确定的是，税制已经严重失衡：亿万富翁缴纳的税占收入比例，可能比教师或消防员低。按比例算，亿万富翁的税负甚至通常低于百万富翁。
这是因为我们的制度偏向财富：财富越多，收入越多，税负比例却越低。我们肯定可以做得更好。所以你支持财富税，我把它定义为：不是对收入征税，而是看一个人的净资产，再按比例征收。
§21财富税能解决问题吗？
对我来说，这只是财产税的一种形式，我觉得合理。实际操作时确实有问题。是啊，很难，比如怎么给某人的艺术收藏估值？这类事情会让执行复杂。我以前经营过一家上市公司，所以持有公开交易的股票。我 21 岁创办公司，到 27 岁时，我持有的股票已经在股市交易。有人来找我说：“Stephen，你知道可以拿公开交易的股票作抵押贷款吗？”我当时想：什么？你可以借一笔免税贷款。如果你的股票现在值 5,000 万美元，对方可以给你 50% 的贷款，而且不用为这些股票缴税。利率极低，几乎没有。今天就可以给你 2,500 万美元现金，不用缴税。要是股价下跌，他们就把股票卖掉，所以你实际上也不会产生真正的纳税责任。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这真的可行，还问：“有钱人都是这么做的吗？”他们说是的，这就是他们的做法。
例如，埃隆就拿特斯拉股票作抵押，借一笔几乎免税的贷款，银行可以转给他十亿美元现金。他可以用这笔钱生活、创办新公司，而且永远不必发生应税交易。我当时想：政客为什么不对这种做法征税？
税制总会有猫鼠游戏。每当我们找到办法，确保人们不能隐藏所有财富或收入、不公平地逃税时，富人就会找到新的藏匿地点。然后我们又得制定新政策应对。我认为这没有关系。我们常常因为某项政策难以执行、可能无法永久有效，就犹豫不做任何事。但如果“总有人能绕过法律”足以成为不立法的理由，那所有法律都不该存在。
这很复杂，也很难。但我确信，如果资本利得和企业所得税率更合理，如果人们要转移财富——尤其是继承财富——时更难完全免税，或者能限制刚才说的股票质押借款等操作，国家就会更加公平。我们仍然会有资本主义，仍有许多动机和理由促使人们创新、创业、创造就业，就像许多富人已经做过的那样。同时，我们也能走出这种恶性循环：人们说，我们不可能拥有像其他国家那样好的医疗，也不可能在美国建高速铁路，不可能给乡村医院足够资金，也不可能完善公共教育。当然这些都做得到。
美国是世界上最富裕的经济体，无法拥有这些好东西的说法根本说不通。但如果没有公平水平的税收，当然就会缺少资金，无法建设这些公共服务。现在从数字上看，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巨额国债。左派谈赤字和债务已经不流行了，部分原因是民主党厌倦了别人拿债务当借口，阻止他们投资自己支持的道路、桥梁、学校和医院。但债务已经膨胀到没人能忽视的程度。
有些分析指出，如果从本世纪初开始算，把 2001 年左右布什的大规模减税、再到特朗普为富人减税的影响加起来，那么如果没有这些减税，现在的债务实际上会开始下降。也就是说，这些减税足以解释债务为何增加。我认为我们不必接受这种状况。我手上有一张美国国债增长图，放到屏幕上就像火箭升空。
我前几天刚和 Ray Dalio 坐在这里聊过。他谈到大型经济繁荣与衰退周期，说每隔大约八十年，一个大国就会衰退、陷入困境。美国的国势已经持续了八十年，他说接下来的征兆已经很明显。债务像这样增长，就会造成内部冲突，也会让国家试图取悦全世界。对。
债务既是这种情况的证据，有时也是问题的一部分。我认为它既是症状，也可能是原因。它可能引发货币危机，也可能迫使我们在未来几年重写整个税法。我最近了解到一个原则，叫斯坦因定律，以里根时期的经济学家命名，他还是《春天不是读书天》里 Ben Stein 的父亲。原则很简单：如果某件事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它就会停止。这道理显而易见，却是我们在当下不够重视的事。现在大家都同意债务不能永远这样增长，从定义上说，这不可能一直持续。
几乎所有人也都同意，我们的政治不能永远这样下去。如果某件事不可能永远持续，它迟早会停止。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认为有两种可能：改革或灾难。我参与公共事务，就是想确保结果是改革，而不是灾难。我能问个问题吗？关于斯坦因定律，既然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为什么国债曲线仍然一直往上走？这有点像政客之间的音乐椅游戏：你上任四年，音乐还在播放，你希望它别在你任内停下来，因为花钱能带来政治收益，比如改善医疗、建设基础设施，让选民更喜欢你。
§22政客为何总把债务问题留给下一任
政治制度让你只考虑四年，也许最多八年；但这可能是一个持续二十年的灾难。既然人们想留下良好评价、把接力棒交给下一位民主党人，就会被鼓励不去想更远的未来，所以债务才会不断增加吗？我觉得这也取决于你为什么从政、为什么担任公职。你只是为了保住职位吗？有时看起来确实如此。但光是占着位置并不值得。能通过政策和权力改善人们生活，是件令人兴奋、有意义、也很满足自我的事，我都理解。但……
如果你担任公职，就应该利用政策和权力让人们过得更好，而不是反过来。
§23政治失望会不会让特朗普在 2028 年再度胜出？
美国人可能会想：“布蒂吉格部长，别再骗我了。”我看过多次选举，每个人都说要降低国债……结果再看这张图，国债又上升了。特朗普也说要减少支出……怎么又增加了？这让人觉得政治让人失望。我理解为什么人们会选择激进人物。对，我也理解。我经常听自己党内的人说，我们必须确保大家明白，应对国债不是全部目标；我们的使命不能只是夺取权力，然后回到过去的样子。
过去的样子本身就导致了今天的局面。换句话说，如果政治、社会和经济制度没有让人失望，特朗普这样的人就很难走得远。我认为我们正是因此才走到今天。我担心党内会有强烈诱惑，觉得我们的工作就是夺权、让时间倒流、扭转破坏、修好坏掉的东西，让国家回到原来的轨道。我经常听到“回去”这个词，也经常听到“重建”“逆转”。我担心这些事情会分散注意力，让我们忘记真正的使命。
真正的使命，是改革和修复制度，让国家未来八十年发展得更好。这当然更难。但有时民众已经准备好接受新事物，政治激励也会改变。我认为民众尝试过特朗普主义这种新路线，现在已经准备好把它吐出来。问题是：我们要拿什么代替？我认为这取决于一些日常政策，例如建立更好的医疗体系、降低关税、改善基础设施、实行带薪育儿假等。但这些政策都依赖于改革政治制度，而这种事没有那么令人兴奋。
因为要改革政治制度，不像其他目标那样能让人强烈兴奋。可我们的国家是由发动革命、改变政治制度的人建立的。我无法想象杰斐逊、汉密尔顿这些人只是坐在书房里读约翰·洛克和卢梭，然后想：“要不找个地方试试看？”我想他们相信，如果真的建立一种不同的制度，自己和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变得不同。
他们想挑战当时的君主制政治体系，建立共和国，也就是美利坚合众国这样的民主国家。这类事情并非不能激发热情。我们难道不该让每个人的选票都具有相同分量吗？总统应该由普选产生。我们应该这么做。每个人的选票都应该同样重要，谁得票最多，谁就赢。这并不难理解，因为我们的其他政治选举本来就这么做。我们还应该禁止选区不公划分，也就是为了特定政党而重画选区。你想想看，众议院有 435 个席位，其中九成选区红蓝分明，投票还没开始，我们几乎就知道谁会赢。在一个大致五五开的国家，这九成席位都这样。
这不合理。结果就是，这些选区的议员要么稳如泰山，不太担心回应选民；要么面临的威胁来自本党内部。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美国人对许多重大议题的看法其实很一致，比如确保人人有医疗保障、提高最低工资、提高富人和企业税率、枪支背景审查、同性婚姻平权等。民调里，许多最受关注的议题上都有六到七成民众表示支持。我们在这么多议题上都有六七成共识，却无法落实相关政策，还不断把五五分裂、彼此仇视当作常态。在我看来，这证明制度已经坏了。不把制度修好，我认为我们走不了太远。
§24左派为何可能需要自己的颠覆者
民主党这些人过去都很圆滑。小布什也挺圆滑，拜登也很圆滑，像职业政客一样说着正确的话，对着提词器讲话。之后全球似乎都想要一些颠覆。英国有脱欧，Nigel Farage 过去十年左右越来越受欢迎，民调中当选机会也上升。美国这边则出现了特朗普。他不是职业政客，说话不圆滑，也不像会看提词器的人。如果民主党想赢，就不可能回到拜登那种圆滑、对着提词器讲话的风格。我觉得左派可能也需要一个颠覆性人物，才能赢得独立选民，甚至一些共和党人的支持。
你大体同意吗？我觉得是这样。关键要看我们说的“圆滑”是什么意思，它有很多种理解。但我想你指的是人们期待的一种真实感。特朗普的矛盾之处在于，即便他说谎，他也显得真实，因为看起来他不像是在照着谈话要点念。至少外表如此。我认为这也和技术有关。只要我还记得，电视一直是主导政治的技术，它塑造了一代政治人物。乔治·W·布什、比尔·克林顿和唐纳德·特朗普出生时间只差几周。真的吗？对，他们都是 1946 年夏天出生的。
接下来这一代领导人可能会更容易展现人性。这可能是件非常好的事。像这样做长时间播客，以前所谓长访谈可能就是三十分钟的 NPR 采访。现在一次要坐两三个小时。我认为，靠体力不可能连续两三个小时都只说标准谈话要点。这不现实。有个人说过，竞选公职就像给灵魂做 MRI。是啊。
现在比过去更是如此，因为人们有各种方式看到你是什么样的人。过去我们会想，掌权的人高高在上，像生活在另一个层次。如今我们越来越难相信这种想法，因为我们知道得太多了。于是大家想要的，是一个有理由值得信任的人。企业界也有类似变化。过去是“黑箱”时代：公关部门在黑箱外面包装公司的形象。后来因为手机普及，人人口袋里都有相机，也有社交媒体账号，可以自行发表意见；于是变成了“玻璃箱”时代，企业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内部情况。
如果你不自己透明，别人就会替你描绘形象。以前大公司的防御方式是 CEO 上播客、打造个人品牌、经营社交账号。我认为政客也一样，胜出的策略是成为一个玻璃箱，用透明度建立自己的参照点。这也是为什么像这样的播客，可能会在下一轮选举中占据主导地位。
这不仅适用于政治竞选，也越来越适用于政府。我在交通部时开始感受到这一点。你管理的是一个庞大机构：55,000 名员工、1,450 亿美元预算，比多数国家的 GDP 还大。我发现，很多人本来就不信任政府或媒体，他们会自动往坏处想。唯一的解药是比联邦机构或部门过去习惯的做法透明得多。但我发现，部门的工作机制并没有为此做好准备。它的设计是透明的……
也能问责，但这种问责方式是：如果出了问题，国会议员担心了，可以写信，六个月后收到一份报告。我则在想该怎么办。毕竟我口袋里也有手机，有时怎么拿出手机拍段视频，告诉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时人们会觉得我们不关心他们，比如要在他们社区里修一条高速公路，却不在意这会怎样伤害他们；或者觉得我们没有应对灾害。
人们也可能觉得，我们在共和党选区就不救灾，或者因为其他各种原因而怀疑我们。我这里有顶帽子，写着“Pete Buttigieg，2028”。想到竞选美国总统、成为地球上最有权力国家的领导人，你不会有冒名顶替感吗？你觉得这份工作到底怎么样？任何人想到要领导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却觉得自己不会有不擅长的事，都挺不可思议的。是啊，这套制度的初衷就是不能让一个人拥有太多权力，这也是我们废除君主制的原因。
但如今，总统职位在美国、甚至全世界都拥有惊人的权力。数十亿人的生活会因为这个职位上的决定而变得更好，也可能变得更糟。让一个人来承担如此重大的决定，确实有些吓人。但我们在这个国家建立了许多围绕总统的制度：顾问、法律、国会和法院，尽力确保有一定平衡，让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能作出尽可能好的决定……
也必须在一定界限内行事。是的，我当上市长时才二十多岁。显然，我相信自己能做好，否则也不会参选。但第一天正式上任时，我走进印第安纳州第四大城市的市长办公室，办公室在县市大楼十四层，外面正下着雪。我当时想……
现在我得负责清雪。如果没做好，不仅会有政治后果，还可能有人受伤。但我认为，每一份工作都应该让这种重量压在肩上，再推动你把工作做得更好。哦，照片出来了。对，那是选举日，赢得选举确实很令人兴奋。但我记得，胜选的喜悦马上就要和责任感平衡：我说过，如果你们选我，我就能完成这些事。现在我得真正做出来。你害怕有一天成为总统所带来的后果吗？任何总统都应该害怕。
§25成为总统的个人代价
任何被认真考虑担任总统的人都应该害怕。这份工作意味着你有责任说出有意义的话，慎重思考要说什么，并且知道自己的言行可能帮助或伤害别人。即使没有正式职权，只是上一个有数百万人收听的播客，说几句话也可能带来影响。根据我看到的数据，目前有四位主要领跑者：你、Gavin Newsom、AOC 和 Kamala Harris。
我已经采访了其中三位。你还没采访谁？AOC。我想这件事正在安排。你们是很不同的候选人。个人层面是不同的。如果不是你，你会选他们当中的谁？这个问题最好别回答。抱歉。我想保持透明，但……你肯定有自己的答案。让真相让你自由，部长。她人很好，Gavin 也不错。你和谁最熟？我相处最多的是她，因为她当时是副总统，而我负责交通部。我们有时一起出差。她非常投入基础设施法案的推进，这也是我参与过的最大立法之一，涵盖道路、桥梁和机场。她是否被误解了？我想任何处在那种位置的人都会被误解。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判断她比其他人更容易被误解。我认为任何担任副总统或其他高曝光职务的人，都会让公众很难看见他们的人性。这种责任会遮住一个人的真实面貌。其他层级的政府职位也会这样，职位越高越明显。你觉得她能当个好总统吗？
当然。我在她竞选总统时非常积极地为她助选，跑遍全国，努力说服美国人选她，因为我认为她会是位很好的总统。Gavin Newsom 呢？我没有她那么了解他，但我们合作过很多次。加州是我们开展许多优秀基础设施项目的地方。我认为他懂得如何在这个注意力经济时代脱颖而出。旧的形式和规范已经不足以传达信息。那 AOC 呢？我认为她回应了很多人的感受：他们觉得现行制度让自己失望。
我可能不会同意她所有政策。比如基础设施法案，我和副总统、Kavanaugh 一起推进，她和我们的看法不同。我尊重她能够动员很多年轻人，也不只是年轻人。她动员了许多环顾四周、觉得现行制度无法为自己服务的人。这里也涉及代际变化。我竞选总统时，主要传达的就是代际改变。
我没有赢，显然是拜登赢了。你后来支持他。嗯。到了他总统任期后期，我们都看到了。他和特朗普辩论时，任何愿意诚实面对事实、客观观察的人都能看出，拜登已不再是过去二三十年里的那个拜登。他的认知表现发生了很大变化。
你当时是他的团队成员，有察觉到吗？我看到的和美国公众看到的一样。我不是每天都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但无论是镜头前，还是被邀请参加白宫会议时，我看到的都是美国人看到的：他年纪越来越大。认知表现对世界上最有权力的职位很重要。对。你当时担心吗？
§26拜登的健康问题是否早已无法忽视？
看到那场辩论时，我确实担心。我是说……在辩论之前没有担心吗？那之前我看到他明显变老，但没有某一刻让我觉得他作出了不同或更糟的决定；至少在我负责的交通领域，我没有遇到因为年龄而无法从他或白宫获得所需支持的情况。但总统的工作不只是政策指导。
还要向美国人民传达政府正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这就是总统的职责；对候选人来说，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全部工作。看那场辩论之后，没人会意识不到这份重担。你刚说，每句话都很重要，即使在这种节目里也是如此。对。说错一句，理论上都可能带来后果。你还说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公职，但刚才却说总统在全国面前把话说得磕磕绊绊，这可能已经不足以胜任这份工作了。是啊。
那显然是启动后续过程的开端，最终拜登自己也得出了同样结论。你和他私下谈过吗？没有。我虽是内阁成员，但不代表他们会邀请我参加是否再次竞选总统之类的会议。那民主党在离选举只有一百天时，换成 Kamala Harris 是正确决定吗？如果你诚实地回头看。对，绝对是。
§27民主党换掉拜登是正确决定吗？
我想过这件事很久。那时我们觉得：“时间不多了，大家必须团结，放下自尊和内部政治，尽快统一口径。”部分原因是我和所有人都知道，如果特朗普再次当选，这个国家可能会发生什么。我认为那些危害，甚至更多，都已经发生了。但另一方面，即使时间很短，如果能进行一场竞争，我觉得候选人即便仍然是 Kamala Harris，也可能会变得更好。2020 年的拜登之所以成为更好的候选人，是因为他必须先和 Kamala Harris、我以及另外十八位民主党人竞争，最后才胜出。
一般来说，我们知道竞争会让你更强，也能让更多信息浮出水面。我不是说自己已经想清楚，在当时的时间限制下该怎样进行竞争，或实际情况会怎样。但现在回头看，我觉得很明显，如果当时能有那场竞争，我们会做得更好。我们刚才谈到，人们或许正在寻找更激进一点的选择。你支持哪些最激进的政策理念？我知道你支持废除选举人团，改成按总统候选人的总得票数决定结果。我还是无法相信有人把这看成激进想法。对我来说，谁得票最多谁赢，没有任何激进之处。但我觉得很多人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
这样做能带来多大好处？如果改成普选，红州和蓝州里有那么多人就再也不能被忽视。民主党候选人必须去德克萨斯州，即使德州最后仍主要投共和党，你也得尽可能争取那里每一张民主党选票。同样，纽约州即使肯定更多支持民主党，共和党候选人也得去那里。
从阿拉斯加到罗得岛，各州都会参与竞争，包括现在被忽略的小州。所以我肯定支持废除选举人团。最高法院也需要改革。你会怎么改？我会设立任期限制、增加大法官人数，并设计某种程序，让大法官人选不那么受党派影响。有几种方案，其中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平衡席位”方案。总之，必须改变。众议院也应该按比例代表制组成。
§28最高法院为何可能需要改革？
这是什么意思？比如学校董事会或市议会选举，有时你不止投一票，也不止一个候选人能当选。国会也可以这样。得票最高的前三名都能进国会，而不是只选一个人。这样选区会更大、数量更少，也更难操纵选区划分。对了，我认为可以立刻做的一项较简单改革，是禁止不公正划分选区。还有一项：通过宪法修正案，处理政治中的金钱问题。最高法院在 Citizens United 案中认定，为这些目的，公司和个人一样；花钱操纵选举，也和写社论、举牌抗议一样，受到宪法保护。我们需要澄清：企业支出不等于言论，公司也不是公民，不能像自然人一样对待。我们可以通过宪法修正案做到这一点。那会带来什么？
那样公司就不能随意把钱砸进政治竞选。国会便可以重新通过一些过去有过的法律，比如后来在 Citizens United 案中被推翻的《麦凯恩—费因戈尔德法》。我们可以让国会重新制定规则，不允许企业把无限、无人负责的黑金投入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操纵选举结果。这又是一个约有三分之二民众支持的改革。那为什么没能实现？因为很多现任政客喜欢现状；而且最高法院会阻止相关法律，因为他们对宪法的解释认为不能制定这类规则。那怎么办？必要时就修改宪法。人们忘了……
宪法最好的特点之一，就是它可以被修正。谈到宪法里最珍贵的部分，很多人会说第一修正案，对吧？那条保障言论自由的修正案。但我们常忘记，“修正案”这个词本身就说明它原本不在宪法正文里，而是后来加入的。第二修正案也是如此，事实上所有修正案都是如此。我们不该害怕修改宪法。只有通过修正案，我们才得以改为直接选举参议员；黑人和女性获得投票权，也靠的是修宪。不要害怕使用宪法最优雅的机制之一：它本来就设有修改程序。
我们应该使用它。我刚才提到的都是制度改革，关系到引擎本身。引擎运转后会产出政策，比如美国是否能有带薪育儿假、税制是否公平、医疗体系是否能让所有人都获得医疗保障。这些都取决于一个更有效的政府。
§29广告
很多人之所以没有发布内容或经营个人品牌，是因为这很难、很花时间，而且大家都很忙。如果你从没发过内容，心理上会有许多因素阻止你：别人会怎么看？我这样说对吗？是不是很蠢？这些都会让人陷入瘫痪，不去发布，信息流也就空了。我投资了一家公司叫 StanStore，你可能听我提过。他们推出了一个叫 Stanley 的新工具，可以用 AI 查看你的信息流、语气、过往内容和表现最好的帖子，告诉你该发什么，甚至直接帮你写好。你也可以把它当灵感来源。做社交媒体内容时，有时我们需要的就是一点灵感。建立受众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我觉得也可能改变你的生活。
所以我邀请你试试这个新工具，再告诉我你的看法。去 coach.stand.store 就能开始。下面应该有个按钮。如果显示“已订阅”，说明你已经订阅；如果显示“订阅”，那就表示你还没有。还没订阅的话，能否请你帮忙点一下？这比你想象中更能帮助节目。算法知道你会看我们的节目，但你还没点关注。非常感谢。你怎么看埃隆·马斯克？他是地球上最富有、或许也是最有名的企业家，在美国创办企业，非常聪明……
§30埃隆·马斯克哪些地方说对了，哪些地方错了？
他对许多事情影响极大，很多方面说得对，也有很多地方错了；他缺乏足够谦逊，没看清一些本可以避免的错误，结果造成了不少损害。比如 DOGE 的失败就很令人遗憾。让我最恼火的是，我们确实需要提升政府效率，但 DOGE 的做法极其草率，连数学都会算错。他们本应擅长数学，却在所谓的“收据墙”上把十亿写成一百万，或把一百万写成十亿；整面墙原本是为了证明他们了解情况、公开记录了自己的选择。
他们解雇了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做什么的人，之后又不得不把他们请回来，因为这些人负责核武器安全、生物危害和传染病管理等工作。埃隆以前是民主党人。对，他曾经说拜登政府基本上冷落了他，甚至和他作对。人们常提起 2021 年的电动车峰会：通用、福特、克莱斯勒都受邀，埃隆却没有。那确实是个错误。
我当时就在现场，可以告诉你事情怎么发生的。三大汽车制造商之间正进行一场困难而复杂的谈判，试图就新的尾气排放标准达成框架。那场活动是为了庆祝他们达成了尾气排放协议。特斯拉只生产电动车，连排气管都没有，因此大家没想到要邀请特斯拉。但埃隆看到白宫在办电动车活动。他要么是美国本土电动车领域最重要的人，要么至少是贡献最大的人。
他肯定会想：“搞什么？”我不怪他。他公开和民主党决裂，买下 Twitter，最后成为特朗普最大的捐助者和重要助选人。我觉得你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任何总统都得处理两件事：解决不平等和国家债务，同时让企业家保持积极、高效。共和党和民主党两党里，数据通常显示共和党更亲近企业家。在共和党那边很少听到“亿万富翁邪恶”；民主党这边则常有这种说法。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主流说法，但明白你的意思。左派确实更常见。对。要担任高级领导职位，就必须和所有人打交道。上次我在交通部和埃隆有具体问题时，我给他打了电话，我们把事情谈清楚，一起解决了问题。以我的经验，很多问题只要拿起电话就能解决，至少能处理得更好。但现在的政治风格是事事都像战斗，不只是意见不同，而是要彻底摧毁对方。这对美国很不好，也不会带来好的政治结果。所以我不同意某人或不喜欢他的做法时，我们应该交谈。左边的 AOC 说，没人能靠劳动赚到十亿美元，你得到十亿美元，就是从别人那里拿走了十亿美元。
你认为这是真的吗？我觉得不太说得通。获得十亿美元的方式有很多。目前最简单的方式，是先有一百亿美元，然后什么也不做。我们最欣赏企业家的地方，是他们努力工作、创造东西、创造价值。我觉得大多数美国人不会嫉妒你创造了价值、因此积累财富。但与此同时，市场上的很多结果看起来像是：钱只是自动流向本来就有钱的人。许多人的财富在过去几年增长了十倍，远远超过之前几年。
所以我认为，你从零做到十亿美元的过程，通常比从十亿涨到十亿，再从十亿涨到一百亿或五百亿美元，更令人印象深刻。我觉得我们太天真了，不能以为市场给予你的财富，完全等于你创造的利益，或你付出的努力。有些人努力工作，赚了很多钱；有些人什么都不做，也变得很富；还有些人介于两者之间。财富肯定和努力程度不完全相关。
在我看来，从零做到十亿美元的过程，通常比从十亿涨到十亿、再到一百亿或五百亿美元更令人印象深刻。我们所处的政治体系里，市场给你的财富并不完全等于你创造的利益，也不完全等于你的努力程度，这一点再天真不过了。有些人努力工作，赚了很多钱；有些人什么都不做，也变得很富；还有些人介于两者之间。财富显然和努力程度并不完全相关。
我从没见过比我妈妈更努力的人。她来自尼日利亚，不识字，来到英国后只要醒着就尽可能工作，从不抱怨，可我们成长过程中，她一直为经济问题发愁。我对此非常了解：努力工作完全不等于拥有财富。我不认为，如果几百万人过着和你妈妈相似的人生，人们还会像现在这样愤怒地看待亿万富翁。
这让我想到美国梦：按理说，只要努力工作、遵守规则，人通常就能比起点过得更好。这种情况有时确实会发生，但如今发生得不够多。最重要的是，美国的机会比某些其他国家少，也比过去的美国少。这两点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醒目的警讯。AOC 还说，允许亿万富翁存在的制度是不道德的。
我不完全同意。问题不在于他们是否存在，而在于他们是否拥有过多权力，能把经济权力转化成政治权力，再利用政治权力获得更多财富。人们对此愤怒，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这种情况，而且并没有看错。金钱在政治中的作用，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之一。我认为，如果没有现在这样的不平等，人们不会那么在意别人有多富有；如果富人不利用财富主张政治权力，人们的愤怒也不会这么强烈。
毕竟这个国家的建国原则之一，就是投票时亿万富翁要排在洗碗工和出租车司机旁边，每个人拥有相同的政治权力。是啊，有意思的是，我能奇怪地理解这条光谱的两端。大约十三年前，我一贫如洗，家人因为我决定辍学而不跟我说话。我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吃不饱饭，住在离家往返要开几百英里的地方。十三年后，我经营着几家公司，业务发展不错。所以我在创业者的世界和十八、十九、二十岁的自己之间来回切换；那时我真的需要社会托我一把。幸好我住在有医疗保障的英国。但 25 岁时，我搬到纽约创业、管理办公室，才发现美国没有为员工提供医疗保险。我作为雇主必须承担团队成员的医疗保障费用。当时我真的想：“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以为这是自由之地……”
所以我能理解这两种处境。这让我意识到，核心问题其实是不平等：梯子底层的人离顶端的人太远。那你提出了什么大胆方案来消除不平等？我想应该不只是征税……
§31应对不平等的大胆方案
财富税。其实，怎样让人们过得更好？我认为，解决这些经济问题的办法并没有那么激进。奇怪的是，要推动我认为非常合理的经济方案，政治层面反而需要激进改变。经济方面，我们主要可以用大家熟悉的工具：提高税率，不是为了惩罚富人，而是为政府履行职责筹集足够收入；提高企业利润和最富有个人的税率，而不是提高所有美国人的税率。
还要让人更难隐藏和转移资金，从而完全不缴税。那筹到的钱用来做什么？建立医疗体系，让处于你刚才那种处境的人仍然可以创业，不必担心如果不接受眼前工资很低的工作，就会失去医疗保险。增加教育投资，让人们不仅学会工作，也学会思考；这样工作发生变化时，他们就能适应。
还要让组建家庭变得更容易。带薪家庭假，以及通过税收抵免补偿那些照顾父母或孩子的人，都能极大地释放人们的精力。我认为这也是正确的做法，因为照护同样是工作。我也做过很多非常辛苦的工作，但我一生中最辛苦的，是休育儿假、领养刚出生的龙凤胎的时候。那是我唯一一次经常凌晨三点起床；如果运气好，五点半能睡一会儿，然后继续忙，直到身体实在撑不住。接着我就得换班，由丈夫 Chasten 来接手，我们互相帮忙。那是一份美好但极其辛苦的工作，它也是工作。
我也认为，应该投资国家服务项目，让每个人都体验一次服务共同体。军队并不适合所有人，但每个人都应该知道，加入比自己更大的集体是什么感觉；也应该和原本不认识的人一起处理一件困难的事。如果我们有这样的经历，彼此之间的信任就会更多。
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的？这是年轻时的皮特。我很想知道，我和 Kamala 聊天时，通过了解她的成长环境和父母，学到了很多。你的早年经历，是什么塑造了作为市长皮特、部长皮特，或有一天可能成为总统的皮特？嗯，我父亲来到这个国家，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能在这里过上更好的生活。倒不是那种从贫穷到巨富的故事。他来自马耳他这个小国的中产家庭。他常说，自己一直想来美国读研究生，有位导师对他说：“如果你留在这里，我保证你会成为小池塘里的大鱼。”
他说：“我宁愿当大池塘里的中等大小的鱼。”这很能体现他对赴美的想法。他后来真的来了，在纽约州宾厄姆顿读研究生，然后去新墨西哥州拉斯克鲁塞斯工作。在那里他认识了也在教书的母亲，她是年轻的语言学家。他们结婚后，第一份不错的工作是圣母大学南本德分校，于是搬到那里。不久之后，我出生了。
我在一个重视文学和学习、也很关心政治的家庭里长大。我们没有政治关系。我想我小时候从没见过民选官员。但我从小就觉得，了解世界正在发生什么非常重要。父亲总是在读报纸，电视也总调在新闻频道。家里好像一直有这种感觉：世界上发生的事，是你最该关注的东西。
我有很棒的父母、很好的社区和朋友，成长环境很好。但我同时既有归属感，也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我有个没人会念的名字。我们住在一个普通社区，邻居做着各种工作：一边的邻居铺地毯，对面的家庭是退休的公立学校老师，街角那位女士是护士，每天都走去几条街外的医院上夜班。
我觉得自己真正属于那个社区的生活肌理，但同时又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那时喝浓缩咖啡还不流行，是我父亲这种移民才会做的怪事。他有一个放在炉子上煮浓缩咖啡的小壶。星巴克兴起时，我记得父母还觉得很困惑。南本德这座城市还有另一个特点：大家知道那里有圣母大学，但那里也曾有 Studebaker 汽车公司。当年它和通用、福特一样大，却在 1963 年停止造车，因为没能创新、跟上变化，公司倒闭了。这对城市是灾难性的打击，人口大幅减少，再也没有恢复。
小时候我不知道还有不同，也没意识到许多工厂已经几十年没运转，有些看起来像是被战争摧毁过，整片大型建筑在城市里逐渐倒塌。我坐在父亲的雪佛兰里去上学时，总能从车窗看到它们。长大后，我才慢慢理解，生活在一个经济黄金时期已经过去的地方是什么感觉。我得到的信息——不一定有人用一句话直接告诉我，但世界就是这样传递给我的——是：如果你想有所成就、成为重要人物，就得离开这里。你得搬走。你父亲这么说过吗？
我不记得他说过。讽刺的是，他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去过世界各地，却选择住在南本德，并在那里度过一生。但你会逐渐有这种感觉，好像人就应该离开。我后来考上哈佛，到东海岸读大学，马上开始理解自己来自某个地方，也开始产生一种忠诚感，甚至有些强烈的依恋，因为我听到了别人谈论家乡的方式。你父亲在你竞选总统期间去世了吗？是的，他去世的时间刚好是我宣布参选的那一周。
他九月被诊断出癌症，我们知道情况很严重；他一月就去世了。所以几个月里，你生命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发生了变化，也正好是你开始竞选、迈出人生中最重要决定的时刻。对。这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人生支柱突然离开，而我们也很亲近。我搬到父母住的同一条街上，每周日都回家吃晚饭。他病倒、去世时，我们也刚开始启动竞选活动。
有时我回头看，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撑过来的。我想起一件事，翻看邮件时，发现凌晨三点半还给工作人员发邮件，仿佛那很正常。当时我还在当市长，一边面对父亲去世，一边继续管理城市。那段时间母亲也心脏病发作，做了心脏手术，接着又要启动竞选活动；这些事都挤在几周内发生。真的很多，一个人承受起来太多了。你怎么处理这些？家里的压力、父亲离世，全都同时发生。你有什么策略？“策略”也许不是这个词。嗯……
首先，Chasten 对我帮助很大。我们 2018 年结婚，这些事发生在 2019 年底。我们结婚没多久。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甚至结婚时，都没人想到会发生这些。你刚才问的是，很多朋友年轻时发现自己的性取向，然后经历一段过程，直到周围环境足够安全，才准备向世界公开。你是怎样认识自己，又怎样觉得能向外界公开的？你的父母怎么理解，世界怎么理解，你自己又是怎么理解的？还有一个问题：美国政治左右两派怎么理解这件事？你现在怎么看？
我希望有一天这不再是什么大事，没人会在意，也不会影响职业生涯和人生机会，就是一种自然的存在。我觉得应该如此。但过去不是、现在也还不是这样。我加入海军预备役时，法律规定如果别人知道我是同性恋，我就会被解雇。
乖孩子，H。直到我终于接受自己是同性恋这个事实时，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因为我太希望这不是真的。虽然我一直就是同性恋，却一心想否认它。接受这件事花了我二十多岁的大部分时间。后来我终于接受自己时，也差不多正要竞选市长。也许因为我无法接受自己的性取向，之前没有什么约会生活；某种程度上，这可能让我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但我记得当我意识到自己会赢时，也意识到……
我最终得完成自我出柜的过程，也就是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一位亲近、值得信任的朋友曾开玩笑说：“你倒是没给自己选条容易的路。”因为我的职业生涯有两部分：一是当海军军官；当时一旦被发现是同性恋，就可能断送职业生涯。二是在印第安纳州当民选官员，而这个州正逐渐被认为是全美国最反同性恋的州之一。迈克·彭斯还没当上州长，但很快就会。我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接受了这件事，但也知道它可能会限制我的职业发展。
所以我把这件事藏了很久。后来我到了再也无法继续隐藏的地步，也到了应该出柜的时候。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当时我正在准备部署到阿富汗。我已经在预备役服役，但许多预备役人员一样，要离开日常工作岗位去执行任务。部署到战区前，他们会让你写一封信，以防你回不来。我也写了。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审视自己的人生，想一想：如果回不来，想对最爱的人说些什么？那一刻让我下定了决心。我意识到，我正在审视人生，生活其实很好……
但我已经是个有责任的人，是个成年男子，有自己的房子，也即将成为退伍军人，可我还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我觉得这不能再继续下去。我答应自己，如果能平安回来，就要面对这件事。我身体平安地回来了，但马上有一场连任选举，我不想等到连任之后才出柜，于是想了个办法。我也很怨恨自己竟然必须出柜，因为异性恋者不必这样做。但我知道，如果有天我直接出现在商会晚宴上，带着一位男性约会对象，那种方式对我来说行不通。
我也不想被人“发现”后才曝光。我确实不想隐藏，但希望能开始约会。你父母呢？这有点奇怪，因为我知道他们思想开明，也知道他们会接纳我、很爱我；可我还是花了些时间，才准备好告诉他们。我以前每周日都会回家吃饭。有一次周日晚餐时，我一直用勺子在碗里拨弄冰淇淋，想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
正如我预料的，他们用爱和接纳回应了我。我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预期家人会这样对待自己，所以我很感激。父亲立刻担心这会对我的未来造成什么影响。他不是想劝我改变，只是想到这些后果，并和我谈了谈。母亲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和谁约会。她可能盼着自己有一天当祖母。那时我没有在和谁约会，但大概一年内，我第一次带 Chasten 回家吃周日晚餐，看着他和父母聊得很投缘。那一幕的一切，几年前的我根本无法想象。
顺便说一句，这真的很感人。我觉得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的决定对许多正在面对自己性取向的人产生了多大影响。你既是政治人物，也可能是第一位公开出柜的总统候选人。是第一位被认为有机会的人。对，刚开始时没人觉得我有机会。但我觉得就像奥巴马为许多人打开想象空间，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身份也能成就一番事业；你也做到了这一点。“勇敢”或“无畏”可能不是最合适的词，对吧？
就是做自己。是的，这首先是个人决定。但当它有明显后果，你仍然选择这样做，我确实觉得很值得尊敬。我们的播客有个收尾传统：上一位嘉宾会留一个问题给下一位，但不知道会留给谁。留给你的问题是：当下世界最需要听到什么话？也许它不是大家想听的，却是不舒服但必要的？嗯。
§32世界此刻最不愿听、却必须听的一句话
我想说的是，现状并非不可改变，但我们必须做艰难的事才能改变它。人们能感觉到，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走访全国各地，不断提醒大家，事情不一定非得如此。但它不会自行改变。你不能坐在那里，指望某种趋势、历史浪潮或新技术来拯救一切。不会这样的。每个人都得参与，每个人都要放弃一点东西。如果我们做到了，结果会很好。但艰难的事就是艰难。
你和其他政治人物很不一样的一点是，你最愿意去和另一边的人交谈。你来这里之前还去了 Fox News。对。我觉得两党过去都不太愿意这么做。如果要谈那些不好听的话，那就是你必须和所谓的敌人、对手，或者完全反对你的人交谈。我赞赏你在这方面带头，而且做得非常出色，因为你表达清晰又聪明。
我认为，在公共领域展开交流很重要。只和已经认同你的人说话，有什么意义？所以这对我来说是工作中很自然的一部分。我明白这很难，也明白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做。但对我来说，这是我履行职责、证明自己价值的最重要方式之一。谢谢你愿意这么做。看到……真的很难得。
看到观点在公共场合交锋很棒。看到你去另一边交谈也很棒。我知道你最近去了不少红州，做的正是这件事。我希望更多政治人物这样做，因为我们能看到原本处于对立两端的观点相遇，然后由我们自己判断。请继续做下去。我觉得这非常了不起，也很尊重你的价值观。谢谢你来参加节目，也谢谢你的坦诚。来吧。谢谢邀请，谢谢你。
YouTube 现在有一种很疯狂的新算法，会根据 AI 和你所有的观看行为，准确判断你接下来想看什么。算法说，这个视频正适合你。现在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点开这个视频看看吧，我打赌你可能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