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id: 领英创始人里德·霍夫曼：有这种感觉时就该辞职了！以260亿美元出售领英教会我这些人生道理！特朗普要惩罚我！
Reid Hoffman, LinkedIn Founder: It’s Time To Quit Your Job When You Feel This! Selling LinkedIn For $26 Billion Taught Me This About Life! Trump Is Going To Punish Me!
嘉宾：Reid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本篇目录38 章节
§01开场白§02您是怎么做到如此成功的？§03你小时候想成为什么样的人？§04在斯坦福医院出生这件事，为什么跟你的故事这么相关？§05作为企业家的自我认知§06每个人都应该尝试创业吗？§07我怎么知道我的生意做得好不好？§08领英刚起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09为什么那么多成功人士都来自“贝宝黑手党”？§10销售的重要性§11招聘在企业经营中有多重要？§12创业者有哪些不同类型？§13埃隆·马斯克的商业方法§14初创公司的工作与生活平衡§15从领英首席执行官的岗位上退下来§16当你成为亿万富翁后，生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17作为亿万富翁的政治立场§18特朗普的救赎之处§19向言论自由转变的趋势§20作为X的言论自由§21你认为社交媒体在未来十年会变成什么样？§22普通人应该如何看待人工智能？§23对人工智能的担忧是否合理？§24普通人应该如何使用人工智能？§25我们如何了解人工智能？§26您早期对OpenAI的投资§27建立人脉关系有多重要？§28优秀企业家常被忽视的品质§29你在创业者身上寻找的品质§30对你来说，幸福是什么？§31婚姻与创业§32所有创业者都应该迅速行动起来创办公司吗？§33你应该如何看待风险？§34我们该如何知道何时该放弃？§35领英的演示文稿§36您还有兴趣创办公司吗？§37还有未勾选的复选框吗？§38最后一位嘉宾的问题§01开场白
特朗普总统曾威胁要进行个人和政治上的报复，因为我试图支持哈里斯。你认为自己会受到惩罚吗？会的。而且是直接针对你吗？直接针对我。你并不打算离开美国，对吧？嗯，里德·霍夫曼是领英的联合创始人，也是世界上最成功的企业家之一。他在多家有影响力的公司的成功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包括贝宝、爱彼迎、Facebook 和 OpenAI。如今，他已成为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军人物，帮助人们利用这项新技术，在生活和职业中实现自我赋能。
你曾是所谓的“贝宝黑手党”的一员。这个群体后来创建了特斯拉、YouTube、Reddit、SpaceX、领英，并成为身价数十亿的大亨。所以我有太多问题了。我们开始吧。优秀企业家的思维方式有哪些关键因素？首先，你必须明白，试图逃避失败并不能带你走向乐观的未来。当我们创办领英时，所有人都说这行不通。但仅仅因为你没有 100% 的成功把握，并不意味着你就该放弃。
但也有一些罕见的能力，你确实可以传授给企业家，而这些能力会大大增加他们成功的可能性。首先是……那么，你如何判断何时该辞职？你对工作与生活的平衡有何看法？如果你要建议任何人在 2025 年积累财富，你会说什么？这里有一些简单的建议。第一条是……里德，你对人工智能有何看法？它赋予了我们超能力。当然，它也会带来代价，就像电力一样，虽然会电死人，但它对人类社会的存续至关重要。
那么，普通人应该做些什么来抓住人工智能带来的机遇吗？当然。具体做法如下。在我们回到本期节目之前，先占用你 30 秒钟时间。我有两件事想说。第一件事是，非常感谢大家每周收听我们的节目。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意义非凡。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我们从未想过、也无法想象的梦想成真。
但第二件事是，我们觉得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如果你喜欢我们的内容，请加入那 24% 定期收听本播客并在此应用上关注我们的听众。在此，我向你们承诺：我会竭尽所能，让这档节目现在以及未来都尽可能精彩。我们会邀请你们希望我对话的嘉宾，并继续保留你们所喜爱的所有节目特色。
谢谢。非常感谢。现在回到本期节目。
§02您是怎么做到如此成功的？
里德，当我读遍你的人生经历时，我发现这实在非同寻常……几乎难以想象，一个人竟然能参与创办如此多对社会产生巨大影响的公司……但与此同时，这个人似乎还能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预见未来。所以，在读你人生故事的时候，我心想：这不可能是一个人，这不可能是一辈子能做到的事。这不禁让我思考，在你看来，是哪些因果因素让你拥有了这样的人生？
这个问题很有趣，以前从来没人这么问过。我想，这大概源于我的热情所在——我们作为人类究竟是谁，又将走向何方？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我想我是在读科幻小说时萌生这种想法的，对吧？就是那种思考人类未来的宏大格局，比如艾萨克·阿西莫夫的《基地》系列，以及类似的作品。然后……我就这样长大了。
我出生在斯坦福医院，后来在硅谷长大。因此，我从小就接触到科技可以改变世界的理念，并开始专注于思考人类与科技交汇的领域。当然，科幻小说在这方面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尽管科幻小说中的大多数技术其实只是虚构。比如虫洞、星际旅行之类的。但据我们所知，根本不存在能用于星际旅行的虫洞。
没错。我的意思是，所有当代物理学理论都表明，虫洞并不存在。当然，也许虫洞是存在的，但它们并不是让你把《星际迷航》里的飞船开进去然后去某个地方的。另外，我想另一个原因是我小时候玩过很多桌游，这给了我非常深厚的策略思维。所以面对人生时，是啊，扎克，哇，这个你应该还记得吧。是的，我记得很清楚，对吧？
封面上就有这个名字，《边境之地》。你开始玩《符文任务》时是多大年纪？你当时很小。我开始玩《符文任务》时大概10岁。那么你的人生经历，和你10岁时玩的桌游之间有什么联系呢？嗯，主要来说，角色扮演游戏本质上还是策略游戏，对吧？所以，这关乎你如何思考一场冒险——它既是一种叙事体验，也是一种策略体验。
就是，你知道，要怎么从强盗手里拯救小镇？你知道，就是那种事。嗯。所以这给了我一种很深的体会，比如策略、战术、解决问题，以及作为团队要怎么合作，对吧？因为你知道，在奇幻角色扮演游戏里，尤其是像我小时候玩的时候，通常就是一群男生围坐在桌边。我听说现在性别平衡好一些了，这很好，尤其是对那些男生来说。
就好像，哦，我们不只是自己待在一边的书呆子，对吧？……而我开始做这件事的方式是，因为我当时就是那种专注投入的孩子，我听说混沌社（Chaosium）的办公室就在我一个朋友家附近。于是我直接走进他们的办公室，开始在那里待着。他们就是这款游戏的制作者。他们就是这款游戏的制作者。我记得当时的主编想把我赶出办公室。
于是他递给我一份还在开发中的草案，说：“来，看看这个。”我像个痴迷的孩子一样把它带回家，用红笔做了很多修改，一点点地研究。然后我又带回去。他让我周五带回去，我周一就交还了。所以他的“把这孩子赶出办公室”的任务失败了，对吧？但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我把东西交给他时，他脸上那种隐约的烦躁表情，因为他心想：哦，这孩子居然把这份东西交给我。
哦，天哪。我可不想做个刻薄的人。然后他开始看，接着说：“哦，这工作做得还真不错。”他当时就想用这份成果。但我只是个孩子，所以不明白——他需要用钱来购买使用权。我当时并不是为了钱才这么做的，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懂这些。于是后来他给我开了一张支票。那算是我的第一份工资，用来购买我在出版物中使用这些成果的权利。因为你知道，这就是版权的含义——他因此拥有了我创作的所有内容，可以将其出版。
那你做的内容今天还在书里吗？在。也就是说，你为这款游戏做的修改至今仍然存在？那是你12岁的时候。哇。太不可思议了。那他付了你多少钱？哦，大概是160美元吧。对于一个12岁的孩子来说，这不算少了。不不不，考虑到通货膨胀，那相当于……我爸爸一开始是反对奇幻角色扮演游戏的。他会说：“你在做什么？要知道，你得走上正途，过真实的生活。”但当我把那张工资单带回家时，他大概就想：嗯，也许这样也行。
§03你小时候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你……你在那个年纪有什么样的梦想呢？大概12、13、14岁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将来会从事什么职业？坦白说，我当时完全没头绪，除了下面这件有趣的事：因为我父母都是律师，所以12岁那年有人问我长大后想做什么，我的回答却不是当律师。真的吗？是的。因为律师……你看，显然就是一群——或者用英国那边的说法，是出庭律师。
律师本质上就是现代角斗士，他们拿钱办事，为谁效力取决于他们的报酬来源，可能是一个客户，也可能是全职雇员等等。这确实是一份高质量的工作，对社会也很重要。但当时我想的是，不，不，我想创造东西。我不想成为那种，你知道的，把剑别在腰上，为了什么合同、诉讼之类的事情去进行口水战的人。
我当时就想，不，不，不，我其实想亲手去创造一些东西。所以，除了这个之外，我并不知道长大后想做什么——也许现在也还是不知道。但我后来形成了一种习惯，就是通常会制定一个两到三年的计划，并且不断调整。没错。这基本上就是我会做的事情。
§04在斯坦福医院出生这件事，为什么跟你的故事这么相关？
另外，在斯坦福医院出生这件事也很有关系。我想英国乃至世界各地的人不一定了解其中的意义。是的。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很重要吗？当然。硅谷是一个生成性平台的网络。我学到的其中一点是，网络能够放大生产力。这一点在我构思并创立领英之前我就已经想明白了。关键是要从网络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城市会成为如此强大的引擎——如果你仔细研究经济就会发现，真正起作用的是城市区域。因为城市区域构建了一个网络，对吧？这个网络可能包括供应商等各方资源，也包括人才、资本、知识、沟通以及对世界的战略视角。所以说到硅谷，人们常说：“哦，我是个天才。”但其实不是的，而是因为“我在硅谷”，对吧？这一点真的很有帮助。
因此，在斯坦福出生给了我一些与众不同的视角。首先，技术是洞察未来的一扇窗口；其次，作为个人，你完全可以创造出一项技术或一家科技公司，让它成为推动世界前进的杠杆；而且，你知道的，任何人——无论来自哪里——都有可能做到这一点。所有这些都源于在斯坦福出生的幸运。幸运。是的，毕竟人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的地方。
但很多人出生在那里，却没有像你一样取得那样的成就。人们喜欢讲述“天命注定”的故事，因为这样能显得自己很了不起。其实我在任何地方都能取得成功，对吧？但这不过是自我陶醉罢了。我的意思是，是的，我确实认为自己很聪明，很努力，也很有策略，还拥有人类中少见的技能。但任何伟大的成就都离不开运气。没错。这一点在任何公司里我都能指出来。
我也可以在任何个人身上指出这一点。比如，最基本的运气之一，就是我有机会接触到硅谷，并与之建立了联系。如果没有这一点，我所实现的技术成就，就不可能以那种令人惊叹的方式达成。那么，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因为世界各地都有人在收听这档节目。是的，我们的《Spotify Raptors》刚发布，在全球范围内已经拥有了相当广泛的听众。
这很有趣，听众分布得如此广泛，但我想这得益于我们是在YouTube上，而且用的是英语。对于那些出生在其他地方的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们的听众遍布开普敦、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对于世界这些地区的人们，你有什么建议？他们还能不能取得所谓的巨大成功？当然可以。但你必须动脑筋。我看到你那里有几本我的书。是的，我的第一本书《创业评论》，内容源于我在高中——佛蒙特州普特尼学校——的毕业演讲。当时我就想，我该对一群17岁的孩子说些什么呢？
我说，要做自己人生的创业者。这句话的意思是，书里有一章专门讲人们通常得到的糟糕建议——“追随你的热情”。问题在于，你的热情可能确实很强烈，但你是否在这一领域具备战略优势？这件事你是否真能做？所以，套用创业的规则来说，你当然必须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充满热情。因为如果你没有热情，就永远不可能达到世界级水平。
但热情并非唯一因素。你还要看看，市场的现实是怎样的？市场是什么？竞争状况如何？在这些限制下，你的目标可以是什么？那本书里有一个完整的章节专门讨论这一点，因为这和你创办一家公司时的规划思路是相似的。如果你要创办一家公司，就必须用同样的方式来思考。只不过这次，你要把自己当作一个个体来思考。所以，如果你身处开普敦——你仍然可以做很多了不起的事情。
现在，如果你说，我要创建一家搜索引擎公司来和谷歌竞争，那千万别这么做。我的意思是，除非你真的有某种真正独特的东西。因为你要记住，你正在与这个极其强大的力量竞争——不仅仅是那家公司本身，还有整个硅谷的网络。它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人才、资本和知识，而且他们都在以极快的速度相互分享。所以，无论你身在何处，那种做法都行不通。
现在，你要这样思考：好的，我能做些什么呢？比如，你知道的，我喜欢播客。我……你知道的，追求规模化，尽可能做到最好，等等。所以我很荣幸能采访到像托比·卢特克或丹尼尔·埃克这样的人。你要做的就是分析他们成功的一部分——Shopify，你知道的，Spotify——然后思考：我该如何从这里制定我的战略？我怎样才能具备竞争力，并在硅谷没有涉足的全球市场中赢得一席之地？
举个例子，他们在某些方面有所不同。比如在Spotify的案例中，情况是这样的：嘿，我能说服唱片公司给我机会，让我先只在斯堪的维亚地区开展业务，证明可行，然后再逐步扩张。而那些唱片公司根本不会提供在美国开展业务所需的资金。于是，Spotify就这么诞生了。而在Shopify的案例中，情况是：嘿，硅谷那边的普遍看法是，哦，电子商务已经到头了。
它已经被亚马逊垄断了。我们不会以平台的形式去做任何相关的事情。也许这个或那个小功能会做，但不会把它作为一个平台来发展。是的。但他们错了，而我可以打一场持久战。一旦我建立起一种网络效应，让大量中小企业都能建立自己的网站和开展电子商务，那么我就是这个领域的平台。所以，这有点像在低调中前行，你没有直接与硅谷公司正面竞争。
等到硅谷的公司发现，哦，这里有个重大机会时，你已经牢牢占据了市场。所以，如果你足够聪明、有战略眼光，就可以采用这些策略。但你必须清楚，就像托比·卢特克一样——他对硅谷正在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当他在制定战略时，他对此心知肚明。他有各种人脉，也会亲自去那里考察。我的意思是，我和他是朋友。没错。而如果你要做的是全球性的软件业务，你就必须意识到，你的竞争对手是全球性的。
这其中需要一种自我认知。
§05作为企业家的自我认知
是的。这很有趣，因为在我年轻的时候，我完全没有这种自我认知。我以为自己可以在卧室里就开创一个社交网络，哪怕之前从未做过。我当时也完全没有考虑过地理位置或硅谷的因素。那么，作为创业者，自我认知有多重要？又该如何培养这种认知，从而判断哪些挑战才真正适合自己的能力呢？我认为，自我认知对所有人类来说，通常都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但你仍然需要有不切实际的远大抱负，我觉得这一点非常重要。所以，自我认知和巨大的野心有时并不相容。当然，如果两者能结合就更好了，但即使不能也没关系。你真正需要做的是清楚地了解你的竞争格局。几乎所有能以显著方式取得成功的人，都擅长竞争。如果你对竞争视而不见，那你就麻烦了。如果你成功了，那也只是因为运气好。
而这正是我前面提到“运气”时想说的其中一点。如果你开创的生意恰好赶上好运气——竞争对手尚未发现这个领域，而你因此获得了很长的领先时间——那就算是一种运气。并非所有成功的企业都是这样，但这种运气确实非常有利、非常有用。不过，你必须清楚地了解竞争格局是怎样的。其实，对个人来说也是如此，对吧？因为“我在和谁竞争”是一个切题的问题。
而且由于商业运作的规律，你仍然可能非常成功。但如果你在经营企业或初创公司时对竞争毫无认知，那几乎注定要完蛋。没错吧？这也是为什么硅谷的所有投资者总是询问你的竞争对手是谁的原因之一。如果你回答说“我没有任何竞争对手”，那他们就不会投资你，因为他们会认为你对竞争视而不见。对吧？
是否存在这样一种创业者呢？你知道，人们总是问我：“任何人都能成为创业者和创始人吗？”
§06每个人都应该尝试创业吗？
如今可以开创的公司类型如此之多，要回答这个问题相当棘手。但你是否认为任何人都可以呢？因为现在肯定有人在收听这段访谈，他们可能是公司里的管理者，比如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等等。也许他们有了一个想法。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他们不确定自己是否属于那种应该去实现想法的人。有没有一套方法或框架可以帮助他们做出决定呢？
好的，我来给大家梳理一个框架。简短的回答是：不，并非每个人都适合创业，就像并非每个人都应该尝试成为职业音乐人，也并非每个人都应该成为运动员。你必须审视自己的竞争优势是什么。你的性格、技能、经历，是否能让你具备创业方面的竞争优势？因为任何竞争性的领域都是如此，对吧？
而创业是一场竞争极其激烈的游戏。它和试图成为享誉全球的演员一样竞争激烈，也和试图成为大银行的CEO或其他任何职业一样充满竞争。所以，这是一项竞争激烈的事业。对于创业者来说，你必须明确一点：首先，你必须能够承担巨大的风险。但这并不意味着盲目冒险。实际上，创业者并非对风险视而不见。
当然，偶尔也会有人盲目冒险，碰巧运气好，事情做成了。但几乎所有成功的创业者都明白：当你创办一家公司时，默认情况下它注定会失败，对吧？默认情况下，公司是无法持续经营的。所以你要努力让它从“默认死亡”转变为“默认存活”。嗯。而要实现这一点，涉及的因素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你能否获得资金？你所处的市场是否允许你获得资金？
你能不能换一个能让你获得资金的市场？你该如何去争取资金？争取资金的过程是怎样的？然后，资金、人才、业务落地之间就会形成一种飞轮效应：资金带来人才，人才推动业务落地，业务落地又带来更多资金，如此循环。而业务的落地显然包括获取客户、制定市场策略、开发产品和服务等等。顺便说一句，这个过程是动态变化的。你可能会说，我曾在一家大公司工作过，也学到了很多。
但问题是，你并没有学到……公司默认会失败这件事。你没有学过如何推出一款新产品，也没有学过如何从一个小产品开始，逐步把它做大。你更没有学过如何从零开始组建一个团队。而且，要知道，绝大多数人其实更喜欢每周生活有确定性，对吧？比如，我会选择去某个地方工作，是因为我可以继续在那里工作。
只要我还能胜任目前的工作，我就会继续做下去，对吧？就我所从事的工作而言。所以我能理解那种确定性。因此，企业家必须做好所有这类事情。除了承担风险之外，你还必须擅长从不同方面调动各种资源来支持你的愿景并为你工作。这些资源包括投资者、员工、客户、顾问和合作伙伴。你必须在这个不断迭代的过程中，把合适的人团结在你身边。
在这段不断迭代的旅程中，你必须能够自我提升和学习，因为游戏规则会改变。我用来培训和帮助年轻企业家建立概念的一个比喻是——军事战略和它有很多相似之处。这部分就像桌游与商业战略之间的联系。但这就好比：海军陆战队负责攻占海滩，陆军负责拿下整个国家，而警察则负责治理国家。这是关于如何达成目标的三种非常粗略、宽泛的概括。
所以你会问，你的“海军陆战队战略”是什么？因为作为处于种子轮或A轮融资阶段的企业，你必须制定一个好的战略，知道如何登上“海滩”，如何实现最初的产品市场契合，以及如何朝着实现规模化产品市场契合的目标前进。好，你到达那个阶段了。接下来要如何赢得“整个国家”？也就是市场。没错。那么，你该如何实现规模化产品市场契合？这要怎么实现？在这两个阶段，你又要如何采取不同的策略来应对竞争？你又如何实现规模化？
你必须明白，这一阶段的玩法和前一阶段是不同的。没错。而且你在做的过程中，需要不断学习新东西。所以你必须具备我所说的“终身学习者”的特质。你要不断学习新的游戏规则是什么。顺便说一句，没有哪个企业家在第一天开门营业时就能说：嗯，我知道怎么做营销，我知道怎么做销售，我知道怎么做产品开发，我知道怎么做工程，我还知道怎么做工程运营。
不，不，你不可能什么都懂，你必须把这些能力都整合进来。你需要通过实践去学习完成这些工作所需的知识。而这正是你逐步成长起来的方式。另外，一旦你建立了一家企业，另一件会引入大量竞争的事情是：人们会说，哦，这是一家很有价值的企业，我也可能想进入这个领域。于是，新一代强有力的竞争者就会出现。
那么，你能在市场中维持并扩大自己的地位吗？这部分就像警察的角色，对吧？警察的角色。是的，没错。所以你必须去观察。这三者各自是不同的游戏，而且远不止这些。但这是一种简单理解的方式。因此，要不断学习，保持初学者的状态，并改变自己的心态。所以，我经常——比如，当我与创业者交谈时，尤其是在最初几次——我会就他们的愿景进行追问，以判断他们是否具备学习的能力。
首先，他们应该具备坚持和韧性，因为“不，我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我有一个很好的计划。我会这样进入市场。我了解竞争的情况。”因为如果他们回答说：“哦，你说得对，我完全应该改变那个想法”，那你就会想：“好吧。”你必须有一定的韧性和坚持。是的，我们就得针对这种情况采取一些措施。比如，如果竞争对手开始那样做，也许我们该这么做，对吧？所以他们同样也在不断学习。
他们具备灵活性。所以你需要这种组合。初创企业的特点之一就是——你必须同时关注那些看似有些矛盾的事情。比如坚持与灵活。另一个例子是当下与长远，对吧？你现在必须采取行动，但如果你没有一个关于如何打造一项极具雄心的事业的长远规划——不，你永远也到不了那里。如果你只瞄准山腰，就永远无法登上月球。
你必须瞄准月球。所以你瞄准的是月球，但此刻只有我和我的两个朋友在车库里。有趣的是，中间的过程重要吗？它确实重要，但你要记住，就像海军陆战队、陆军和警察一样。是的。当你身处海军陆战队时，中间的过程就是陆军。对吧，好的。没错，是的。所以它确实重要，但顺便说一句，这并非全部。这也是另一个常见的错误之一，而这正是《创业观察》中还有一个关于ABZ规划的章节的原因之一。
常见的错误是：你有一个计划，然后你还有一个B计划。其实不是的，不，不，不，你有一个计划，然后你还有许多微观的B计划，对吧？所以你会想，嗯，如果那个行不通，那我们就试试这个。如果那个也不行，那我们就再试试这个。你会不断迭代这些计划。同时，你也要知道何时进行重大转型——顺便说一句，许多成功的企业也经历过重大转型。PayPal最初是用于手机加密的技术。
没错。一切就是从那里开始的。没错。所以，你会进行重大的转型。就是当你意识到，哦，我目前这个计划——它是在最初计划的基础上不断调整而来的——竟然比最初的计划还要差。比如市场状况、成功的可能性，现在都变得更糟了。嗯。这时候你就会想，好吧，该进行一次重大转型了。那么，用你刚才那个躲避海滩的比喻来说，你怎么知道该进攻哪个海滩呢？
§07我怎么知道我的生意做得好不好？
就是说，你怎么知道自己有一个好点子？又怎么知道什么才算好点子？因为大多数人，就像我说的，听我说，他们有了一个商业点子。是的。但他们怎么知道这个点子好不好呢？他们常遇到的一个问题，就是道听途说，或者看到别人已经在做了。于是他们就想，哎呀，这事儿已经有人做过了。是的。其实，点子大概可以分为两类。顺便说一句，说真的，你想啊，全世界有超过80亿人。
如果你觉得自己是第一个想到这个点子的人，那可能你的数学算得不太对，对吧？所以，认为自己会是唯一想到这个点子的人，这是个错误，对吧？嗯。问题在于，你是不是那个能把事情整合起来、并推动它向前发展的人？顺便说一句，就算把范围缩小到100个人，那又怎样呢？好吧，那我是不是现在正在行动的那个人？我是不是那个愿意承担风险、辞去工作去干的人？
而且你永远不会真的只剩下那一个人，对吧？所以，创业本身就是一件高风险的事。说回创业者这个话题，我觉得最大的挑战就在于——即使在我创办领英的时候，在我创办了SocialLand之后，在我作为董事会成员联合创立了PayPal之后，即使在创办领英时，我对那些人的说法都是：听着，我们成功的概率最多也就是20%到25%。我得先把话说清楚。
我们会努力把成功率提升到100%，但我们现在只是在车库里的几个人。各种各样的问题都可能发生。任何跟你说成功率是100%的人，要么是在骗自己，要么是在骗你。而我的策略是既现实又充满雄心的。所以，你绝不应该觉得你启动一个项目就一定能成功100%。现在……回到点子本身，大致来说，点子分为两类。其中一类是，人们通常认为那是个好点子。
他们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因为当你去接触客户时，客户会说：“是啊，我想要这个。”对吧？他们会想：“哦，原来人工智能将催生出大量全新的 SaaS 企业。”对吧？“哦，是的，这说得通。”他们正在进行新技术转型。或者电商领域的人，他们会想要购买这类东西。好吧，你知道的，这合情合理。因此，有很多这样的领域……这些想法都相当容易衡量。你可以通过客户来验证它们。
你可以进行反馈调查、民意测验以及其他类似的工作。不过，在这一类别中，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好消息是，你基本上可以判断你的想法是否有市场——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大体上可以。坏消息是，其他很多人也能这么做。没错，对吧？因此，在这一类别中，竞争总是不可避免。而你的竞争策略，通常来说，需要回答“凭什么”这个问题——也就是说，在这一领域，你理应预料到竞争的存在。
“我凭什么能在全球舞台上战胜这些竞争者？”我投资过这类企业。Greylock 投资了很多这样的企业，因为我们是全球最优秀的企业风险投资之一，等等等等。而另一种我倾向于创业和投资的方向是——当你开始创业时，人们会觉得你疯了。顺便说一句，这或许——顺便说一句，你通常确实有点疯，对吧？
是的。但人们觉得你疯了，这意味着大多数人觉得你疯了，也就意味着你的竞争压力要小得多，对吧？举个例子，我来谈谈领英，再谈谈爱彼迎。就拿领英来说，我当时说：“嘿，个人用户会加入这个网络，建立自己的公开身份和资料，引入自己的人脉圈并加以利用。”尽管当时注册领英的十亿用户中，绝大多数人其实都在现有的公司工作。
他们并没有在创业。但领英对创业者来说是个绝佳的平台，创业者能立刻理解这一点。可我当时想：“嗯，我正在一家公司工作。如果我在这里建立个人资料，会不会显得对公司不忠诚？”你知道的，因为在我们刚推出领英的时候，根本没人会用这个功能。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担心公司会不会因此解雇他们，或者不发奖金，或者其他什么后果，因为他们有了领英资料，就等于公开表示自己不忠诚。
所以，看起来他们是在“购物”，因为我的意思是，对于现在大多数使用领英的人来说，你不会觉得我是在寻找下一份工作。没错。但那时候人们不这么想。2003年，几乎所有人都对我说，这行不通，因为你的重点是个人。你需要向公司推销产品。好吧。对。对。所以我当时就想，不，不，我认为我对世界可以也应该变成什么样子的看法是对的。没错。所以我要冒这个险。
而这正是逆向思维的风险。我要冒这个险，并且坚持走下去。如果我是对的，我就会创造出一些能改变整个行业的东西，对个人、对公司都将是巨大的好处，等等。当然，领英的发展历程，无论你想了解多深入，我们都可以展开细说。现在，爱彼迎就是一个投资案例。爱彼迎是我在灰石风险投资公司投的第一笔投资。我之所以在灰石，是因为我的合伙人戴维·齐，也就是当时在灰石的合伙人，同时也是我在领英时最有价值的董事会成员，说服我应该去灰石从事风险投资。
我和戴维关系非常密切。所以我把爱彼迎作为一笔投资引入。戴维隔着桌子看着我，说：听着，每个风险投资人都必须有一个注定会失败的项目。爱彼迎就可以是你的。真的吗？是的。因为当时的爱彼迎交易量非常小，如果创始人那一周专门打电话，他们本可以联系上所有使用过爱彼迎的人——你知道，也就是花上五分钟，在一周内打完这些电话。
当时的规模就是这么小。在灰石的圆桌会议上，戴维的观点是——听着，这事儿太奇怪了。住在别人家里，你知道，万一出点什么事风险很大。城市会讨厌它。酒店行业会试图在各城市禁止它。你知道，这事儿到处都会乱成一团。我当时就说，不，但我想赌一把。他则说，很好。我们当初就是因为你才聘你为合伙人的。
我们认为你很聪明。尽管去做吧。没错。现在，必须为戴维点个赞，六个月后，爱彼迎的交易量呈现出经典的“曲棍球杆”式增长。之前是多年规模很小，然后突然变得非常大。是的。而当时那个“曲棍球杆”的拐点还没到来。戴维来找我，说：好吧，因为“永远学习”这个道理在风险投资领域也同样适用。他过来说：好吧，关于爱彼迎，你完全正确。而我完全错了。
你看到了什么，而我没有看到？我是说，当我坐在那里吞云吐雾地跟你说这事儿肯定会彻底失败时，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你却回答说，不，我想做这件事。我说，好吧，你看，关于所有风险，关于爱彼迎可能发生的任何问题，你都猜对了。你完全正确。任何那类问题都可能让这家企业变得一文不值。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作为投资者要投资一揽子项目，因为没错，爱彼迎可能会归零，但如果它成功了，它就会非常巨大，对吧？
它将改变整个行业。这就是我喜欢以创业者或投资者身份进行的投资。我说，你看，我们针对每一项风险都制定了计划。我们有A计划，也有B计划，我们会努力去应对。我们并不能保证能规避风险，但正因为其他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些风险，我们才有了数年的无竞争期，让我们能够建立网络、建立市场。而一旦我们站稳脚跟，我们就成了这个市场的规则制定者。
而这正是我喜欢做的投资类型。我创立领英时是这样，投资爱彼迎时也是如此。所以，这类投资是无法通过客户来验证的。我本来想说，如果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那它很可能就不是什么大主意。是的，要做出一个真正伟大的想法要困难得多。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嗯。因为这很有趣，当人们向你推销时，他们会说，我问过所有人了，大家都觉得这主意棒极了。
是的。那很可能表明这要么不是什么大主意，要么他们就是在胡说八道。没错。而我在创造想法和投资想法时，寻找的都不是那些觉得这是个馊主意的笨人，而是那些觉得这是个馊主意的聪明人。你希望聪明人这么想。是的。因为这样你就有了一个与之抗衡的观点。这就是逆向思维的本质。逆向思维不是说，我完全不懂技术，我觉得这主意糟透了。
那又怎样呢？你什么都不懂。真正重要的是那些聪明人觉得这是个馊主意。然后你有一个关于这场游戏的理论，这个理论是好的，虽然不完美，可能风险很大，但能解释为什么他们是错的。我给你举个领英的例子。我Greylock合伙公司的约翰·林利，我后来把他招进了Greylock。他当时是Mozilla的首席执行官，而我就在Mozilla的董事会里。他是个超级聪明的人，也是我的朋友。我坐下来跟他谈领英，因为这就是我开始创办一家公司时的方式。
我去找我所有最聪明的朋友，跟他们说：我打算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我不想跟他们讨论。我说，哦，这主意太棒了。没用。对我没帮助。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这个能成？为什么这个会失败？于是我跟约翰坐下来谈了谈。我们在硅谷的一家早餐店吃了早饭。我把想法一一说给他听。他说，好吧，我是你朋友。这事儿永远也成不了。我说，好吧，那你为什么觉得它永远成不了呢？
他说，你看，你永远也发展不起来这个网络。比如第一个加入的人，网络里连个其他人都没有。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我为什么要邀请别人加入？在你有——你知道的，我不知道，比如50万人、100万人之前，这个网络根本毫无价值。所以它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因此它永远也发展不起来。你永远也做不成什么，对吧？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深刻的想法，而这或许正是创办领英的关键问题：你如何让网络发展到数百万人规模？因为只有到那个程度，它的价值主张才会真正显现出来，对吧？
我知道，如果其中900个人都像约翰那样，他们肯定会说，呃，我看这个网络里连个其他人都没有，等等。但我也知道，其中肯定有10到100人会想，哦，我大概明白这东西能发展成什么样了，我想试着玩一玩。所以，你知道的，我会邀请史蒂文，会邀请一些人加入。然后随着网络开始非常缓慢地发展，突然间里面的人就足够多了，变得有趣起来，也让人好奇起来，于是它就能逐渐发展出真正的价值。
所以我知道，只要坚持接触那些最初期的探索者——那些好奇的人、愿意尝试的人、能看到其中愿景的人，等等等等——凭借所有这些努力，我就能达到最初的临界规模。然后……
§08领英刚起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它就会开始发挥作用。领英的商业模式，显然，我现在对领英的了解比当年要多得多。那会儿是什么时候？90年代？不，应该是2002年？2003年？2000年到2003年之间。然后呢？2003年5月5日，我们才正式上线。真的？哇。那会儿它像现在这样是一个社交网络吗？有动态信息流，人们可以互相交流？还是说它更像……一份公开的简历？它是一份带搜索功能、能跟人沟通的公开简历。好的，有意思。
所以，当时的网络效应比现在要次要一些，因为如今很多人使用它，不是为了找工作或寻找专业人士，而是为了……谈论自己、分享生活等等。我们知道，网络效应最终是会发展起来的。比如，还是拿军队、警察来说，你的网络效应很可能会逐步演变。你一开始可能完全没有网络效应，这也没关系。是的。
但你已经有了计划。是的。对，对，对。我这么想对吗？因为大约在那个时候，一些专注于人们之间交流社交网络开始涌现。其实，有没有人跟你聊他们当天晚饭吃了什么，并不是那么重要。因此，一个不太依赖社交网络功能的新平台就能打入市场。因为如果我上去创建个人资料、上传我的简历，就算我四天不回来，也根本没关系。
是的，完全正确。因为我可能会收到一封邮件把我吸引回来，上面写着：“哦，这儿有个职位。”但一旦我的个人资料上传完毕、准备就绪，我光是待在那里，就已经为网络中的其他人创造了价值。是的。而这恰恰是一种优势，而不是缺陷，因为这是我们解决“临界规模”问题的一部分。是的，我以前一直搞不懂领英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现在我明白了。没错。因为我总觉得，天哪，建立一个社交网络简直就是在给自己的人生找麻烦。
是的。嗯，我算是个这方面的专家。没错。你知道，我是 Facebook 的早期投资者之一，也是 Friendster 的早期投资者之一。哦，我没想到你当时还投资了 Friendster。
§09为什么那么多成功人士都来自“贝宝黑手党”？
是的。你……是所谓的“PayPal黑手党”的成员之一。我知道你用过另一个说法，叫“网络”。这个词听起来没那么炫酷，但我们其实并不是什么犯罪团伙。不过“黑手党”这个词也挺酷的。是的，没错。人们都很喜欢“黑手党”这个词。在那段时期，你还和埃隆·马斯克等人共事过。你从大学时代就认识彼得·蒂尔了。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问过关于 PayPal 的问题。是的。为什么它能如此成功，又为什么那么多 PayPal 的毕业生后来都成了亿万富翁。
我记得，那个早期 PayPal 创始团队里，有七个人后来分别创办了特斯拉、YouTube、Reddit、SpaceX 和领英。是人才密度造就的吗？这就是所谓的“PayPal 效应”吗？嗯，这当然是其中的一个因素。具体来说，有几个原因。首先，那里聚集了一大批敢于承担巨大风险、愿意做与主流观点相悖之事的人才，他们坚信自己所坚持的、违背常识的理念。
这是其中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当 PayPal 上市时，正值科技行业的寒冬。那一年，只有两家科技公司成功上市。哇，对吧？所以突然间，PayPal 就被 eBay 收购了。这样一来，你突然就拥有了一群身家丰厚、人脉广泛且坚信消费者互联网前景的人才。而当时硅谷的网络普遍认为，消费者互联网这出戏已经唱完了。
他们当时正投身于清洁能源科技和企业级市场。所以，如果你试着去联系一位风险投资家，跟他说我有一个新的消费级产品或想法，他们甚至都不会跟你见面。但如果你的项目是清洁能源科技，或者企业级软件，他们就会愿意会面。后来，所有从PayPal出来的人都开始说：嘿，我可以自己资助我的初始想法。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比如YouTube，对吧？还有LinkedIn。我可以自己出资，把它做起来。
然后，这也是Web 2.0运动的一部分。我创造了“互联网2.0”这个词，后来蒂姆·奥莱利想出了“Web 2.0”这个好得多的说法，对吧？于是……这些人就说：不不不，消费级互联网只是海滩上的第一波浪潮，海啸还在后面呢，对吧？所以我们当时都在积极投资，并且互相交流，因为坦白说，我们都觉得：这些风险投资家根本不懂。这股浪潮马上就要来了。然后，当然，你开始看到YouTube，开始看到LinkedIn，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然后就想：哦，原来如此。
我们会——这些是我们决定要投资的重要领域。这也是原因之一——顺便说一句，还记得吗，糟糕的竞争环境，对吧？正是原因之一。不仅仅是人才和资本，竞争格局也是PayPal网络，或者说“PayPal黑手党”能取得如此巨大成功的重要原因。
§10销售的重要性
你知道，我经常试着猜测一下，对于初创公司创始人来说，商业的根本游戏到底是什么。我以前猜测过，那就是招募你能找到的最优秀的团队，用一种能激发他们最大潜力的文化把他们凝聚在一起，并为他们设定一个有价值的愿景。但从你的著作中，以及今天听你讲话，我发现有几件事。尤其是你提到，销售这件事深深地融入了这一切。无论你的市场进入策略是什么，可以是销售，可以是B2B企业级市场，等等。
但比如，在社交网络领域，通常是病毒式营销或病毒式增长计划。所以，当我提到销售时，我其实指的是向员工“销售”。哦，是的。哦，100%是的。你必须这么做。你刚才提到了合作伙伴、投资者。没错。因为你必须让他们认同你的愿景，投资你的愿景。因为顺便说一句，当你是一家初创公司时，合作伙伴也是在投资你的愿景。员工也是在投资你的愿景。是的，对吧？那要怎样才能做好这件事呢？
你真正能教给创业者的技能其实有限，他们更多是在实践中学习。其中一项就是“路演”，对吧？另一项是理解如何传达自己的愿景，让别人一听就觉得“哇，这太酷了，我想加入你的事业”。如果我是一个年轻创业者，想告诉你“我想更擅长地传达我的愿景，这样就能吸引世界级的人才、投资者和合作伙伴加入”，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吗？告诉我哪些事该做，哪些不该做？
哦，当然可以。顺便说一句，我们整个播客都可以只聊这个话题。我的意思是，这确实是个深不见底的宝库。不过，这里有一些简单的技巧。第一点是……大多数人学到的错误经验是试图扭曲现实。他们会说：“不不不不不，用硅芯片来做冰淇淋奶昔！这是前所未有的创意，前景巨大。”结果别人一听就觉得：“好吧，你这是在说服我，你疯了，对吧？”
说真的，别人可能直接让你“现在就走”。没错吧？所以你要明白，所有路演本质上都是对话。你要善于倾听聪明人的意见。通常来说，你想招募的都是聪明人。你希望有绝对顶尖的人才与你共事，希望他们加入你的公司。你追求的就是最优秀的人才。因此，你需要那些善于思考、能提出好问题的人。
举个例子，我路演的都是那些志向远大的企业，但我不会说“领英（LinkedIn）注定会成功”，也不会说“在任何一个宇宙里，领英都将是职业和工作领域的颠覆者”。我会说：“这件事是有可能实现的。我们确实有机会做到。当然，我们必须应对这些风险，但如果我们能克服这些风险，我们就能到达那个高度，对吧？”这样一来，你就显得可信，同时你又拥有宏大的愿景。
你的表达很有说服力，他们会觉得“你能行”。然后他们就会加入你。所以，其中一点就是：既要描绘宏伟的愿景，也要表现出你清楚实现过程中的困难。当然，你不必把所有困难都罗列一遍，只要提到足够多，或者至少一个足够大的困难，让对方觉得“好的，我明白了，你看问题很透彻”，那就够了。另一个要点是说明：这正是竞争之所以重要的原因之一——“我清楚自己正在参与一场什么样的游戏”，对吧？
以下是我的理论。这正是竞争发挥作用的地方。这也是我认为市场会对我有利的原因。这也是我认为技术趋势会对我有利的理由。同时，这也是我觉得自己拥有独特优势的原因。而且，你知道，在《Blitzscaling》这本书里——我认为这本书也和你提到的内容相关——大多数消费互联网领域的竞争都属于我们所说的“Glen Gary, Glen Ross”式市场，也就是头奖是一辆凯迪拉克，二等奖是牛排刀，三等奖则是“你被解雇了”。
所以，你必须阐述自己为什么有可能成为第一。没错。因为最终只会诞生少数几个赢家。是的。而这正是我们能够获胜的原因。没错。此外，在推销过程中还有一些技巧，比如，你该如何讲述这个故事？我常对创业者说，即使对方没有直接问你风险是什么，也要主动告诉他们存在哪些风险，以及你打算如何应对这些风险，因为这能建立信任。举个例子，在争取投资时——这一点直到我开始学习推销技巧之前并不清楚——创业者往往会这样想：“哦，我需要钱的时候，就是我做一份PPT，然后去敲门说‘嘿，给我点钱’的时候。”
那其实是在开启对话的糟糕时机。更好的做法是，在你还没开口要钱的时候就开始对话。因此，在所有这类事情上，你都应该尽可能早地开始沟通，远在你可能签下任何合同、建立任何合作关系、获得投资或签订雇佣合同之前。比如，要始终处于“招聘”状态。这并不是说“哦，我现在就想雇你”，而是说“好，我要寻找优秀的人才”。这是我从SocialNet学到并带到PayPal的做法之一。
要寻找优秀的人才，并开始和他们交流，对吧？即使你今天并没有合适的职位可以招聘他们。当然，优秀的人才有很多，你可能会浪费大量时间。因此，你应该和那些你真心希望他们在不太遥远的未来加入你的人交流，或者和那些认识符合上述条件的人交流。顺便说一句，当你不断结识优秀人才时，你也会逐渐明白——因为你总是在引入新的优秀人才——
你会想：“天哪，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我们该如何把他们招进来？”比如，我从SocialNet学到并带到PayPal的一点是：在SocialNet时，我试图招聘那些此前拥有10年以上相关经验的人，也就是他们将要从事的工作领域。因为商学院里常见的建议是，要确保他们的简历上有相关经验。你看，他们必须能胜任这份工作，对吧？
毫无疑问。但如果你说的是两年经验和陡峭的学习曲线，那就好多了。陡峭的学习曲线。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学习速度快，能自学。是的。好的。在工作中学习，自己去摸索。所以当我加入 PayPal 时，在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我就在董事会里。我当时就想，这才是你们要找的人，而不是那种人。好的。没错。所以回到你关于 PayPal “黑手党”的问题，那是因为我们招聘的就是这类人。
在公司里，真正拥有超过几年支付、银行等相关领域工作经验的人，数量非常有限，因为当时正处于那个学习曲线阶段。
§11招聘在企业经营中有多重要？
当你审视自己的投资组合，以及你认识的企业家时，你觉得年轻企业家们是否意识到招聘对他们最终成果的重要性？因为他们往往只关注产品有多好，或者有时关注资金。但就我自己的投资组合而言，我常常觉得自己像个老头子，因为我总是告诉他们，要多花点时间在招聘上，而不仅仅是招那些愿意来这里工作的朋友。
是的。如果你作为创始人，没有把三分之一的时间花在招聘上，那说明你做得远远不够。事情就是这样。你看，人生是一项团队运动。公司也是团队运动，对吧？如果你自己能搞定一切，你就根本不会招人。不，你是在招人。所以就像你说的，我有个很厉害的——咱们用欧洲足球来打个比方吧。我有个很厉害的前锋。很好。那我们就不需要关心中场、防守或守门员了。
不，不，你必须把所有位置的人都招齐。然后你又说，我中场踢得很好。那很好。但你也需要其他位置的人。我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大概 18、19 岁，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成败取决于我有多努力，以及我的想法有多好。直到我偶然招到了一位非常出色的人，我才意识到一个顶尖人才能对一切产生多么巨大的影响。那对我来说，简直是一次思想上的彻底转变。
是的，字面意思上，我觉得扎克伯格对此有一个很好的表述。他想招聘那些他愿意为其效力的人。为什么呢？因为这就证明了对方拥有高超的才能。好的，是的。是的。当你还是个年轻的创始人时，你其实会有些不自信。你会想，天哪，那个人凭什么想来我这里工作？或者我根本请不起他。但你一定要招聘你能找到的最优秀的人才。顺便说一句，如果你能招到比你更优秀的人，天哪，你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是的。是的。是的，根据我的经验，年轻的创始人通常不会真正考虑这一点。他们内心也不够自信，所以会想：“我管不了那个人。”是的。不过，你的管理理念是：你看，如果你能雇到一个人，而你唯一需要用的管理技巧就是“放手让他们去做”，那这就是最好的情况。直接放手就行。没错。那么在招聘方面，有没有什么实用的建议？比如人们常说“招聘要慢，解雇要快”，或者其他一些关于招聘的陈词滥调，这些建议真的重要吗？
比如，文化契合度有多重要？文化确实可能很重要。我想说的是——希望这不算老生常谈，而更像是一条经验法则——推荐信比面试更重要。我们在面试中往往有过太多重复的经验，知道如何在面试中表现得很有说服力。但有些人——顺便说一句，有些非常优秀的人并不擅长在面试中表现自己。他们不太会推销自己，但天哪，他们在实际工作中的表现却非常出色。
比如一个工程师。一个工程师可能会让你觉得——“好吧。”但天哪，他们能做出了不起的成果。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人雇进来。十次有十次，我都会根据推荐信来决定是否录用。你肯定不是指那种他们会主动提供的推荐信吧？不，不，不，当然不是。不，不，不。而这正是领英（LinkedIn）的一个功能所在。你需要找到那些能给你提供真实看法的推荐人。
现在，即使你找不到一个你认识、有联系，或者像我常说的“非正式推荐人”——也就是他们不会主动提供给你作为推荐的人——也没关系。比如，即使他们说：“哦，这是我的推荐人，比如鲍勃或者苏珊。”你仍然可以打电话给鲍勃或苏珊，并说：“这是一个我通常会问的标准问题，但尤其在我给某个推荐人打电话时。你看，我相信每个人都是优点和缺点的结合体。”
“如果你不告诉我任何缺点，我就会认为这个缺点非常严重，以至于我不应该录用这个人。”没错。所以，如果你说“没有任何缺点”，我就会想：“好吧，我明白了。我不应该录用这个人。非常感谢。”没错。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几乎总会告诉你一些情况。你可以这么想，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优点和缺点的结合体。就比如我，在创造性地解决战略性问题方面，绝对是你这边最得力的人选之一。
就像我的一位员工曾经对我说的那样，他说：“我绝不会雇你来经营一家麦当劳。”我回答说：“我自己也不会雇自己来经营麦当劳。我肯定干得很糟。”所以，这就是优势和劣势的组合。没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没有人是只有优点的。我的意思是，人们可能会这么告诉自己，但那只是自我欺骗。对吧。所以，当你和推荐人交流时，他们会告诉你一些情况，因为他们不习惯直接说出这些。
你知道，像苏珊或鲍勃这样的人，他们追求完美。你可能会想，哦，所以他们完成工作很慢，因为，你知道，你不断催促他们，他们总想做到更好。他们花在工作上的时间太多了。你可能会想，哦，这说明他们在工作方式上不够聪明。是的。没错。所以你可以引导他们说出，哦，他们在压力大的时候会有点混乱。好的，很好。
没错。顺便说一句，当你从第一位推荐人那里得到这些信息后，再给第二位推荐人打电话时，你就可以说：“哦，我听说这个人有点混乱，你能具体说说这方面的情况吗？”对吧。是的。这就有了一些“把柄”。他们就没法再回答“哦，不，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了。他们很可能会给你提供更多背景信息。是的。特别是关于你共事过的那些优秀人士，比如在你那段工作于PayPal的时期。
嗯。我反思的一点是，他们都是各自独立取得成功的人，但他们每个人又都非常不同。这本身就证明，成功并不只有一种模式，而是有很多种不同类型的成功。
§12创业者有哪些不同类型？
想必，企业家和领导者也有许多不同类型。是的。给我讲讲你共事过的不同类型的企业家吧。因为我曾和沃尔特·艾萨克森坐在一起，他和我谈到了史蒂夫·乔布斯、埃隆·马斯克等人。我当时就想，史蒂夫在用人方面真的很厉害，而埃隆在组建团队方面就没那么擅长，但他在这方面的能力更强。是的。所以没有哪个企业家能在所有方面都胜出。通常来说，作为企业家，你应该尽量去发挥那些你拥有巨大竞争优势的领域。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其他方面。比如有些人……就拿Workday公司的阿尼尔·布斯里来说。他做事深思熟虑，刻意塑造企业文化，而且非常专业。Workday是一款面向工作场景的人力资源产品。他当时一个颇具争议性的想法是转向云端，认为人们将在第一年就使用云软件。我记得Workday当时雇了500人。他总是会在招聘最后安排一次文化面试，以确保最初的500名员工在文化理念上都保持一致。
所以，一旦你通过了所有能力评估和其他所有环节，他就会确保这个人选是合适的，而这正是实现文化契合的一部分。这就是其中一个例子，对吧？另一个例子是，埃隆就是那种——比如，我有一个宏大的想法，然后我100%地说服自己，这件事绝对会实现。比如，我要在火星上定居。我们要在有生之年把火星地球化，这……不，这根本不可能。地球上没有任何人，包括埃隆在内，能在他的有生之年做到这一点。
但我会全力以赴。我会非常努力。我会采用非常先进的技术。我会挑战重重困难，力求让这件事成功。这……你知道，阿尼尔非常专业，很了解职场。而马克，也就是埃隆，我记得我好像是第二个被他推销SpaceX的人。不过，为他辩护一下，他当时对我的推销方式是：我要把一只乌龟送上火星。这根本算不上一个生意。而且你还要和各国政府，以及俄罗斯政府资助的火箭项目等等竞争。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我错了，他是对的。没错。但这在投资上可不是个好策略，你知道的。
§13埃隆·马斯克的商业方法
他是以投资者的身份向你推销这个项目的？是的。嗯。那他向你推销的时候，SpaceX处于什么阶段？那是在他创办公司之前。所以那只是一个想法。他当时说：我要把一只乌龟送上火星。后来这个想法变成了：我要把一个装有植物种子的胶状方块送上火星，因为种子会生长。我将是第一个把生命送上火星的人。然后你就想，好吧。没错。当他对你说这些话时，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觉得他肯定是疯了。
真的吗？嗯，是啊。你当然会这么想。我朋友们也这么跟我说。我想我还是会打几个电话确认一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因为埃隆现在怎么样？他刚跟我说了那只乌龟的事。是的。那感觉就像，这根本算不上一个生意。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对他作为企业家的潜力和能力的看法有改变吗？没有，没有。我一直都认为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企业家之一。一直都是？一直都是。是的，从PayPal时代起就是了。
真的吗？是的，是的，是的。不，你看，他一次又一次地创造了奇迹。现在，他推销任何事情都带着同样的笃定。比如，你知道的，我有一个关于在线银行的点子。我有一个关于在城市地下挖掘无聊隧道的点子。我有一个关于为“超级高铁”建造真空管道的点子。对于所有这些，他都抱着同样的确信：我1000%正确，这件事 guaranteed（保证）会成为未来的一部分。对吧？而我可能就是那个能让它实现的独一无二的人。
对吧？所以你必须有某种判断力。不过他的击球上垒率相当不错。是的。对于这样重大的想法来说。但也不是百分之百。不过人们多少会对此表示理解。当然。如果你能找到一个特别重要的人才，那也没问题。在招聘方面，他是否算得上顶尖？还是说，他不像史蒂夫·乔布斯那样能直接吸引人才？是的。他善于招聘。事实上，如果你最终不善于招聘，就不可能成为伟大的企业家。我认为有些人更擅长招聘。
有些人还具备一种特质，就是人们愿意为他们工作一辈子。而埃隆则常常让人精疲力竭。比如，他身后有很多……被耗竭的人。当你去和这些人交谈时，你会听到有人说，那是他们有史以来最好的工作经历，但再也不想为他工作了；而另一些人则说，那是他们有史以来最差的工作经历，也再也不想为他工作了。所以他们的结论都是，再也不想为他工作了，对吧？
所以，你知道，从这种互动模式来看，因为他基本上把他们当作可替换的零件，而且，你知道，让你拼尽全力，对吧？然后之后，你就被抛弃了。他毫不在意。因为他自己就拼得太猛了。是的，他确实很拼命。但他也认为，你对他的唯一价值就在于你的用处。你对他的唯一价值就是：你能不能帮助我实现我的使命？而一旦你完成了任务，一旦你再也无法帮助我实现我的使命，你对我来说就再无价值了。
你对这种做法有什么看法？那并不是我的做法。领英上的评价就反映了我的做法。说真的，我合作过的每一位企业家，无论是作为董事会成员还是投资者，都能为我作证，对吧？甚至包括那些我曾解雇过的首席执行官等等。那些人会说，和他共事处理这些事情真的非常愉快。他们可能也会提出一些批评意见。这完全没问题，对吧？但说真的，当我向一位企业家推销自己时，我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合作过的任何人，对吧？
因为我努力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与人合作，即使我们处于困难时刻——比如我强烈不同意他们的工作方式、所做的事情或其他方面——我仍然会以一种协作、建设性的方式去沟通，对吧？所以我的目标是，能和任何我想合作的人共事，比如布莱恩·切斯基，你知道，还有马克·平卡斯等等。我希望能够和他们一起，你知道，合作余生。
有趣的是，我认为这些策略从根本上说，取决于你认为生活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创办更多公司，还是牺牲其他一些东西。这其实是一种取舍。比如，你可以更拼命地去做，但这里必然伴随着取舍。我们之所以会这么想，往往是因为埃隆做过一些疯狂的事情，比如造车、搞 Neuralink、挖隧道，现在又搞人工智能、X 和太空飞船之类的东西。
我们会说，天哪，这太不可思议了。作为创业者，我自己也会这么想：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么多？但我们几乎从不谈论背后的取舍。是的，完全正确。这又回到了自我认知那个话题。大脑很容易产生一种冲动：天哪，我想要那个，那正是我想要的。因为你没有看到取舍，没有看到其中付出的代价。这一点绝对没错。
而且说真的，我尊重这种做法。我理解那种把人耗尽的方式——把他们当作一次性资产，等他们耗尽了就一脚踢开。而这么做的成功创业者并不只有埃隆一个。没错。但反过来说，比如你去见马克·扎克伯格，和他手下的员工聊聊，他们会说：那段经历太棒了，是我一生中最棒的工作体验。当然，我很愿意再和他共事。
§14初创公司的工作与生活平衡
这很有意思。因为眼下正有大批创业者崭露头角，他们某种程度上是沿着埃隆的理念成长起来的：做大量事情，全情投入，不太顾及——我猜——人性的后果，也不太在意工作与生活的平衡。毕竟，你不得不接受这种模式，因为创业公司天生就注定要拼尽全力。工作与生活的平衡，根本就不是创业游戏的规则。
没错。比如我们当初创办领英时，团队成员都是有家庭的人。所以我们说：当然可以回家和家人吃晚饭。和家人相处完之后，再打开笔记本电脑，回到共同工作的状态，继续工作。但如果你今天这么说，就会被认为很“有毒”。而那些觉得这种做法有毒的人，其实根本不懂创业游戏的规则，他们只是错了。没错，这场游戏就是高强度的。顺便说一句，如果你不这么做，最终就会被淘汰出局。
我的意思是，那些说这种文化有毒的人，往往是从未真正经历过的人。是的。而且你看，这也没问题。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在初创公司工作。在初创公司工作是自愿的选择。但这就是初创公司的游戏规则。所以，在领英发展的早期阶段，我们试图这样取得平衡：既要保持人情味，因为当时公司里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有孩子，对吧？所以你就会想，好吧，我们都必须这样工作。
所以我们不能说，哦，你们这三分之一的人当然可以下班回家，离开办公室后再随时待命之类的。我们会大家一起吃晚饭，然后计划晚饭后回来继续工作。这样你就能有时间陪伴家人，能和孩子们一起吃晚饭。这才是符合人性的做法，对吧？但我们确实在努力工作。周六早上我们也在工作。在你看来，有没有可能创办一家既能保持工作与生活平衡的初创公司呢？
我理解的工作与生活平衡，或许是指能经常见到朋友、经常陪伴家人。这种情况只可能在两种条件下实现。第一种是小规模的初创公司，因为缺乏竞争。通常来说，如果公司非常小，就几乎没人跟你竞争。这没问题。对吧？就像村里的一辆绿色小货车一样。是的，这没问题。第二种情况是，你进入了某种竞争极其激烈的模式，以至于别人根本没法跟你竞争。
举个例子，假设在这个行业里，唯一重要的就是和这三家公司的合同，而你已经拿到了这三份合同。好的，那没问题。但如果没有这种情况，那问题就来了。因为如果你所处的领域很有价值，那么你正在竞争的那些初创公司——对吧——我们当时必须做出一个刻意的决定：我们竞争的那些初创公司可不会下班回家吃晚饭，对吧？他们在办公室就解决晚饭了。
我们在 PayPal 就是这么做的。我们在 PayPal 的办公室提供晚餐，对吧？没错。这是刻意为之的。我们是首批不仅提供午餐还提供晚餐的公司之一。后来，因为硅谷形成了这种互相学习的圈子，其他公司也开始效仿：哦，我们也要提供晚餐。这样一来，大家就不回家了。是的，别回家了，继续工作。对吧？对某些人来说，这听起来确实有点“有毒”，不是吗？
听起来，哦，天哪，但生活并不是这样的。这就像资本主义一样。这不过是人们想赚大钱罢了。那么，就选择你想要的生活吧。这没问题。没有任何规定说你非得这么做。而且，你凭什么告诉别人他们不能这么做？我的意思是，你这是在居高临下地教训谁呢？人们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生活，对吧？所以，人们可以做出这样的选择。现在，你必须了解这个游戏的规则。
就好比，嗯，我想成为一名世界级的奥运运动员，但我每天真的只想游两个小时。嗯，这想法不错，对吧？但实现不了。没错。你必须了解你所参与的游戏规则。如果你参加的是奥运会，比如一个想参加奥运会游泳比赛的人，他们每周七天、每天要游12个小时。没错。所以，你得先选好要玩什么游戏。然后你说，嗯，这太有毒了。行啊，那就不适合你。
我认为很重要的一点是——我看到有些公司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就是在员工入职时对此保持坦诚，不要回避这个事实。完全正确。没错，这就像领英刚起步时，我们跟人沟通时会说，顺便提一下，我们就是这样工作的，对吧？我们每周工作六个半天，对吧？我们确实会让大家回家吃晚饭，但包括里德在内，所有人都被期望在晚饭后继续在线工作。
那么，你会因此付给员工比普通薪资更高的报酬吗？他们拿的是股权作为报酬。而这正是其中一点，再说一次，这算是第一点吧——我不知道，领英当时有几百名员工，他们都已经不用再工作了，因为他们的股权已经足够多，如果他们选择不继续工作，也完全没问题。
§15从领英首席执行官的岗位上退下来
这显然是一个值得做出的权衡。你在领英担任CEO四年后就退下来了，对吧？是的。你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比如，我知道怎么当好一个CEO，对吧？而且我认为，在管理150人及以下规模的公司时，我跟其他人一样出色。那种规模的CEO工作，正好在我的优势和劣势范围之内。可当你开始管理500人、1000人时，CEO工作的一部分就变成了：你该如何治理整个公司这个“社群”？
当然，这并非唯一要做的事。但就像我从杰夫·韦纳那里学到的那样，你得开始把招聘看作是公司的一项总体战略，而不是你亲自出去一个一个地招人，或只是帮助招聘经理招人。你得思考这项总体战略如何运作。比如，当这些发展到一定规模的公司时，你会开始设立专门的入职培训日。
所以，比如说，新员工会在某个入职培训日开始工作，他们是以团队的形式一起开始的。所以大致上就是，好的，我们正在了解公司的运作方式，并将大家整合到不同的团队中，比如销售团队、工程团队，他们会进入不同的组别。我们把自己看作公司的引擎。而我所关注的，不仅仅是让你达到世界级水平，更是那些你充满热情的事物，那些我充满热情的事物，比如技术战略、产品战略，以及你在那里所做事情的宏大构想。
而且我非常喜欢与顶尖人才合作。我学到的一点是，这正是我喜欢与创始人合作的原因，也是我喜欢与首席执行官合作的原因。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这就好比说，好的，你就是我在这家公司要合作的人才，对吧？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所以我说，是的，比起在公司规模超过150人之后亲自担任首席执行官，我更喜欢以董事会成员的身份与首席执行官们合作。
所以，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我需要做的是，让领英达到一种已经实现突破式增长的速度。这样你就可以招募到一位世界级的首席执行官来与你共事。而这正是我该做的。而且，比如说，在杰夫·维纳担任领英首席执行官的整个期间，我的办公室就在他隔壁。很有趣。所以你要保持亲近，但同样，这又是自我认知方面的另一个要点——很多创始人并不具备这种认知，但我遇到的、采访过的那些优秀的创始人，无论是像布莱恩·切斯基这样的人，还是来自英国的某些创始人，比如Bennett Gymshark和Huel的Julian。
真正定义他们的一点是，他们做出了一个放低姿态的决定，退出了首席执行官的职位——这个角色通常与光鲜亮丽联系在一起。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专长在于品牌塑造、市场营销或其他方面，或者仅仅在于为公司未来制定愿景。很多首席执行官不会这样做，因为“首席执行官”这个头衔自带某种声望。是的，包括我在内的每个人，都有一定的自负。但我的自负，必须用正确的方式去承载。
我的自负，是与领英的成功紧紧相连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这有很大的区别。没错。领英在2011年上市时估值为43亿美元，后来微软以260亿美元收购了领英。据报道，当时你拥有公司约11%的股份，这让你成为了一名数十亿富翁。
§16当你成为亿万富翁后，生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当一个人成为身家数十亿的富豪时，生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事儿挺有意思的。我尽量不去转发那些称我为“亿万富翁”之类的帖子，因为我不想让自己有这种身份认同。当然，我知道这个称呼是准确的。没错，对吧？但这并不是我看待自己的方式。我不认为自己是“亿万富翁里德·霍夫曼”，我把自己看作“科技从业者里德·霍夫曼”“教授里德·霍夫曼”。
“公共知识分子里德·霍夫曼”“创意策略师里德·霍夫曼”等等。所以我努力让自己的人生朝着这些方向发展，而不是朝着财富的方向发展。当然，你也知道，我现在会坐私人飞机出行，世界各地也有几处房产，就是这类事情。没错。但我尽量让自己在拥有巨额财富的同时，过上尽可能接近中上层阶级的生活。比如，在来这里接受采访之前，我到得稍早了一些，就去了附近的星巴克，喝杯咖啡，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工作。
有意思。因为这就是我希望过上的生活，对吧？我也希望拥有这样的人际关系。我认为人际关系真的非常重要。我很幸运能和一些真正、真正优秀的人建立关系。顺便说一句，这些优秀的人，有的是世界级的名人，也有的是世人并不知晓的普通人。我只是喜欢和优秀的人一起生活。
§17作为亿万富翁的政治立场
这也是我所说的其中一部分。你一直……与政治左翼联系在一起，你的父母也……是的，至少可以说，他们非常倾向左翼。我听说你小时候曾被胡椒喷雾喷过，因为当时你正坐在父亲的肩头，参加一场反对越南战争的示威活动。没错，这就是左翼人士通常会认为亿万富翁是邪恶的。
是的，我知道这一点。但不只是亿万富翁，左翼的很多人也曾称我为“邪恶”。真的吗？是的，当然。你看，他们错了，但这确实是必然的关联，对吧？不过我努力去理解他人。我能理解他们的观点。我不同意，但我能理解。我的意思是，你似乎是少数几位既是亿万富翁又属于左翼的人之一。不，我不是。在硅谷，尤其是在这个选举周期里。
我们看到的是那些在播客等场合面向公众的人。你看，我认为这一轮中较少有人公开表态的部分原因在于，你知道，特朗普总统当时在威胁要进行个人和政治上的报复。因此，你需要有相当程度的勇气才能站出来。没错。所以，这不仅仅是鼓励人们去冒险之类的，更是在公共领域这样做。
我确实和一些亿万富翁聊过，他们就像说，哦，你看，我非常赞赏你在做的事情。而且我认为你做的是对的。但那是为你，不是为我。对吧？我的意思是，试图让人们参与进来。所以我心里有数，因为他们做了那种简单的“最小最大”分析。他们说，嗯，如果……如果哈里斯当选，我因为不支持她而不会受到惩罚。而如果特朗普当选，我就会受到惩罚。
所以我就干脆置身事外。你认为你会受到惩罚吗？我认为，由于我试图帮助哈里斯当选，而机构资源被误用和腐败，因此出现报复的可能性超过50%。你晚上肯定花时间思考过那可能是什么。因为如果我会的话……是的。嗯，你看，这有一个范围。而且，我希望它只处于这个范围中比较温和的一端，比如国税局审计，或者像特朗普打的那种电话，说，你知道，别给贝索斯那个东西。
那份国防部的合同，因为，你知道，他拥有《华盛顿邮报》，而我不喜欢他，你知道，就是那种事。我希望事情只到这个程度，对吧？情况可能会糟得多，但我真的不想猜测，因为我不想给任何人出主意，对吧？但就像，我觉得……我觉得我可以放心地打赌，一定会出现政治报复，而且这些报复本质上是反民主、不美国的。是的。而且是针对你的。而且是直接针对我的，没错。
我觉得我可以放心地赢下那场赌注。我希望事情处于我所说的“温和领域”。你没打算离开美国吧？没有，没有。哦，我的住处在西雅图外面，而且，你知道，我们还有宪法，你知道，就是那种东西。因为马克·库班也是一样的，对吧？马克·库班非常公开地大声表态。他是个亿万富翁。他在整个竞选周期里都强烈支持卡迈拉·哈里斯，非常反对特朗普。他也承受了很多非议。
是的。我的意思是，我在推特上关注了所有人，所以全程都看在眼里。他当时就像站在一片无人区里，四面八方的攻击都朝他而来。是的。而你其实也处于类似的情况。没错，完全一样。对你来说，直接他妈的放弃，或者干脆顺从，都会容易得多。是的，就是这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但问题就在这里。你不能让那种新法西斯主义得逞，对吧？恰恰在你感到恐惧的时候。
我非常尊重马克·库班。当你感到恐惧时，就要挺身而出。因为你感受到的那种恐惧，是作为一个有权有势、富有的人所产生的恐惧，对吧？如果你都不站出来，那还有谁会站出来呢？对吧？
§18特朗普的救赎之处
你能在特朗普身上看到任何可取之处吗？我知道你支持卡迈拉·哈里斯。哦，当然。嗯，我觉得……他会像一台推土机一样，而有些地方确实需要推土机。比如，如果你说，嘿，在监管方面，你想出台一项新法规吗？那就废除两项。那种精简重组是件好事。嘿，我们未来需要大量能源，而且需要优质、清洁的能源。我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核能。
我不在乎。我们就是要发展核能。我能预见到一些可能带来的积极成果，我希望那些事能发生。事实上，作为美国人的一部分……我会努力让接下来的四年对美国尽可能有利。我对我在政治上反对的一些人，最具体的不满就是：永远不要试图分裂这个国家，要始终致力于建设这个国家。无论你支持的人是否掌权，这一点都不重要。
要努力朝着一个良好的集体未来前进。所以我会全力以赴。我也希望本届政府能实现其中一些目标。你认为在特朗普上台之际，对于企业家来说，现在是创办公司的好时机吗？从根本上说，我认为对于企业家而言，任何时候都是创办公司的好时机。所以，一方面，既然你对当前形势有了清晰的判断，那就去行动吧。没错。资本市场更难了，那也没关系。实际上，如果你能融到资，你就能比那些融不到资的人获得竞争优势。
我的意思是，你必须始终想办法把你正在做的事情中的负面因素转化为积极因素。现在，我认为特朗普总体上会对创业非常有利，因为我觉得他会大幅削减许多监管。其中一些监管会对社会产生非常负面的影响，而作为社会一分子，我会对此感到担忧，比如气候问题。比如说，你知道，新的环保署负责人即将上任，就是美国环境保护署。
你问他这份工作是什么，他会说，我们需要钻探更多的油井，对吧？你心里想——那不是环保署的职责。那可能是商务部长或者其他什么人，比如能源部长。总之不是环保署。所以，监管将会减少，因为气候变化确实存在，我们正身处其中，而且情况还会变得更糟。因此，在这些领域，破坏性的政策将造成真正的损害。但对于创办新业务的企业家来说，比如我投资了一些核聚变和核裂变企业，因为核能正是我们未来所需的清洁能源。
……你知道的，就是为了让数十亿人进入中产阶级，并努力从环境中去除碳等等。而我知道，监管方面的东西对实现这些目标极其不利。不过，实际上，我希望他们会重新调整那套东西。这样一来，回过头来看，这些创业举措就会被证明是明智的。但我认为他们会全面减少对所有企业家的监管，对吧？
所以我认为这对创业是件好事。不过，他们可能会在边境问题上采取更封闭的态度，而移民问题是创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你希望从世界任何地方吸引最优秀的人才，这正是美国得以发展的重要优势之一。总之，有利有弊。我认为本届政府与以往非常不同的一个地方是，他任命了不少企业家担任相当重要的要职。
你说的企业家，是指那些以前完全没有相关经验的人吗？有可能。我主要指的是埃隆·马斯克、戴维·萨克斯，我记得他从事的是人工智能和技术领域的工作。好像还有另一个人，看起来以前也创办过企业。戴维和埃隆显然都非常聪明，成就斐然。你在PayPal时和他们都共事过，对吧？是的。而且现在戴维对加密货币非常了解。所以他既是人工智能和加密货币事务负责人，也是总统科学技术顾问委员会的成员。
他对加密货币非常了解，但在人工智能方面还什么都没做。比如，他还没有以投资者身份被提及，或者像我和那些人工智能企业家交谈时，他们希望合作的那种人。所以，你知道的，他非常聪明，我推测他肯定懂一些东西。但人工智能方面，我觉得还有待观察。他了解多少、在推特上发些什么，目前最重要的是“反觉醒人工智能”。但你可能会想，这根本不在如何推动、建设和驾驭人工智能的百大议题之列。
不过他在加密货币方面确实很出色，也做成了不少好事。所以这方面会——而埃隆显然对人工智能也相当了解。
§19向言论自由转变的趋势
在言论这一点上，显然过去两年里发生了相当大的转变，我想这很大程度上始于埃隆收购推特。我看到全球范围内，人们对什么言论可以接受、什么不可以接受的看法出现了剧烈变化。你对这种言论环境的变化有什么看法？是好事、坏事，还是积极或消极的？几天前，我在这里伦敦发表了以赛亚·伯林爵士演讲，其中我用了一句话：“自由之间是相互竞争的。”
你可以说，既有言论自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同时也有一种自由，是希望能在文明的讨论中发表观点，而不会遭到大量敌对者的骚扰。显然，这两种都是值得提倡的美德，而理想的状态是找到两者之间的恰当平衡。我认为很多人觉得，比如推特和X上发生的那些事，简直充满恶意，对吧？就是有毒，非常糟糕。
比如我发任何推文……包括像“嘿，我觉得下面这件事是了不起的创业”这样的内容，我都会收到类似“你这个邪恶的自由派，我希望你惨败，云云”的回复。好吧，我当时只是在推一条关于优秀创业的内容。没错，这就是推特x.com上的典型论调。我更喜欢领英上看到的那种氛围：你可以提出批评，但会尽量在“那家创业公司，其实我觉得未必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这样的框架内表达。
而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平台设计的差异，为何会导致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模式？首先，推特是匿名的。它允许大量机器人账号存在，并且鼓励所谓的言论自由。比如，如果你发一条强奸威胁，平台也觉得没问题，因为这是言论自由，你想发什么都可以。而领英则不同，你的账号与实名身份绑定。如果你被举报发表了不文明的言论——甚至都不必像强奸威胁那么严重——情况就不一样了。
仅仅是言辞不礼貌，你就会收到警告。相关内容会被删除，平台还会提醒你：“顺便说一句，这种行为不符合平台规范。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们将取消你的发帖权限。”
§20作为X的言论自由
回到推特的例子，埃隆的说法是：只要合法，就没问题。但允许人们在法律框架内匿名发表自己想说的话，这样的环境真的有益处吗？我认为……允许人们这样做很重要。我觉得在线平台让我们看清了“言论自由”与“传播范围”之间的区别。比如，我认为人们有权说出“疫苗是植入芯片、导致我们患上自闭症的邪恶阴谋”这类话。
这100%是错误的，对吧？而每一个值得信赖的医学机构都说，疫苗是好的。所以你想，好吧，1000个人接种了疫苗，或者说10万个人接种了疫苗。其中有50个人对疫苗产生了不良反应，对吧？在10万人中会出现这种情况，对吧？嗯。但原本可能有1000人甚至1万人因此死亡，对吧？对大家来说，接种疫苗就像一场中奖几率很高的彩票。每个人都应该接种，对吧？
顺便说一句，你在这场“彩票”中死亡的可能性，比出现不良反应的可能性还要大。这并不意味着不会出现不良反应的人。所以，所有有资质的医疗专业人士和医学研究人员都同意，我在X.com上被允许说疫苗是邪恶的阴谋，对吧？是为了控制美国人、为了卖药、为了让制药公司盈利，云云。我可以这么说，而且你也能在推特上看到这些言论泛滥成灾，在谈话类广播里，还有各种其他平台上也随处可见。
你可以这么说。这本身是个问题，对吧？我不反对人们这么说。我反对的是推广这种说法，并让它广泛传播。所以关于疫苗这一点，为了澄清我的立场，我认为疫苗是一项了不起的发明，拯救了许多人的生命。这就是我的立场。但我想深入探讨一下。尤其是在疫苗推广方面，当时有很多我们并不知道的事情，对吧？
就拿“实验室泄漏”这件事来说，鲍里斯·约翰逊曾坐在这里说，哦，是的，我们认为这是实验室泄漏。如果几年前我在这个播客里这么说，我肯定会被YouTube封杀。所以，我认为能有一个平台，让你可以探讨一些与主流观点相左的想法，也很重要。而我所处的立场有点矛盾：一方面，言论自由很重要；但另一方面……是的，听着，我支持人们有权说出“实验室泄漏”这种说法，因为说到底，我认为言论自由是件好事。
我之所以拥有言论自由，部分原因在于有时一些与主流观点相左的想法，也应该有传播的自由。是的。但同时也应该……你看，我们作为一个社会，是如何决定哪些是专业知识、哪些是真相的呢？我们会召集专家小组。比如在科学领域，我们会在论文发表前组织科学家小组进行评审；我们依靠科学家来复现研究成果。在陪审团中，我们有12个人听取案情并作出裁决。
所以我们把不同人群当作专家，针对不同类型的事情，借助不同类型的专业知识来做出判断。我们也应该引入专业意见。但这并不意味着，即使所有专家都说某件事完全错误，你就该说“你不能发布”。比如，我很喜欢推特在埃隆接手前的做法，他们会说：嘿，你可以发布关于疫苗的内容，或者关于政府控制你的邪恶阴谋。但我们会给内容加上一个小框，提示说：哦，顺便一提，专家们对此有不同看法。
“你可以从这里去获取事实。”这样你既可以说出你的观点，对吧？但同时我们也会在特定情况下加入专家意见。我认为这就像是在言论自由和内容传播范围之间取得平衡。因为我觉得，好吧，我应该可以说“世界是平的”，我也应该可以继续说“世界是平的”。顺便说一句，领英不会下架这样的帖子，因为它认为这属于文明讨论——我只是在说世界是平的。
嗯，我可能脑子有问题，对吧？但我是在文明地表达。所以领英的原则并不是“你说的内容必须在科学上正确”，而是“你说的内容必须文明”。我也认为，只要言论在法律框架内，人们就不该因为自己的言论而被平台封禁或“取消”。我曾和一位……嗯，顺便说一句，我通常同意法律框架的约束，但我也认为，同样重要的是，要保持文明。
那“文明”意味着什么？嗯，比如不能威胁使用暴力。好的，是的，我同意这一点。你不应该威胁任何人使用暴力。没错。我曾和一位……我想说占星师的人聊过，甚至不确定这个词对不对。不是占星术，是美容师吗？他给我讲了伽利略发现世界是圆的故事。当时伽利略几乎被所有人威胁，因为这动摇了当时天主教会的基础。
嗯，因为教会的说教本身就有问题。是的。所以这是一个警示性的故事——尽管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但总会有一些强大的势力，它们因某种意识形态而获得巨大利益。是的，这种情况今天依然存在。是的，百分之百存在。而这些势力往往非常强大。所以，即使持不同意见的人并不可信，我们也应该允许异议存在。是的，百分之百同意。顺便说一句，我对此持坚定支持态度。是的。
没错。我就是觉得，你知道的，我不介意……别人批评我。我不介意他们批评我的论点。我也不介意他们批评我在政治上的支持对象，或者我在慈善方面要做什么。但我强烈希望这些批评能建立在一定的知识、智慧和合理的论点基础上。而且我真的很希望这是一场文明的讨论。这很有趣，因为从进化的角度来看，我们人类的大脑并不是为了应对成千上万的人在推特上骂你混蛋而设计出来的。
作为一名播客主播，你本人也身处公众视野——你既是播客主播，又是很出名的企业家，你必须得应对这种情况。你得用一种我们人类本不该应对的方式去处理它。我就很难做到。当我第一次进入公众视野，开始做《Dragon's Den》（也就是美国的《Shark Tank》）时，我打开手机，面对铺天盖地涌入的、简直是在轰炸大脑的噪音，我就觉得很难熬。
是的。那么，这到底是谁的责任？是我有责任把那个应用删掉吗？还是平台有责任去管理这些内容？人们表达着他们与生俱来的嫉妒心，或者其他什么情绪。人类在思考时，经典的模式就是非此即彼。对吧？而你的答案是两者都有责任。没错吧？所以双方都有责任。就好像有人说，哦不，这是个人的责任。可问题是……
这么说，你是在表示，我完全没有责任吗？我在这里完全做不了任何积极有益的事情吗？当然不是。对吧？举个例子，我们完全可以说，我们是一个保障言论自由的网络。但如果你是在进行威胁，比如，你是特朗普，你在推特上说马克·米利——也就是现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应该被处决，对吧？这就是暴力威胁，就应该被删除。
对吧？你知道的。所以我们完全可以说，暴力在这个平台上没有容身之地。暴力威胁也一样。要知道，暴力本身是违法的，但暴力威胁则不然。
§21你认为社交媒体在未来十年会变成什么样？
没错。很多年前我曾有过一个理论，其实我觉得这个理论并没有什么根据，无非是我读到后觉得听起来不错，所以就经常挂在嘴边。我说，在未来10年里——我大概六七年前在台上就这么说过——社交网络会越来越封闭，分裂成一个个更小的、基于兴趣的网络。前几天我坐在出租车里想，天哪，这事儿现在真的正在发生。
你拥有像蓝天和Threads这样的平台，还有Instagram和Rumble，而社交网络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它们更像是……围绕不同人群而建立的。对于未来十年、二十年的社交网络，你有什么看法？作为一名投资者，我始终对各种有趣的想法持开放态度。我们现在正在录制一档商业播客，所以我总是在关注各种事物。嗯……这么说吧，我认为社交网络会继续发展。正如过去20年里它们经历了巨大的增长一样，未来它们仍将继续发展，并成为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
我认为未来会出现不同的社交网络，以满足我们生活的不同方面。这也是为什么，比如当初我开始创办领英时，人们也曾认为，哦，不，不，根本不会有人去建立一个商业社交网络，社交网络只会是纯粹用于社交的，对吧？当时只有社交网络。那时候先是Friendster，然后是MySpace，再后来是Facebook。人们就觉得，你看，未来只会存在这类平台。
人们还说，根本不会出现其他类型的社交网络。接着又有人说，反正最终只会存在一个社交网络。但你仔细想想，实际上我们既有Twitter，也有Snap，对吧？社交网络本来就是多种多样的。而且我认为未来还会出现更多。所以，我觉得社交网络的数量会继续增加，它们会融入不同人的生活中，并为各自的用户群体形成独特的社区文化。不仅如此，我认为它们还会变得更加多模化，并以各种方式利用人工智能等等。
说到创新，我经常会思考一个问题。当人们问我，作为一名投资者，你在关注哪些想法时，我的回答是：我正在寻找那些我从未想到的绝佳创意，相信数百万创业者中，一定有人掌握了某个绝妙的主意，并有可能将其成功实现。这正是我所寻找的。所以，当我展望社交网络的未来时……如果回答得更具体一些，我认为社交网络需要同时以个人和社会作为服务对象。
因此，在设计社交网络时，你需要兼顾这两方面。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要限制言论自由，也不是要搞独裁统治。实际上，我认为在保持文明的前提下，人们应该基本可以自由地发布任何内容。如果你希望使用一个匿名的社交平台，那也没问题。当然，也有一些明确的规则，尤其是在政府实行高压统治的地方，比如伊朗、俄罗斯或其他类似国家。
就是说，嗯，匿名对于保护生命安全很重要。但另一方面，你也应该思考，好吧，这对社会意味着什么？我们希望在媒体网络中实现集体学习。所以，如果我发帖说，你知道的，疫苗是企业企图杀害我们孩子的邪恶阴谋，你就会觉得，好吧，你这是在试图说服人们做对他们和社会都有害的事情，所以我们应该以某种方式作出回应。
我们可能仍然允许你发帖，但可能会在帖子周围加一个小框，上面写着，你知道的，以下是专家的意见，你知道的，以下是所有顶尖医院的所有医生，你知道的，调查显示，其中99.999%的人认为……你知道的，在所有顶尖医院的医生中，只有一个人不认为这些疫苗是个好主意。那么，你认为社交网络对社会总体上是积极的吗？我认为大体上是。你看，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没有面临一些挑战。
比如，人们会批评Facebook。但实际上，每天有十亿人使用它。他们与亲人、朋友等分享自己的经历、照片和生活。所有这些都非常好。我认为Twitter不幸的是已经变得更糟了。我认为，如果你要问，你知道的，哪个网站上的不实信息最多？我想是Twitter，对吧？但是，你知道的，这并不意味着它不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得到改善和纠正。
每当我与像今天嘉宾Reid Hoffman这样的企业家交谈时，总会提到一个问题。但今天的赞助商LinkedIn有一个解决方案，我想你会想听听。将你的业务与合适的人联系起来可能很困难。你可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来确保做正确的事，但即便如此仍可能达不到预期，尤其是在B2B营销方面。因为你不是与某一个人做生意，而是与共同做决定的团队打交道。
通过LinkedIn广告，你可以接触到目标受众，从而与他们平台上的10亿会员、1.3亿决策者以及1000万名高管建立关系。你还可以根据职位、行业、公司等进行精准定位。LinkedIn是投资回报率最高的付费社交平台，这一点也不足为奇。为了帮助你起步，LinkedIn现提供100美元的额度，用于启动你的首个广告活动。只需访问linkedin.com slash DOAC24，即可立即领取你的额度。
§22普通人应该如何看待人工智能？
网址是 linkedin.com slash DOAC24。适用相关条款与条件。关于人工智能，我听说了太多不同的观点。我跟穆斯塔法·所罗门聊过，也跟很多不同的人交流过。我知道你认识穆斯塔法，因为你投资了他的公司。是的，我们共同创立了 Inflection 公司。哦，原来如此。所以你共同创立了 Inflection，后来这家公司被微软收购了。嗯，其实只是和微软达成了一笔商业合作，公司本身仍在运营。哦，明白了。好的，因为穆斯塔法已经跳槽过去了。
是的，他跳槽是因为想打造一款面向消费者的智能代理，而 Inflection 现在则专注于 B2B 软件销售。你对人工智能有什么看法？我们应该如何思考它？像戴夫和珍妮这样的普通人——你知道，他们可能在公司工作，或者正在创办一家小型初创企业——该如何看待人工智能？我认为人工智能正处于……这么说吧，去年我出版了一本书，叫《即兴发挥》，这是第一本与人工智能合著的有关人工智能的书籍。我既想通过内容展示，也想通过文字说明：人工智能不仅仅是“人工”智能，它更是“放大”智能。
它赋予了我们超能力。作为其中的一部分，我将在一月份出版一本名为《超级能动性》的书，探讨我们人类的能动性——即便借助了智能技术——也能够并且必将被极大地增强。我们将获得这些超能力。而“超级能动性”指的是许多人开始接触到一种新的通用技术，并由此引发社会变革的时刻。这就像印刷术、电力、汽车或手机一样。它将彻底改变我们所有人的生活，因为不仅我能通过拥有人工智能获得超能力，你拥有人工智能带来的超能力这件事本身，也会增强我的能动性。
举个例子，你是一名医生，现在可以使用人工智能。你帮助众多患者看病的能力，现在就能得到极大的提升。这和汽车的发明是同样的道理：汽车出现后，医生可以前往更广泛的地方去提供帮助。这就是“超级能动性”的一部分。它不仅仅是“我能开车去任何地方”这么简单。现在，因为医生可以开车前往各地，这不仅增强了他或她的能动性，也通过“超级能动性”增强了我的能动性。
那本书将在一月份出版。
§23对人工智能的担忧是否合理？
不过，围绕人工智能的悲观情绪也很多。每当出现新技术时，人们总是充满恐惧。这些悲观情绪有道理吗？有，但需要加一个星号说明：每当一种新的通用技术问世时，当时的舆论都和如今关于人工智能的讨论非常相似。人们会说，它会摧毁社会，会摧毁人类的学习与知识，还会让社会中目前掌握知识的人——当时主要是神职人员——无法再控制信息的流动。
届时我们还会面临各种虚假信息，等等等等。顺便说一句，没有印刷机，就不可能有科学革命。对吧？所以，人们总是心存担忧。你可能会问，这种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吗？嗯，这么说吧，人类社会在面对新兴的通用技术时往往应对不佳。就拿印刷机来说，我们因此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的宗教战争。这些转型过程非常艰难，因为我们人类很难适应新的通用技术。
因此，转型过程必然伴随着阵痛。毫无疑问，其间会出现各种挑战、秩序重组以及种种颠覆。我希望的是——这也是我写这些书的部分原因——我们能比管理以往的转型更好地管理这次转型。我百分之百相信，另一面将是极其强大的超级智能。而我想做的，就是尽可能妥善地管理整个转型过程。现在，有人会说，那你是不是应该通过放慢速度、加强监管来管理这次转型呢？
但问题在于……这些新技术是在全球范围内以竞争的方式发展起来的。不同国家、不同行业、不同公司都在推进。而我们无法掌控发展的节奏。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个团体能决定发展的时间表。如果你不跟上，就拿工业革命来说吧，它也带来了很多问题。那为什么欧洲能在几个世纪里主导全球的发展节奏呢？答案就是，欧洲很早就大力拥抱了工业革命，对吧？
这正是大英帝国崛起的原因之一，对吧？不同的人都在投身其中。顺便说一句，他们对“何为美好”有着不同的理解，对技术在社会中的应有角色看法不一，对技术风险的认识也各不相同。比如，你知道的，当那些人发表那封呼吁暂停的信时，那其实是个错误。因为其他人根本不会暂停。你只要看看实际情况，就会发现这很简单。
如果所有关心人类命运的人都暂停了，而那些不关心人类命运的人却没有暂停——那么，就算你的信成功了，最终也会给人类带来负面影响。所以，你必须继续发展。你必须跟上世界设定的节奏，对吧？当我用简单的方式思考人工智能时——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这或许不是个完美的类比，但只是个便于理解的说法——想象一下，这里有一个智商为100的史蒂芬·巴特利特，而在我旁边坐着另一个智商为1000的史蒂芬。那么这个史蒂芬会做什么，而那个史蒂芬又会做什么呢？
问得好。这个类比恰当吗？是不是有点意思呢？嗯，这得看情况。其中一个问题是，我们人类很不擅长想象未来的技术。我可以给你讲讲我们创造出智商高达200、150的人工智能的故事。我也可以给你讲讲我们创造出的一些人工智能，它们其实有点类似于“白痴天才”——因为如今的人工智能已经超级智能了。
我给你举个例子。如果我找一个人，让他解释一下“混合专家”以及“人工智能中的人工智能”是什么意思，他会怎么说？这是一种现代人工智能的创建技术，通过组合不同专业领域的角色来构建模型。ChatGPT就是采用这种方式生成输出的。这是一种打造世界级人工智能模型的具体技术定义。然后我会说，好，现在把“混合专家”和别的东西比较一下。
目前只有几千个人懂得怎么做这件事。接着我说，好，再把它和现代经济博弈论比较一下。嗯，可能也有少数人能做到这一点，现在大概只剩下50到100人了。然后我说，好，再把这两者和现代海洋学比较一下。好了，现在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类已经一个都没有了。没有任何人类能完成这项任务，但我可以交给GPT-4，它能处理。GPT-4因为已经吸收了万亿词的知识，所以能够写出这三者之间的比较。
因为它三者都懂。因为它三者都懂。这是任何人类都不具备的超能力。如今我们确实拥有了人工智能的超能力。当然，没人对此感到担忧，因为大家会觉得，哦，这真是智能的极大增强，对我帮助很大。我认为，我们利用当前所有正在开发的人工智能技术所创造出来的，很可能就是这些了不起的“天才助手”——也就是出色的“副驾驶”。
这就是我们正在创造的东西，而不是《终结者》里的机器人，也不是超级智能。虽然那种可能性也存在。我可以谈谈人们对此产生的生存风险问题，因为大家往往思考得不够周全。但我认为，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我们会拥有这类“副驾驶”，它们能像信息化的GPS一样，赋予我们认知上的超能力，让我们人类变得更强。这种作用……是的，确实如此。
是的。这才是更令人担忧的问题。所以你说，一个担忧是转型问题。另一个担忧是，每当你在创造这种新技术时，你总希望说，我想让所有那些正在社会中努力改善自身生活的人们获得力量。而我可不想让罪犯、恐怖分子或流氓国家获得这种力量。同时你也会想……我还需要拥有足以攻击敌人的先进武器。全球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是的。
中国可能在考虑西方，而西方则在考虑中国。俄罗斯可能在考虑这个人、那个人。中东地区大概也在考虑某些特定的人。是的。因此，在开发武器或防御系统的过程中，他们很可能会制造出你所说的那种机器人，也就是能上战场的“终结者”机器人。是的。而且它会非常智能。他们很可能还会制造一些网络武器。
是的。所以这些东西最终问世后，如果落入错误的人手中，问题就发生了。因此，你首先希望将它们交到正确的人手中。仅此而已。我的意思是，你看，这肯定会带来代价。从来都没有……你看，电力对人类社会至关重要，但它也会电死人，对吧？在错误的人手中，它也会造成危害，对吧？不过这项技术是否有所不同呢？因为之前有人将它与印刷术和电力相提并论。
但这真的有什么不同吗？不，不，它确实是全新的。但话说回来，每一种技术在它问世时都是独特的。印刷术如此，电力如此，汽车也是如此。那么它在影响力上是否是最深远的呢？也许是吧，对吧？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是的。我认为确实有这种可能。我总是从概率分布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我认为它很有可能达到这种程度，但在某种程度上，它是否真的是最重大的，其实并不重要。
它确实是一项具有深远影响的全新技术。它的重要性至少不亚于其他那些技术。这才是唯一重要的事。它是否绝对如此，其实并不重要。而且你看，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呢？关键在于它是一种具有自主性的技术。这是什么意思呢？也就是说，它能创造出可以独立运作的智能体。没错。顺便说一句，我们其实已经拥有这样的技术了——你可以在电脑上运行一个连接到互联网的智能体，然后让它帮你买东西。
你今天就能做到。这是可行的。你已经有智能体了。这只是一个形式上的问题，对吧？所以它具有代理性，也具有认知性。说真的，我们现在拥有能以多种方式与之交流的技术，这非常奇特。因此，有些人误以为它是有意识的，因为他们问它是否有意识，而它回答说有。我当时就想，不，并不是这样。不过话说回来……在这项技术出现之前，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判断标准。顺便说一句，有些有意识的东西却无法表达——比如失语症患者。
他们无法告诉你自己有意识。因此，有意识并不等同于他们会告诉你自己有意识，而你也会告诉我你有意识。以前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判断标准。现在情况就复杂一些了。因为我不认为目前的任何人工智能是有意识的，而且我们从神经科学等多个层面都了解其背后的深层原因。这并不仅仅是人类出于物种本位的一种看法。而弄清楚在何种情况下人工智能才可能具备意识，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我们需要去探究，因为它不会仅仅因为拥有灰质就具备意识。
它会是其他某种东西。或者，你知道，也许我们最终会搞明白。所以，这是全新的。认知方面的超能力是全新的。而部署速度的不同寻常也是全新的，因为现在我们有了移动互联网。因此，我创建一个新的智能体，明天就能有十亿人使用它。没错。这确实是全新的。所有这些都是全新的。顺便说一句，新事物会带来焦虑，新事物难以应对，新事物也可能让过渡变得非常困难。
没错。但话说回来，我们面临一项新挑战，这本身并不是什么新挑战。
§24普通人应该如何使用人工智能？
没错。对于普通大众来说，我不知道，他们可能在医院工作，也可能是律师或医生，总之，只是一个有工作的普通人，听说过“人工智能”这个词，也见过 ChatGPT。那么，他们个人层面是否应该做些什么，以确保自己能把握住人工智能带来的机遇呢？基本答案是：当然应该。这也是我做播客《Possible》的部分原因。
我做“超级代理”（Super Agency），也做“即兴发挥”（Impromptu）。因为我给所有人的建议都非常明确——事实上，我昨天刚和英格兰银行的行长们坐在一起，我给他们的建议之一，就是亲自去使用人工智能。没错。不要只是用它为你的孩子写一首生日十四行诗，那当然很好。也不要只是用它来根据你冰箱里现有的食材想一道食谱，那也很好。但针对那些对你而言真正重要的事情，那些与你专业领域相关的事情，要开始使用它。
顺便说一句，你会发现有些东西其实完全没用。比如，当我坐下来问 GBD4，里德·霍夫曼投资人工智能会怎么赚钱时，它给出的答案，就像一个不懂风险投资、自以为聪明的商学院教授说出来的。它说，嗯，先研究哪些领域的总可及市场最大，然后看看有哪些可能带来颠覆性竞争的机会，再做市场调研来验证。
我当时就想，呃，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应该去找一个有绝佳想法的优秀创业者，对吧？而且最好的情况是，这个想法是你没想过的，别人也很少想过，这才是正确做法。所以，它完全搞错了里德·霍夫曼以及我本人投资人工智能的方式，也搞错了我能成功的关键。后来它又说，那这东西对风险投资就没用了。我继续拿它做实验，它又说，不不不。
于是我说，好吧——我输入了一份创业计划书，然后问，我该如何对这份计划书进行尽职调查？它给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清单。我一看，嗯，第一条，我本来就要这么做；第二条，我肯定会这么做；第三条，嗯，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这么做，但这并不重要；哦，第四条，我本来也会做到这一步，但那得是在开始工作四天之后了。现在我知道了。
所以，它在某些方面是有用的。如今，它对每个人都是有用的。你可以用它来处理你关心的事情。所以，赶紧开始试试吧。我很喜欢伊桑·莫利克的一句话：“你这辈子用过的最烂的人工智能，就是你现在正在用的那个。”所以，开始使用它的原因之一，就是让自己熟悉起来，因为它确实是一款令人惊叹的工具。既然你提到了普通人，我就分享一个我刚开始时会给所有人的小建议。
这也是我写《即兴发挥》等书的部分原因，那就是：人工智能是什么？它非常擅长扮演你让它扮演的角色，对吧？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你有一个想要论证的观点，可以把它粘贴到人工智能里，然后说，好，反驳这个观点。扮演批评者的角色，来反对我。你会发现，它会立刻给你一个有力的反驳论点。这非常有用，有助于认知发展。
这对学习很有帮助。它有助于我们了解自身的优势和劣势。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可以说，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正在主张的观点再提供一个论据。比如，把这个论点阐述得更充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你还可以这样说，比如说，如果我这么想：好的，我正在论证通用技术总是会在最初引发人们的强烈恐惧，人们总是将其描述为社会的终结、人类的终结等等，而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一位技术史学家会如何分析我的论点？他们会如何批评我的论点？这样一来你就明白了。所以，这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创造力和灵感，即我该以什么身份去交流？一旦你开始意识到这一点，你就可以非常高效地利用人工智能来实现你的任何目标。那么，企业家们现在是否应该考虑在人工智能领域创办公司呢？
你知道，作为一名大约30岁的创业者，我回想起来会想，天哪，要是互联网泡沫兴起时我正值创业的年纪就好了，因为那时人人都成了亿万富翁。那么现在是否就是那个时机呢？是的。简短的回答是肯定的。好，我是一名创业者，30多岁，有可支配收入，经济上也实现了自由。嗯，我很想参与到下一场革命中来。我是不是应该飞到旧金山，投身人工智能领域，加入当地的一家AI初创公司呢？
是的。为什么呢？原因之一是硅谷。硅谷之所以能发展起来，是因为它经历了多个阶段——它之所以被称为“硅谷”，是因为它最初是从硅产业起步的，对吧？现在它已经是“软件谷”了。硅谷几乎不再投资硅产业了，也就是芯片产业。没错，就是芯片产业。所以现在它更确切地说是一个“软件谷”。我们每年都会向新的软件公司投资数十亿美元，对吧？
所以，我们从硅产业起步，经历了思科这样的网络设备时代，又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技术堆栈，才走到了今天。而人工智能就是下一个新风口。顺便说一句，我们之前已经成功抓住了互联网、手机和Web2.0的机会。现在轮到人工智能了，对吧？所以，关键在于，当出现这种全新的通用技术时，它会开辟出巨大的创业空间，因为首先，许多以前根本无法实现的新事物现在都可以被创造出来。
在互联网出现之前，Airbnb 是不可能实现的。根本不可能，对吧？所以，互联网开启了许多以前无法实现的可能性。而互联网，也可以看作是我们当前 AI 浪潮的一个很好的参照。顺便说一句，它还对所有现有企业都产生了巨大的变革性影响，对吧？比如，你可能会说，我以前做的是电商和邮购目录生意。但现在有了电商。所以，它会改变所有这些行业。
顺便说一下，比如，互联网正是推动云革命的一部分。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其实，软件并不再只安装在你的电脑或手机上，而是在云端。当然，这中间也会有反复。比如，你可能会说，不，其实手机上也有非常棒的应用程序等等。但总的来说，AI 是下一个会影响所有行业的变革力量。
所以，对于那些拥有产品或服务的特定领域，尤其是那些可以融入智能的地方，Greenfield 都有可能带来革命性的变化，对吧？这背后很可能孕育着一个绝佳的创业点子。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去尝试构建自己的前沿模型呢？那需要一台价值 100 亿美元的计算机，难度很大。对于初创公司来说，这需要投入巨额资金。不，不，不。你应该想办法利用来自 OpenAI、微软、谷歌或其他公司的前沿模型来实现目标。
不过，你仍然可能选择构建自己的模型，对吧？很多初创公司都在构建自己的模型。比如，我投资了一家名为 Sierra 的客服公司，由 Brett Taylor 创办。他们的做法是，我们不构建自己的模型，只是部署其他公司的模型。这样我们就能采用当前市面上最好的模型。作为一家 AI 初创公司，你也可以这么做。选择有很多。而我最喜欢创业和创新的一点是，我有一套关于哪些领域会迎来巨大发展的理论，而其中一些理论最终会被证明是正确的。
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些拥有出色理论的其他人。而这正是我个人以及我们 Greylock 非常乐于投资的地方。
§25我们如何了解人工智能？
很有意思。那么，现在一个人最好的学习方式是什么呢？因为，去上大学似乎……不，直接开始用，开始构建。如果你愿意，如果你具备技术能力，就下载一个开源模型，比如 Llama、Mistral、Llama3，然后开始玩。那如果你不具备技术能力呢？通常来说，你很难独立开发一项技术。没有技术联合创始人，就很难创办一家技术型初创公司。
所以，接下来就去寻找一位技术联合创始人。那么，对于像我这样在组建团队、市场营销、社交媒体、内容、媒体等领域发展了职业生涯，同时对人工智能非常感兴趣的人来说，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去学习人工智能，并努力成为一名技术人员呢？不需要。太慢了。好的，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太慢了。不，不，速度至关重要。在初创公司里，速度就是一切。但话说回来……因为我们往往过度推崇那个通常被称作“英雄”的个体——这些人大多是男性——而忽略了初创公司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们从一开始就拥有一支团队。
这正是我们前面讨论过的招聘问题的一部分。所以，总的来说，如果你问我，我是更愿意投资一位独立创始人，还是两到三位联合创始人？我更愿意投资两到三位联合创始人。因此，去寻找一位联合创始人是件非常好的事，因为这样一来，你的分量和能力都会强得多。比如，马克·扎克伯格有达斯汀·莫斯科维茨、亚当·邓哲罗，对吧？
还有克里斯·休斯。这在事物的创造过程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
§26您早期对OpenAI的投资
你差不多在十年前就投资了 OpenAI。是的。当时几乎还没人谈论它。你在那家公司身上看到了什么？山姆·奥特曼、格雷格·布罗克曼、伊利亚·苏茨克弗，都非常出色。他们有一个专注而大胆的愿景，那就是：是的，谷歌发明了基于注意力的 Transformer 模型，也就是基线模型，但他们没有意识到，这背后仅仅是规模的力量。只要将规模应用到这个模型上，我们就能成功。他们决定将整个公司、所做的一切押注在规模效应上，并且非常专注地执行下去。
这很棒。但人们已经谈论“人工智能”这个词很久了，它却一直没有真正显现出来。我也曾错过过很多人工智能领域的投资机会。但人们需要理解的是，人工智能代表了一种向规模化计算学习系统的转变。也就是说，我们不是直接为人工智能编程，而是为一个规模化计算学习系统编程，让它自己去学习，对吧？而只有当你拥有规模化计算能力时，这一切才成为可能。所以，你需要互联网、需要云计算、需要大型数据中心，还需要访问海量数据——这些数据来自互联网以及其他渠道。
然后，你还需要一支具备规模化执行能力的团队来构建它。
§27建立人脉关系有多重要？
那么，关于人脉这一点，对于一个想成功的年轻创业者来说，建立人脉关系有多重要？几乎总是至关重要，因为你需要最初的团队。当然，你不需要说，我每周七天、每天花12个小时去参加所有能参加的酒会，跟每个人握手、递上我的名片。那样其实没什么用。但你需要做的，就像为你的业务制定战略一样，也要为如何围绕你的业务和自身来建立人脉网络制定战略。
比如，我应该跟哪些人交谈？我应该向哪些人学习？我应该努力把哪些人拉进我的人脉圈，来支持我正在创建的项目？
§28优秀企业家常被忽视的品质
那我该如何认识这些人？当人们描述创业者成功的关键因素时，会提到很多显而易见的事情，比如努力、要有远大的愿景。但有没有一些真正被低估的因素？我说的这些，比如做个好人、懂礼貌、有教养、举止得体。你认为有没有类似这样的品质能带来巨大影响，但人们却没有意识到呢？
嗯，我不觉得礼貌和礼仪本身能构成特别好的竞争优势。我不是说一个人应该粗鲁无礼。但如果说一个创业者整天琢磨着“我正在读我的礼仪手册”，那我只能说，别把时间花在这上面。当然，待人友善是应该的。我认为建立人脉网络，创业是一项团队运动，它不是个人运动，而是团队运动。所以你需要不断组建你的团队。但你也见过那些不擅长这方面却取得成功的创业者，对吧？
但从长远来看，在规模化阶段就不行了。哦，有意思。对吧？因为创业终究是一项团队运动。你身边需要聚集高能力的人才来共同做事。举个例子，你或许能凭借初始成功融到足够的资金，即使你不擅长管理团队，也会有人加入，因为他们会说：“哦，我相信这个项目有前途，我能从中赚大钱，我来加入。”所以，硅谷有个很经典的说法，而且基本没错，这也是这个说法流传开来的原因之一，那就是：我想要有使命感的企业文化，而不是唯利是图的文化。
对吧？因为传教士们——我相信我们是要改变世界的。我们打算用这种方式来实现。顺便说一句，大多数成功的大型公司，其文化都属于传教士型文化。有人会说，哦，它们都是传教士型文化。不不，也有许多佣兵型文化的企业做大了。那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定义“佣兵型”呢？就是我只在乎赚钱。也就是说，唯一重要的是我在卖东西，我要赚钱。
这就是唯一重要的事。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使命宣言有时候纯属扯淡？就像是为了让人们产生某种感觉而编出来的废话。确实存在一些扯淡的使命宣言，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只是在讲故事，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对吧？我讲的是一个不真实的故事，对吧？HBO 那部关于硅谷的电视剧就以某种方式讽刺了这种现象。剧里就像在说：我正在创造一个反向双重加密系统来改变世界，对吧？
你知道，那种东西——是的，里面确实有瞎扯的成分。在大规模的人类活动中，各种地方都存在很多废话。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需不需要这些废话呢？你是不是非得在结尾加上“我要改变世界”这句话？嗯，这其实很有帮助。人们之所以使用这种废话，是因为这正是他们想做的事。人们希望参与能改变世界的事情。所以你必须得说，比如：我是领英，我将通过这种方式改变世界。
我是 OpenAI，我将通过这种方式改变世界。我是 Airbnb，我将通过这种方式改变世界。因为人类是感性的、靠故事驱动的动物。没错。所以，是的，你需要这种说法。但当然，如果你真的在努力践行这一点，那就更好了。也就是说，你确实有一个可行的计划，知道该如何成功实现这个目标。因为你知道，就连那些软饮料公司或集团，也总试图在它们的价值主张结尾加上“我们将改变世界”这句话。
是的，没错。而你知道这纯属扯淡。毕竟那是一家上市公司，他们还有希望获得回报的股东。是的。
§29你在创业者身上寻找的品质
但即便如此，我想他们也必须这么说。回到心态层面，一个优秀企业家的心态是怎样的？具备哪些要素？你在投资某个创业者时，主要看重哪些关键点？那就是极其宏大的抱负，对吧？我的目标是摘取月亮。你知道，有时候是字面意义上的目标，但更多时候是：如果我成功了，我将彻底改变整个行业。就在这里。同时还要有……比如，有一个清晰的计划，知道自己该如何实现这个目标，对吧？
要意识到创业是一项团队运动，而非个人运动。我有一套计划，知道如何引入各种不同要素，比如资本、人才等等。举个例子，我面试高管时会这样问：在你过去共事过的人中，有三到五位世界级人物吗？我说“五位”最好，但最少也要有三位。然后我会打电话给他们，问问他们为你工作时的感受。顺便说一句，如果这件事真的至关重要，我还会对这三个人进行背景调查，确认他们是否真的是世界级人才。
因为你要雇佣的，是那些会去雇佣世界级人才的人。同样地，哪些世界级人物认为你是一位世界级的创业者呢？事实上，我们“创业先行”（Entrepreneur First）学到的其中一点是：这些人未必是大众普遍认为的那样。而是某些世界级人物认为某人是世界级的，因为这个人特立独行、敢于突破。所以你要寻找的就是这种特质，而不是那些人人都喜欢的人。
人人都说：“哦，我真想和那人喝一杯。”不，不，不。如果有人评价说：“哦，那人行事强硬，很难相处。”这反而可能是一个非常强烈的积极信号。我就是以这种方式投资过几位创业者。那么，韧性呢？韧性也同样非常重要。几乎每家初创公司都会经历我所说的“直面阴影的谷底时刻”，也就是那种“我们当初怎么会觉得这是个馊主意？”“天哪”的时刻。比如我创办 Socialent 时，我在苹果的一位人脉。
他两年前就开始创业了，后来给我发了一封只有一句话的邮件，内容是：“欢迎来到‘15 分钟就能决定是欣喜若狂还是惊恐万分’的境地。我要改变世界了。”我心想：“糟了，我要完蛋了。”对吧？所以韧性超级重要，因为这是一场恶战。PayPal、领英、爱彼迎都曾不止一次地觉得：“天哪，我们要完蛋了，这家公司将一文不值。”那么，你能从一个人身上看出韧性吗？你其实可以做出一个高概率的猜测。
依据是什么呢？嗯，这有点像，你去不断追问他们一些事情，看看他们过去都做过些什么。他们是否承担过风险？他们如何应对风险？他们是不是在试图说服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毫无风险？“不不不，我保证能成功。”没人能做到这一点。如果他们人生中经历过一些艰难困苦，这有帮助吗？有帮助，因为如果他们曾经历过困难并展现出韧性，那很可能——当然不是 100%——就说明他们具备这种品质。
这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具备韧性。比如，创伤会给人带来影响。嗯，这取决于他们如何回应创伤。没错。你从中学到了什么？你是如何应对的？因为总的来说，在创业过程中，你需要有能力把负面因素转化为积极因素。所以，你可以这么想：那件事确实很糟糕，但我从中吸取了教训。如果你要给一个年轻人建议，告诉他如何在2025年积累财富，你会怎么说？
嗯？我说的“年轻”，是指18岁。是的。而且你必须为他们规划出人生的路线图。你能给我讲讲你会如何思考人生的不同阶段吗？比如18岁到30岁，30岁以后，以此类推。我写《创业评论》的部分原因，就是大学里经常给出的建议是——你知道的，追随你的热情。首先去做那些你真正充满热情的事。哦，你想去不丹做志愿者。
那就现在去做吧，通常是这么建议的。但这其实是个糟糕的建议，对吧？这完全是本末倒置。正确的做法是——当然，这并不是说不要追随热情，而是应该先思考：我要如何让自己站稳脚跟，获得经济上的能力，拥有一个可以向前发展的平台？这个平台可能意味着拥有足够的财富，让你不再需要领薪水。这曾是我个人的目标。但也可能是指：我很有名，我有一圈人脉，这些人会想雇佣我，等等。
然后我就可以花一年时间去不丹做志愿者，因为我真的很想这么做。没错。所以答案就是：趁早为你一生所重视的事情全力以赴，趁早承担重大的风险。是的，趁早承担重大风险，对吧？你可能会说，我想成为一名医生，这风险不算特别大，没问题。但那就先去读医学院，在从事那件事之前，先让自己成为一名专业的医疗人员。所以，无论你认为哪件事能为你后半生的韧性打下基础——现在就把它建立起来。
顺便说一句，这也是“富有”的一部分。当然，“富有”可以用银行存款来衡量，对吧？或者用股票投资组合来衡量。但“富有”也可以指：我有一圈很棒的人脉，他们想与我合作，想雇佣我，认可我的才华，对吧？所以，这其中的范围很广。但首先，要把这些建立起来。而建立的方式，可能就是承担重大的风险。顺便说一句，有些人会说，我这辈子想承担尽可能少的大风险，因为我的性格就是这样。
好的。但首先你得先站稳脚跟。现在，如果你想成为一名创业者，那就比如，好吧，也许你不该在18岁就创业，但也许你应该加入一家初创公司。没错。开始学习，开始建立人脉。而“建立人脉”大致上是一个比较宽泛的概念。顺便说一句，还要培养技能，而且你知道，频繁地创业在经济上是非常困难的。
通常你一开始是没有工资的等等。所以有一些积蓄是件好事。我读过一本书，在第一章里，我试图弄清楚这个平台是为年轻人做什么的。我把它描述为五个方面，第一个是知识。而当知识被应用时，它就变成了技能。这两个方面的妙处在于，它们是唯二任何人都无法真正耗尽的东西。
是的。你投入其中的东西。我提出的下一个方面是，我试着回想自己的书，是你的……我想说的是人脉，然后是资源，再然后是声誉。最后这三个任何人都可能失去。比如生活总会出现变故，你可能被解雇，可能失去朋友，诸如此类。不过，如果你真正真诚地建立过人脉，那其实很难失去。对吧？虽然确实可能失去，但非常难。这有点像核弹一样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你看，你可能和某个人在某个问题上真的有不同意见。你知道，你可能换了工作然后被解雇了。你的人脉很大程度上就是这样。但顺便说一句，即使你被解雇了，只要你在公司里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人，他们可能仍然属于你的人脉圈。那么我这么想对吗：当你……的时候，知识和技能部分才是真正需要优先考虑的关键？是的，这正是我们在《创业观察》中探讨的内容之一。
软性资产非常重要。人们往往低估了它们。他们通常会说，哦，我应该接受那份薪水高出5%的工作。而答案几乎总是：那并不是你应该考量的标准。即使是高出30%的薪水，也不是你应该考量的标准。你应该考虑的是：我的软性资产在哪里？我的知识在哪里？我的技能在哪里？我的人脉在哪里？很有意思。因为软性资产通常会产生复利效应，最终带来更大的回报。
就像你接受了一份薪水高出30%的工作，这并不一定能预示着你将来就能拿到一份薪水高出300%的工作。真正能带来300%经济回报的，往往是那些“软性资产”。所以，这是短期与长期的区别。没错。而“软性资产”就体现在资历上。是的。至于“硬性资产”，我想更多是短期的。没错，是眼前的。你觉得到了30多岁，游戏规则会有什么不同吗？嗯，你必须做出调整。
举个例子，20多岁的时候，你可以说，好吧，我愿意冒更多风险，比如我完全可以接受那些薪水为零或者很低的工作，因为我可以和五个朋友住在一起。你知道的，我们晚餐可能只吃豆子和烤面包，用这种方式来生活，因为我现在能承担这些风险。但到了30岁，情况就不一样了，你可能会想，也许我该找个伴侣，和他/她一起住公寓或者房子了。
所以，随着人生阶段的推进，情况会发生变化。然后你还要生孩子。是的。你有孩子吗？没有。因为我正处在考虑生孩子的阶段，我很好奇这会带来多大的影响。这就像再创办一家初创公司一样。当然，你可以一边创业一边要孩子，但这完全就是一场新的创业。那你觉得，这会降低你在一家初创公司取得成功的机会吗？因为同时运营两家初创公司比只运营一家要难得多。
大概会有一点影响。
§30对你来说，幸福是什么？
是的。但综合来看，或许也值得。好的。对你而言，幸福是什么？因为你已经拥有了金钱、成功、声誉和一份漂亮的履历。对我来说，幸福就是和我爱的人一起生活，并创造出伟大的事物。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创建的一切都失败了，但只要能和我爱的人一起生活，那也很好。为什么这如此重要呢？因为我认为人生的意义之一，就在于你如何为身边的人做出贡献。
还是那句话，抱歉我总是提到《创业评论》，但那本是我写给年轻人的第一本建议类书籍，对吧？它讲的是“我”与“我们”。也就是说，要为自己做事，也要为“我们”做事，对吧？我从他人身上学习，从他人那里获得快乐，当我为他人的生活做出贡献时，我感觉人生很有意义。当然，我身边就有许多身边的人，世界上也有很多人。我的意思是，就拿领英来说，已经有十亿人注册了。
就像……我觉得这正是人生意义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尤其对我而言。你年轻的时候是怎么理解错的？哦，我大概觉得，成为班级第一名很重要。不是说只要表现好就行，而是必须得是第一，对吧？但我后来意识到，你知道，全球有80亿人，对吧？没有人能在所有事情上都做到最好，对吧？没错。有些人会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是最棒的，但实际上并没有人能做到。
你可以在某件事上做到最好。顺便说一句，在某件事上做到最好是件好事。但话说回来，如果非要执着于成为那件事上绝对的顶尖，那可能……你其实是在减少对其他事情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这和你之前问的那个关于管理的问题有点像。就像你说的，我可以预言，如果你对你共事的人态度恶劣，你的经济成就反而会高出四倍。
不，不，那对我来说可不行。那爱呢？爱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你有长期的人生伴侣吗？是的。对，在西雅图。这段关系对你的幸福感和事业成功起到了什么作用？对我来说，我身边的每个人都是我能从中学到东西的人，米歇尔也包括在内。我能从米歇尔身上学到各种各样的东西。米歇尔和我其实在某些方面非常相似，我们都坚信道德，都坚信做一个好人的重要性；但在另一些方面，我们又截然不同。
比如，我就是那个追求规模化的人，而她则反对规模化。她觉得我做那些规模化的事情没问题，但她想和社区里的人建立联系。她会说，你看，我在老年中心做志愿者，你愿意来陪我一起吗？不，不，不，我不做那种事。我很乐意为老年中心捐钱，但那不是我的方式。不过，那是她的生活。而我从中学到了一些东西，因为人生本来就是两方面的结合。人生既有这一面，也有那一面。
所以，这就是不同人之间的一种平衡。她会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她采取了一种——姑且称之为“贵格会式佛教”的方式去创作艺术，对吧？而这简直太棒了。我很喜欢和她一起走在这条路上，对吧？这是她的旅程，对吧？但我从中学到了东西。而这些，你知道，正是我认为人生意义的一部分——我们如何从彼此身上学习。
§31婚姻与创业
如果有两位创业者找到你，他们提出的项目完全一样，但其中一位正处于长期婚姻中，那么在你看来，这两位创业者在经营业务时的表现会有什么区别？这个问题很有趣，我从来没被问过。这得看情况。我确实认为……比如，我会把一个人如何对待身边的人视为一个非常重要的相关事实。好吧，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证据。
是的。所以，如果一个人对身边的人很好，那么我就更有可能——非常非常有可能——愿意继续推进合作。因为一家初创公司大概需要10年时间。我确实放弃过一些我亲自引荐的投资项目，我就不点名了，因为那样不太礼貌。但我真的放弃过一些我认为能赚大钱的投资。我曾对我在Greylock的合伙人说：听着，这位创业者和他的企业能赚很多钱。
如果你们中有人想投，那很好，我会支持你们。但我不想投，我不想花10年时间跟这位创业者打交道。没错，因为你知道，生命太短暂了。而我当时是对的。那些企业确实赚了很多钱，对吧？但我的回答是，不，不用了，不值得去承受那些麻烦。是的。当我读《快速扩张》这本书，以及观看你做的那些视频时——你围绕这个话题做过好几次演讲，这些年来我几乎都看过了。
我自己作为一名投资者，曾有一个疑问：对于那些不属于消费互联网领域的早期公司来说，比如它们可能是在超市里销售某种饮料之类的，它们是否都应该追求“快速扩张”这种理念，也就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去打造一家极具价值的公司？
§32所有创业者都应该迅速行动起来创办公司吗？
不一定。好吧，“快速扩张”是针对全球竞争的一种战略应对。对吧？如今在某些行业里，全球竞争已是常态，而非常态。比如你在打造一个互联网平台，对吧？或者大多数软件公司——不是所有软件公司，但很多都是这种情况。在这种情况下，顺便说一句，如果你能不采用“快速扩张”的方式，那就更好了，因为“快速扩张”意味着为了在规模上超越竞争对手而低效地消耗资源，对吧？
举个经典的例子，比如优步（Uber）的做法：他们面试一个人，向他发出工作邀约，然后问他：“在你公司里，你共事过的最出色的三个人是谁？”接着，他们甚至都不面试，就直接向这三个人发出工作邀约，对吧？因为这就是“闪电式扩张”，对吧？也就是我要以极快的速度推进。这是我从优步那里学到的一种“闪电式打击”技巧。我当时就想，哦，没错，得把这招记在工具箱里，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要超越竞争对手——当你身处《Glengarry Glen Ross》那种市场时，游戏规则就是：一等奖是凯迪拉克，二等奖是牛排刀，三等奖则直接炒鱿鱼。正如我们在播客开始前闲聊时提到的，伦敦、英国乃至整个欧洲需要学到的一点是：当竞争是全球性的，你的对手就不是街对面的那家企业，而是来自世界各地最强劲的竞争者。
而硅谷有强劲的竞争者，中国也有强劲的竞争者。你必须有一套策略，来应对这些全球最强劲的竞争者。因此，“闪电式扩张”在某种程度上，是我从硅谷以及在中国的经历中学到的经验。也就是说，当你身处全球性竞争行业，试图建立自己的业务，而竞争对手正在这样做时，你就需要掌握一些相应的技巧。
如果人工智能将带来如此巨大的变革，那么对于一个像英国这样的国家——我们作为企业家和创始人，并不具备硅谷那样的“闪电式扩张”优势——如果你是英国首相，你会怎么做，才能让我们有机会分享到人工智能所带来的部分价值呢？我认为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你需要让你的一些企业尽可能地实现“闪电式扩张”。
对吧？好。因为如果一家公司（公司一）没有进行“闪电式扩张”，而另一家（公司二）正在这样做，那么公司一注定会输。我认为我们目前还没有任何正在进行“闪电式扩张”的人工智能企业。公司一必输无疑。对吧？公司二也可能会输。对吧？但公司一是必输，而公司二则不一定。所以，如果你要对抗那些正在“闪电式扩张”的公司，你也必须同样进行“闪电式扩张”。
这也是我写这本书的部分原因，是我到处做演讲的部分原因，也是我帮助 Sherry Kutu 在伦敦成立这家规模化发展机构的部分原因，等等等等。现在，你可能会说，我们做不到，我们根本没法做到。那么，那就选择那些竞争对手没有采用“闪电式扩张”的领域吧。我有一个例子想和大家分享。我投资了一家抹茶公司，他们生产抹茶，也就是那种绿茶。而他们的成长速度非常快。
这家公司叫 Perfection，标签是 ad。我算是这家公司的投资者吧。我就在想，他们发展得实在太快了。他们从几乎为零起步，到明年大概能做到 3000 万英镑的规模。而他们实现这一切只用了短短几个月。我就想，抹茶是不是一种正在兴起的新趋势？现在人人都喝抹茶，你去的每一家咖啡店都有抹茶。
他们是否应该通过“闪电式扩张”来在全球范围内抓住这个机会呢？这取决于两件事。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竞争。他们是否需要跑赢竞争对手？你可能会说，是的。没错。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尤其是当竞争对手也在“闪电式扩张”时，那答案就绝对是肯定的。而如果竞争对手没有“闪电式扩张”，那“闪电式扩张”就能让我们跑赢他们。顺便说一句，这种方式意味着你要以极快的速度推进，要承担风险、招人、融资、增加支出。
你要做的那种营销，就像优步当年同时在 20 个城市推出业务一样，哇，你知道的，等等。因为这样做确实会增加风险，对吧？但你的意思是，这样做所带来的风险，比不“闪电式扩张”的风险还要小。这就是其中的权衡。所以，竞争是采取这种做法的核心原因。顺便说一句，大多数情况下，你之所以能通过“闪电式扩张”融到资，是因为市场就像《Glengarry Glen Ross》里描述的那样——头奖是凯迪拉克，二等奖是牛排刀。在这种情况下，投资者通常愿意以更高的估值投资，投入大量资金，等等等等，因为他们会说，我们同意。
他们认为，只要你“闪电式扩张”，就能占据绝佳的市场地位。顺便说一句，问题的一部分在于，投资者并不总是对的。但如果有些投资者愿意这么做，而你的竞争对手也要这么做，那你就绝对必须跟进。所以，竞争是第一个因素。第二个因素是，你是否需要达到临界规模？就拿支付行业来说。这也是我在 PayPal 学到的经验之一：支付类企业如果没有至少 10 亿美元的资金……基本上就死定了。
你知道，每年通过他们产生的交易量。那还是我在2002年考察的时候。我敢肯定现在更高了，对吧？也许有100亿，不管具体数字是多少。但问题是，如果你达不到那个规模，你就死定了。你就无关紧要了。所以，达到那个规模，熬过利润极低的阶段，尽快实现规模化，真的非常重要。因此，这就是那种你会说“我们所有的竞争对手都没在做，但我们还是应该做”的情况之一。
因为获得那种临界规模和体量真的至关重要。所以，这又是另一种情况。我想，这可能并不适用于抹茶公司，他们大概不需要这样做。但这些就是你可以借鉴的经验。不过，盲目追求规模扩张本身并不是目的。这是人们常犯的错误之一，他们一听到“快速扩张”，就说“哦，我们就是为了快速扩张而快速扩张”。不，不，你采用快速扩张，是把它作为一种应对市场和竞争的战略手段。
而就抹茶而言，品牌作为护城河确实扮演了一定的角色。是的，是的。所以这或许并不相关。这或许才是它成为“格伦加里……”的原因。我完全没有研究过这个市场，但就像“格伦加里·格伦·罗斯”市场里，第一价格是凯迪拉克，第二价格是牛排刀，这或许是因为品牌已经建立起来了，在这种情况下，你就必须做到第一。关于我 earlier 提到的那个问题，如果你是英国首相，你会开始支持英国的一些公司获得更多的资本，让它们更容易获得资金。
你认为……我其中一个担忧是，人工智能是一个如此巨大的机遇。它将彻底改变一切。而它基本上将由美国和中国掌控。这是我的一个担忧。作为一个生活在英国的人，我担心的是，你们——也就是美国——的经济将经历巨大的生产力提升。所以，好消息是，我恰好知道唐宁街10号正在关注这个问题，因为我本周刚和他们就此问题开了会。
他们有一些即将宣布的事情，但我不能提前透露。好的，没错。但他们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并且正在着手处理。好的。而且他们也在咨询各方人士的意见。很好。是的，是的，是的。这正是让我感到希望所在。
§33你应该如何看待风险？
是的。好的。对于创业者来说，我们还没谈到但应该谈谈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我说两点。这两点其实是相互关联的。第一点是，听着，仅仅因为你没有100%成功的可能，并不意味着你就不应该去做。对吧？就像 earlier 我们谈到的一样，当我创办领英时，我认为我们最多只有20%到25%的成功几率。这没关系。
对吧？所以，实际上，你应该做的是，将你正在做的事情所蕴含的风险，与竞争较少这一事实结合起来，同时在你迎来竞争加剧之前，你拥有更长的准备时间。对吧？因为其中一点是，如果你有一个理论——就像我们在领英上讨论过的那样——关于为什么其他人认为你成功的可能性是0%，而你认为有20%或25%的可能性，那么这恰恰就是——那个风险窗口就是你的机会。
所以，不要把风险看作是可怕的东西，而要把它看作潜在的机会。这是第一点。我们已经讨论过相关的一些内容，但关键是把它当作机会来看待。对吧？因为你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看到了风险，但你有一个想法，知道为什么这个风险可能是你能成功而别人不能的关键。对吧？就拿领英来说，我当时想的是，我对于社交网络如何发展有一个想法，尽管在达到一百万用户之前，它并没有太大价值。
对吧？正是在这一点上，风险变成了机会。对吧？那么，关于风险的第二个要点是……要有B计划。要有多个B计划。要明白你有了一个想法，并且正在承担风险去实践它。如果事情没有按计划发展，你该如何调整方向？不要觉得，哦，我已经孤注一掷了，如果失败我就完蛋了。不，不，这正是我提出ABZ规划框架的原因。这个框架出自《创业视角》一书，顺便说一句，《创业视角》是为创业者提供的建议。
后来这些建议也适用于个人，对吧？书中的每一章都适用于创业者及其公司，对吧？而ABZ规划的意思就是，不要只制定一个A计划，然后说，嗯，如果它不成功，我就完蛋了。你可能会说，嗯，这是个糟糕的策略。但有时你确实会这么做。有时这是你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我特别喜欢这个A计划，这是我唯一拥有的计划，而实现它的唯一方式就是全力以赴，如果失败，我就完蛋了。好吧。
好吧，这确实很可怕。对吧？当我创业时，我有B计划，甚至还有Z计划。对吧？我已经考虑过——当然，你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周全——但我会考虑如何灵活应对，以及如何衡量自己是否走在正确的轨道上。我是否提高了成功的可能性？我是否增强了实现目标的能力？同时要做好风险管理，进行明智的风险管理。要承担明智的风险。
§34我们该如何知道何时该放弃？
问题就在这儿，对吧？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我说的不仅是职业层面，也包括创业层面。所以，当我给投资过的公司或朋友建议说现在该放弃了，或者现在该出售了——当然，你会尝试去出售——但有时如果卖不出去，那就意味着该放弃了，对吧？你的新计划，也就是你的新A计划，比之前的A计划要差得多。你的新A计划比你转型前的计划要差很多。
因为你已经转型了，对吧？而你的新A计划比原来的A计划要差得多。这时你就得考虑你的Z计划了。Z计划其实就是“我放弃了”，对吧？好，你已经尝试了其他方法，结果也搞砸了。是的。好，那在职业层面，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辞职呢？也许是因为你有了一个更好的A计划，对吧？比如，这个A计划还行。顺便说一句，这正是我要告诉人们“我该创业还是该加入一家公司”这一问题的区别所在。
问题在于，作为创始人，你其实很难真正放弃。你和公司是绑在一起的，对吧？在公司实现其既定目标之前就说放弃，是非常不光彩的。当然，有时你也会被解雇，那也没办法。但作为创始人，你会觉得：人们当初是因为我在这里、在做这件事才加入我们的。所以我会坚持到公司发展到成为一个巨大且不断壮大的企业为止。
当然，一旦公司上市了，你就可以去做别的事了；或者公司被卖了，你也可以去做别的事了；又或者公司盈利且实力雄厚了，你同样可以去做别的事了。但作为创始人，在此之前你必须留在那里。而作为员工，你加入的是我所称的“职责之旅”——也就是说，我承诺为公司带来重大改变，但我不会待到最后一刻。所以作为员工，你可以审视：我是否已经履行了我的职责？
很好。这时，一个更好的机会出现了。比如，Matt Kohler，他现在住在伦敦，是Benchmark的合伙人。当初我把他从麦肯锡招募到领英。三年后，他找到我说：“嘿，我收到了Facebook的这份工作机会。”我说：“Matt，我很喜欢你和我一起共事，你也是我的好朋友，等等。你应该接受Facebook的这份工作。那才是你接下来该走的一步，对吧？”
而且因为我们关系很近，我想如果我没这么说，他可能就不会接受这份工作。但领英就像我的大脑一样，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发挥出最佳水平，抓住最好的机会。而Facebook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35领英的演示文稿
领英的故事真正有趣的地方在于，我现在面前就放着2004年8月的那份演示文稿。没错。那是我们Greylock基金B轮融资的演示文稿。而它相当出色。顺便说一句，Matt Kohler帮我一起制作了这份文稿。哦，他参与了？是的，是的。我的意思是，对于一份B轮融资的演示文稿来说，它做得相当不错，尤其是在那个年代。我得说，它非常简单。简单就是好。非常非常简单。是的。其中一点特别让我印象深刻，就是这一页——这算是开篇的愿景使命陈述吧，不管你想怎么称呼它——上面写着：通过你 already 信任的人，找到并联系你需要的人。
而非常了不起的是，尽管这是20年前写的，但如今这仍然是领英的核心所在。是的，没错。通常当我看到这些旧演示文稿时，它们最初可能只是类似“hot or not”这样的东西，而现在则变成了Facebook和Instagram。但这份文稿的愿景至今仍然如此贴近现实。嗯，这也是我创办的第三家公司了。我之前做过SocialNet，也做过PayPal。PayPal经历了很多转型。没错。所以当我开始创办领英时，我已经很清楚如何在长期和短期目标之间取得平衡。
那么，在这方面实现长期发展的关键是什么？嗯，你知道，你最终是要改变整个行业的。哦，你说的“关键”具体是指什么？比如……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想打造一家能长期发展的公司，你会考虑些什么？嗯，你会考虑，比如说，如果我成功登陆“海滩”、成功拓展市场，那我该如何成为一家能够改变整个行业的公司？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改变数百万客户的生活？或者如果是一家企业级公司，那就影响多个行业中的大量公司。
我如何才能成为他们改变生活方式、工作方式或经营方式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你现在如何看待领英？因为人们使用它的方式非常出人意料。我的意思是，人们在上面建立自己的个人品牌，它就像一个社交网络。是的，其实在这份演示文稿之前，我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我知道这是有可能的，我对它抱有信心。但有哪些事情让我感到惊讶呢？有人竟然在上面建起了交友服务。
真的吗？是的。嗯，我现在正处于一段感情中，所以可能没怎么见过。是的，但有人会说，有些人想找有专业背景的人约会，比如我的择偶标准就是想找有优秀简历的人。好吧，我可不想让领英去发展这种业务。当然，如果你们想去做，那也没问题。没错。我的意思是，举个例子，我记得在我们从Greylock那里融到资后的几个月里，其中一个令人惊讶的用途就是——我从未想过有人会用它来找工作。
有位工程师想从硅谷搬到丹佛。我当时就想，不知道该看哪些公司。于是这位工程师就上了领英，搜索和他背景相似的简历，然后看看那些人都在哪些公司工作，最后决定去哪些公司求职。这招真绝。这其实是在说：嘿，我想来这里工作，那有哪些类型的公司会雇佣像我这样的人呢？
§36您还有兴趣创办公司吗？
你还对创办公司、再次担任 CEO 和创始人感兴趣吗？嗯，我联合创办了 Inflection。是的，所以我肯定还在做联合创始人的事。没错。而且，你知道，我预计以后还会再这么做。但我会不会当 CEO 呢？也不是没可能。但就像是因为我身边有穆斯塔法·苏莱曼这样出色的 CEO，我可以和他们一起做联合创始人，这样就很好。是的，我想这就是我目前的人生阶段。
我不想再当 CEO 了，这有点可惜，因为我当 CEO 的时候给自己播客起的名字就叫《I, CEO》。但我只是觉得这其中有一种自我认知的问题，而且对我来说，随着年龄增长，我越来越把一切都导向追求幸福。是的。而对我来说，要同时当 CEO 又过上自己想要的那种幸福自由的生活很难。那你就需要建立一种人际关系网络，好和其他 CEO 合作。
是的，这基本上就是我现在在做的事。比如我刚才提到的那些公司——软件业务、我们在这里办的媒体公司——都有比我更擅长设计和运营、也比我更称职的 CEO。你在意自己的 legacy（遗产/影响）吗？我只在意自己是否产生了影响。所以我不太在意……我是说，我确实希望自己真的为人类发展的故事带来了重大的改变。但我不太在意……你看，这当然很好。我当然不介意别人说，哦，里德·霍夫曼做了这些了不起的事。
这感觉很好。但我更在意的是实质内容。比如，我是否真的做了好事？我的总体影响是不是积极的？现在……我并不是说我没有 ego（自负）。你知道，得到别人的认可，这种感觉很好。但我不是为了认可才这么做的，我是为了事情本身。那么你做决定时会考虑 legacy 吗？只考虑影响。嗯……你决定不要孩子了吗？我们决定要了。当然，这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
而且我想，部分原因是我们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教父母了。实际上，在伦敦就有三个孩子是我们的教子/教女。当教父母有各种各样的乐趣，比如你过去陪他们待一个晚上，参与他们的生活。然后到了……哦，该换尿布了。
§37还有未勾选的复选框吗？
两者都有。你生活中还有哪些尚未完成的心愿？我敢肯定有。有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有。如果你问我本科时最想先写哪本书，那会是一本关于友谊的书。我现在依然想写那本书。我已经为它做了30年的笔记了。关于友谊？关于友谊。没错。那本书会讲些什么？友谊。但具体来说，是友谊的哪个方面？方方面面。你看，关于友谊的书实在太少了。
你走进一家书店，问：“你们的关系类书籍在哪个区？”每家书店都会回答：“哦，在这边，对吧？恋爱关系、亲密关系……”然后你再问：“好的，那友谊类的书在哪儿呢？”根本没有友谊专区。你们有讲友谊的书吗？答案通常是：“也许有一本吧。”今天在我们交谈前，你的助理和我们聊过，她说友谊和人际连接目前是你关注的重点。
是的，一直都是。你正在投身一些高强度的初创企业项目。我之所以认为你应该和朋友们共事、雇佣朋友，部分原因就在于此。这有点违背常规看法，因为你想把时间花在朋友身上。当然，这也会带来一些困难，对吧？但你想和朋友们共度时光，这本身很好。你和皮特、西奥现在还保持着朋友关系吗？是的。尽管你们在政治立场上有很多分歧。
在政治上分歧很大。但你们依然能保持朋友关系？我们认识的时候，你知道，还是本科生。当时我就知道他极右倾，而他也知道我是左翼。你知道，我比本科时更注重商业，而他则变得更加自由放任。不过……你知道，有分歧是件好事，可以是一件好事。我们这个播客有个传统环节：最后一位嘉宾会为下一位嘉宾留下一道题，而下一位嘉宾是谁，他并不知道。
§38最后一位嘉宾的问题
哦。为你留下的那道题非常有趣。好的。你希望人生伴侣了解你的哪两件事，而目前他们还不了解或不理解？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如果一个人能回答这个问题，那反倒说明他可能并不是一个称职的人生伴侣。我认为自己过去是、将来也会是一个好伴侣。所以，我其实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叫什么名字？米歇尔？是的。她有没有在哪些方面误解过你？嗯……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误解，因为我们花了很多精力去理解对方。我的意思是，举个例子，我们一起看过婚姻咨询师，并不是因为我们在为某件事争吵。而是因为让第三方帮助你更好地理解对方，其实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找一个真正厉害的人，然后这样做。
我和伴侣就是这样做的。是的。这很棒。你也应该试试。这不应该是因为我们在吵架，而应该是——我们都在投入大量精力去理解对方。我仍然觉得，我的伴侣有些地方并不了解我，或者对我有误解，而我对她也有误解。当然。顺便说一句，我也可以指出一些……我后来了解到的关于她的事情，比如，对她来说，当地社区才是真正重要的，对吧？
10年前我其实不太理解这一点，现在我理解了。没错。我相信她对我也有类似的不解之处。但是，每当我突然想到她可能有什么地方不了解我时，这事儿通常会在一次晚宴上被提出来。你知道的，用不了几周时间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这就是我们举办晚宴的方式之一：我们之所以聚在一起，是因为其中一个人会说，你知道的，我有了这样一个想法。我们想办这样的晚宴。
所以，你在投资的那些创始人，他们在创业之前就已经处于一段稳定、牢固的关系中了。是的。没错。然后他们就开始这段疯狂又高强度的旅程。你会不会给他们一些关于如何处理感情关系的建议？因为有很多创始人来找我，他们会说，我觉得她要和我分手了，或者他要和我分手了，因为我……我整个人心不在焉，哪怕人在现场也一样。你努力想维持一段很好的关系。
你努力让自己做到——我想在友情和感情关系中，你都该试着找出自己身上可能让对方感到难以应对的地方，然后提前把它们说出来。没错。这是建立深厚、优质友情和感情关系的一个非常好的方法。所以，比如在创业这件事上，米歇尔就了解我的这一点。因此，当我们筹备婚礼，打算办一个小型的、你知道的，基本上只有治安法官之类的简单仪式时……
我们当时正在筹备婚礼，而那时领英才刚刚起步。我回到家就说，我们真的得推迟婚礼。没错。于是我们推迟了几周。当时我的想法是，我们真的必须推迟。我现在正在领英忙这件事，我们很快就要有成果了，我没时间顾及婚礼。米歇尔没有反对，她说好的，那我们就想办法搞定吧。因为我之前已经跟她清楚地说明了创业之路是怎样的。没错。我之前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当然，有时候我们事先并不知道会是这样，但就像我说的，我真的全身心投入这件事，而且对我来说，坚持做这件事非常重要。嗯，这大概就是作为人生伴侣该理解的地方吧。你有没有让她有点失望？我希望没有。就制定计划、安排具体日子来说，我们确实有好几个计划都……泡汤了，对吧？那回到家后怎么处理压力呢？我一直有个难题，就是如果工作压力大，回到家后我可能会心不在焉。
然后你就必须切换到伴侣的角色。但我的脑子里还在想，天哪，现金流怎么办，或者类似的事情。偶尔，米歇尔就会说，你知道吗，我觉得你没有完全投入当下，对吧？这可以说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关键词。她说我觉得你没有完全投入当下。意思就是让你别再想其他事情，专心起来。好的。是的，我们大概已经聊过这个话题很多次，多到我都数不清了。
那要真正做到这一点容易吗？你会慢慢学会的。真的吗？是的，你会学会的。因为当你意识到“好的，那这意味着什么？”时，就得把其他事情都推到一边，专注于当下。或者，偶尔你也会说，你说得对，真的很抱歉，我现在被这件事搞得完全分心了。如果你介意，我明天能不能做到完全投入？因为很多创业者在这种情况下会试图让伴侣产生自我怀疑，说：你不懂，你根本不明白，我做这些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
听着，你讨厌我的工作。嗯，如果你真的在经历这样的对话，而对方又不理解的话，那你们两个人就必须彼此信任，相信对方正在做的事情。如果对方不信任你，也不相信你正在做的事情，对吧，那你们就会有一个长期问题。是的。我想沟通正是这一切的核心所在，对吧？没错。里德，我们都对你的下一本书非常期待，你说那本书一月份就会出版。一月份，是的。一月底。
这是一本叫《超级机构：我们的人工智能未来究竟能有多美好》的书，是我和格雷格·比阿托合著的。比阿托。比阿托。我们的人工智能未来究竟能有多美好？没错。这是一本对人工智能持乐观态度的书吗？是的。为什么有人应该读这本书？谁又该读呢？嗯……任何像我一样相信，通往乐观未来的唯一方法，就是先构想出未来可能出现的一些景象，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努力的人，都应该读一读。你不可能通过逃避失败、逃避悲观情绪来抵达一个乐观的未来。
任何觉得“好的，我有必要了解这种关于人工智能的观点”的人，都应该读读《超级机构》。我们收到了一段来自尤瓦尔·赫拉利的推荐语，上面写着……“这是一幅精彩而积极的未来图景。我不同意书中的某些主要论点，但每个人都应该读读看。”这真令人耳目一新。是的。我会把链接放在下方，方便想预购的朋友。但我强烈推荐大家都去看看你的书，它们堪称经典，因为它们影响了世界各地创始人的思考方式。
而且即使你不是创始人，“创业型自我”这本书也适合所有人，无论你正在做什么。它能帮你理清思路，既包括如何经营企业，也包括如何规划整个职业生涯。还有《规模大师》，这是我们很多人都在听的一档经典播客。是的。你在节目中与一些史上最伟大的创始人对话，了解他们是如何扩大规模、建立公司的。我知道杰克是这档播客的忠实粉丝，它也是我最早开始听的播客之一。
我强烈推荐。那本书我也收藏了，下面我会把这些内容都附上链接。里德，谢谢你。这是我的荣幸。期待下一期。非常感谢。这真是一种荣幸。能和一位观点如此多元、有时甚至颇具反主流意见，但又愿意坚持己见的人交谈，真是太棒了——无论这些观点是否……被相信、被接受，或者是否符合当下的主流叙事。我想，这种坚持源于丰富的阅历，也源于你骨子里的善意。
所以，里德，感谢你抽出时间。我真的非常感激。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谢谢。也感谢你创建了领英。我他妈超爱领英。我猜他们赞助了这档播客。哦，太棒了。我都不知道这事儿。哦，真的吗？他们确实赞助了。是的。所以，非常感谢你，里德。我很感激。这不是很酷吗？在我主持的《CEO日记》节目中，每次访谈的结尾，你都会知道，我都会请嘉宾在《CEO日记》里留下一个问题。
我们做的事情是，把《CEO 日记》里写的每一个问题都制作成了这种可以在家玩的游戏卡牌。所以，你手里会有我们所有嘉宾的问题，而翻到背面，如果你扫描那个二维码，就能看到回答该问题的人。我们终于要揭晓所有问题以及回答这些问题的人了。全新升级的第二版游戏卡牌现在已经在 theconversationcards.com 上线了。
这些卡牌已经瞬间售罄两次了。所以，如果你有兴趣入手这些限量版游戏卡牌，我真的真的建议你尽快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