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zempic专家：Ozempic让这种疾病风险增至9倍！关于其副作用及对大脑的影响，他们在骗你！ - Johann Hari
Ozempic Expert: Ozempic Increases This Disease By A Factor Of 9! They're Lying To You About Ozempic Side Effects & What It's Doing To Our Brains! - Johann Hari
嘉宾：Johann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我们已经两年没聊过了，但我必须说，你的样子看起来大不相同。我一年内减了3石（约19公斤），而这背后有个秘诀，史蒂文。他就是畅销书作家约翰·哈里，他正在用自己的身体来揭示新型减肥药所带来的非凡益处和令人不安的风险。Ozempic，它现在确实是这个国家最热门的药物。我非常担心这些药物的风险。你患上这种特定病症的可能性是普通人的9倍，而这种病痛苦不堪。
这些药物正作用于大脑的关键部位。事实上，它有12种重大风险，我们稍后会详细讨论。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们竟然已经到了愿意给自己注射潜在风险药物来阻止进食的地步。而过去40年里，我们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宣传节食和锻炼是唯一解决方案。但实际上，只有10%的人能通过节食真正减掉大量体重并维持住。
但现在，我们拥有了人类有史以来最有效的“自我挨饿”工具。当我开始使用Xenpic时，我的饥饿感比平时减少了整整80%。这些药物确实能大幅减轻甚至逆转肥胖。几年后，我们可能会有50%的人口都在服用它。它堪称新一代的“神药”。现在，我要来谈谈那12大风险，其中一些其实并未向公众充分说明。所以，停药一年内，你就会反弹减掉体重的70%。
肌肉流失是个实实在在的问题。还有人担心它可能会引发自杀念头。此外，还有一个真正重大的风险，其严重程度简直令人难以置信。那就是……约翰，我们已经两年没聊过了……但我必须说，你的样子看起来大不相同。这背后有个秘诀，史蒂芬。真的吗？我们可以深入聊聊，是的。秘诀是什么？对我来说，这得从一个有点离奇的故事说起。故事始于2020年的冬天。
那正是疫情过后世界重新开放的奇怪时期。是的。我在封锁期间增重了不少，就像很多人一样。而因为那段重新开放的奇怪时光，我第一次去参加了一个派对，大概有一年半、两年没去过了。那派对是一位有点名气的好莱坞演员举办的。在去派对的路上，我记得我当时想，这事儿应该会挺有趣的，因为所有那些好莱坞人士肯定也都会发胖，对吧？
他们肯定都长胖了。他们会是什么样子呢？我记得当时到了那儿，环顾四周，心里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因为问题不只是他们没长胖。每个人都很瘦削，对吧？就好像每个人都开了自己的 Snapchat 滤镜一样。他们的颧骨好像更高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干净、更清晰、轮廓更分明。我当时在周围徘徊，心里有点想，哦，糟了。后来我在舞池里撞见了我的一位朋友。
我跟她说，嗯，看起来……看起来大家真的都在隔离期间练了普拉提。她笑了一下，然后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她说，嗯，你知道的，根本不是普拉提，对吧？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她掏出手机，在谷歌上搜了一张图给我看，是一支 Ozempic 笔。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我说，你在说什么？她又说，嗯，这是一种药。
这里每个人都在用这种药，对吧？不只是明星，还有他们的妻子、经纪人、经纪人的孩子，所有人都在用，对吧？没错。这让我非常震惊。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读了很多关于这些新型减肥药的资料。我从未遇到过哪个话题能让我从一开始就产生如此强烈的内心矛盾。而这种矛盾一直持续到最后，对吧？我这本书的副标题就是《新型减肥药的非凡益处与惊人风险》。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意识到存在这种矛盾。它的益处其实很明显，对吧？你知道，我能活到现在的岁数，比我祖父能活到的岁数还大，因为他死于心脏病发作。我们家很多男性都变得很胖，然后死于心脏病发作。我叔叔死于心脏病发作，我父亲也有很多心脏问题。嗯……有大量证据表明，不幸的是，肥胖确实会引发各种健康问题，涉及 200 多种疾病和并发症。
有大量证据表明，这些药物确实能显著降低甚至逆转肥胖。使用这些药物的普通人——比如使用 Wegovy 的人——一年内能减掉 15% 的体重。而新一代即将推出的药物，普通人平均能减掉 24% 的体重。这简直令人震惊，几乎接近减重手术的效果。所以我能看出它显而易见的健康益处。我也能看出，我们大多数人一直在尝试的替代方案——节食——对大多数人来说效果并不理想。
但与此同时，我心想，我的意思是，我立刻就产生了很多疑问。我想，嗯，这个故事我们以前见过。之前也公布过很多所谓的“神奇减肥药”。它们起初确实能让人迅速减重。但我们总是会发现一些可怕的副作用，这些副作用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最终迫使这些药物被下架。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我想……嗯，我们知道肥胖的成因，对吧？肥胖率之所以大幅上升，是因为整个食品供应体系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我们吃的食物和祖父母那代人吃的完全不同。我们应该从这方面入手解决问题，而不是给所有人都用药。我还想，那些有进食障碍的人一旦接触到这种药，会怎么样呢？这会对那些积极接纳各种体型的趋势产生什么影响呢？所以当时我真的……内心非常矛盾。为了在《神奇药丸》这本书中真正弄清这件事，我花了一年的时间亲自服用这些药物，开启了一场横跨全球的旅程，从冰岛的雷克雅未克，到明尼阿波利斯，再到东京，采访了全球研究这些药物的顶尖专家，包括最坚定的支持者、最严厉的批评者，以及围绕这些药物产生的各种观点和影响。
而旅程结束后，情况真的很奇妙。我知道的比以前多得多，对它的益处和风险了解得更深入，也更清楚它将如何影响整个社会文化——而这种影响将是巨大的。但我内心依然非常矛盾。那么，如果我们从这一点开始聊，假设你正在参加一个派对，有人向你提到了这种叫“Zempic”的药。你身上带“Zempic”的注射笔吗？我带了一支作为道具。你把它带过来了，好的。其实它非常简单，就是一支小小的注射笔，有点像“肾上腺素笔”。
你拿起它，盖上小盖子——我就不拿出来了，因为我待会儿还得用这支，虽然这支是空的。然后你把一根小针拧上去，给自己注射。每周注射一次。它产生的效果真的很奇怪。我记得第一次注射后的几天，有天早上醒来，我躺在床上，心里有种很怪的感觉。你知道的，就是刚醒还没完全清醒时，你会想：我这是怎么了？
我当时很难用语言形容那种感觉。我心想，我好像有点恶心，这在刚开始用药的人身上很常见。但这并不是让我困惑的地方。后来我才意识到，我醒来时竟然不饿。我以前从没这样过。我不是夸张，我以前每天醒来都特别饿，常常是被饿醒的，肚子会咕咕叫。然后我就开始了自己那一天的常规生活。
我去了我家附近拐角处的一家咖啡馆。我点了一份我常点的食物，就是一种大个的棕色面包卷，里面加了很多鸡肉和蛋黄酱。结果我只吃了三口就饱了，完全不想再吃了。我记得当时我起身离开，咖啡馆里工作的女士塔季扬娜还朝我喊，问我是不是不舒服之类的。后来吃午饭时，我又去了我常去的那家店，或者说当时常去的那家店。
我办公室旁边有一家土耳其餐厅。我去了那里，点了一份地中海风味羊肉。同样地，我只吃了三四口，一点都不饿。感觉就像我的食欲被彻底关掉了似的。我的饥饿感比平时少了整整80%。从那以后，这种状态就一直持续着。这在身体和心理上都是一种很奇怪的经历。那么，关于这个笔本身，我想确保自己完全理解——就是您手里拿的那个小笔，给没看视频的人描述一下，它看起来有点像一支大号记号笔。
是的，没错。那这个是一次剂量的吗？是的，里面有很多剂量，所以你需要旋转笔的底部。对。每旋转一次，这支笔就会释放一毫克。好的。是的。那么一支笔可以旋转几次？我记得每支笔包含四次剂量，是的。那价格是多少？是的。价格差异很大，因为您也知道，我一半时间住在美国，一半时间住在英国。所以在英国，目前这玩意儿每个月大概要花250英镑。
在美国就贵多了，大概每月800美元。那么每月250英镑，我能拿到多少剂量的药呢？这正好够您用一整个月。也就是说，您每个月都得付250英镑。每支笔里有四次剂量。您说在美国贵得多？贵得多。具体贵多少？大概是800到1200美元之间。而且您得考虑到，之前出现过很多次供应短缺，我想我们稍后会谈到这一点。所以价格其实很敏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时实际有多少货。
好的，很有意思。那这些药是新药吗？是的，相对较新。我采访过在促成这些药物研发的关键突破中起到核心作用的科学家，也采访过在各个阶段参与研发的科学家。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也不算太新。糖尿病患者已经持证使用这些药物18年了。因此，对于治疗肥胖来说，它们相对较新；但对于糖尿病，它们已经问世近20年了。和这些科学家交谈非常有趣，因为这件事里一个特别奇怪的地方是，关于它们究竟是如何起作用的，学界存在着巨大的争论。
所以，有些事情是我们完全可以确定的。比如，如果你现在吃了东西，对吧，不管吃的是什么，过一段时间后，你的身体里就会开始产生一种叫做GLP-1的激素。这是肠道开始产生的众多激素之一。基本上，GLP-1就是一种天然信号，它在说：“斯蒂芬，你已经吃够了，别再吃了，对吧？现在就停下来。”但天然的GLP-1在你的体内只能存在几分钟，然后就会被冲刷掉。
所以，如果你硬撑着，就可以继续吃下去，对吧？大多数人收到这个信号后就会停下来。而这些药物所做的，就是模拟GLP-1。它们向你体内注射一种人造的GLP-1。但那种GLP-1不像天然的只能在体内停留几分钟就消失，它能在你的系统中存在整整一周。所以，当我去那家咖啡馆，吃下我通常会吃的东西时，我的身体里就充满了这样的信号：“约翰，你已经饱了，不需要再吃了，对吧？”
没错。这最初确实是它起效的关键机制之一。起初人们认为这些药物是作用于肠道的，对吧？GLP-1是一种在肠道中产生的激素。大家认为它的作用是减缓肠道蠕动、延缓胃排空。这种情况确实会发生。但根据最新的科学研究，以及我采访过的那些顶尖神经科学家现在的看法，它主要其实是作用于大脑。
它会改变你的欲望以及你渴望食物的方式，而这又带来了一大系列平行的益处和风险。很有意思。所以，这种药每周打一次，一针就能让你在整个星期里都感觉更饱。是的，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立刻达到这种状态。有些人需要更长时间。还有些人因为副作用难以忍受，完全无法服用，或者无法继续服用。我采访过不少处于这种境地的人。
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我能给出的最佳描述是：想象一下你刚吃完圣诞大餐。是的。我走到你面前，你撑得难受，正躺在沙发上。我对你说：“嘿，斯蒂芬，我给你弄了个巨无霸，在这儿呢。”你肯定会想，虽然你也许能强迫自己把那个巨无霸吃下去，甚至可能吐出来，但你根本不想吃。因为你已经饱了。所以，它能在你进食时迅速产生一种饱腹感。
我以前每天大概摄入3200卡路里，现在大概只吃1800卡路里。这是一个巨大的下降。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但也确实带来了很大的代价。我发现实际上有12个非常重大的风险。而且……因为一开始听到这些时，你会觉得，哇，这简直是皆大欢喜、稳赚不赔的事，对吧？谁会不想要呢？但其中也存在很多风险和弊端。所以我想详细谈谈所有这些风险和弊端。
不过，当一些人听到这些时，可能会提出一种反驳，而这种反驳可能和你预期的反应恰恰相反。他们会说：“约翰，我真的很喜欢吃东西。我非常非常享受进食的过程。你这样难道不是在失去快乐吗？因为食物以各种方式为很多人带来了快乐。那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懊恼，因为你已经失去了那种欲望？比如说，你以前早上吃早餐时的那种感觉，这难道没有从你身上夺走些什么吗？”
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缺点。我觉得自己比较特别，所以我会先解释大多数人对此有何感受，然后再说说我自己的感受。你说得完全正确。就连曾参与开发ZenPIC的科学家之一延斯·朱尔斯·霍斯特也说：“你看，对大多数人来说……没有美食乐趣的生活简直难以忍受。几年后，他们就会放弃，因为他们想享受生活，对吧？而能让我们一天中感到快乐的关键之一，就是吃东西。”
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比如，英国一位才华横溢的美食评论家杰伊·雷纳，他曾描述自己刚开始服用这种药时的经历。他会去巴黎最棒的餐厅，去那些他钟爱的地方，但就是无法从中获得任何乐趣。对他来说，那简直太糟糕了。人们普遍抱怨说，这种做法剥夺了食物带来的乐趣。老实说，我的经历几乎恰恰相反，但我想强调的是，我确实认为自己比较特别。
当我开始服用这些药物时，我意识到这些药物一个非常有趣的特点，就是它们会把你过去与食物相关的任何心理问题都暴露出来，对吧？因为它们会彻底打乱你的饮食模式。这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极具挑战性，我相信我们稍后会谈到这一点。但对我来说，我意识到自己从很小开始，从食物中获得的快乐，主要并非来自品尝和享受食物本身的味道。
我从食物中获得的快感，主要来自于那种把自己塞饱的感觉。所谓“塞饱”就是……我的意思是，圣诞节聚餐时你会这么做，我们有时都会这么做。塞饱指的是你故意吃到已经饱了之后的程度。你能感觉到一种身体上的存在。你能感觉到它往上顶你的食道，往外撑你的胃。我想，从我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在一个充满暴力和疯狂的环境中长大。
我想，我学会应对那种环境的方式之一……当然，我也学会了很多积极且有效的方式来应对。但其中一个不太好的方面是，我学会了通过大量进食来安抚自己，也就是塞饱。而当我开始使用 Ozempic 后，我其实再也无法那样进食了。你根本塞不饱。说真的，如果我试图塞饱，就会吐出来。所以对我来说，它极大地减慢了我的进食速度。
而且我现在其实更享受食物了。我不想夸大其词。我不是美食家，也永远不会成为那种人。但我记得，大概开始用药三四个月后，我和一位朋友去吃晚餐。他对我说，你知道吗，和你一起吃饭总是有点压力，因为你吃得太快了，而且看起来你并没有真正享受其中。但现在，你看起来真的很享受你的食物。
但我再次强调，我不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具有代表性。像我这样的人远没有像 Jay Rayner 这样的人多。我其实想深入探讨一下人们与食物之间更普遍的关系。不过我想先就此打住，谈谈你刚才提到的 Ozempic 对大脑的影响。你谈到了肠道中的 GLP-1 及其带来的饱腹感。但你也提到，现在有研究表明它似乎对大脑也有作用。
这完全令人着迷。它为这些药物在成瘾方面的潜在益处开辟了一整片新天地，同时也为它们在抑郁方面的潜在风险打开了另一扇门。所以我想强调，关于这些药物对大脑究竟产生了什么影响，科学界存在非常大的分歧。这有点像你采访人们时的感觉，就像在看一幅逐渐成形的画。所以一年之后，我们会比现在了解得多得多。
但真正有所发现，是在90年代，地点就在伦敦的哈默史密斯医院。他们发现，我们的肠道里不仅有GLP受体，大脑中也有GLP受体。事实上，GLP-1甚至可以在大脑中生成，对吧？这非常有趣。它也可以在甲状腺中生成，这一点意义重大，我相信我们稍后会再谈到。所以，当你服用这些药物时……正如约翰·怀尔丁——这些药物研发过程中的关键人物之一——对我说的，你可以给药物做上标记，这相当于给药物染色，然后把它给动物，再切开它们的大脑进行观察。
显然，你无法在人类身上这样做。但当你给动物服药，之后再切开它们的大脑时，你会发现这种药物遍布大脑的每个角落。它几乎覆盖了整个大脑。也就是说，它主要是在大脑中发挥作用，对吧？而且从更主观的感受来看，确实也是如此。当你服用它时……你会感觉自己想要不同的东西，对吧？它带来的不仅仅是“我饱了”这种身体上的感觉。
我记得，开始服药大概一周后，我带教子们去麦当劳，但我自己却不想吃麦当劳。结果其中一个教子对我说：“你是谁？你把约翰去哪儿了？”因为这与我的喜好太不相符了。我人生中最难过的时刻之一，是2009年的平安夜。我去了家附近那家肯德基——就在我们现在所在地的拐角处，因为我以前就住在这附近。我对柜台后的店员说出了我的常规点餐，那东西难吃得要命，我就不重复了。
结果柜台后的店员说：“哦，约翰，你来了，我真高兴。”我心想，等等。他转身去了后面炸鸡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张巨大的圣诞贺卡回来了，上面有那天所有员工的签名。他们写道：“致我们最棒的顾客。”然后所有人都为我鼓掌。最糟糕的是，我当时想，这甚至都不是我最常去的那家炸鸡店，对吧？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不过，当你与那些走在前沿的神经科学家交谈时——我曾对他们进行了非常深入的采访——基本上有三种理论，可以解释这些药物对你的大脑产生了什么作用，对吧？当然，这只是非常粗略的说法。第一种理论是，你的大脑中有一个叫做“奖赏系统”的东西。奖赏系统是你做任何事情的动力来源。比如，你进行性生活、吃东西、和朋友见面时，你的奖赏中枢就会活跃起来，对吧？
它能让你在做一些令人愉悦的事情时感到快乐。关于这些药物的一种理论是，它们会抑制你的奖赏系统。所以，我不想吃巨无霸的原因在于，服用这些药物后，巨无霸带给我的满足感不如以前那么强烈了，对吧？这显然带来了一系列风险，因为你会想，如果它抑制了我对巨无霸的奖赏反应，那它会不会也抑制了我对所爱之事的奖赏反应呢？比如写作、阅读，关于这一点存在着很大的争议。
有人担心，对某些人来说，这种药物可能会引发自杀意念，甚至导致抑郁。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已要求在该药品的说明书上添加相关警示。这是其中一个担忧。但也有其他科学家表示，这种说法并不正确，自杀风险的说法并不准确，而且药物的作用机制也并非通过抑制奖赏系统。比如，伯明翰阿拉巴马大学的奥雷利奥·加利就对我说，他认为这种药物实际上是重置了你的偏好。
这几乎就像把手机恢复出厂设置一样。它会将你渴望的食物类型等关键因素重置到更健康的水平。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但听您谈到去麦当劳的经历以及现在不想再吃麦当劳时，我一直在想，我发现自己生活中有个现象：如果我今天吃了不健康的食物，比如糖或饼干，第二天我就更忍不住想吃。
我觉得……我回想起人生的某些阶段，我几乎陷入了某种“糖分螺旋”之中。这可能是因为压力或其他因素，但它让我觉得糖分本身确实有让人上瘾的成分。所以，当您说话时，我就在想，这会不会只是因为你摄入了更少的糖，以及那些会让人上瘾的食物，所以下一天就不那么想吃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吗？是的，有一个实验以一种复杂的方式证明了您说得对。
我能先说完一个关于大脑的问题，然后再回到刚才的话题吗？您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且切中要害的观点。关于这种药物在大脑中的第三种作用机制，来自一位名叫保罗·肯尼教授的科学家，他正是进行了与您刚才所说内容相关实验的人。他认为，你的大脑中不仅仅有一个奖赏系统，还有一个叫做“饱腹感系统”的东西。对于那些希望了解这些药物以及我们饮食问题根源的人来说，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概念。
饱腹感就是那种“已经够了”的感觉，对吧？我们都体会过饱腹的感觉。你会想，好了，我不吃了，不想再要了。食物、性，各种事情都会让人产生这种感觉，对吧？你就是觉得饱了。他认为，在大脑里，除了奖励系统之外，基本上还有一个饱腹系统，这个系统的作用就是告诉你：斯蒂芬，你已经够了，现在该停了。他还说，这些药物的作用机制是增强你的饱腹系统，而不是削弱你的奖励系统，对吧？
关于这一点，目前存在巨大且持续的争论。我们知道的是，这些药物确实对大脑产生了非常显著的影响，而这会带来各种需要我们思考的深远影响。当我学习相关内容时，我记得曾这样想……这比初次听说“哦，我要吃某种影响肠胃的东西”要私密得多，也危险得多。所以，这其中涉及很多关于大脑以及成瘾问题的影响，我们稍后可以讨论。
但回到你问的那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在我学到的所有信息中，有一个实验让我对此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因为我当时一直在思考：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因为乍一看，我能理解为什么这件事在我看来似乎有些疯狂。你知道，在过去40年里，我们的体重增加了非常多。我出生于1979年。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只有6%的英国人属于肥胖。
而现在，这一比例已经达到了26%，对吧？这是一个惊人的增长，在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我们竟然走到了这一步，甚至愿意给自己注射一种可能有风险的药物来阻止进食，这看起来实在非同寻常，似乎极不自然，也极不正确。我当时就在想：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正是饱腹感如此重要的原因。而我认为，这个实验有助于理解你刚才提到的关于糖的问题。
这个实验是由保罗·肯尼教授做的。他是纽约西奈山医学院神经科学系主任，也是一位杰出的神经科学家。保罗在都柏林长大，20多岁时移居美国读博，我想他最初是去了圣地亚哥。他很快就注意到，美国人的饮食习惯和爱尔兰人不一样，对吧？他们摄入的糖分和脂肪要多得多，总之就是吃得多得多。结果，他在那里待了大概一年，就重了差不多一石半（约9公斤）左右。
所以他增重了，我记得是23磅。也就是说，他增了很多体重。然后他开始思考，有点像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这些食物在摄入体内后，是否会以某种方式改变你的大脑，从而促使你吃更多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他设计了一个实验来探究这个问题，我给它起了个外号叫“芝士蛋糕公园”。当然，这并非它的正式名称。实验方法是找来一群老鼠，把它们养在一个笼子里。它们吃的只是老鼠在数千年的进化过程中所适应的食物。
那些是根据它们天然饮食配制的颗粒饲料。如果你这样做，即使提供的饲料比它们实际能吃掉的多得多，它们也只会吃下足以果腹的量，然后自然而然地停下来，对吧？也就是说，当它们吃的是进化过程中所适应的食物时，它们从不会变得超重或肥胖，体重会保持稳定。它们拥有某种天然的饮食智慧。接着，肯尼教授给它们引入了美式饮食。
他煎了一些培根，买了一些士力架巧克力棒，而关键的是，他还给了它们大量的芝士蛋糕。它们凑过去尝了尝芝士蛋糕和其他食物，没过多久就完全迷上了。它们开始排斥自己进化过程中所适应的食物，转而疯狂地吃芝士蛋糕、煎培根和士力架巧克力棒。他向我描述说，当他把芝士蛋糕放进去时，它们会一下子扑上去，然后一路吃穿，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沾满了芝士蛋糕。
所以，一旦接触到这类食物，它们所有的饮食智慧都消失了，荡然无存。它们开始对这种新食物产生痴迷。用他的话来说，短短几天之内，它们就变了一副模样。它们所有的健康指标都变得更糟了。几周之内，它们就开始疯狂进食，健康状况非常糟糕，变得极度肥胖。后来，他又对实验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整。总之，作为一个曾经沉迷于垃圾食品的人，我觉得这个实验有点残忍。
他把所有美式饮食都撤走，只给它们吃那些它们进化过程中所适应的、以前常吃的食物，对吧？他原本很确定自己知道会发生什么：它们会比以前吃下更多天然食物，而这将证明垃圾食品会扩大人的食欲。但事实并非如此。实际发生的情况要糟糕得多。它们完全排斥了那些天然食物，就好像再也无法认出那是食物了一样。
它们就是不肯吃，结果饿死了。直到真的饿得不行了，它们才回去吃天然食物。这种情况在人类身上也有很多例子。正如哈佛大学的营养学家杰拉尔德·曼教授对我说的那样：“我们吃的食物中，似乎有某种东西——我想你的问题也正是在探讨这一点——正在削弱我们判断何时该停止进食的能力。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47%的美国人希望服用一种能让他们停止进食的药物。”
我在你书第二章读到了你所说的“芝士蛋糕公园”这个实验。他进行的另一项实验，就是当动物吃下某些食物时，用电击它们。你在书中提到，他后来会在动物眼睛上照射黄光的同时电击它们，直到它们最终对这种黄光产生恐惧。对于天然食物，当他把黄光照在它们眼睛上时，它们就会跑开。
但即使它们在吃垃圾食品时，黄光被照进眼睛里，它们也会待着继续吃芝士蛋糕。正如我在这段笔记中写下的那样，这也是你书第二章得出的结论——我想这个结论来自那位研究人员：如果你长时间接触这种食物，保罗总结道，你对它的渴望会变得如此强烈，以至于你会为了吃下它而忽略各种负面后果。正如我们所知，就我个人而言，我对肯德基的痴迷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明显的负面后果。
而这件事之所以与这些药物密切相关，原因如下：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思考两个问题，对吧？我在思考，为什么我们中的这么多人会如此迅速地增重？在我有生之年，全球肥胖率已经增加了两倍，这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是前所未有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这些药物又是如何起作用的？起初，我以为这两者是两条平行线，对吧？但实际上，我意识到它们更像是相互交织在一起的发辫。
答案是，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极为紧密的联系。我们知道，我们所吃的食物类型会严重削弱我们的饱腹感。它会彻底扰乱我们的饱腹感，就像当年在老鼠身上发生的那样。而这些药物所做的，就是恢复这种饱腹感。开发这些药物的另一位关键科学家卡雷尔·拉鲁曾对我说：“这些药物为你提供的，正是饱腹激素。它们让你重新获得饱腹感。”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起初觉得这简直让整件事听起来荒谬至极，对吧？
§02文稿 — 第 2 部分
因为有个叫迈克尔·洛的人，他是费城德雷塞尔大学一位非常出色的教授。他对我说：“听着，你必须明白，这些药物是针对一个人为制造的问题所提出的人工解决方案。我们通过一个灾难性的食品系统人为地制造了这个问题，而这个系统从我们童年时期就开始损害我们的健康。然后，这些药物又作为针对该问题的人工解决方案出现了。你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没错，我们必须解决食品系统的问题，对吧？”
这绝对是真的，也完全正确。我记得我曾去找我最亲密的朋友之一，我在书里称她为朱迪，这不是她的真名。你知道，她七年前得过癌症。所以，我陪她经历了那段极其艰难的整个过程。那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因为她是个单亲妈妈，你可以想象当时情况有多糟糕。我跟她说……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居然在吃这些药，对吧？我总是说，我们需要解决社会问题的根源。
我能非常清楚地看到这个问题的根源所在，而这只是在处理症状而已。她对我说：“听着，约翰……你可以停止服用这种药，这完全没问题。如果你想这么做，就尽管去做。但当我得癌症时，我们知道环境中确实有某些东西正在引发女性的乳腺癌，对吧？现在英国每七个女性中就有一个会得乳腺癌。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而在日本，这个比例只有三十八分之一。”
在英国和美国，我们的生活方式确实出了严重问题，正在引发乳腺癌，对吧？但她对我说：“当我得乳腺癌时，天哪，真该死。所有这些环境问题导致了乳腺癌，现在你却想再给自己注射另一种毒药——化疗——来处理它。不，你说，好吧，我们确实存在一个环境问题。显然，那个环境问题需要被解决。”
“但你必须先活下去，否则你根本无从解决它，对吧？”她打的那个比方真的帮了我大忙。她说：“如果你的房子着火了，对吧，你当然可以说，‘听着，我们需要建造不易燃的房屋，还应该立法规定必须安装自动喷水灭火装置。’我当然同意。但是……但你首先必须把房子上的火扑灭，对吧？”就在那次谈话之后不久，我遇到了一个叫杰夫·帕克的人。
他住在旧金山。他是一位66岁的灯光设计师，刚开始服用减肥药时体重约有16石（约合101公斤）。当时他的情况非常糟糕，有心脏病、肝病和肾病，走路都特别痛苦。后来他用了Munjaro，这是新一代的减肥药。他减掉了大量体重，所有健康问题都逆转了。现在他每天带着狗走过金门大桥，非常开心。他说：“你看，我现在觉得能好好享受我的退休生活了。”
我对他说：“可是杰夫，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去解决环境层面的根本原因吗？”他回答：“当然，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你发起那个运动的话，算我一个。但我必须告诉你，等我们实现那个目标时，我已经死了。未来几年内我们根本做不到。而我想活下去。”我发现很难反驳这一点。那如果有人说：“好吧，你早上在咖啡店时，完全可以不选那些东西啊。”
“你本来可以选择，我不知道，一份沙拉之类的。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约翰。只要做出更好的选择就行了。”这完全是我脑海里的声音。我记得还有一次，我和朋友们吃晚饭时，我正在谈论自己学到的一切，聊到“你在这里学到的是什么”时，我想到的就是肥胖所带来的风险，而这些风险了解之后真的令人不安。
我当时其实很惊讶。我们都知道肥胖对健康不好，但当我看到相关证据，了解肥胖到底有多糟糕时，我还是震惊了——不只是糖尿病，还包括癌症、痴呆症等方方面面，这些我们稍后可以再谈。我当时就想，那你必须把肥胖的风险和这些药物的风险进行比较。我了解到，这些药物有12种重大风险。他听了说：“你在说什么呢？”
“你根本不需要比较那些风险。还有第三种选择：节食、锻炼，对吧？”他说：“我见过你这么做过。你试过很多次了，对吧？那就这么做。”当然，我脑海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偷懒。我想：“那为什么我不那么做呢？”直到我去采访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特雷西·曼教授，我才真正开始理解这件事。她住在明尼阿波利斯，我就是在那里见到她的。
她做过一些关于饮食方面最重要的研究。我记得我其实见过她，我在一个叫“艾尔斯·邦”的地方采访过她，那是一家明尼阿波利斯著名的肉桂卷店。我刚到门口，店里的伙计就问：“您以前来过这儿吗？”我说：“没有。”他说：“哦，那我们就送您一个免费的肉桂卷。”他给了我一个大概有2000卡路里的巨大肉桂卷，在我们谈论饮食的整个过程中，它就那么摆在那儿。
曼恩教授从2000年开始研究这个问题。她说：“好，我要继续做下去。”她想弄清楚的是，饮食法到底有多大效果，对吧？它们真的有效吗？当时，科学界的结论非常明确：饮食法确实很有效。只要你节食，就一定会减肥，对吧？但她审视了所有这些研究——总共将近24000项研究——并注意到一些情况。作为这项大型分析（即所谓的“元分析”）的一部分，她发现了一件有点奇怪的事：大多数研究，也就是绝大多数研究，只跟踪那些节食三个月的人。
也就是说，你努力控制自己的意志力，节食三个月，减掉大量体重，然后研究就停止了。这给人的印象是，你会永远保持在那个较低的体重水平。她心想：“我认识不少人，他们根本就不是这种情况。他们并没有这样。”于是她进行了更详细的调查，发现有24项研究不仅跟踪了节食者这么短的一段时间，还持续了两年，有少数甚至跟踪了五年。
而当你把时间线拉长来看，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两年后，节食者的平均体重只减掉了两磅，对吧？这当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但几乎和没减差不多，对吧？效果低得惊人。所以，从关于节食的研究中我们得知，只有极少数人——大约占总数的10%——真的能通过节食减掉大量体重并一直保持住。我们都认识这样的人。
我的家人里就有这样的人，对吧？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节食并不奏效。我记得我曾问过曼恩教授以及许多研究过这个问题的科学家：“这怎么可能呢？”因为只要懂点物理定律就知道，如果你摄入的热量少于消耗的热量，你显然会减肥。要反驳这一点，你就得反驳物理定律，对吧？那么，为什么这些人明明在节食，体重却并没有下降呢？
Presserman 和其他人向我解释了一些在这幅图景中似乎缺失的东西，我认为这些内容确实有助于我们理解它，而且对于理解这些药物也很重要。许多科学家解释说，随着体重增加，身体会发生一些生物学变化，使得你很难以一种可持续的方式恢复原来的体重。因此，在 20 世纪 60 年代和 70 年代，关于体重有一个几乎被普遍接受的理论。
这个理论被称为“设定点理论”。听起来有点复杂，但其实很简单。你可以想想体温，对吧？你的身体希望维持在你我此刻所处的体温水平。如果我们的体温升高，比如发烧了，或者去了撒哈拉沙漠，身体就会不自主地努力让体温降下来，比如让我们出汗，让我们感到非常不适。同样，如果你的体温低于当前的水平，身体就会开始发抖。
同样，身体会让你非常渴望温暖，对吧？也就是说，你的身体有一个设定的水平来维持体温，并且会终其一生都非常努力地将体温保持在这个范围内。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认为体重也有点类似这样。也就是说，从出生时，甚至可能在子宫里时，你的体重就有一个生物学的设定点，并且终生保持不变。你可以稍微高一点或低一点，但基本上就固定在那里了。
但后来，从 20 世纪 70 年代末、80 年代初开始，肥胖危机爆发了。很大一部分人口的体重急剧上升。这看起来似乎表明，哦，设定点理论根本就是错的，对吧？这理论肯定不对，因为如果它是对的，就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后来，德雷塞尔大学的 Lowe 教授以及其他研究人员发现了事情的真实情况。我认为他们为此提供了非常有说服力的证据。
随着体重增加……身体的设定点也会升高，对吧？假设我的身体希望我保持在 18% 的体脂率。当我达到 30% 的体脂率时，我的身体就会非常努力地将我维持在这个更高的水平上，对吧？这乍看之下似乎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比如说，你增加了三石（约 19 公斤）的体重，然后试图减重。我们不妨设想一个假设情境：罗伯特·德尼罗为了拍摄电影《愤怒的公牛》，就增重了三到四石（约 19 到 25 公斤），对吧？
然后试着减少摄入。但你会发现……你的新陈代谢会大幅减慢。因此，为了消耗掉和现在一样多的热量，你必须付出多得多的努力。你会更渴望甜食和咸食。你的精力会更差，所以锻炼起来会更困难。也就是说，你的体重设定点已经升高了，身体正试图让你维持在那个水平。我记得我曾对很多科学家说，这听起来实在太奇怪了。为什么进化会赋予我们这样的机制呢？
这简直是一种极不适应的机制，对吧？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向我解释说，你得想想我们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进化而来的。在人类进化的过程中，实际上，直到大约100年前，几乎在任何情况下，都从未出现过热量完全充足的情形。更不用说一生中都拥有超充足的热量了。那时的热量远比你所能吃下的要多。
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所以你的身体……进化并没有为我们应对这种情况准备好良好的本能。真正存在的一大风险是饥荒，对吧？没错。你一生中随时都可能面临食物短缺、陷入真正困境的巨大风险。而在饥荒中，开始时最胖的那个人，往往能坚持到最后，对吧？蒂莫西·柴勒梅德在饥荒的第一周就会饿死，而约翰·坎迪却能撑到最后。
哦，这个例子举得不太好，因为约翰·坎迪已经去世了，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所以实际上，这正是进化如此安排我们的原因：哦，如果你增重了……就要努力保持住，因为迟早你总会在饥荒中不得不减重。因此，我们进化出这样一种本能：当我们增重时，身体会发生一系列生物变化，让我们更难减回去。这并非不可能。意志力是真实存在的，有些人确实能做到。
但当你尝试时，你是在对抗自己的生理机制。出于我们可以探讨的各种原因，你同时也在对抗自己的心理状态和环境。所以，问题不在于节食是否有效，而是我们必须坦诚面对：在任何时候，都有17%的人在节食。我们真的已经试过这条路了，对吧？我们已经持续了40年，不遗余力地宣传节食，或者将节食和锻炼作为唯一的解决方案。而结果是我们变得越来越胖，越来越胖，越来越胖。
所以，那幅图景里似乎还缺少了点什么。我认为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设定点理论”来解释。这一点对于药物来说也很重要，因为有些人提出，就像我之前提到的那位研究大脑的专家奥雷利奥·加利教授所说，药物可能实际上是在重置你的生物设定点，也就是降低身体试图维持体重的“温度”。它把你的设定点调低了，这样你就不会出现新陈代谢放缓等那些在尝试减肥时会出现的反应。
我认为，从平均情况来看——虽然这可能并不完全准确——我们如今的生活压力也比以前更大了。我很好奇，我们这种压力更大、节奏更紧张、事务更繁忙、充满通知、受社交媒体驱动、屏幕时间更长的生活方式，究竟如何影响我们与食物的关系？这两者之间到底是否存在关联？比如，现在患有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的孩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皮质醇水平似乎也在飙升。而压力与食欲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系，这种联系就像一股引力，在对抗我们的意志力。
不，你说的完全正确。在我书中列出的12种药物风险中，这正是我非常担心的一点，而且在我身上也确实发生了。我发现自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情况。大概服药六个月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当时我正在大量减重，对吧？我减掉了整整三石（约18公斤）。三石是在多长时间内减掉的？从现在算起到我开始服药的时候，总共一年多。在我们继续往下聊之前，我很好奇，那段时间你的减重速度有多快？
相当快。从一开始体重就几乎呈一条笔直的下降线。但我当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有个朋友丹妮尔，她当时正怀孕。我总是会碰到她，感觉我们就像走在相反的人生轨迹上——她在发福，而我却在变瘦。我记得有一次从她身边离开后，心想：这真的太奇怪了。我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为什么却没有感觉更好呢？对吧？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概有六个月，我并没有真正感觉好多少。
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会这样？那你所说的“感觉更好”具体是指什么？我觉得自己的情绪变得很迟钝。我……当然并没有抑郁，但就是感觉有点麻木。我想：这真奇怪。我又想，也许只是我生活中发生了其他事情吧。毕竟谁也无法确定这是否只是个别现象。但很多人都有类似的报告。大多数人在服药后都感到非常开心，但确实存在一个不小的少数群体。于是，我开始专门研究这个问题——饮食心理学。
事实证明，大约有五种科学依据可以解释我们进食的原因。显然，首要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维持生命所需，对吧？如果一年前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吃饭，我肯定会说，主要是为了维持身体的运转。但现实是，我现在摄入的食物远不足以维持身体所需。那么，我之前摄入的那些多余热量一定起到了其他作用，对吧？而我们进食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就是愉悦感，这一点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
但人们进食的另一个原因是为了寻求安慰，对吧？食物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安慰感，尤其是暴饮暴食，往往能起到很好的安慰作用。我们之所以知道这一点，部分原因在于每当发生压力事件时，垃圾食品的订单量都会大幅上升。9·11事件之后，点披萨和炸鸡的人急剧增加。特朗普赢得选举的那个晚上，在“蓝州”，通过优步外卖和其他外卖应用，点墨西哥卷饼等垃圾食品的人也大幅增加，对吧？
如果你是男性，失业后体重增加的可能性会大幅提高，部分原因就是失业令人痛苦，你会通过进食来安慰自己。而服用这些药物后会发生的一件事是……你通过进食寻求安慰的能力被剥夺了。你无法再通过吃东西来安慰自己。我认为，有一个很好的类比或先例，可以帮助我们思考这种影响。如果我们想弄清楚这些药物的效果，我认为最好的比较对象就是减肥手术，对吧？
到目前为止，想要可持续地减掉超过20%的体重非常困难。唯一能快速实现这一目标的方法就是减肥手术。因此，我认为我们必须看看手术后的结果。这就是所谓的胃部缝合手术，它共有四种不同类型。但基本上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胃部缝合手术或胃部手术。没错。这就是其中一种形式，对吧？好的。所以，我认为我们必须参考胃部手术的相关证据。
从某些方面来看，这些结果非常鼓舞人心。我们知道，胃束带手术和其他形式的胃部手术能显著改善健康状况。如果你接受了这类手术，在未来七年内，因心脏病发作死亡的可能性会降低56%，因癌症死亡的可能性会降低60%，因糖尿病相关原因死亡的可能性会降低92%。事实上，它对健康的益处如此之大，以至于在未来七年内，你因任何原因死亡的可能性都会降低40%，对吧？
我们都知道，逆转肥胖在大多数情况下能极大地改善身体健康，对吧？有时效果甚至非常显著。但我们也知道，从减肥手术来看，它有很多弊端。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手术，每千人中就有一人会在手术过程中死亡。情况很严峻。但我觉得，与你所问的问题真正相关的一点是，它会对人的心理产生影响。因此，很多人会感到快乐得多。
大多数接受这种手术的人都感到庆幸。但有17%的人在术后需要接受住院精神治疗，因为他们极度抑郁或痛苦。接受减肥手术后，自杀的可能性几乎增加了四倍。我认为这背后有很多原因。其中一些原因必定是手术本身的可怕之处以及术后的影响。但我认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知道，你剥夺了人们通过进食来获得安慰的方式，对吧？
如果你回顾自己的人生，尤其是那些接受过胃束带手术或其他类似手术的人，要知道，这些人曾经都患有非常严重的肥胖症。因此，在大多数人的生活中，这种影响都曾经非常强烈。如果你剥夺了某种对人们而言关键的安抚方式……当一切顺利时，你可以重建自己的生活，找到其他方式来获得这种安抚，而这确实非常宝贵和重要。但很多人只是觉得这极其痛苦和煎熬。
我采访过很多这样的人。当人们接受这些手术后，我在你书的第8章读到，十分之一的人会转而染上酒精、赌博、购物、毒品或其他方面的成瘾问题。这清楚地表明，心理上的安抚只是转移到了别处。这既令人着迷，又令人心痛。显然，我也和经历过这些的人谈过。这被称为“成瘾转移”。
我采访过一位了不起的女士，名叫罗宾·摩尔，她曾重达303磅。她接受了减肥手术，因为其他任何方法都无济于事。她觉得自己真的被食物奴役了。她是这么形容的。而手术带来了不可思议的效果。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增重这么多。在她身上，情况是这样的：童年时，她曾遭受性虐待，被强奸过，却从未告诉任何人。而她故意增重，就是为了把男人挡在自己身边。
她心想，嗯，如果我真的很胖，就不太可能被人攻击。这种情况出人意料地普遍。于是她减掉了所有多余的体重，感觉好极了，身体上也舒服多了，别人对她的态度也改善了很多。但后来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她以前几乎不怎么喝酒。大学期间倒是有过喝得挺多的时候，但说到底，她从来都不是个酗酒的人。可不知怎的，她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
她以前在多伦多机场附近锻炼。你知道的，她会在去那里的路上喝酒，回来的路上也喝。后来她因为上班时喝醉了而被解雇了。而对她来说，她渐渐意识到……我觉得从这些药物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我想强调的是，这并非适用于所有人，甚至可能连大多数人都不会这样。但当你服用这些药物时，那些原本驱动你进食行为的深层心理原因会受到严重干扰，而且在很多情况下会浮出水面。
而……对我来说，起初这很痛苦，但也有帮助。我记得在拉斯维加斯有过那么一天。你可能知道，我花了很多时间在拉斯维加斯，因为我正在写一本关于当地一系列罪行的书。那天我正在调查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心情糟透了，这件事还和某个人有关……说来话长，总之是件很糟糕的事。于是我去了西撒哈拉大街上的那家肯德基。那家肯德基大概是全世界最阴森的一家了。
我私下里还挺喜欢那儿的。当时我几乎是机械地，点了我过去总会点的东西，你知道的，点了一大堆炸鸡。我坐在那儿，还记得自己当时想：哦，糟了，我根本吃不下这些。我记得墙上挂着桑德斯上校的画像，正俯视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最忠实的顾客，你这是怎么了？所以，被剥夺了通过吃东西寻求慰藉的机会，和被剥夺了快感是两码事——我觉得这两者有关联，但又有些不同——这真的非常难熬。
同样，我之前聊过的那位得了癌症的朋友去找她，说：“这真的很难，对吧？”而她回答说：“听着，不是药物导致了这个问题，而是药物让你看清了这个问题。现在你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处理它，对吧？”这正是我一直在努力尝试的，也是我在书里试图探讨的内容。不过，没错，我为写那本《神奇药丸》所做的所有研究中，最让我着迷的一点就是……这件事竟然复杂到了这种程度。
每当你审视一种影响时，似乎它还会引发另一种影响。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复杂、难以探讨的话题。任何走进来告诉你“加油，这些药物很棒，它们将拯救我们所有人”的人，或者“这些药物都是魔鬼，糟透了”的人，我认为他们都没有诚实地面对人们。我觉得事情很复杂，我认为处处都存在风险。我认为我们需要以一种诚实且尊重这种复杂性的方式，共同深入思考其中的复杂性。
你刚才谈到了童年早期的创伤如何影响我们与食物和进食之间的关系。我记得在你之前的那本《失去的联系》里也读到过一些相关内容。那么，有哪些数据和统计结果能够证明，创伤会导致我们与食物之间产生这种过度寻求慰藉的关系呢？有没有哪些研究让你印象特别深刻？哦，当然有。我的意思是，在我写《失去的联系》时，我认识了一位非常熟悉的专家。而当我写这本书时，我对这项研究有了不同的看法。
有一位名叫文森特·费利蒂博士的专家。20世纪80年代初，他在圣地亚哥行医，当时凯撒永久医疗集团联系了他。这是一家加州的大型非营利性医疗服务机构。他们告诉他：“看，我们遇到了一个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办。肥胖率正在急剧上升。实际上，按照我们现在的标准，当时的肥胖率还很低，但增长速度非常快。他们尝试给人们提供饮食计划和锻炼计划，但都毫无效果。”
他们又说：“看，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能不能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做一些天马行空的研究？你尽管去研究，看看我们能做些什么。”他答应了。于是，他拿到了一大笔钱，然后心想：“我能做些什么呢？”他开始与200名非常非常肥胖的人合作，他们都是重度肥胖者，尝试过各种节食方法但都失败了。他坐在那里与他们共事，思考着：“我能做些什么呢？”
他想出了一个听起来——实际上也确实——相当愚蠢的主意。他说：“要是那些极度肥胖的人真的停止进食，我们在医疗监督下进行，并给他们注射维生素，以防他们患上坏血病之类的疾病，那会怎么样呢？他们会不会消耗掉体内的脂肪储备，从而恢复到健康体重呢？”于是，在大量的医疗监督下，他们这么做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起初这个方法奏效了。其中有一位女士，我叫她苏珊吧——这不是她的真名——她的体重从400多磅降到了138磅。
太不可思议了，对吧？你知道，她的家人打电话给医生，说：“您救了苏珊的命。”她真的非常激动。可后来有一天，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她破防了。她去了肯德基，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开始疯狂地吃东西。过了一段时间，她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虽然不完全和以前一样，但也差不多了。于是，费利蒂医生把她叫了过去，说：“苏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低下了头，显然感到非常羞愧。
她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医生说：“那，你跟我讲讲那一天的事吧，对吧？就是你破防的那天。那天有没有发生过其他任何一天都没有发生过的事？”结果发现，那天发生了一件苏珊以前从未遇过的事。当时她在一家酒吧，有个男人搭讪她。不是那种令人讨厌的方式，而是相当友善。但她却感到极度不安，于是跑出去开始吃东西。就在这时，费利蒂医生对她说：“那么，苏珊，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体重增加的？”
就她而言，我想大概是从10岁那年开始的。医生说：“那么，你10岁那年，有没有发生过9岁、11岁或其他任何年份都没有发生过的事？”她低下头说：“就是那一年，我的祖父开始强奸我。”费利蒂医生采访了项目中的每一个人，结果发现，其中60%的人都是在遭受性虐待或性侵犯后，体重才急剧增加的。这个数字简直惊人，对吧？
是60%的女性。他心想：“这怎么可能呢？”他感到非常困惑。而苏珊向他解释得非常清楚。她说：“超重意味着被忽视，而这正是我需要的，对吧？如果你严重超重，被性侵的可能性就会小得多，对吧？当然这种事也可能发生，但毕竟少见。当你理解了这一点，再回过头来看这些药物……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服用这些药后会感到极度不安。”
因为有些人服药后会有这种体验，然后突然意识到：“天哪，我竟然这么容易再次一遍又一遍地经历那场创伤。”现在，这只是一个例子。如果我们按照书里列出的那些“我为什么会这样吃”的理由一个个看下去，就会发现还有很多其他因素也会被触发、激活和扰乱。你在书中提到了一个我以前从未真正接触过的词，或者说，是一个短语——你说“环境具有致肥性”。
我只听说过“致癌”这个词。致癌，对。致癌，没错，基本上就是说某种东西可能会让你得癌症。但你的意思是，我们生活的环境……我的意思是，我读到的理解是，这几乎像传染病一样。也就是说，仅仅生活在现代世界，就可能会让我发胖。当你谈到加工食品时，有一个统计数据让我印象特别深刻：平均来说，每当我们吃加工食品时，我们每天实际上会多摄入500卡路里。
这同样令人震惊。你知道，我请过几位嘉宾来这个播客，他们谈过加工食品及其日益普及的问题。我常常会想，社会到底会不会有所改变。有没有迹象表明，在某个时候，政府会介入，禁止或提高相关税收，或者采取其他措施？对此你怎么看？如果我们讨论一下“致胖环境”变得乐观起来的可能性，你认为它能改变吗？
你认为它会改变吗？关键在于，我去过一个彻底改变了饮食结构、因此肥胖率非常低的国家——日本，我们可以聊聊这个。我还去了许多正在实现你所描述的那些改变的国家。所以，请允许我稍后再回到这个话题。不过，我想先说，首先，你完全说对了。我们生活在一个致胖环境中。所谓致胖环境，就是让你更容易发胖、难以保持健康体重的环境，对吧？
很难买到健康的食物。健康食品既昂贵又少见，而那些会让你发胖的垃圾食品却价格便宜、随处可见，而且不断被推销给你，对吧？这就是致胖环境。有大量证据表明……正如迈克尔·洛教授对我所说，我们生活的环境，几乎可以说是人类能设计出的最致胖的环境了，对吧？在书中，我详细阐述了加工食品削弱你控制进食能力的七种方式。
所以，如果你感到悲观，我完全理解，你确实有理由悲观。像米歇尔·奥巴马那样有魅力又优秀的人，甚至都无法让我们加入一项鼓励大家多运动的倡议。所以我明白，这里确实存在巨大的障碍。但当你对此感到悲观时，我想说的第一件事是：想想吸烟这件事。我母亲一天要抽70支烟。有一张我和她的合影，当时……她正在给我喂奶，我大概六个月大。
§03文稿 — 第 3 部分
她一边抽烟，一边把烟灰缸搁在我的肚子上。当我给她看这张照片时，我以为她会感到内疚。结果她说：“你小时候真是个该死的难缠鬼。我当时需要那支烟。”但你仔细想想，那在当时是正常现象，对吧？我的意思是，在我小时候，苏格兰那边就是这样，对吧？所以说到吸烟，我七岁的时候，英国一半以上的人口都在吸烟，对吧？而且人们到处都吸烟。人们在地铁上吸烟，在飞机上吸烟，甚至在电视游戏节目上也吸烟。
医生在给你做检查的时候也会吸烟。我不是开玩笑。我记得确实发生过这种事，对吧？所以，如果我能带你回到1987年的英国，让你四处走走，你肯定会感到恶心，因为到处都是烟味，对吧？而且到处都摆着烟灰缸。说来也巧，几年前，伦敦国王十字车站发生了一场可怕灾难性火灾的周年纪念日那天，我正和我母亲在一起。我记得那是在1987年。
几年前，在火灾周年纪念日那天，我正和我母亲在一起。那是一场可怕的灾难。有人把一个熄灭的烟头扔在自动扶梯附近引发了火灾，导致50多人丧生。场面惨不忍睹。我母亲说：“哦，那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一天。”我问：“哦，你当时在现场吗？你认识遇难者吗？”她说：“不，正是那天，地铁里禁止吸烟了。”总之，如果我能带你回到过去，对你说：从现在算起，无论过了多少年，英国吸烟者都只占12%了。
吸烟率还会继续下降，英国政府也即将逐步禁止吸烟。除了自己家里，任何室内场所都不允许吸烟。吸烟率会急剧下跌。年轻人……年轻人中几乎不会再有人吸烟了。而且政府会按年龄逐步禁止。这在当时听起来简直荒谬至极，对吧？你肯定会说：“烟草行业可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行业之一。”
你想想，有一半人口都对此上瘾，动机非常强烈。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但事情是有可能改变的。在很短的时间内，公共卫生领域就能实现如此巨大的转变。这些事情是有可能改变的，而且我已经亲眼见过它在食品领域是如何发生的。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必像现在这样，在很多人（当然不是所有人）必须在肥胖风险与这些药物相关的12种重大风险之间做出选择了。他们到底还在等什么？
因为政府……知道这一点。政府知道加工食品以及普通人摄入的糖分含量是有害的。所以他们本可以在今年采取一些行动。但他们不会这么做。有位才华横溢的作家叫丽贝卡·索尔尼特，她说过，政治家就像风向标，而我们的责任是成为“天气”。如果你是个政治家，你总是在不断权衡，对吧？如果我这么做，会得到多少赞誉，又会招来多少非议，对吧？
因为，你知道，他们当中有些人是好人。很多人都是好人。但在民主制度下，你总是在不停地做这种权衡。而眼下，如果你在食品问题上做正确的事——我们其实有很多事可以做。我在日本看到过，我们可以列出所有需要采取的措施，这些措施能彻底改善健康状况，尤其是对我们的孩子而言。你也许会得到一些赞誉，但也会招来大量非议，对吧？你会因此被骂得很惨。
在我生命中的许多年里，我可能就是那些给他们制造非议的人之一，对吧？所以我理解这种处境。我们必须改变这种权衡方式，帮助人们理解……并以我看到过的方式做出更好的选择。所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解释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请讲。我认为日本对于思考我们如何摆脱这个困境非常重要。因为目前，人们常常这样呈现问题：看，我们完蛋了，对吧？
就是有这么庞大的肥胖人群。这是富裕的产物。如果你是个富裕国家，你身边就充斥着大量热量。我们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大量肥胖问题，也必然需要让无数人永远服用这些药物。你知道，正如几年前许多人预测的那样，再过几年，我们就会有40%、50%的人口在服用这些减肥药，对吧？而日本向我们展示的是，我们不必选择那样的命运。所以，如果你看看日本，日本是唯一一个在变富的同时没有变胖的国家。日本只有4.5%的人肥胖，而英国的这一比例是26%，美国则是42.5%。
而实际上……42%？42%。42.5%的人属于肥胖。70%的人属于肥胖或超重，对吧？天哪。也就是说，肥胖或超重才是常态，对吧？而在日本，情况则完全相反。有点奇怪的是，当我们想象日本时，脑海里常常浮现的是相扑选手。这有点像指望普通美国人看起来像一只秃头鹰之类的东西，对吧？相扑选手完全是个例。我从中学到了很多关于那里正在发生什么的事情。
所以，当你听到这个说法时，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基因问题，对吧？他们肯定是中了基因彩票。事情肯定就是这样。但我们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在19世纪末，大量日本人移居到了夏威夷，也就是我刚刚去过的地方。如今，夏威夷已经形成了一个定居的日裔群体，他们在那里生活了四五代。而他们的身材几乎和其他夏威夷人一样胖，对吧？也就是说，他们的肥胖程度是……
他们的肥胖率是日本本土日本人的五倍。所以实际上，当环境改变时，日本人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变得肥胖。这说明还有别的原因在起作用。因此，我就想弄清楚日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其中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是，这是他们有意为之的。有一位名叫巴拉克·库什纳教授的人，他是剑桥大学东亚史教授，他曾谈到，其实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日本人的饮食是当时世界上最差的饮食之一。
他们一周只吃一次蛋白质，几乎从不吃鱼，对吧？他们一周只吃一次鱼。他们的饮食非常糟糕。而当时的日本政府希望拥有一支健康的国民，这样他们就能……组建军队去侵略亚洲其他地区。因此，他们非常刻意地改造了日本的饮食文化。所以我就想看看，他们现在是怎么做的呢？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我去了一个叫高圆寺的学校，那是一所招收5到18岁孩子的学校。
那真是太有意思了。当我到达那里时……我是和翻译一起去的。首先，你刚到的时候，会看到所有孩子都是自己走路去上学的。从五岁开始，所有日本孩子都是自己离家步行去学校。这样他们早上就能得到充分的锻炼，放学时也是自己走回家。我们在门口受到了一位名叫田部晴美的女士的迎接，她是学校的营养师。根据法律规定，日本的每一所学校都必须聘请一名专业的营养师。
要获得这个资格非常难，除了学习如何成为一名教师之外，还需要进行为期三年的学习。而你的工作就是设计并监督学校食品的制作。所有加工食品都被禁止，任何人都不允许带加工食品。任何日本学校都从来没有任何加工食品。每一餐都必须在一开始就从头开始准备。而且任何人都不允许自带午餐。所以每个孩子都必须吃学校准备的食物。
她的工作还包括利用这些餐食来教导孩子们如何健康饮食。因此，他们会教给孩子们各种关键原则。其中一条在日本是一种非常深入的文化规范：只吃到八分饱。因为你的身体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意识到自己已经饱了。所以，如果你在吃饭的过程中就收到了饱腹的信号，那就意味着你已经吃得太多了。因此，你应该只吃到八分饱就停下来。
这里有许多与我们截然不同的规范。如果你看看一顿典型的日式餐食，它通常会有五份食物，比我们这边的要多得多，但每一份都相当小，对吧？你可能会有鱼、味噌汤以及各种各样的其他菜肴。这对你的肠道健康很重要，因为食材种类更丰富，能让你的肠道更加健康。此外，他们的吃法也不同。比如，如果我们拿到一份有三样食物的餐食，我们通常会先吃完其中一样，再吃第二样，最后吃第三样。
你会先把所有的烤宽面条吃完，然后再吃胡萝卜或其他配菜。但在日本，那种吃法被认为是疯狂的。他们会先吃一口味噌汤，再吃一口白鱼，然后再吃一口生鱼片。用这种方式吃饭能极大地减慢进食速度。我记得她当时就站在那里教孩子们。所有学校的餐食都通过这五个组成部分被设计成营养均衡的。
于是，她站在教室前面教孩子们：“好，这是一根红绳，它代表钙。钙有什么作用呢？”孩子们回答说：“哦，它能让骨骼更强壮。”她接着说：“没错，这就是你盘子里的这种东西。这根代表碳水化合物。它有什么作用呢？”孩子们大声喊道：“它给我们提供能量。”然后她把绳子系在一起，说道：“你们看，现在所有东西都连在一起了，这就是一顿均衡的餐食。”他们就这样利用健康的食物来教导孩子们如何健康饮食。
这是一个设计得非常精妙的体系。观察他们的时候，我真是觉得很有意思。不过，斯蒂芬，我得告诉你，那感觉真的很奇怪。这是一所拥有上千名学生的学校。我整天在这所学校里走动，竟然没有一个孩子是胖的。这真的很奇怪，对吧？当你看到他们的儿童肥胖率极低时，会感到很不协调。我记得当时我问这些孩子们他们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我问的第一个孩子说，他最喜欢的食物是西兰花。好吧，行吧。第二个孩子说，他最喜欢的食物是海苔。第三个则说，他喜欢白米饭。然后我跟我翻译千惠说，这些孩子是在整我吧？我的意思是，他们最喜欢的食物居然是西兰花和白米饭？她看起来有点困惑。而我问过的每个日本人都说，嗯，我们从小就教育孩子要喜欢健康的食物。难道你们的孩子不喜欢健康的食物吗？
这些孩子的反应让我非常震惊。我在手机上找了一些典型的英国学校午餐图片给他们看。他们的反应简直就像我给他们看了什么ISIS的斩首视频一样。他们尖叫起来，说这是什么东西？其中一个还问，你们每天都吃这个吗？我说是啊。他们就说，沙拉在哪儿？我说，根本没有沙拉。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所以，他们吃饭通常是从沙拉开始的。
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文化，一种从小就刻意培养起来的、与众不同的饮食文化。接下来还有一些更值得商榷的做法，我们可以稍后再谈，但这是我看到的第一个支柱。然后我们再看看这边，我们正陷入一种往自己身体里注射一种叫“Zempic”的东西的热潮中。那个笔能给我看看吗？我其实从来没见过。我不会打开它什么的。哦，当然可以。
我不会弄脏它的。是我的笔还是“Zempic”的笔？我就是很好奇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每周一次，诺和诺德。诺和诺德，现在是整个欧洲最有价值的公司。是的。它们是什么？给我介绍一下诺和诺德的背景。它是一家丹麦制药公司。所以，有两家公司在推动这类主要药物。“推动”这个词听起来有点贬义，你懂我的意思吧？诺和诺德是一家丹麦公司。
整个丹麦经济都因为这些药物的普及而实现了巨大的增长。自从它们问世以来，诺和诺德就成了欧洲最有价值的公司。据预测，到本十年末，这类药物的市场规模将达到2000亿美元。另一家是礼来。那我该怎么弄到这个药呢？是需要去看医生拿处方，还是可以直接在网上购买之类的？这正是问题的一部分。而这又引出了与这些药物相关的一大风险，那就是饮食失调。
我真的非常非常担心这件事。尤其是很多年轻女孩，当然也有一些男孩，但主要是女孩，她们想通过挨饿来减肥，对吧？我们都知道这一点。这种情况在疫情期间大幅上升。而这款药正是人类迄今为止想出的最有效的自我挨饿工具。我采访了很多饮食失调症专家，他们都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感到极度恐惧。而事实是，这东西真的很容易搞到手。
你知道，现在你完全可以在线操作。你显然根本不符合获取这些药物的标准，对吧？你的BMI必须高于27，而这个BMI值反映的是脂肪含量，而不是肌肉含量。所以你根本不符合条件。但如果你上网，就可以通过Zoom看医生，谎报自己的BMI，两天后药就会寄到你手上，对吧？本来他们应该检查你的BMI，但在Zoom上几乎不可能做到。
万一你很不幸地被Zoom医生拒绝了，你其实可以非常非常容易地在网上订购到仿冒品。所以我极其担忧。我认为我们即将面临……这些药物有很多弊端。在我看来，最严重的问题之一——可能排在前两到三个——就是会有大量年轻女性搞到这些药，并因此严重伤害自己。不过，我们其实可以立即采取措施，大幅减少这种伤害。
我采访的许多饮食失调症专家，比如美国顶尖专家之一的金伯利·丹尼斯医生都告诉我，这些药物只有在医生面诊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处方发放，而为你面诊的医生必须接受过相关培训，能够识别饮食失调症，并在怀疑患者有此问题时及时转介他们寻求帮助。那么，这些药最初是为糖尿病患者研发的吗？
它们有双重作用。GLP-1是一种激素，而这种药物是它的类似物，能够刺激胰岛素的生成——这正是1型或2型糖尿病患者所缺乏的。整个发现过程纯属偶然。我采访过它的发现者，一位名叫丹尼尔·德拉克的杰出人物。他发现这件事时，只是在研究——你全身都是由细胞构成的，对吧？到了70年代，人们发现了一些人类前所未有、观察细胞内部的新方法。
到了80年代，也就是1984年，他取得了一项突破。当时他们正在研究人体内的各种细胞，试图弄清楚它们的功能。他们研究到了存在于胰腺中的胰高血糖素基因。他们想弄清楚的是：胰高血糖素基因是一条长长的链，而它的末端是GLP-1。他们就想，能不能把链上的这一小截切下来呢？或者说，如果切下来了，它会不会就枯萎失效？
结果，Drucker博士发现这一小截是可以被切下来的。接着他就想，那它有什么作用呢？于是，他在马萨诸塞州总医院用培养皿开始做实验。他发现，如果将GLP-1与胰岛素结合，就能产生更多的胰岛素。这正是它对糖尿病患者如此有价值的原因。他立刻意识到，哇，这真的太重要了。后来，实验室里的其他人，比如Svetlana Mosjoy教授，把它注射到老鼠体内，结果发现它确实能在老鼠体内产生胰岛素。
哥本哈根的一个团队把它注入猪的胰腺，发现也能在那里产生胰岛素。这件事为后来将该药物用于糖尿病患者铺平了道路。所以，这些药物最初被发现的最大好处，显然就是它们能极大地帮助糖尿病患者。而关于它对食欲的影响，则是在伦敦的哈默史密斯医院被另外发现的。当时他们发现，哦，如果给人体注射GLP-1——那会儿他们还没有它的合成版本——就能降低人的食欲。
哦，原来如此。你可以想象他们接下来是怎么想的。所以它有两种用途，而且这两种用途都相当惊人。你看，它对糖尿病患者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但如果看看这些药物逐渐显现出的健康益处——这个话题对我来说尤其重要，因为我家就有心脏病史——如果你服用这些药物，并且开始服用时的BMI高于27，那么在接下来的五年里，你发生心脏病发作或中风的可能性会降低20%。
所以我们谈论的，可不仅仅是“哦，这能让我变美”之类的事。当然，我相信在我和大多数服用这些药物的人心里，都带有一点追求外表的成分。但这项药物实际上能为很多人带来巨大的健康益处。那么，有多少人愿意服用它呢？因为在我们讨论这个问题时，假设现在有100万、1000万人在听，那么平均来说，其中会有多少比例的人觉得：你知道吗？这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呢？
如果他们是美国人，而且民调数据准确的话，47%的美国人表示他们愿意服用这些药物，是主动想服用。哦，他们确实想。所以，就在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的时候，大约50%的观众是主动想服用的。没错。那现在你来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不该服用呢？嗯，这其中存在一系列巨大的风险，其中一些风险非常非常严重。我给你举几个例子吧。我在书里详细讨论了很多。法国有一位教授，让-吕克·法伊教授，他在蒙彼利埃的大学医院工作，受法国药品局委托，专门调查这些药物及其安全性。
很多人之所以对这些药物的安全性感到放心，其中有一个很充分的理由，就是它们在减肥领域的推广情况。比如我曾提到过的丹尼尔·德鲁克，他发现了GLP-1。他很有道理地说：你看，糖尿病患者服用这些药物已经18年了。如果有什么灾难性的影响，我们早就知道了。这种影响早就应该在糖尿病患者身上显现出来了，对吧？不过，他也会补充说，这些药物对肥胖人群的影响可能与对糖尿病患者的影响略有不同，所以目前还存在一些认知空白。
但他表示：你看，全球已有大量人群使用这种药物，而并未出现重大的安全问题。但也有人提出，好吧，那我们就深入研究一下这些糖尿病患者吧。法伊教授正是这么做的。法国的健康数据库非常完善，堪称全球最佳。于是他决定研究那些在2006年到2015年之间的某个时间段内，连续三年服用过这些药物的糖尿病患者。他考察了大量服用过药物的糖尿病患者，然后将他们与另一组在各方面都非常相似、但从未服用过这些药物的糖尿病患者进行比较，以观察两者的结果是否存在差异。
他特别关注某一项结果。我们知道，给大鼠使用这些药物时，它们患上甲状腺癌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因此，他想看看，在这个人群中，甲状腺癌的风险是否存在差异。而他的发现令人深感不安，相关结果也已发表。结果显示，服用过这些药物的人群，其甲状腺癌风险增加了50%到75%。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数字时，心想：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但你必须明白，这并不等于那个意思。
这并不意味着服用该药物的人群中，有50%到75%的人会患上甲状腺癌。如果真是那样的结果，这种药会立刻被下架，再也不会有人服用。它的意思是，无论你一开始的甲状腺癌风险是多少……如果这项研究是正确的，你的风险就会增加50%到75%，对吧？目前，这个问题正在被进一步调查。有些科学家对此持不同意见。到目前为止，欧洲药品管理局尚未被这些证据说服。
但是……这确实令人警醒，对吧？要知道，一生中会有1.2%的人患上甲状腺癌。我想其中84%的人能够存活。但是，当涉及到全球数百万人服用这种药时，甲状腺癌病例的大幅增加就非常令人担忧。那所谓的“Zempec面容”又是怎么回事呢？嗯，我纯粹出于自私的原因，并不担心这个。所谓“Zempec面容”，就是我为其他人感到担心的情况。
“Zempec面容”指的是体重下降过多，导致脸部看起来非常憔悴、有种空洞感。而我的脸天生就很圆。就像婴儿总是对我微笑一样，我想他们可能觉得我是他们的国王。我就像一个莫名其妙就能到处走路的婴儿。我的脸就算减掉很多肉，也不会显得憔悴，所以我自己并不担心这个。“Zempec面容”本身没有健康问题，只是……你知道的，这纯粹是爱美的问题。
是的。不过，“爱美”这个词有点太负面了。要知道，人们并不想看起来憔悴病态，这完全可以理解。胰腺炎。胰腺炎是一种罕见的副作用，但非常非常难受。胰腺炎基本上就是由于服用这些药物，导致胰腺功能完全紊乱。我曾采访过一位名叫米歇尔·斯特斯尼亚克的女士，她住在北卡罗来纳州的默特尔比奇。她开始服用这些药物后，医生告诉她，你知道的，会有一些副作用。
其中一个就是胰腺炎。她当时还说，天哪，不会吧，以我的运气，估计真会得。她开始服药后，对减重效果非常满意。六周后，她去匹兹堡看望女儿。醒来时，她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剧烈的痛苦。她感到……一种钻心的疼痛，从乳房下方一直蔓延到背部。她不停地呕吐，大小便失禁，疼得大声尖叫。最后，她的女婿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他以为她快要死了。她当时痛苦到了极点。她一到医院，医生就发现她的胰腺出了严重问题。他们问她：“您是不是经常大量饮酒？”她说：“不是。”接着他们又问：“您是不是在服用 Ozempic？”第二个问题就问这个，本身就很有启发性。我们知道，如果你服用 Ozempic，根据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一项研究，它会使你患上胰腺炎的风险增加九倍。
也就是说，你患病的可能性是原来的九倍。不过这种情况仍然罕见。你患上胰腺炎的概率依然很低，即使乘以九之后，它仍然是一种非常少见的结果。但你知道，医生常常把这种疼痛比作被刀刺伤。Michelle 告诉我，那比生孩子的疼痛还要严重得多，对吧？他们不得不给她注射芬太尼来止痛。所以，如果你得到及时治疗，就能康复。因此，人们有必要知道，这是一种风险相当高的、极其痛苦的疾病。
我有个朋友开始服用 Zempec。你知道，他面前这支笔的外壳上写着这个词：semaglutide。Semaglutide，没错。我刚才怎么说来着？你说的方式很符合直觉，就像科学家们说的那样。它看起来像是 semaglutide。没错，我之前就是这么说的，直到所有科学家都用一种略带居高临下的语气不断纠正我。那正确的拼写到底是什么？Semaglutide。那这是化学名称吗？而 Zenpec 是品牌名吗？是的，完全正确。
所以，semaglutide 有好几个品牌。semaglutide 是药物本身，具有这种 GLP-1 激动剂效应。Zenpec 是用于治疗糖尿病的，Wagovi 则是用于治疗肥胖的。它们其实是完全相同的药物，在同一家工厂生产，成分也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 Wagovi 是针对肥胖症推广的。在美国，虽然这里还不行，但 Wagovi 的处方剂量可以比治疗糖尿病时更高。此外，后续还会有其他药物陆续推出。
比如 Minjaro，由礼来公司生产。Ozempic 和 Wagovi 平均能让病人在一年内减掉 15% 的体重。Munjaro 平均能减掉 21%。而下一款即将推出的药物，大概明年就会上市，名为 Triple G，平均能减掉 24.2%。Munjaro 之所以作用方式不同，是因为它只作用于 GLP-1。而 Munjaro 还额外添加了另一种肠道激素 GIP，因此它同时作用于两种肠道激素，而不是一种。Triple G 则能作用于三种肠道激素。
而且未来还会出现越来越多的药物。我的意思是，据推测，有37种肠道激素会影响食欲。因此，这些药物会出现许多变体，它们具有不同的副作用特征、不同的风险和不同的益处。所以，是的，你知道，南非精神科医生卡雷尔·拉鲁（Karel LaRue）曾这样对我说。他一直是这一领域发展的绝对先锋。他说，这就好比一个婴儿开始走路——它已经爬了很长时间，然后突然站起来，开始走路了。
而我们现在就正处于那个阶段。科学家们……反复强调这是一个“游戏规则改变者”，这一点令人印象深刻。你知道，其中一位科学家蒂姆·斯佩克特（Tim Spector）——我想他可能也参与过相关研究——形容说，这就像他们找到了圣杯。他们找到了能导致体重下降的关键因素，对吧？另一位身处研究核心的科学家罗伯特·库什纳（Robert Kushner）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我们打开了宝箱。我们找到了控制体重的关键。”
那就是你的肠道激素。所以……我担心这与以往的减肥药有相似之处，我们稍后可以谈谈这一点。这些是作用机制全新的药物，而科学界压倒性的看法是：不，这次真的不一样。我有一位朋友是生物科技公司亿万富翁。我去见他时，他正处于所有这些技术的最前沿。他会服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来优化自己的生活。其中一种，他开始服用的是Zempic。上次我见到他时，我们一起在健身房，他明显变虚弱了。
他明显瘦了很多。但我注意到，当我们做锻炼时，他的力量也明显变弱了。在我看来，这算是一个未被充分讨论的副作用——肌肉流失。这也是我在书中提到的12大风险之一。因此，肌肉量流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可能有人不了解，肌肉量是指你体内软组织总量的总和。它对于任何需要运动和力量的活动都至关重要，基本上就是如此。
而任何形式的减肥都会导致肌肉量减少。所以，如果一个人非常肥胖，然后通过节食减掉了大量体重……他也会流失很多肌肉量。理想情况下，你减掉的脂肪量会比肌肉量多，但你确实会流失大量肌肉。这一点你无法控制，对吧？除非你非常非常幸运，否则没有任何一种大幅减重的方式能完全避免肌肉流失。所以，显然，这些药物会引发大量的肌肉流失，而这一点确实令人担忧，对吧？
如果你流失肌肉量，那么从30岁开始，你自然会流失肌肉量。每年流失的量还相当多。当你看到具体数据时，会觉得非常沮丧。你本来每年都会自然地流失肌肉量。但如果流失得太多，你现在可能会感觉有点虚弱，而真正的风险是在你年老时才显现。所以，如果你年老时肌肉量真的很少，你就有患上一种叫“肌少症”的风险，这个词在希腊语里是“肉体贫乏”的意思。
基本上就是说，你会发现自己很难爬楼梯，也很难进行任何体力活动。你摔倒的可能性会更大。如果你摔倒了，死亡的可能性也会更高。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而且我认为，这个问题尤其会困扰……那些本来就很瘦的人，就像我们一开始提到的那个派对上的人，他们一开始没有一个是胖的，对吧？那些本来就很瘦、现在又追求极致瘦的人，到老了很可能会在肌肉量上遇到真正的问题。
所以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们可能会在未来积累一个由更多体弱老人组成的“定时炸弹”。你的书里提到，在风险概况中，开始服用Zenpeg后，你的瘦肌肉量会流失20%到30%。是的，对某些人来说是这样。是的，对某些人来说是这样。说来也怪，我刚开始时脂肪含量是33%，现在应该已经降到22%了。所以我减掉的全是脂肪，但我怀疑这可能是因为一个有点尴尬的原因——我一开始就没多少肌肉，不过我也不确定。
再来说说心理和精神健康方面的问题，比如自杀倾向。有些病例显示，自杀倾向以及焦虑、抑郁等情绪会加剧。这究竟是因为我们之所以依赖那些能自我安慰的食物而产生的根本原因，还是药物带来的另一种副作用呢？对此争议很大。甚至科学界都还没能达成共识，认为这些药物会在少数人中引发这种效应。你必须记住，在任何时候，总有一部分人群会产生自杀念头，而其中一些人可能正在服用这些药物。
所以要厘清这一点非常困难，尤其是在早期阶段。因此，有些科学家会说，根本没有证据表明这些药物会导致自杀倾向。而在那些担心药物可能导致自杀倾向的科学家内部，也存在激烈争论。其中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你无法再享用能带来慰藉或快感的食物；另一部分原因，正如卡雷尔·拉鲁对我说的那样，很多长期超重的人会说：“你知道，我之所以觉得人生一塌糊涂，就是因为我太胖了。”
如果我终于瘦下来了，我的生活就会变好。可等他们真的瘦下来后，发现还是那个混蛋老公，还是那份不喜欢的工作。然后他们突然就陷入了一种危机，心想：哦，原来不是体重在阻碍我，而是其他所有问题。对吧？人们常说，幸福与否取决于你的期望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所以你可以想象，如果你期望通过减肥获得幸福，但现实却未能达到你的期望，这种落差感就会引发巨大的心理不适。
§04文稿 — 第 4 部分
是的，我采访过经历过这些的人，我觉得这可能真的是个大问题。甚至还有人因此产生自杀倾向。另外，有些人可能会说，好吧，这些心理影响或许是真实的，但这可能又回到了我们之前讨论的话题，也就是削弱大脑的奖赏系统，对吧？比如帕特里夏·格里格森教授，她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前沿研究，专门探讨成瘾效应。她就告诉我，你知道，这确实是个令人担忧的问题。
不过，她强调说，我们目前还不确定。还没有人明确地说……是的，它确实导致了这些问题，而且我们知道具体原因。这情况很奇怪，就像……就像我之前说的，你正逐渐看清一幅图景。令人着迷的是，我们还有太多未知，这多少让人感到不安。就好像：哦，原来这是一场针对数百万人的实验，而我就是其中一只小白鼠，真“棒”，对吧？所以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这确实令人不安。
但没错，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而且我们以前在减肥药上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正如你刚才提到的——我们一股脑冲进场子，然后又因为意识到问题而集体离场。史蒂芬，减肥药的历史简直糟糕得令人难以置信。第一种现代意义上的减肥药叫作二硝基苯酚。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有大量工人在弹药厂工作。
人们注意到这些工人的体重下降了很多，对吧？倒不是说他们一开始就没有体重问题，而是他们真的减掉了大量体重。后来发现，他们是通过皮肤接触和呼吸吸入了这种爆炸性粉末。于是战后，斯坦福大学的一大批科学家就想：哦，也许这能用来治疗肥胖。他们把它做成了一种叫“瑞可多尔斯”的药片，而且非常受欢迎。1934年有10万人服用这种药，考虑到当时肥胖率很低，这可真是个庞大的数字。
然后他们发现，我的意思是，所发生的事情简直糟糕到令人难以置信。所以，服用它的人中有大量失明。接着他们又陷入一种可怕的发烧状态，身体仿佛被烧灼一般。这是一种爆炸性的药物，对吧？后来人们发现它的作用机制是极大地加速新陈代谢。但当你服用大剂量时，会导致白内障，让你失明。然后你的身体会进入一种致命的发烧状态。用一个人的话来说，就是你从内部被“煮熟”了。
是的。所以他们停止了对这种药物的推广。但它作为杀虫剂被使用了非常非常多年，因为它能高效地杀死接触到的任何东西。后来，安非他明又掀起了一股热潮。同样是在二战期间，那些需要监视雷达的士兵们因为极度无聊，就被给予了安非他明，好让他们继续工作、保持活跃和精神集中。结果人们还发现，他们也因此减掉了大量体重。
所以战后，安非他明开始被作为减肥药推广，对吧？它变得非常受欢迎，甚至被称为“妈妈的小帮手”。到了1970年，美国所有处方药中，有8%是用于减肥的安非他明。是的。但后来人们发现，服用安非他明会产生耐受性。你的身体会逐渐适应它，因此需要越来越高剂量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但如果你服用超大剂量的安非他明，就会彻底失控。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会变得精神错乱。它对人的影响非常糟糕，会让你无法入睡，简直太可怕了。于是，安非他明的使用受到了严格限制。后来又出现了一些骇人听闻的做法，比如“颌骨捆绑术”，医生会把肥胖患者的上下颌用金属丝固定住，让他们真的无法把任何东西送进嘴里。但后来人们发现，如果你在颌骨被固定的情况下呕吐，可能会因此窒息死亡。
我的意思是，这些解决方案简直就像噩梦一样，既可怕又羞辱人。然后我们就来到了所有方法中最糟糕、同时也是在这些新药出现之前最流行的一种，它被称为芬芬。这是在20世纪90年代初，一群科学家决定将当时已有的两种减肥药结合起来。其中一种叫氟西氟拉明，它是一种食欲抑制剂，但从未真正流行起来，因为它会让人非常嗜睡。于是，他们将其与芬特明结合，而芬特明是一种安非他明。
所以它既能消除困倦感，还额外具有减肥效果。而且效果好得惊人。服用它的人减掉的体重，和用 Ozempic 减掉的差不多。现在回头看当时的媒体报道，会发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时代》杂志头版头条写着“新型神药”。到了 90 年代中期，美国每年开出 1800 万张 fen-fen 的处方。后来，北达科他州法戈市的一群普通医生发现，他们有很多病人在服用这种药后病情严重恶化，于是发出了安全警示。
结果发现，制药公司其实早就知道存在这个风险。后来人们查明，服用这些药物会导致一种叫原发性肺动脉高压的疾病。这种病会让肺部的血管急剧收缩，让人无法正常呼吸。它们还会损害心脏。说真的，那些故事简直惨不忍睹。比如……马萨诸塞州有个叫玛丽·林农的年轻女子，大概 28 岁，为了婚礼想减减肥，就开始服用 fen-fen。
几周后，她试着爬一座小山，结果上气不接下气。她觉得情况太奇怪了，回到家后依然喘得很厉害，就去看医生。医生让她停用了这种药，但那时问题已经出现了。她一生都需要吸氧，还被告知永远不可能有孩子。后来有一天，她突然无法呼吸，去世了。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很多人身上。这起事件最终促成了当时制药业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赔偿。
他们必须向那些心脏和肺部受损的人支付 120 亿美元的赔偿。而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并不算太久远。现在，我想再次强调……当时这种药是提供给那些身体状况非常糟糕的人的。在它被推向市场时，针对 fen-fen 的研究只有一项，研究对象仅 120 人，这实在令人震惊。而这次的情况证据要充分得多，所以这不会像 fen-fen 那样只是短期问题。不过，当我研究这些药物相关的 12 大风险时——其中一些风险其实并未真正向公众说明——最让我感到不安的一项，是由一位名叫格雷格·斯坦沃德的杰出科学家向我解释的。他在佛罗里达州立大学，专门研究这些药物……
最大的风险是他所说的“未知的未知”。你还记得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的那段话吧？他在担任美国国防部长时，谈到阿富汗入侵时说过，关于这类事情，有些是我们所谓的“已知的已知”，也就是我们知道我们知道的事情；还有一些是“已知的未知”，也就是我们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而像奥萨马·本·拉登那样的情况，就属于“未知的未知”，即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这些事可能会突然发生，让我们措手不及。
而这些药物也存在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那就是长期“未知的未知”。例如，我们对孕妇服用这些药物后会发生什么了解得非常少，对吧？我们知道，在动物实验中，当非人类动物接触这些药物时，出现出生缺陷的可能性要高得多。斯坦沃德博士提到我们应该考虑的一件事——他强调这纯属推测，我们尚不确定——就是抗精神病药物，对吧？
20世纪50年代，医生开始给人们使用抗精神病药物，当时认为它们是安全的。尽管很多人对此提出质疑，但我们暂且搁置这一点。人们服用这些药物长达几十年。直到很晚的时候，人们才发现，如果你到了七八十岁，并且一直服用抗精神病药物，那么你患上阿尔茨海默病和其他形式痴呆症的可能性会高得多，比……现在，你根本不可能在最初就知道这一点。
这就是一个“未知的未知”，对吧？你不可能事先知道。你必须让人们服用很长时间，才能发现这一点。现在，关于这些药物，其中一个担忧是，可能会存在一些我们无从得知的“未知的未知”。这些药物作用于你的大脑，它们对你大脑的关键部位产生着强烈影响，这些部位与记忆处理、味觉处理、肠道蠕动等有关，对吧？我们尚不清楚，但是……
至少存在一定的风险。当然，你又要将这种风险与肥胖的风险进行比较。正如图兰医学院的肖娜·利维博士对我所说，我们不知道这些药物的长期风险，但我们确实知道肥胖的长期风险，而这些风险非常可怕，真的非常可怕，比我最初想象的要严重得多。比如，说起来我都有点不好意思。糖尿病，对吧？好吧，我知道如果你肥胖，患上糖尿病的可能性会高得多。
相关数据简直令人震惊。如果你青少年时期就肥胖，那么一生中患上糖尿病的几率高达70%，对吧？太吓人了。太吓人了。但我曾以为，好吧，糖尿病患者可以注射胰岛素，然后他们基本上就和咱们其他人一样了对吧？只要有医疗保障，就没什么问题。但采访医生时，他们却说：不，不，不。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一旦患上糖尿病，平均寿命就会缩短15年。
这里有一位医生，马克斯·彭伯顿博士，他是我的一位挚友，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医生。他曾经对我说过一番话，刚听时觉得特别惊人。但随后他列举了相关证据。他说，如果让我在得糖尿病和感染HIV之间做选择，我每次都会选择感染HIV。一旦感染HIV，只要接受医疗治疗，你的寿命就和其他人一样长。但如果你得了糖尿病，不仅寿命会缩短15年……
你一生中遭遇各种灾难性并发症的几率也极高。糖尿病是英国致盲的最大单一可预防病因，也是导致腿部截肢的主要原因。在美国，每年因糖尿病而截肢的人数比被枪击致残的人还多，对吧？也就是说，如果你去罗列肥胖带来的种种危害，糖尿病甚至都排不到第一位，对吧？所以每次我谈到这些药物的风险时，我都真的非常担心它们的风险，对吧？
这些风险有很多。人们应该非常谨慎地权衡。比如，如果你家里有甲状腺癌病史，我强烈建议你不要服用这些药物。如果你本来就担心自己的肌肉量，也别服用。这其中还有一大堆注意事项和前提条件。但我们必须正视肥胖的风险。就我个人而言，坦白说，我认为摆在面前的是持续肥胖和服用这些药物之间的选择。因此在仔细研究了所有证据后，我个人决定：我宁愿承担使用Ozempic的风险，也不愿承受持续肥胖的风险，尤其是考虑到我家的家族病史，以及我们家有多少男性英年早逝，死于心脏病发作。
但很多人看了我在《神奇药丸》中呈现的证据后，可能会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他们很可能最终被证明是对的，而我则可能是错的，对吧？我不能排除未来会出现类似Fen-Fen药物那样的情况，对吧？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你对此掉以轻心，那就是傻瓜。而我属于不同的阵营。在表达个人观点之前，我必须说明，我理解有很多人服用这类药物真的能拯救他们的生命。
如果他们不服用这些药物，那么，你知道的，你已经看过一些统计数据了，但他们，我的意思是，他们很可能会死于某种疾病，你知道的，我们经常会谈到全因死亡率。也就是说，在未来几年内，总有什么东西会要了你的命，无论是心血管问题，还是与肥胖相关的其他疾病。我的看法是——我想这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形成的——我们做这个播客，采访了这么多健康、健身、养生、心理学和精神病学领域的专家，这让我产生了一种非常深刻且与生俱来的信念……
生活中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做的这些采访越多，就越认识到一切都是有得有失的。我几乎把生活看作一个天平。所以，当你在这一端放上一个砝码，另一端就必然会出现一个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力量。你知道，这是哪条物理定律来着？是爱因斯坦说的吗？能量既不能被创造，也不能被消灭，只能转移。我觉得药物以及其他那些看似是奇迹或捷径的东西，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只是把问题转移到了别处。你今天也谈到了一些这样的转移，比如将一种能带来慰藉的行为转移到成瘾上。我一直都这么认为：每当有朋友对我说，“史蒂夫，我在吃这种‘无限’药——莫达非尼，它让我效率超高，解决了我生活中的所有问题，我现在简直无敌了”，我就会问：“代价是什么？”他刚开始服用时告诉我：“没什么代价。”
“没有任何副作用。”但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历史告诉我们，只要等得足够久，就总会有代价出现。关键在于你是否意识到这个代价。当你像你在生活中做的那样，权衡了利弊之后，你会说：“好吧，我愿意承担这个代价。”可当我看到像Zempec这样的东西，有人告诉我“没有任何坏处”时，我反而会更害怕，因为我无法计算出对我而言，这个代价是否值得换取那些好处。
所以，我不知道Zempec和这些“神药”有哪些显而易见的主要坏处，但我觉得从逻辑上讲，肯定存在。我们知道，有些药物的益处确实相当可靠地超过了风险。他汀类药物就是个例子，对吧？如果你的胆固醇有问题，他汀的作用就是阻断身体产生胆固醇的某个环节，对吧？所以它成了美国处方量最大的药物，在英国也差不多是这样。
是的。几乎所有医生都会同意这一点。他汀类药物有一些副作用，但有时……你必须终身服用，对吧？是的，你必须一直服用，就像这些药一样，对吧？一旦你停止服用，一年内就会反弹70%减掉的体重，对吧？这就是这些药物面临的一大问题之一。当然，并不是100%的人都会反弹，但大多数人似乎都会复胖。
所以我认为在某些情况下，药物或药品——我不是说这些药就是如此，绝对不是——但有些药品确实可以说，虽然并非毫无代价，但其益处非常明确，而且远远超过了代价。这是一个需要更精细判断的问题。有趣的是，和读过这本书的人交谈时，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现象。我记得我曾和我两家出版商的营销团队聊过，因为除了我的朋友之外，他们是最早读到这本书的人。
其中一些人走到我跟前说：“哦，约翰，我超爱你的书。它让我真的想开始打司美格鲁肽。”而另一些人则说：“约翰，我超爱你的书。它让我觉得，除非你完全疯了，否则绝不会去打司美格鲁肽。”这有点像那件裙子——有人看到的是金色，有人看到的是蓝色。我觉得这说明我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因为和我写过的几乎所有其他东西都不同，我最终的感觉和开始时一样矛盾，对吧？
这是一件影响巨大的事，它将带来改变。我们谈了很多关于个人困境的问题，但它还会产生巨大的社会影响。巴克莱银行委托一位名叫艾米丽·菲尔德的冷静分析师，根据这些药物做出可能指导投资的预测。她说，如果非要打个比方，那就得想想智能手机的发明。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将带来许多难以预料的影响。如今，克里斯皮可美甜甜圈的股价已经开始暴跌。
雀巢公司负责人马克·施耐德表示，他们担心自家的冰淇淋和糖果业务。杰富瑞金融集团曾为美国航空公司撰写一份报告，指出由于体型更瘦的人群飞行所需的燃油更少，航空公司很快将不得不大幅减少航油支出。最让我着迷的是，那些生产膝关节和髋关节置换铰链的公司，其股价正在暴跌，因为人们将需要更少的膝关节和髋关节置换手术——而这类手术绝大多数都是由肥胖引发的，对吧？
所以不完全是，但绝大多数情况是这样。不过，如果我们是在2007年谈论这件事，也就是史蒂夫·乔布斯发布iPhone的那一天，我想我们当时根本无法预见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的十分之一。我在世界各地旅行、采访专家时，不断有这种感受。我记得有一天……我当时在一家咖啡馆，正在采访剑桥大学一位研究这个领域的关键神经科学家。我们坐在咖啡馆里，外面人来人往，都是些随机的英国路人，其中很多人像我一样超重或肥胖。
我们当时想，哇，你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是一种有点奇怪、不真实的感觉。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有好有坏。我认为它肯定会产生积极影响，也肯定会产生消极影响。而且我觉得我们很早就已经能看到其中相当多影响了。这件事会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改变我们所有人的生活。你刚才说话时，我正好想到最近读到的一些统计数据。
人类正变得越来越久坐不动，也就是说我们的活动量大幅减少。显然，在整个西方世界，肥胖问题正在上升，这一点最为明显。然后，又出现了一种叫“Zempec”的药物，它基本上能让我们保持苗条，抑制食欲。我就在想，当这些药物降价、变得真正普及时，人们似乎会分成两类。我在书中看到你提到，这些药物的下一代产品将是口服药片。
很多人不想往身体里注射东西。我就是那种一想到要给自己打针就特别抵触的人。所以一旦某种药变成口服药片，就消除了心理障碍之一。它便宜，是药片，而且很多人都在用。如果你在我们所处的这种“致肥环境”——不管那个长词是什么——里不吃这个药，那在某种程度上，你几乎就成了“劣等”的人类。社会似乎会分成两部分：50%的人愿意服用这种药片，他们会很苗条，会怎么样就怎么样。
而另外50%的人则要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充满超加工食品的艰难饮食环境中苦苦挣扎。我几乎无法想象大多数人不服用这种“神奇药片”的情景。所以你刚才的说法里包含了一些假设。我认为你说的很可能没错，但确实有几个前提。换句话说，你所说的，其实是几种可能出现的“反乌托邦”景象。其中一种情况是，我们甚至根本到不了你说的境地，因为这种药只被极少数富人享有，对吧？
那我们先从第一种可能出现的反乌托邦景象说起。第一种情况是，我们甚至根本不会发展到那一步。我们可以想象一下，目前的情况是《新泽西真主妇》里的那些人能变得超级、超级瘦。没错。而新泽西的真实孩子们却在12岁就患上了糖尿病，对吧？所以我们可能会面临这样一种局面：这些药物确实存在，而且效果很好，但它们只被一小部分富裕的精英阶层所使用，而我们现在的情况其实就有点这样，不是吗？
不过，情况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对吧？从长远来看，不会的。而且这一天也离得不远。2032年，Ozempic的专利就会到期。届时，生产这些药物的成本其实并不会那么高。实际生产成本是每月40美元，其余的都是诺和诺德公司的利润。他们理所当然地辩称：我们承担了开发这种药的所有风险，现在应该从中获利。你可以理解这种说法，尽管我认为他们并不需要赚得那么多。
所以，一种可能是它在2032年专利到期。到那时，服用司美格鲁肽的主要方式似乎无论如何都会变成口服药片。因此，你完全可以想象这样一种情况：你只需每月花40美元，每天服用一片药，就能让自己瘦很多。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你说得对。现在，我最希望的是：第一，这些药物显然不要有灾难性的副作用；第二，想要服用的人都能用上；第三，这件事能唤醒我们，让我们开始反思：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竟可能永远地给孩子用药，却连其长期影响都一无所知？是谁把我们变成这样的？我们怎样才能更像日本以及其他正在做出这些改变的国家呢？这是一种乐观的看法。从现在到那时，我们需要大幅提升公众意识。但对我来说，这是最乐观的情景。不过你说得完全正确，也可能出现另一种情况——如果届时没有出现什么重大风险，这或许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情景：将有大量人口服用这些药物。
除非政府出手干预，否则这似乎是最有可能出现的情景。除非政府出台一些法律，以更严格的方式限制孩子们在学校能吃什么，以及类似的各种问题。我实在想不出另一种可能，尤其是考虑到年轻一代的情况——你知道，你总能听到各种统计数据，说TikTok上的年轻女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焦虑，自杀倾向也在增加。男性在身体畸形恐惧症方面的困扰也比以往更严重，而这个问题几乎没人谈论。
我昨天刚读了一些关于这个的统计数据。是的，那些数字真是触目惊心。而所谓的“解药”似乎就是这个。但这并不是什么好办法，对吧？那些身材完全正常、很健康的人，只是肚子上有点赘肉。他们听说这东西后就想，你知道的，去健身房太难了。而且我真的很爱吃那些汉堡。肯德基也确实不错，味道真的好。所以我既能吃肯德基，又能保持苗条。
嗯，如果他们真这么想，那就错了。如果你吃了这个，就不会想吃肯德基和汉堡了。相信我，我以前可是肯德基的“王者”。现在嘛，也就吃两三口。说真的，你其实根本没那么想吃那些东西了，对吧？真的吗？而且很多人都有这种体会。我的意思是，大多数时候，我吃的都是类似的东西，只是分量更少。但事实上，你对此类的口味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减弱，对吧？
所以最后那部分是不对的。不过我觉得，是的，这正是其中一件事……说来也怪，我……这件事让我在日本时特别生气。我当时就在想……我经历了这么多煎熬，担了这么多心，而现在我更担心的是，我们几乎肯定要开始大规模地给孩子用OZENPIC了。美国已经开始这样做了，我采访过一些家长，他们因为孩子肥胖而给孩子用药。
我当时就想，这场困境本来根本没必要发生，对吧？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食品行业坑了我们，而我们没有监管他们，也没有阻止他们。但现在我们是可以开始这么做的。我去过一些已经这么做的地方。我去了墨西哥，那里推出了糖税，大幅减少了人们的糖分摄入量。我还去了明尼阿波利斯，那里会为买不起健康食品的穷人提供健康食品处方，效果非常好。
我还去了芬兰，那里的食品供应经历了一场巨大的转变。我也去了日本。在英国，这也是一次非常有趣的尝试。以前的面包含盐量要高得多。我采访过一位非常了不起的人物——格雷厄姆·麦格雷戈教授，他说服了政府，让食品公司“自愿”配合。我的意思是，政府威胁要实施监管，结果这些公司在监管出台之前就屈服了，大幅减少了面包中的盐分含量。
根本没人注意到，而这项措施每年在英国减少的脑卒中病例就在6000到9000例之间，对吧？而脑卒中是可能发生在你身上的最糟糕的事情之一。现在，这被称为“配方改革”。我们还能做很多类似的事情。我们可以用一些甚至不会让我们感到痛苦的方式，去改革许多食品的配方，对吧？我们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们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好让自己变得像日本那样。不过，日本的情况也有点奇怪，因为他们做的一些事情……
是我们做不到的，对吧？我给你举个例子。这是我为写这本书做研究时经历的最奇怪的日子之一。2008年，日本的肥胖率略有上升，但仍然低得可笑。他们因此真正恐慌起来，并推出了一项新法律，叫做“代谢综合征法”。这个名字源于代谢综合征，这是一种非常糟糕的组合，包括糖尿病、肥胖症以及因严重超重而引发的其他问题。而这项法律非常简单。
每年在特定的一天，日本的每一家公司都必须给所有员工称重。如果员工的体重增加了，他们就必须和雇主一起制定一个减重计划。而从整个公司的层面来看，如果大家的体重都增加了，公司就可能被政府罚款。我当时就想，这怎么可能行得通呢？于是我去了一家实施这项措施的公司——Tanita。虽然所有公司都这么做，但我还是去了一家公司，想亲眼看看它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而且……这真的很奇怪，对吧？在这个工作场所，你一到，就要把脸对准一个视频屏幕。屏幕上会显示：“嗨，斯蒂芬，你昨天走了14000步。在公司里，你的步数排名第121位。”因为每个人都必须佩戴类似Fitbit或者同等功能的设备。每个人还要把自己每顿饭的照片上传到这个系统里，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太诡异了，对吧？是的。而且，我得跟那些日本人解释一下，你知道的，每天早上在这间办公室里，当我们都在吃甜甜圈、喝咖啡的时候，他们却在一起做有氧运动。
这太诡异了。我跟那些日本人解释说，要是你们在英国也这么做，我们肯定会把该死的办公室给烧了，对吧？可他们却只是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我为何会对此如此反感。好吧，这确实是一道巨大的文化鸿沟。我们做不到那样，我也不希望我们那样做。但是……如果你看看日本在其它方面做出的诸多改变，我开始明白，如果能把这件事做好，你能得到什么回报。
日本的预期寿命是全球最长的。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做了一件最让我感动的事，就是去了世界上最古老的村庄。它位于日本最南端的冲绳。那里有个叫“大宜味”的村庄，共有215户人家，其中190户都有90岁以上的老人居住。没错，那里就是地球上最长寿的地方。日本的预期寿命远远超过世界其他国家。
不仅如此，他们随着年龄增长而生病的可能性也小得多。也就是说，他们不仅寿命更长，健康寿命也更长。我去了他们的小社区中心……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位102岁的女士，名叫福地松。她整个人就像一团完美堆叠的皱纹，对吧？她非常开朗，我们和她聊了起来。她说：“我不能待太久，因为我得照顾我儿子。他前几天在修屋顶时从上面摔下来了。”
我当时心想，天哪，她儿子多大了？而她却说：“哦，我热爱……”你知道的，她充满了喜悦。她说：“我热爱生活。昨天一整天，我都和孙辈们一起看排球，真是太棒了。”她非常开心，还是自己走路过去的。后来，他们放起了音乐。她穿上那件红色的和服，开始跳起舞来。所有那些年近百岁的女士们也都跟着跳了起来，对吧？我也和她一起跳了。
我当时想，天哪，这位女士出生时，日本甚至还没有开始广播。而现在，我却用我的iPhone在和她录制访谈……如果你把这件事做对了，你就能收获这些。如果你解决了肥胖危机，你就能拥有更多健康、快乐和跳舞的时光，对吧？这正是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我想起了我认识的那些因肥胖并发症而英年早逝的人。正在收听和观看的每一位，都认识一些如果当年解决了肥胖危机本可以活到现在、但最终却去世了的人。
每个人都是如此，对吧？对吧？而事情本不必如此。你知道，从短期和中期来看，这些药物将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从长远来看，甚至都不需要药物，对吧？日本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例子。它真实存在，他们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世界上还有其他国家也在解决这些问题。我们不必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的孩子身上。我们不必接受我们自己以及我们的孩子被疾病折磨。
但这需要人们真正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以及眼下究竟是谁在对我们做这些事。你知道，每当我……我的体重总是起起伏伏，对吧？我一生中的体重都在不断波动。而每当我胖一点的时候，我都会责怪自己，对吧？我并没有对那些导致我们变成这样的势力感到愤怒，对吧？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麦当劳的“M”代表什么，却未必知道自己姓什么，对吧？我并没有选择这样的世界。
我并没有选择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你知道，我们不断被宣传、被喂胖，身体也被改变到难以恢复的程度，对吧？我不是说我在其中毫无责任。我确实有责任。但是……我们不必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你觉得在没有这个东西的情况下，你能维持现在的状态吗？你拿着这个的样子真有意思。我感觉我们好像身处一个怪异的反乌托邦版QVC购物频道。我是否认为……说实话。嗯，如果以我为典型的话，从临床试验我们知道，70%的人在一年内会反弹。
§05文稿 — 第 5 部分
不，我不这么认为。如果对自己完全坦诚的话，我觉得不会。我认为自己已经做了很多改变，这意味着我不太可能回到从前的状态，但我估计自己会很快反弹很多体重。所以，为了维持现状，你现在必须终身服用这个药？是的，而且这里有一个很大的争议——我们之前提到过过去那些基于安非他命的减肥药——人们会产生耐受性。
围绕这个问题的一大疑点是：人们是否会产生耐受性？这是否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效果会越来越弱？现在，一些被问及此事的科学家，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不会，因为我们知道糖尿病患者似乎并没有产生耐受性。如果他们产生了耐受性，就需要越来越高剂量的药物才能将血糖控制在同样的水平。所以……这一点可以作为反驳耐受性的依据。
但另一些人则表示，我们很可能已经产生了耐受性。我们对大多数药物都会产生耐受性，如果没有反而令人惊讶。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南非精神科医生卡雷尔·拉鲁再次对我说——最好的类比或许是减肥手术。你做了减肥手术后，会减掉巨量的体重，然后在接下来几年里又反弹一点点，之后体重就会稳定在一个比以前更高的水平上。
但我们不知道。事实上，谁也不知道。我也担心，如果你……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一旦你停止服用这种药，你的身体已经依赖从药物中获取的GLP-1，从而导致身体自身产生的GLP-1减少？你不觉得这……我不认为这是需要担心的问题。但我认为你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我们知道，所有形式的节食都会减缓新陈代谢，对吧？这就是节食的一个现实情况，也难怪人们最终往往会比开始时更胖。
我担心的是……同样，我问了很多科学家，他们都说：我们不知道。我担心的是……我服用这种药期间，新陈代谢会不会变慢？假如有一天，人们发现它存在某种严重问题，不得不将其下架，那我到时候的新陈代谢会不会变得更慢，身体也会比开始时更胖？是的。没人知道，这是一个重大的风险。而另一个主要风险，正如你提到过几次的那样，似乎就是这种进食障碍的流行。
我记得你在书中提到，自2020年3月以来，13至16岁少女群体中厌食症和暴食症的发病率比预期高出42%。公平地说，我认为这是因为封锁措施，而不是药物造成的。那是封锁带来的巨大压力所致。《柳叶刀》期刊上有一些相关研究。而在17至19岁人群中，这一数字则高出32%。我想说的是，在西方世界，我们确实存在进食障碍问题，尤其如此。
疫情之后，这些病例急剧上升。但当我思考进食障碍、暴食症和厌食症，以及这些药物可能对它们产生的影响时，我感到有些担忧，尤其是当孩子们接触到这些药物时——与其说是担忧，不如说是深感不安。而且我们不必对此凭空猜测。我们以前就经历过类似的情况。20世纪90年代初，美国曾有一种非常流行的基于安非他命的减肥药。
它曾经风靡一时，大量十几岁的女孩都在使用，结果引发了一场灾难。当时俄亥俄州有一位名叫罗布·怀登的国会议员，就此事主持了国会听证会。这些听证会的记录读起来真的令人不寒而栗，因为它们清楚地展示了一件事：当一种流行的减肥药与患有进食障碍的年轻女性相结合时，会发生什么。当时，有一位名叫杰西卡·麦克唐纳的女士在听证会上作证，她那时刚20出头。
所以她是一名芭蕾舞演员。显然，我们都知道芭蕾舞演员在体型方面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为了保持苗条，她会服用一种类似安非他命的药物，直到昏过去为止。她靠这种药来挨饿，因为她想成为那样的芭蕾舞演员。来自爱荷华州州立中心的托尼·史密斯作证说，他的女儿诺艾尔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执着地认为自己很胖。
她会去看那些时尚杂志，然后说：“爸爸，你觉得我胖吗？为什么我看起来不像这些女人？”后来她搞到了这些减肥药，拼命节食，最终因心脏病发作去世。他念了一首令人心碎的诗歌，诗里她这样描述：“我饿了……我想吃东西，但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对吧？”所以我们知道，当减肥药与饮食失调相结合时，就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我们无需凭空猜测。所以，是的，这是我的三四个最大担忧之一。现在，正如我所说，我们可以立即出台规定，要求只能通过医生获取这种药，医生必须亲自接诊患者。这能减少一部分问题。但我看不出还有其他办法，这一点真的很重要。而每当我们能挽救一个人，那都是值得的。不过，是的，我对此非常非常担忧。我也担心由此带来的一种更微妙的影响。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最难过的时刻，并不是那些身体副作用带来的，尽管早期确实有一些令人揪心的时刻。
最让我难过的时刻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叫艾琳的侄女，她现在18岁，其实已经19岁了。但在我的印象里，她好像一直都是六岁，因为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她是唯一的女孩，也是最小的那个。所以没有什么比她更能激起我的保护欲。有一天，在我开始服用这些药几个月后，我和她视频通话。当时她正在利物浦的一家酒吧里。她突然说：“哦，约翰，你瘦了好多啊。”
我当时还有点沾沾自喜。她又说：“哦，快看，我能看到你的下颌线了。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有下颌线呢。”我回答说：“哦，是啊，看到你这么说我很开心。”然后她低下头，问：“你能给我弄点Ozempic吗？”她的身材完全健康，一直以来都是如此。那一刻我想：“我到底在搞什么鬼？”从小到大，我一直想告诉她的是：不要以貌取人，别担心那些事。可现在我觉得，我把自己想传达的一切都抵消了。
我们知道，她决定不吃这个药，最后事情都圆满解决了。但在我小时候，电视上根本没有胖人，就算有也只是被拿来当笑柄。我想起我侄女，她长大以后，在公众视野里其实见过很多体型各样的女性。可就在过去两年里，这些女性几乎全都大幅瘦了下来。我……他们说的不是“禅意微胖”那种，但除非马里布爆发了什么痢疾，不然我们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吧？
有些人会谈论这件事，但大多数人不会。关于这点我能问一句吗？因为我们看到过去几年里，很多非常知名的面孔突然就瘦了很多。而当你读他们的自传时，他们会说自己去了健身房，调整了生活方式。你觉得他们在撒谎吗？我的意思是，很明显……是的。看起来确实是这样。我之前不确定是不是只有我这么觉得，但我观察、思考了很多以前体型稍胖的人，发现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开窍”了，而且减肥速度极快、惊人。
我不想点名任何具体的人，因为我不该那样谈论个人。但好莱坞似乎真的找到了一位很厉害的私人教练，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我就在想，事情是不是就是这样。是的，不过我想说，你和我想到的人几乎全是女性。而且我觉得我们应该记住这一点——不，你应该也同意——在类似的事情上，女性受到的指责远比男性多得多，对吧？
比如，我的一位编辑曾对我说：你知道，我之前还在想，为什么还没有别人写关于奥司美（Ozempic）的书？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写？他回答说，因为只有男人才敢写这个，因为女人要是写了，就会被钉在十字架上，对吧？她会被当成怪物。而且你看，每当一个女人——哪怕是像奥普拉这样受欢迎又了不起的人，她有点不可思议地还是我的朋友——只要涉及这件事，就会遭到猛烈抨击，对吧？其实，我也从中看到了一些深层的根源，那些原本投射在我自己身上的问题。
我记得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服用这种药……我之前稍微提过一点，但我当时觉得自己在作弊，几乎觉得自己在犯罪。我开始审视那些深深根植于我们集体潜意识中的观念。比如，在公元六世纪，教皇格里高利一世列出了七宗罪，对吧？其中一宗就是暴食。而它的形象总是描绘成一个胖得离谱、像猪一样的人，你知道吧，那种画面非常可怕。
而且……“肥胖是一种罪”的观念已经深深植根于我们的文化之中，对吧？如果你看看我们所推崇的减肥方式，它们其实都遵循着“罪”的模式，对吧？就是那种典型的天主教式的“罪”的模式：你犯了罪，然后就必须受苦、赎罪，之后我们才会原谅你，对吧？所以，如果你看看我们所推崇的减肥方式，它们往往伴随着人们的屈辱和巨大的痛苦。你坚持节食，你……你知道，想想那档我特别讨厌的节目《减肥达人》，里面那些严重肥胖的人被迫参加一些残酷又可怕的锻炼项目。
然后我们就会说，好吧，贾巴，现在原谅你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就是用了这种带有污名化的思维方式。而“作弊”这件事则要微妙一些，因为我一边做一边想，我这是在作弊啊。我当时就觉得，这真的很奇怪。如果我得了心脏病，然后服用他汀类药物，我绝不会觉得自己是在作弊，对吧？我就想，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想，部分原因在于，人们为了变瘦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对吧？很多女性正在看这段内容——而且这其中绝大多数是女性——她们为了变瘦，不得不在生活中忍受各种匮乏和牺牲。
然后她们听到说，哦，那个混蛋每周只给自己注射一次，就能变得和我一样瘦。那种感觉，我猜就像自行车手们看到兰斯·阿姆斯特朗时的感受一样，对吧？而我们摆脱这种负面对话——那种我们像笼中老鼠一样互相攻击的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意识到，哦，确实存在“罪”，也确实有人在“作弊”，但“作弊者”不是奥普拉，也不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个叫杰夫·帕克的人——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真正坑了我们所有人的，是食品行业。这就是我们陷入这场竞赛的原因，对吧？这就是你为什么忍饥挨饿的原因。这就是我们觉得自己是罪人的原因。没错。好吧，如果我们愿意，我们本可以团结起来，共同对抗这个共同的敌人。但如果我们非要……你看，在这个社交媒体疯狂的时代，要想不让每场对话都变得充满戾气，实在太难了。因此，像关于司美格鲁肽和体重的讨论这样本就充满火药味的话题，迅速变得如此充满敌意，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话说回来，我们不必非得这样做。这种敌意并不能帮我们摆脱困境，对吧？我们正面临一场共同的危机。正在观看的每个人，身边都有你所爱的人，他们正因肥胖相关的问题而面临英年早逝的风险，因为肥胖在当代社会如此普遍，而这又是最近才出现的情况。看看1975年英国海滩的照片吧——那也不过是一百万年前的事。按照我们现在的标准，那时候所有人都很瘦，对吧？从人类的时间尺度来看，这一切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发生的，对吧？
再说一次，我们不必容忍这种事。部分原因也在于，当我们中的一些人看到别人减肥成功时，会感到不舒服，因为这让我们自己相形见绌。我想到阿黛尔这样的人，她曾在很短的时间内减掉了大量体重。当她发布那张照片时，令人震惊——我记得那好像是在一个生日派对上，因为她一下子就从原来的体重，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瘦了下来。因为我们很少看到阿黛尔的私生活。
那只是一张她发布的自拍。如果你上网看看大家的反应，会发现人们感到被背叛了。他们觉得阿黛尔的减肥背叛了他们。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猜测她用了什么“MPEG”之类的东西，而是因为她现在……在体重方面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人们对此几乎感到愤怒。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丽贝尔·威尔逊身上。当她减掉大量体重时，因为她在书中提到，她希望增加自己生育的机会。
所以她的医生建议她减肥。人们几乎感到愤怒，因为他们失去了一个或许能让他们产生共鸣、或能让他们对自己产生某种感觉的人。我觉得这真的很有意思，我们竟然真的不喜欢别人减肥。我们必须弄清楚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当然，我绝不支持任何人在网上对他人恶语相向，而阿黛尔和丽贝尔·威尔逊都改善了健康，这当然是好事。
但我认为，这种情绪的根源在于——许多听起来有些奇怪的说法背后——我们必须意识到，人们在减肥这个问题上承受着多大的羞耻感。你知道，如果一个女性的BMI超过35，那么处于这种境况的女性中，有45%的人每天都会在外面被人侮辱。每一天，对吧？所以你走在世界上，不断有人让你觉得自己有问题，把你当成垃圾一样对待。
我能理解，处于这种境地的人会如何对丽贝尔·威尔逊或阿黛尔产生一种类似“单向社交”的关系。他们会想，哦，看看，我们可以把阿黛尔当作榜样。但他们又感到被困住，觉得自己无法减肥。然后他们看到阿黛尔和丽贝尔·威尔逊成功了，就会觉得，哦，连你也要背叛我吗？去你的吧。我理解这种心情。当然，这并不是正确的反应。我希望能和他们更深入地聊一聊，说，好吧，那……我们想更深入地思考这个问题，但我能理解这种情绪是从哪里来的。
我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看到我时会想：“你这个混蛋，对吧？”我完全明白。我怀疑，如果我不是在审视自己，我也会产生那种愤怒，对吧？所以我能理解这种愤怒从何而来。从我们出生在这个文化中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被设定成容易超重，同时也被设定成会对超重感到强烈的羞耻感，对吧？没错。而任何能够唤起这些旧日记忆、迫使我们重新思考、把它们带到台面上的东西——比如这些新的减肥药——都会从我们每个人身上榨取出大量负面、愤怒和受伤的情绪。
我自己也感受到了，对吧？在整个过程中，我一直充满自我怀疑，直到现在仍然如此。我仍有些日子会想：“我是不是完全做错了？”所以我认为我们必须理解这些情绪的根源，而不是简单地说……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总是喜欢探究人们行为背后的动机。但人们很容易就选择谴责别人，说：“看看这种恶劣行为。”而我总是对那些行为不端的人更感兴趣。
对阿黛尔说“你这个贱人，你背叛了我们”是残酷的。我的意思是，我本来也绝不会对阿黛尔说任何坏话，因为我非常爱她。我在拉斯维加斯见过她，她简直太棒了。但是……我认为我们始终要努力去理解，而这种行为背后是深切的痛苦。那种痛苦并不是那些人应得的，对吧？他们本不该遭受那种痛苦。你在书中谈到的一个真正令人惊讶的观点，是Zempek药物与成瘾之间的关系。
我一开始没太想明白，如果我们开始服用Zempek类药物，为什么会对成瘾产生影响。你提到它能减轻我们大脑中关于食物的“杂音”以及那种对食物的渴望。但随后你又引用了大量研究，表明……Zempek这类药物实际上可能影响我们对可卡因和酒精等物质的成瘾。这一点争议很大，双方都有非常严谨的科学家。
但我发现这简直颠覆认知，完全令人着迷。比如，瑞典哥德堡大学的一位名叫伊丽莎白·雅尔哈格的女教授，在这方面做了一些开创性的研究。我采访了她很多次。他们会找来一堆老鼠，把它们关在笼子里……然后给它们大量的酒精。老鼠是喜欢酒精的。它们也会像我们一样喝得酩酊大醉，走路摇摇晃晃，而且它们还很喜欢这样，对吧？
于是，他们把这些老鼠关在一个笼子里待了一段时间。笼子里有充足的酒精。几周下来，它们都喝醉了。等笼子里的情况开始像拉斯维加斯那种小酒馆时，他们就进行了一次干预。他们走过来，给老鼠注射GLP-1受体激动剂，也就是你面前这种药——司美格鲁肽。然后他们开始观察。Jarl Haag教授和她的同事发现，此后老鼠的饮酒量比之前减少了大约60%。
而且，饮酒量最多的老鼠，戒酒的效果也最显著。这是为什么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他们想，好吧，也许是因为酒精含有热量。也就是说，老鼠可能不太想要这些热量了，对吧？于是，他们又用不含任何热量的药物做了实验。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Patricia Grigson教授让老鼠大量使用海洛因和芬太尼，然后给它们注射GLP-1受体激动剂，结果又发现了同样的情况。
使用海洛因的老鼠中，它们自我给药海洛因和芬太尼的量减少了50%。我之前提到的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的Greg Stanward则用可卡因做了实验。他研究的是小鼠，不是大鼠。结果同样显示，小鼠使用可卡因的量减少了50%。我们目前尚不清楚原因。一些理论又回到了关于奖赏系统的问题上：这种药会不会是抑制了奖赏系统呢？许多科学家觉得非常有趣的一点是，这些药物似乎具有所谓的“选择性”。
所谓选择性，就是说……这种药会让你不想吃巨无霸汉堡，但并不会让你不想吃沙拉，对吧？也就是说，它似乎并不是简单地让你什么都不吃。虽然确实有人会出现营养不良的风险，但大多数人并不会，对吧？基于这一点，一些人认为——当然目前这还只是高度推测——这种药似乎能降低你对有害事物的渴望，却不会降低你对有益事物的渴望，对吧？
我就在想，这怎么可能呢？听起来太奇怪了。假设我就是埃尔顿·约翰，对吧？我从演奏音乐中获得乐趣。那它怎么知道该让我少吃果酱三明治，却不要让我别去弹音乐呢？它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是的。他们一直说，我们也不知道。但似乎确实存在一种能实现这种机制的原理。我们正在努力探索。所以，在动物成瘾研究中，这些结果显然非常鼓舞人心。现在，已经有很多实验正在进行中了。
我们正在给人类使用这些药物，以观察它们是否能减轻人类的成瘾问题。目前已有大量经验性证据。我曾采访过加拿大的一位名叫特蕾西的护士，她经历了一段糟糕的分手，结果完全沉迷于购物。她会强迫性地购买自己永远不会读的书、永远不会穿的衣服。她还经常抠皮肤，有强迫性进食的行为。后来她开始服用 Zenpep，所有这些成瘾行为都消失了。
所以现在存在一个争论：它是否会在更广泛的范围内产生这种效果？初步研究的结果有些混杂。是的。到目前为止，针对人类的研究都非常非常小。研究发现，它能减少吸烟，但前提是必须同时使用尼古丁贴片。研究还发现，它能减少酒精摄入，但前提是你一开始就是重度饮酒者。所以我们未来会了解得更多。实际上，今年我们就会得到很多结果，明年也肯定会得到更多。
但它确实非常有前景……所以有些人认为……最极端的观点是……我想强调这只是推测……这种药物最坚定的支持者会说，其实我们并没有发现一种能调节食欲的药物。我们发现的是，它能全面提升自我控制能力，对吧？当然，这一点争议很大。我始终意识到，人们往往会过度夸大药物的效果。我们对此必须保持谨慎，但这确实是一种可能的情况。
而动物实验的结果令人惊叹，真的非常非常激动人心。这种情况通常很少见，对吧？据我所知，几乎可以肯定没有第二种药物能在动物实验中全面减少各种成瘾行为。这太罕见了。我的意思是，虽然有人争论是否能在动物身上称之为“成瘾”，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也就是那种强烈的强迫性使用。Zempec 对你的减重过程产生了什么影响？
你减了多少？是的。我的意思是，我减掉了大量的体重。一年之内我减了整整三石（约18公斤）。而更惊人的是我减掉的体脂百分比。一开始我的体脂率是33%。我记得我的教练乔什给我测量那天，他看到结果时似乎还皱了一下眉。我说，天哪，如果我是个三明治，你肯定不想吃我。后来我查了一下，发现鲸鱼的体脂率也只有35%。
所以这确实有点令人不安。我的身体脂肪率从33%降到了22%，降幅真的非常显著。那你有增加剂量吗？是的，大家一开始都是0.25毫克，部分原因是迄今为止最常见的副作用就是恶心，对吧？几乎每个人刚开始服用时都会有点恶心。对有些人来说，这种恶心简直难以忍受。我采访过佛蒙特州一个叫桑尼·牛顿的人，她说，你知道的，那感觉就像有个外星人进入了她的身体，在里面挣扎着想逃出来。
是的，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出现如此极度的恶心，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停药。对我来说，恶心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参与这项研究的科学家之一卡雷尔·拉鲁曾说，听着，说到恶心这个问题，你必须跟人们说实话。药分两种：一种是有副作用的药，另一种是根本不管用的药，对吧？他这话确实有道理。不过，恶心确实挺严重的。但对我来说，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我真的很佩服奥普拉。我一直很关注她，她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我职业生涯的榜样，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处理得很好。正如你说的，她也是你的朋友。我想她最近已经公开承认自己使用了Zempic。她谈到自己一生都在为体重而挣扎。而在她的减肥过程中，Zempic似乎成了她的“神奇子弹”。你作为认识她的人，我过去没太留意她对自己决定的描述，所以不太清楚她当初为什么选择服用Zempic，而不是其他形式的节食。
她解释过吗？是的，她谈得非常感人。她曾在《人物》杂志的一次采访中谈到，我想还有一期ABC的特别节目中也有精彩讲述。我的意思是，在公开场合通过节食折磨自己，没有人比奥普拉更甚了。你很可能看过那个著名的片段：她走上自己节目的舞台，拉出一个巨大的脂肪桶，那正是她通过那次节食减掉的脂肪量。在特别节目中，她非常动情地描述了自己当时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是如何挨饿的——她比我描述得好得多。
你想想，她尝试过所有能找到的极端饮食和运动方案，但就像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样，体重总是反弹回来。她甚至不得不接受膝盖手术——我这不是在泄露什么秘密，她已经公开过这件事了。她不得不做膝盖手术，而且非常担心自己的健康。所以基于这些原因，她做出了这个选择。这些药物确实有很多令人担忧的地方，但我发现真的很难……
当你和那些真正为此挣扎过的人交谈时，比如我之前在旧金山提到的那位杰夫·帕克，还有奥普拉，那些已经下定决心并看到了减重带来的好处——惊人的好处——的人，无论其他争论是什么，我不想反驳他们，对吧？如果你正在服用这些药物，并且健康状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就像他们两人以及许多其他人一样，那么这对你来说就是正确的选择。
当然，这并不适合所有人。我见过一些人出于各种原因而非常后悔服用这些药物，包括许多可怕的副作用和风险。但我认为我们必须诚实地面对这些药物的复杂性，对吧？我的意思是，那本书之所以被称为《神奇药丸》，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你可以从三种不同的方式来理解这种“神奇”。大量服药的人会想：这简直是魔法，对吧？第一种“神奇”显而易见。
它似乎能如此迅速、如此有效地解决问题，让你觉得：哇，这简直是个奇迹，对吧？这是一种方式。第二种方式是，它可能像……一种幻术般的魔法，对吧？它可能像一场魔术表演。它看似解决了问题，但其实并没有；或者它引发了并助长了其他问题。第三种方式则是，想想几乎所有关于魔法的寓言：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但你得到它的方式却完全出乎你的意料。
你对精灵许个愿，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但愿望的实现方式却并不如你所想。最著名的关于魔法的故事就是《幻想曲》。你知道的，魔法可能会脱离你的控制。所以我认为我们仍在试图弄清楚的是：这究竟是哪一种魔法？它是一种神奇的解决方案？还是一场魔术表演？又或者它是一种将朝着各种……不可预测的方向失控的神奇解决方案？我得说，你知道，当你拿着那支笔看着我的时候……
我当时心里有点奇怪，因为你当时正用一种略带评判意味的“龙穴”式眼神看着我，我心想：糟了，我该怎么说服他投资我呢？这太有趣了。我当时就在想，我其实是在和自己对话，我盯着那支笔想：天啊，这可比去……容易多了。因为从你这里离开后，我今天还没吃午饭，所以我得先去吃个午餐，然后去健身房待一个半小时左右。
我去健身房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保持身材。你知道吧，我不想让肚子上的脂肪堆积起来，我希望肌肉保持强壮，希望自己有力气，也希望自己看起来好看——这些就是我去健身房的原因。此外，这次谈话之后我去健身，还有一个积极的后续影响，那就是会让我的大脑感觉特别好。是的。刚才我低头看着那支笔的时候，就在想……我要是打了这个针，肚子上的脂肪可能就不会存在了。
但这样一来，我又会失去通过去健身房锻炼所能获得的积极好处。所以我就在想，人们会减少锻炼吗？如果我们锻炼得少了，会对我们的心理健康、幸福感，以及锻炼能带来的各种好处产生什么影响吗？是的，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人们会减少锻炼，而这会产生负面影响。所以我们知道……
我想补充一点我前面提到的内容：人们正变得越来越久坐不动。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就像戴上了 Vision Pro 头显一样，几乎不需要活动身体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所以，我们或许能通过打针来控制体重，但活动量仍然会减少。而活动和锻炼本身有很多好处。是的，我们知道锻炼有巨大的益处，而这些益处其实和是否减肥并没有直接关系，对吧？
如果你每年锻炼 270 个小时，哪怕这并不能让你减肥，也能让你的寿命延长三年，对吧？所以，在预防疾病、延缓衰老和促进心理健康方面，锻炼带来的好处都非常巨大。而且我觉得你指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弊端：是的，如果仅仅通过打一针，就能在短期到中期获得这些好处，那么，你刚才握着那支笔时，用那种略带“龙穴”节目里商人般算计的方式所思考的这笔账，很多人都会这么算。
这些药物还有很多我不确定的地方，但有几点建议我非常确定。如果你没有超重或肥胖，就绝对不应该服用这些药物，对吧？那样你只会承担所有风险，却得不到任何好处。这一点我很确定。然而，确实有很多并不超重或肥胖的人，为了变得极瘦而服用这些药物。我朋友伊丽丝·洛嫩以前是 Goop 的首席内容官，她说现在她甚至都不愿和我们在洛杉矶认识的人一起出去吃晚饭，因为大家几乎什么都不吃。
就是说，我们干嘛要出来吃饭呢？你们都饿坏了。她说，你知道的，节食已经过时了，用她的话来说，现在流行的是“清除法”。所以我对这一点很有信心。我也相当有信心——虽然信心稍弱一点，但仍然是相当有信心——如果你的BMI超过35，或者体脂率非常高，而且家里没有甲状腺癌病史，你也不打算怀孕，那么我会建议你服用这些药物。
我认为对你来说，风险与收益的权衡……当然，前提是你已经尝试过节食但没成功。我认为对你而言，风险与收益的权衡更倾向于服药带来的好处。虽然我对这一点没那么确定，但我基本上……对于那些我关心的人，只要他们BMI超过35，并且处于那种情况，我都建议他们服药。而对于BMI在27到35之间的人，我认为情况就复杂得多，你必须仔细权衡各种利弊，自己认真思考。而理性的人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
§06文稿 — 第 6 部分
很有意思的一点是，那些决定开始锻炼、改变饮食、甚至跑马拉松的人，当他们减肥成功后，所有人都会说：“不，你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减的。”这太搞笑了。每个人都会说你是“泽姆佩克”（Zempek）。如果现在有位名人减掉了——我不知道——三石或四石（约19-25公斤），而且他/她是在健身房通过改变饮食做到的，根本没人会相信。没人会信。这真的很好笑。
而且我确实觉得，你说的这一点很对。我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你根本不会相信他们。当然不会相信。是的，你说得对。我在网上看到的一个主要反驳观点是，因为现在人们都在服用这些药物，像你一样想减肥的人也在用，导致糖尿病患者再也买不到这些药了。我看到一些文章说，这些药物的需求量实在太大，以至于那些真正需要它们来保命的糖尿病患者，如今已经无法获得。
我认为这些人说得很有道理。为了写那本书，我采访过其中一些人，那是一段非常痛苦的对话。我认为解决方案，正是我们一开始就应该做的。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像英国当时对待新冠疫苗那样。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对这种药物实行配给，让最需要的人优先获得。而所有人都同意，重度肥胖患者和糖尿病患者，应该是最需要这种药物的人群。
他们应该最先获得这种药。像我这样家族中有心脏病史，但并没有严重肥胖的人，大概会排在中间位置。而那些没有心脏病、只是有点超重的人，则会排在最后。我们当时并没有这样的分配体系。不幸的是，由于政府没有建立这个体系，我们只能争抢资源。这意味着有些糖尿病患者没能拿到他们所需的药物，不得不更早地使用胰岛素，这对他们的健康构成了真正的威胁。
这太糟糕了。我对此感到有些羞愧，因为如果像我这样的人没有全都抢购一空，这种事本来就不会发生。就我个人而言，我当时担心的是自己的心脏风险。你知道，我比祖父去世时的年龄还要大一岁。嗯，但这并不能成为什么借口。当我遇到那些处境艰难的糖尿病患者时，比如一个叫扎米·贾利尔的人，他正好就处于那种境地。他是一名音乐人，41岁，却拿不到治疗他2型糖尿病所需的Ozempic。
我感到很羞愧，因为很明显，他的需求更大。约翰，谢谢你。感谢你做了几件事。我想有必要提一下，你第一次来我的播客时，我几乎没什么听众。你当时就像个刚起步的小播客。我记得非常清楚。你来到我的公寓，我也去了你在伦敦的住处。我读过你的书《失落的联结》，对它非常着迷。所以我联系了你，邀请你来做客，你答应了。
那时我的播客根本没人听，我甚至都还没开始录制视频。但那是一次非常棒的对话。音频效果糟透了，还出现了很多问题，但你是最早真正给我机会的人之一。所以，我们至今仍保持联系，而我到今天还能继续报道你的工作，这真是太好了。因此，感谢你当年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非常感激。哦，这是我的荣幸。
也感谢你写这本书，因为我们听众最想了解的热门话题之一，就是Ozempic。我们从所有数据中都看到了这一点。而你探讨这个问题的方式很特别——尽管你自己也在服用这种药，人们很容易认为你会以各种方式偏袒它、为它辩护。但你并没有采取那种立场。在《神奇药物》一书中，你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非常细致入微地分析了它的优缺点，而这正是你作为使用者本可能难以做到的。
我觉得这一点真的非常重要，因为你说得对，你读完这本书后，从某种奇怪的角度来说，你掌握的信息更多了，但我能理解为什么最终的决定权仍然在个人手中。我认为这正是任何关于这个主题的书都应该努力达到的目标。它应该保持中立，不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向你展示这种权衡两面的情况，以便你能自己做出决定。而你正是这样巧妙地做到了这一点。
而且，作为一位作者，这些年来你真正教会我的一件事是，你在写作方面确实非常出色。你的叙事能力真的非同凡响。这对我自己作为一名作者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现在每当我读一本书时，我常常希望作者能写得像你那样。因为你把一个既难懂又备受争议的概念，带领我们踏上一段旅程，而这段旅程远比读一本普通的科学书籍要有趣得多。
所以我推荐大家现在就去把《神奇药丸》找来读。眼下，“神奇药丸”显然是一个热议的话题，而这本书正是了解它的必读之作。《神奇药丸：新型减肥药的非凡益处与惊人风险》将于2024年5月2日发布，现在距离那天也就几天时间了。是的，我强烈推荐这本书。非常感谢你，Johan。谢谢。
哦，Stephen，你这么说真的让我很感动，非常感谢。我差点忘了，我们这个播客有个传统。哦，是的，就是那个问题。没错。是谁提出这个问题的？我就不说是谁了。好吧。但留给你的这个问题真的很有意思：人类为什么应该继续存在？你知道，我已经写了——天哪——12年，不，13年了，写一本关于拉斯维加斯发生的一系列罪行的书。我不能谈论这本书的内容，但它明年就会出版，我保证到时候我们终于可以聊聊了。
我觉得你这么说只是为了能去拉斯维加斯待着。没错。每次我见到你，你都说在拉斯维加斯写书，我就会想，Johan，你的书到底在哪儿呢？拉斯维加斯有很多人对我说，是啊，Johan，你这破书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所以我认识两个叫Rob Banghart和Paul Botrino的人，可能很多人不认识他们，但在拉斯维加斯地下排水隧道里生活的成千上万的无家可归者中，有很多人都认识他们。
罗布和保罗以前都住在隧道里。罗布住的那一片隧道我特别熟悉，也在那里待过很长时间。2017年的时候，罗布有个外号叫“流浪汉圣诞老人”。他会偷东西，再把东西送给别人。同时，他也算个底层的小贩，级别非常低。有一群跟他不对付的古巴毒贩。2017年的一天，他们用斧子朝罗布头上砍去，劈开了他的头骨，然后把他拖到铁轨上，留在那里等火车把他碾过。
幸运的是，有人发现了他，把他从铁轨上拉了下来，他因此活了下来。后来他改过自新，开始为我朋友保罗经营的一个叫“点亮光芒”的组织做志愿者。这个组织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从隧道里走出来、成功改变了自己生活的人，他们现在去帮助那些还留在隧道里的人。他们会提供很多实际需要的东西，从卫生棉条到手电筒，应有尽有。而最重要的是，当那些人想要离开时，他们会给予支持。
我帮助过很多人离开隧道，每个月都有人从隧道里出来。我也亲眼见过一些我非常喜爱的、身处隧道中的人成功脱身。几年前的一天，我正和罗布在一起，突然他收到消息，说他在隧道里的一个朋友叫皮克特去世了。皮克特在他们以前住的那条隧道里因吸毒过量而死。于是我们立刻赶了过去，皮克特的东西还留在那里，只是他的尸体已经被带走了。
我们碰巧遇到了一位也住在隧道里的女士。罗布每次去隧道，哪怕是在那种情况下，也总会带上一些物资，比如食物之类的。他问那位女士：“那边隧道里都有谁？”女士回答说：“哦，你可不想去那里。”罗布问：“为什么？”女士就说了几个人的名字。罗布却说：“不，我就要去那里，我要给他们送点东西。”然后他真的就过去送了些东西。当时我并没有多想这件事。
我当时一直在想皮克特的事，以及之前发生的一切。几天后，我问罗布：“那位女士说‘你可不想去那里’，是什么意思？”罗布回答说：“哦，就是那几个人而已。”我又问：“哪几个人？”他说：“就是当初用斧子砍我头的那帮人，就是他们想杀了我。”我接着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帮助他们？”他说：“因为他们是人，他们正在受苦，他们需要帮助。”
我想了很多关于罗布的事。每天，他和保罗都会重返那些隧道。你知道，他们本可以做任何事。他们可以离开，去做上百万种事情，对吧？他们都是极其聪明、才华横溢的人。但他们每天都回去，帮助那些被落下的人，而且他们做这些事一分钱也赚不到，从物质层面来说，他们的生活也谈不上多好。我问他们，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他们只是回答说，因为这是正确的事。
如果你问我，人类为什么应该继续存在？我能给你一大堆抽象的答案。我可以跟你谈论哲学，也可以跟你谈论艺术。但我只想对你说，去见见罗布和保罗吧。他们就是人类应该继续存在的理由。谢谢。干杯，斯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