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ssel Van Der Kolk: 高光回放：眼动能治愈创伤吗？巴塞尔·范德考克详解EMDR疗法！
Most Replayed Moment: Can Eye Movements Heal Trauma? Bessel Van Der Kolk Explains EMDR Therapy!
嘉宾：Bessel Van Der Ko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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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文稿 — 第 1 部分§01文稿 — 第 1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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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有多少人——这或许是个有点荒谬的问题——但你觉得有多少人，占多大比例的人，以某种形式经历过创伤，不管你怎么定义创伤？
你知道，相关数据是这样的：四分之一的人遭受过身体虐待，五分之一的人遭受过性虐待，八分之一的儿童曾目睹父母之间的暴力行为，等等等等。所以，如果我坐在一群专业人士中间——我经常参加这样的会议——我大概会认为，这个群体里至少有一半人能切身体会到创伤意味着什么。这并非一个非黑即白的问题；不是说你要么就是受到了创伤，要么就完全没有。
那么，创伤正在对我的大脑造成什么影响呢？您提到您做过大量的神经影像扫描。如果我受到了创伤，而您对我的大脑进行了扫描，您能看到一些什么呢？
不一定。我能理解你的大脑可能与他人的大脑有所不同。我可能会选取某个特定群体，计算出平均值，然后说他们的中脑导水管周围灰质激活程度稍高一些，或者右侧岛叶皮层的活动稍弱一些。你会在大脑中发现某些特定的连接模式。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对大脑了解了很多，但同时也知之甚少。我认为人们往往夸大了脑部影像能教给我们的东西。我们的大脑就像一个宇宙，而现有的技术还远远不够，无法真正了解其中那些复杂到难以置信的连接。不过，在过去20年里，我们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那么，创伤究竟是如何影响大脑的呢？
它会影响大脑，让你倾向于……大脑中有一个我称之为“蟑螂中枢”的区域，即中脑导水管周围灰质。它会被激活，位于杏仁核的下方。如今，几乎人人都知道“杏仁核”这个词。它就是你大脑中提醒你身处危险的部分。当你受到创伤时，大脑深处、位于脑干里的那一小块区域很可能就会持续不断地放电。
你脑子里一直想着：“我有危险了，我有危险了，我有危险了。”这种感觉最初源于非常基础的感觉层面。你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危险，但你就是觉得应该害怕。然后，你大脑的其他部分也会参与进来，比如你的岛叶，它负责将你的身体感觉和身体意识联系起来。
对许多人来说，这种能力会被关闭，因为创伤体验是一种令人心碎、揪肠断肚的本能感受。如果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创伤，人就会学会关闭大脑的这部分功能，从而不再那么强烈地感知自己的身体。同时，人也不会再有那种鲜活的感觉，因为毕竟不再时刻提心吊胆了。但与此同时，人很可能有时会因为想找回活着的感觉而借助一些药物——诸如此类的东西。
那么，对于大脑中杏仁核附近的部分，受过创伤的人通常会出现某种功能障碍吗？
这种功能障碍在于它会持续不断地被激活。因此，杏仁核会产生一种持续的、潜意识的恐惧感。
那是焦虑吗？
焦虑已经是一种较高层次的心理活动了。而这种感觉要更原始一些。就像你的狗在发抖一样。我女儿收养了一只受过创伤的狗，两年过去了，它在我家里走动时依然总是觉得不自在。你遇到的许多受过创伤的人都是如此：总是觉得不自在。
所以当有人说自己被“触发了”是什么意思？
“触发”处于一个更高的层面。再下一层，确实是部分由杏仁核介导的触发反应。你的杏仁核就是你的“烟雾报警器”，它往往会变得过度敏感，以至于一些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你可能只是随口对我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我却觉得这是天底下最侮辱人的话。你总是被各种事情触发，这让你觉得好像自己在对我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问题不在于我过度敏感，而更像是“你今天状态不好，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不是我的”。不，当你状态不好时，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然后我们就会一起开始陷入麻烦。
我这里有一张图，展示了大脑的“烟雾报警器”被触发时大脑的样子。大脑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是其中一个人，而每个人的情况都各不相同。但基本上，你在这里看到的是一个正在重温他亲身经历的一场可怕车祸的人。你在这里看到的是，大脑右侧的后部区域——也就是大脑右侧的颞顶叶交界处——被激活了。那是大脑中负责产生感觉的部分。于是你就会想：“天哪，天哪，我吓坏了。”
但这时候人是没有理智的，基本上大脑的左半球就关闭了。所以，当你处于创伤状态时，你并不会……你不再是那个能讲道理的人。你其实会有点像个喋喋不休的白痴。我们所有人在真正生气或难过的时候，都表达得不太清楚，但我们内心充满了感受。
然后，我展示的这个部分是这样的：当这个人重温他的创伤时，大脑的这两个区域会停止运作：这就是背外侧前额叶皮层。这部分大脑是你大脑的时间管理者。
所以，如果我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比如，我可能会想：“哦，再过半小时我就没事了，所以先忍一忍吧。”但当你受到创伤时，那个“时间管理者”就消失了，眼前只剩下当下这一刻。你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而这正是你身处创伤时的状态。你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因为你大脑里的“时间管理者”已经下线了。你感受到的一切都真实无比，而不像是一段记忆。
所以，对于那些看不见这张脑部扫描图的人来说，我基本上看到的是：右侧区域极度活跃，左侧区域看起来像是关闭的，然后还有两个没有激活的空白区域，叫做背外侧前额叶皮层。
这是大脑中赋予你时间感的一部分。只要你有时间感——就像小婴儿也没有时间感一样——无论发生什么，都完全是当下的体验。然后你会看到孩子慢慢长大，他们逐渐能建立起一种视角：“这件事正在发生，但明天就会不一样了。”
然后，大概就在那时，你开始感到焦虑，对吧？就是当你开始思考未来的时候。
这关乎一种视角，即“此刻正在发生这件事，我现在真的很害怕，但只要我一回到家，只要我一给朋友打电话，我就会感觉好起来”。你需要具备这种切换视角的能力，而当你身处创伤之中、成为一个创伤患者时，这种视角就会消失。
所以，我这儿有这位特定人物的脑部扫描图，他出过一场车祸。我现在看到的这个被触发的脑部状态是……他基本上是被放进了fMRI扫描仪里，然后被有意地触发，以便观察他的大脑会发生什么变化？
不，我们明确说的是：“你看到了什么？你听到了什么？你闻到了什么？你在想什么？”要非常具体的感官细节。不是别人的感官细节，而是你自己的感官细节。
他大脑的右侧被照亮了。
大脑的右半球变得非常活跃，但被抑制的，却是他大脑中的那个“时间管理者”。因此，他无法躺在那里说：“我正在回忆昨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他是在重温昨天发生的一切。你会觉得那件事仿佛正在此刻发生。而这正是创伤的本质。创伤不是一段记忆，而是一种重温。
你是有意识地在重温它，还是你的潜意识在重温它？
你会觉得那种事就正在发生。所有形式的创伤都是如此。但不是你的那种“正在发生”，而是我的感受正在发生。你不知道这种感觉其实来自你父亲以前打你的那段时光。现在只是“此刻，我因为不同意你的看法，而有了同样的感受”。
我以前被触发过，当某些事情发生时，我会产生那种瞬间的“战斗或逃跑”反应。这种反应是即时发生的。所以，尽管我感觉自己并没有回到过去，但我的身体却觉得它真的回到了那个时候。
人们对此感到困惑。他们会说：“哦，你是在重温过去。”不，其实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重温过去，因为过去就是现在。所以你并不会想：“哦，这让我想起四岁那年我爸爸打我的时候。”不，那感觉就像你现在正在打我一样。
那么，这位经历过那场车祸的先生，有没有办法能彻底摆脱这种触发反应呢？
哦，是的，他做得相当不错。他其实接受了EMDR治疗，也就是眼动脱敏与再加工疗法。
那他的结果怎么样？
他是个挺好的人。他现在状态不错，一切都好。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备受创伤的人了。
在你的临床实践中，你见过最彻底的改进是什么？
哦，真的，人们开始活过来了。大家只是说：“结束了。”
给我举个最好的例子。
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我昨天给大家看的那段录像，里面有个女人，又是发生了一起非常严重的车祸。当时她浑身发冷，情绪崩溃，吓得不行。结果三次疗程之后，我们再聊起这件事，她就说：“是啊，我确实遇上了这件破事。我出了那场车祸，整个人都懵了，头也肿了，天哪，那时候真是糟透了。不过我现在没事了。我有个孙女，我还自己开车去看她呢，我现在好得很。”
总共试了三次。
三次疗程，是的。我们在迷幻疗法中经常看到这种情况。
那三节课你都做了些什么？
当着别人的面晃晃你的手指。对我来说，EMDR疗法真的就像“入门药”。我写过三本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书；实际上，我写的第一本书里就出现了“PTSD”这个词，那大概是1984年左右的事。但我当时并不知道该怎么治疗它。所以，尽管我已是世界知名的专家，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治疗，因为患者们会不断重温他们的创伤，而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停止。
后来有人开始跟我讲EMDR（眼动脱敏与再加工疗法），我一个字都不信。他们说，你只要在别人眼前晃动手指，然后一边重温创伤经历，一边让眼球左右移动就行了。我当时就想：“这也太扯了。”所有听到的人都觉得这很荒谬。可后来真有人开始实践，还给我演示了它是怎么起作用的，我一看，心想：“哇。”确实，在我们研究过的一部分人当中，经过几次EMDR治疗后，他们真的会说：“是啊，那事儿确实很糟糕，但已经过去了。它属于过去，现在不会再发生了。”
你是说，在人们眼前晃动手指就能帮助他们疗愈创伤？
嗯，那我们当然得做一点研究。我们花了15年时间才筹集到足够的资金，用来探究当你的眼球来回移动时会发生什么。后来我们发现，当你在回忆一段创伤经历时，如果让眼球来回移动，就会激活某些神经通路——这些通路连接着颞顶叶交界处（它让你产生自我意识）和脑岛（它让你感知自己的身体）。这样一来，你的大脑就能说：“哦，是的，这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正是这些通路，让你的大脑能够做出这种区分。
那么，针对这项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它在功效方面如何？
在我们的研究中，78%的成年期创伤患者——也就是被陌生人袭击或强奸的人——都得到了完全治愈。但我们接诊的大多数患者并非如此，因为他们大多有童年早期的创伤，而这类创伤的治疗要复杂得多。
那么，幼儿时期的创伤是不是更难缠，也更难通过这种治疗来改善呢？
因为你的童年经历塑造了现在的你。如果你18岁时上了一所名牌大学，你确实会认同这所大学，但它并不会把你彻底变成一个全新的人。但如果你在生命早期成长于某个特定的家庭，你实际上就会变成那个家庭的样子；这种印记在早期会非常深刻。
所以它叫做眼动脱敏与再加工疗法。我刚才查了一些关于它的统计数据。上面说，这项疗法已经过广泛研究，有证据表明它对多种病症都有效。对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一项2014年的荟萃分析发现，眼动脱敏与再加工疗法能显著减轻PTSD症状。对于抑郁症，一份2024年的系统综述报告称，它能缓解抑郁症状。同样是那项2014年的荟萃分析指出，眼动脱敏与再加工疗法能显著减轻焦虑症状。最后，一份2024年的系统综述得出结论，眼动脱敏与再加工疗法对PTSD的治疗效果与其他心理治疗方法相当。
那你能给我演示一下它是怎么用的吗？能在我身上操作一下吗？
可以。我能挪一下椅子吗？
当然可以。你要再靠近一点吗？
那么，你能不能回想一下不久前发生的一件特别不愉快的经历？
嗯。
那你能不能回想一下，当时你看到了什么？
嗯。
你还记得当时那个声音听起来是什么样的吗？或者不管那是什么，有没有什么声音浮现在你脑海里？
嗯。
你还记得那时候身体的感觉吗？
嗯。
你还记得当时在想什么吗？或者能回想一下当时的想法吗？
嗯。
好的。那么，你现在回忆起这件事时的感受有多清晰？
十分之六或七分吧。
好的，就保持这种感觉。现在，用眼睛跟着我的手指看。所以，现在看着我。
*[00:18:05 - 00:18:25: 演示进行期间音频中一片寂静，伴随着眼球来回移动时发出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深吸一口气。
*[00:18:28 - 00:18:32: 深呼气的声音。]*
那么，在我们进行这个练习的时候，你现在想到了什么？
我感觉很平静。是的，我就是觉得很平静。
好的。那么，当你再回到刚才那种感觉中时，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难回想起来我当时为什么会被困扰。这是最贴切的描述了。
你看，这就是那些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看，这正是这份工作的伟大之处。我们不知道其中的线性规律。我们完全不知道情感印记现在到底去哪儿了，但它确实消失了。当然，如果你知道，如果我们处理的事情比你经历的要糟糕得多，那需要的时间会更长，还会出现很多其他问题。但不知何故，EMDR似乎能做到这一点，它能在脑中创造新的联想过程。
例如，有人对我进行了EMDR。我之前经历过一些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一开始我情绪非常低落。但在EMDR过程中，我脑海中出现了小时候坐在餐桌旁的画面，还有在小学操场上玩耍的画面。这些都是平时根本不会出现在我脑海里的东西。然后我们停止了治疗，结果真的就像“是啊，那件事确实很糟，该继续前行了”这种感觉。
重要的是，你并没有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因为我对语言本身持怀疑态度。语言总是一个互动的过程，如果我让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会自我过滤，因为有些事情可能很尴尬，或者你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们绕过了你这个通过语言赋予意义的整个过程，直接重新组织你大脑感知这件事的一些核心方式。
所以你刚才也稍微见识了一点点，虽然程度不深。就我而言，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时，我简直被震撼了，心想我一定要研究它。所以当人们引用那些研究时，主要的那项研究是我做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资助了这项研究，但那次也是NIH最后一次有人能申请到EMDR相关的资助。
你刚才听到的是之前某一集里被重播次数最多的片段。如果你想收听那集的完整版，我已经在下方附上了链接。请查看节目描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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