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mani Durvasula: Moment 176: 隐性自恋者的5个危险信号：自恋研究博士

00:02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自恋者呢？比如，自恋者知道自己有这种特质吗？有没有什么自恋测试可以做？其实，市面上大概有五到六种旨在以不同方式检测自恋倾向的测试。但正如我所说，它们都存在缺陷。这甚至不完全是测试本身的错，因为自恋真的很难衡量，对吧？我们试图衡量的，是一些在社会上并不讨喜的特质，这真的很难测。所以，很多自恋测试会测量一些诸如特权感、果断、自我重要感之类的特质，而这些特质可能并不会让人觉得那么冒犯。但研究表明，自恋者往往会高估自己的共情能力，而低估自己对他人造成的负面影响。他们无法清晰地认识自己，他们对自己是谁、如何与世界相处，几乎有一种近乎妄想的认识。因此，当有人对我说“我觉得自己有自恋倾向”时，我总是会说“先别急着下结论”。你需要先跟我多聊聊你自己。因为有很多人之所以认为自己自恋，是因为他们正和自恋者交往，而这些自恋者多年来一直在对他们这么说。

01:19你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因为那个不幸的人只是在做一些很简单的事，比如说说：“嘿，我们能不能有一次去我想去的地方吃晚饭？”或者“我想谈谈我的感受。”结果他们那个自恋的伴侣却说：“天哪，你太自私了。”于是他们真的被灌输或受蒙骗，认为自己身上有自恋的特质。一旦我们把这种观念清除掉，那么现实中是否存在一部分人，他们确实是自恋的，但多少有点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真实的自己”呢？是的。我们称他们为“有自我意识的自恋者”。他们确实存在。其中一些人把自恋视为自己的超能力。他们会说：“别剥夺我的这个特质。这正是我能脱颖而出的原因。这正是我能谈成生意的原因。这正是我能成为‘王者’的原因。”我曾有位客户就这么说：“我就是王者。”我当时心想：“天哪，你听起来像个六岁小孩。”不过，好吧。那么，真的有男人或女人来找你说：“我就是个自恋者”吗？是的，我遇到过这种情况。但这并不常见。我能用一只手数得过来。那您同意他们的说法吗？大概一小时之后，我就同意了。

02:18他们是怎么意识到自己是自恋者的呢？他们是怎么想通的？他们可能读过我的书，或者更有可能的是，他们看了某个YouTube视频，总之就是看到了我的内容。也可能是有人对他们说了这样的话，然后他们就去谷歌上搜了一下，心想：“这说的有点像我啊。”但他们在很多方面都为自己的行为进行了合理化，说什么“这就是我总能谈成生意的原因”，“这就是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的，就像那句老话：“别恨玩家，要恨游戏。”他们会用那一套来对付我。而我会说：“但你的行为是冒犯性的。这样是不对的。你正在对你配偶或伴侣持续做的事情，是完全不合适的。”

02:54于是他们便会有这种意识，几乎就像是在核对清单一样。是的。比如，是的，我其实没那么在意别人的感受。而且，我大概觉得规则并不适用于我。他们会有这种意识。这种情况相当少见。就像我说的，大多数自恋的人会倾向于高估自己的善良和慷慨，同时低估自己在他人眼中的负面形象。那么，我们来谈谈自恋对人际关系的具体影响吧。自恋者在感情中会吸引什么样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人会被自恋者吸引呢？这真是个非常好的问题，我很高兴你问到了。他们会吸引什么样的人呢？几乎每个人都会被自恋者吸引。他们很有魅力，富有感染力，而且自信。研究也表明，他们通常被认为比其他人更有吸引力。他们也很会保养自己的身体。

03:48他们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他们太在乎自己在时尚圈里的地位了，所以总能知道哪些餐厅很酷。我们所有人都被灌输了一种观念，觉得这些人就是我们应该交往的对象，对吧？谁会拒绝魅力、个人风采和吸引力呢？也许我会拒绝，但其他人大概都不会。所以我们都会被他们吸引，对吧？就算是那些脆弱的自恋者，你也会想：真的吗？会有人喜欢那些闷闷不乐、心怀怨恨的人吗？嗯，但你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们可不是那副样子。很多时候，一个脆弱的自恋者看起来就像一个需要被拯救的、脆弱的孩子。所以，如果你喜欢拯救别人，或者喜欢拯救小狗，总之是任何弱小的、需要保护的生物，那么这种特质在你看来就会非常有吸引力。所以我们都会被他们吸引。那么，他们又会被我们身上的什么东西吸引呢？

04:35他们被我们吸引，是因为我们能提供“供给”。而“供给”对于不同类型的自恋者来说，含义可能各不相同。典型的供给包括：我们是否有吸引力？我们是否有某种社会地位？我们是否有资源？我们是否有关系？这些都能为他们提供供给。但接下来情况就变得复杂了。因为“吸引力是什么让人们产生好感”这个问题，其实问得不太对。更深层次的问题是：是什么让人们深陷于自恋关系之中？因为自恋关系一开始往往非常热烈。这些人就像在马拉松的起跑阶段全力冲刺一样，他们会立刻全速前进。而这些关系常常让人感觉像童话故事一样。

05:18这很迷人，也很刺激。而且，他们的约会安排得特别有意思，彼此之间也心有灵犀。他们可能会非常体贴，会专注于你，琢磨出什么样的方式对你最有效。如果他们真的想把你留在身边，就会想方设法尽快把你“拿下”。因为这样一来，你就成了玻璃罩下的蝴蝶，被他们彻底俘获了。毕竟，在经历了这些美好的事情之后，你已经投入其中了。

05:43你可能一开始还会怀疑，心想，哦，这听起来好得不真实，或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想。但大约——我总是说，大概在六周到六个月之间——贬低阶段就开始了。然后他们就抓住你了，对吧？你可能会遭到他们那些消极的讽刺、轻视、缺乏同理心、疏远和冷漠。人们就会说，最初那六周到哪儿去了？就好像，等等，我们之前明明相处得那么好。

06:12随着关系开始贬值，人们会开始责怪自己。因此，那些更有同理心、更宽恕、更乐观的人，往往最容易陷入困境，因为他们总是在为对方找借口。他们会说，天哪，我不能……他们明明人很好。他们也确实说过自己工作压力很大，但行为上却总是表现出轻蔑和粗鲁。于是你不停地找借口、找借口、找借口，而中间又夹杂着那么几天好日子。其中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很多人都在试图弄清楚自己的伴侣是不是自恋者。在一段关系中，尤其是长期关系中，人们通常是否知道自己正在和一个自恋者交往？还是说，自恋者已经通过“煤气灯效应”让他们到了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地步？直到最近，大多数人都并不知情，因为要意识到伴侣的这种行为，感觉就像是一种不忠诚。很多人会说：“我爱我的伴侣，我们一起建立了生活。”

07:08有足够多的好日子让他们觉得，这段关系里似乎还有点东西。他们感到困惑。身处这些关系中的人们都很困惑。他们会为所有出错的事情责怪自己。他们总是小心翼翼地行事。他们本质上已经改变了自己，变得完全符合自恋型伴侣的要求。但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这是一个非常缓慢的洗脑过程。我总是说，这些关系是“千刀万剐式的死亡”，因为所有这些事情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发生的。几乎就像有一天你醒来时，会想：我是谁？我变成了什么？我简直是在为另一个人而活。

07:45我想说，也就是在最近这10年里，内容才变得如此丰富，互联网也才发展得如此成熟，能够支撑起这些讨论。我相信很多人都是直接搜索相关关键词的。比如，“我的伴侣毫无同理心，自以为是，还经常冲我大喊大叫”，然后，那种自恋的特质就一下子暴露出来了。我觉得这真的引发了一场变革，让人们开始反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我写《我该留下还是该离开？》这本书时，那大概是2015年的事了。我们如今仍然处于起步阶段。当时市面上可能也就十几本相关主题的书籍。而随着更多信息被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人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关系中确实存在这种情况。我们希望的是，大家能越早识别出这些问题，就越不容易被洗脑，也不那么容易形成我们所说的“创伤性情感联结”。

08:26这样一来，你就更容易做出清醒的决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在书中提到了“三个R”，它们是负面关系的典型特征。那这三个R具体是什么呢？第一个是“反复思虑”（rumination），对吧？反复思虑指的是对这段关系进行强迫性的思考，通常是为了找出答案，比如：我做错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情况是怎样的？其实就是想设法修复关系。所以，这三件事就是那些与自恋者处于关系中的人会做的事情。

08:57是的。我的意思是，他们做的远不止这些，但这是三种常见的情况。所以，反复思虑是处于自恋关系中的人的一个典型特征。本质上，你只是在试图理解一件根本说不通的事情。接下来是“懊悔”。这种懊悔与更宏大的主题，比如悲伤，联系在了一起。人们会懊悔自己拥有这样的父母，永远无法与他们建立起亲密、充满爱意的关系。也会懊悔自己造就了这样的婚姻，导致自己的孩子永远无法看到一个健康的婚姻榜样。

09:25我后悔在这段感情里耗费了20年，可到头来，除了伤害之外，我几乎一无所有。所以，这些悔恨既有大的方面，也有小的方面。比如，我为什么要说那句话？我为什么没能那样表达？而最后一个R，指的是“愉悦回忆”，这里的R代表“回忆”。所谓愉悦回忆，是指身处自恋式关系中的人，总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能专门挑选出关系中出现的那些美好片段，以此来不断为自己开脱、合理化这段关系。

09:58所以他们可能正处于一段自恋型关系中，对方这一个月来对他们非常恶劣。但就在这一个月里，有那么一天，那个自恋的人第一次去杂货店时，记得带回了两个玛芬蛋糕，好让你也能分到一个。于是当事人就觉得：他们居然给我带回了最好吃的蓝莓玛芬蛋糕，是不是特别贴心？他们给我带回了玛芬蛋糕，我们还一起吃了玛芬。这种“欣快式回忆”，指的就是过度聚焦于那些好的经历，其本质是为了制造一种心理上的投入感，好让你能继续维持现状。

10:33对于那些身处自恋型关系中的人来说，他们并不是醒来就说：“这简直是人间地狱，我一定要逃离。”他们醒来时想的是：“我好困惑。我觉得自己永远都不够好。我做的任何事都不够。我说的任何话都没用，他们根本不听我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也许是我自己有问题。”所以，这就是困惑之处。因此，并不是每个人都在说：“我想离开这段关系。”

10:58这其中有很多历史，也有很多共同的经历。所以人们——再说一次——他们也会感到困惑，因为关系里既有好事发生，也有坏事发生。而正如我所说，这就造就了所谓的“创伤性联结关系”。人们甚至可能意识到，这段关系里有些地方不对劲，甚至能清楚地表达出来：“这些就是关系中的问题。”但一想到要离开这段关系，就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恐慌。那么，自恋者会如何利用这种不安全感以及这段过往呢？其实，正是自恋者制造了这种不安全感，而他们也会利用这一点，因为自恋者是非常高明的策略家——没错，他们在感情中带来的就是策略。所以他们非常擅长洞察人心，心想：“啊，你已经被摧毁了，被抛弃对你来说简直易如反掌。”所以如果你说：“我再也无法继续了，我要离开。”自恋的伴侣却必须回答：“好吧，行啊，那就算了吧。”而我当时想：“这根本不是我希望他们说的。我希望他们表示会为这段关系而奋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真的很有意思，而自恋者之所以如此成功，部分原因就在于他们具有极强的社交洞察力。

12:05他们毫无同理心。社交洞察力和同理心并非同一回事。社交洞察力，说白了就是能察言观色，明白人们需要什么，了解他们的动机和诉求，然后有策略地给予他们这些东西，好让他们继续为你所用，或让他们待在你需要的位置上。这并非同理心。在您看来，能治愈自恋吗？不能，我认为不行，因为这相当于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而我觉得我们做不到这一点。

12:38在你与自恋者及其幸存者打交道的20年里，有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你曾见过自恋者变成非自恋者？我从未见过他们真正变成非自恋者。不过，我确实观察到他们有一些微小的改变，因为我在治疗中会进行测量、监测并做笔记。比如，我会注意到一些有趣的变化：他们不再故意迟到10分钟，然后要求我把治疗时间延长整整一小时；他们开始遵守治疗框架了。

13:08如果他们决定在最后一刻爽约，他们就得付账。我能看到一些微小的调整。我会遇到一些人，他们走进来说：“昨晚我又冲我女朋友大吼大叫了，那样真不酷。”然后我就会想，哦，这就是洞察。我会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聊。但问题在于，明白吗？这些是微小的改变，没错，它们确实很微小，但它们是改变，而且是朝着正确的方向。对于那些受到伤害的家人、伴侣和其他人来说，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们会说：“你想让我继续维持这段关系，就因为这个家伙这周记得说了一次谢谢？我看未必。”对他们生命中那些受到伤害的人来说，一句谢谢并不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