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Conti: Moment 174: 创伤医生10分钟讲透各类创伤及其影响

00:02创伤都有哪些不同类型？创伤有没有从轻微到严重之类的不同分类呢？如果我们采用“创伤是指任何超出我们应对机制承受范围的事件”这一定义，那么当我们的应对机制不堪重负时，大脑就会发生变化，反过来说，我们的大脑也因此变得不同。这就是生物学上的定义。接着我们就会想，嗯，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对吧？创伤可以分为三类：急性、慢性或替代性创伤。急性创伤是我们传统上理解创伤的方式。比如，你可以想想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士兵们出现的“炮弹休克”现象，那就是一种急性创伤，也就是战斗创伤。我们传统上看待创伤的方式，就源于这种急性创伤。而且，在有人去世、受伤或发生车祸之后，这种创伤表现得更为明显。比如，我们能直观地看到，哦，天哪，这件事确实会对那个人造成某些影响，我们大概能理解这一点。

01:00而且，有时我们能看到一个人前后发生的变化。所以，我们过去常常把创伤和创伤后综合征等同起来，也就是说，大脑发生的那些改变如今已演变成了急性创伤。但同样，这并非一个模糊的定义。它的依据是：这些大脑改变还会以其他方式发生吗？答案是肯定的。比如，如果一个人无论因何缘由，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社会视为低人一等；又或者即便是在家庭内部，一个人遭受虐待，一个孩子被忽视，或者一个孩子在情感上或身体上被虐待。在学校被霸凌？当然，在学校被霸凌，绝对算。

01:42对吧？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所以不会一下子发生什么变化，对吧？但大脑确实会发生改变。所以，这就是对创伤性改变的一种科学定义。无论是急性创伤还是慢性创伤，情况都是如此。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急性创伤或慢性创伤都会导致大脑产生这些改变。然后是第三种，也就是替代性创伤，它指的是人类是具有同理心的，对吧？

02:11我的意思是，谢天谢地，对吧？世界上所有的善意，都是通过我们建立共情连接的能力而来的。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的创伤可以在人与人之间传递。再说一遍，这可不是什么软弱的概念。所以，那些深度卷入他人创伤的人——比如在医疗环境中，有时在新闻行业，甚至只是在亲密的家庭关系里，或者只是花大量时间看新闻——他们也可能产生创伤，并且大脑会出现和那个在车祸中失去两名家人的患者一模一样的改变。

02:46所以，替代性创伤确实会以同样的方式改变我们，这一点不假。现代医学领域已经认识到，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专业工作背景下——其实这本身就很说不通，对吧？因为我们讨论的是大脑的变化，而大脑的变化可能源于急性创伤、慢性创伤，或者替代性创伤。这是因为我们具备与他人产生共情和怜悯的能力。在继续往下讲之前，我想确保我把这一点说清楚了。急性创伤，我能理解，就是那些重大事件，比如参战、车祸，通常都是瞬间发生的大事。而慢性创伤，则是指像种族歧视、性别歧视、霸凌这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逐渐发生的事件，它们常常让你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03:32而替代性创伤，就像你说的，是源于共情而产生的创伤。也就是说，感受到他人的痛苦、他人的创伤，然后它就变成了你自己的创伤。是的。好的。没错。所有这些创伤都可能导致我们的大脑出现同样的变化。但每个人的易感性程度不同，对吧？比如，一个人可能经历过三次重大的急性创伤，但他的大脑依然运转正常，对吧？并没有变得过度警觉，对吧？也没有出现炎症加剧的情况。

04:01在他们的血管里，那么，你知道，另一个人可能只经历了一次事件，这次事件看起来可能比其他三次要轻微一些，但这个人随后也可能出现大脑变化。所以，部分原因在于：我们的基因构成是怎样的？我们的身体结构如何？我们有过什么样的人生经历，尤其是早年经历？我们对于某件事或另一件事的易感性有多强？然后就是“多重打击假说”这个概念，即我可能经历过多次创伤，而其中某次创伤，即使与之前经历的相比可能很轻微，现在却引发了这些变化。那这个假说到底是什么呢？“多重打击”这个说法，它指出“那些杀不死我们的，会让我们更强大”这个观点是完全错误的。我的意思是，从绝对意义上讲，那些杀不死我们的，往往会让我们变得更脆弱。所以我们必须留意那些伤害我们、但又没要我们命的事情，这样我们才能变得更强，而不是更弱。

04:53但有可能的是，我们会变得更容易受到后续创伤的影响——如果我们再经历一次创伤的话，那次创伤就更有可能在大脑中引发改变。因为我常常在想，我是四个孩子里最小的，我们都在同一个家庭长大。在我看来，我们都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创伤，其中很多都是长期持续的。但话说回来，作为诺沃克地区唯一的一个黑人家庭，我们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不过我一直在反思的是，不知为何，我感觉自己比哥哥姐姐们更深刻地体会到了那种创伤。是的，我也曾思考过，这是否是因为我年龄最小，而创伤在后期变得更严重了。所以我的假设是，我比我的兄弟姐妹们感受得更深。而且我觉得，比起他们，我把那种羞耻感内化得多得多。可我们明明经历的是同样的事情。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就是……真的，我是个工作狂，而且驱动力特别强。倒不是说我的兄弟姐妹们不是这样，但我这种执着，可能已经有点不健康了。我看看我的兄弟姐妹们，心想：他们可没像我一样被搞得乱七八糟，但我们经历的全都一样。你指出的其中一点是，生活中的各种变量都很重要，对吧？所以如果情况有所不同，比如对一个孩子来说……

06:02在成长的关键期，不同孩子受到的影响可能不一样，比如经济状况。所以，其中一部分可能——而且很可能——确实受到了你说的这些因素的影响，但几乎可以肯定，这类“先天与后天”的问题背后还有其他因素。人们有时会被称作拥有不同“情感指南针”的校准水平。也就是说，有些人非常敏感，对周围发生的事情以及自身的情绪状态都了如指掌。而另一些人呢，他们可能一路走过来，虽然情感上会遭遇各种冲击，但基本上还是能继续前行。你看，这两种存在方式各有利弊。但那种情感指南针校准得更精细的人，往往更容易察觉到那些负面信息，比如一些细微的偏见表现，对吧？而指南针没那么敏锐的人，可能根本就没注意到，或者这些信息压根儿就没进入他们的意识层面。相比之下，那个更敏锐的人就能看到很多这类东西。所以，这又回到了那个问题：本质到底是什么？就像……

07:09这个人到底是谁，对吧？然后，后天环境又是什么呢？也就是说，那些变量是什么？你知道的，这颗种子在人生旅途中会落入什么样的环境里。在你的执业过程中，你肯定经常见到这样的情况：一个人经历了非常创伤性的早年事件，然后他坐在你的诊室里，是个酗酒者，甚至有轻生的念头。但当你去看这个家庭的其他成员时，他们似乎都“过得挺好”——不管“挺好”具体是什么意思。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真的是其他家庭成员都过得好吗？因为有时候，我们看到的表象和内在的真实情况并不相符。接着，我们还会考虑遗传因素，尤其是在酒精依赖方面。当然，我们还没完全搞懂所有机制，但确实存在一些影响巨大的遗传因素。然后，我们还会看人格结构。你知道的，这个人是倾向于把责任内化，还是倾向于把责任外化？

08:03你知道，那为什么这个人会酗酒，而另一些人却不会呢？这其中有多少是天性使然，又有多少是后天影响？又有多少是成长环境塑造的呢？举个例子，也许那个人所处的社交环境就是如此。一个很常见的真实例子是，有些人在十几岁中后期，把喝酒当成一种应对压力的方式，而且这种方式是被接受的，对吧？而家里其他人可能并非如此。他们所处的环境就是不一样，上学的地方也不一样。

08:26而且他们身边并没有人示范过，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所以，也许有些基因因素会让人更容易酗酒。也许还有社会因素，对吧？也就是这个人身边有人那样做，给他做了“示范”。所以你需要把这些因素综合起来考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观察各种模式，而且这一切背后都有科学依据。但我们必须审视这个人的具体情况，对吧？你得看看他的家族史，也就是可能遗传下来的基因，再看看这些基因在他身上可能表现出什么样的情况。

08:56那么，这些信息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启发？又有哪些人生经历塑造了现在的我们？我们开始勾勒出自己内心的图景，这样就能通过审视自己的过往来理解并做出改变。而心理健康领域往往不这么做。你知道的，他们通常会清点你当下的症状，然后条件反射般地开药，对吧？所以，如果我们想了解创伤是否正在困扰我们、它如何困扰我们、我们该如何预防，以及如果创伤已经存在又该如何应对，我们就需要先了解自己。

09:23而且我认为，这意味着要接受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是实实在在的科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