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ke Massie：我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E19: Luke Massie - I Have Nothing To Hide
嘉宾：Luke Massie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这是一则来自赞助商 Intuit TurboTax 的留言。你给税务专家发了那么多邮件，却石沉大海。感觉就像一直在追着要进度更新。但现在，TurboTax 的专家已经帮你处理好了税务，让你清楚地知道每一步进展。你可以在应用里匹配一位专家，把所有税务事宜都直接交给他们。所以，你不用再猜，而是可以安心地相信 TurboTax 专家正在处理。这就是税务。Intuit TurboTax。访问 turbotax.com 了解更多。
人们之所以感到恼火，是因为他们认为那些投资者已经吃了亏，而你们又把这家公司给买回来了。
在那一刻，情况是真的糟透了。
听起来就像一场噩梦。
那感觉糟透了。这是我一生中经历过的最脆弱的时刻。而且，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公开谈论这件事。
真相是什么？
卢克，嘿。感谢你这么临时才赶来。我刚从纽约回来，心想，我这次来曼彻斯特，一定要好好利用在这座城市的时间。而你是这里最著名、最受赞誉的年轻企业家之一，以一种非凡的方式建立了一家了不起的公司，并赢得了卓越的声誉。所以，我决定联系你，和你聊聊。我想我们之间肯定有很多能产生共鸣的地方。当然，也希望我们有些观点能有所不同。
我敢肯定，肯定会是这样。
百分之百。不过，真的非常感谢你能来，尤其是这么临时。我想从这里开始。我有时会把这个当作一个挑战：你能在 30 秒内，给我讲讲卢克·马西从出生至今的故事吗？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觉得这有助于筛选出那些最重要的时刻。你觉得你能接受这个挑战吗？
当然，随时可以。
好的，我现在开始计时 30 秒。
好，我出生在普雷斯顿，是家里的五个孩子之一。在一个政府廉租房社区长大。父亲不在身边。读完中学，上了大学预科，但没读大学。我创办了第一家公司，然后又创办了第二家、第三家。不断接受挑战。我最喜欢的一句话是“为什么不呢？”。后来我发现了一个大行业，现在正在挑战该领域的主要企业，并且每天都在问自己“为什么不呢？”。
完美。正好30秒。给我讲讲你第一家生意吧。
我的第一家生意是一家叫“Mortgage Claims Direct”的公司，信不信由你，这家公司跟抵押贷款毫无关系。
你当时多大？
我创办这家公司时17岁。事情发生在我就读于卡迪纳尔·纽曼学院、刚开始读A-level课程的那一年。我当时住在普雷斯顿，每天从早上9点工作到下午4点，一周工作五天。
是在学院里吗？
是的。我当时学的是经济、金融和体育。为了赚点钱，我晚上还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兼职。我通常4点下班，然后立刻跑到街角，从晚上4点半一直工作到8点半。
我……抱歉打断一下，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需要赚钱。我妈妈从我很小的时候起就一直失业。即使在我上学的时候，我也会通过买卖糖果来赚钱。我甚至需要赚点钱才能在周末和朋友出去玩。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管是通过送牛奶、送报纸，还是买卖糖果，我总是能赚到钱。即使我在读学院，我也没觉得那是个不赚钱的理由。
你觉得……你说过你父亲在很多年里都不在身边？
是的，很多年都不在，没错。
你觉得如果父亲一直在身边，母亲也有一份工作，你还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吗？
嗯，可能不会。我想我对事情的看法会不一样。我想我面对挑战的态度也会不同。你大概会一直不断磨练自己来应对挑战。我认为这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单就创业而言，你每天都会遇到挑战。我想大多数人都会被这些挑战压垮，因为你所做的重大决定并非只发生在此时此刻，而是过去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积累下来的结果。
所以呢，说回第一份生意，我当时在一家律师事务所负责电话工作。其实那家律所里有一部分是专门为公司获取潜在客户的部门。基本上，我就是那个17岁、招人烦的小子，打电话去问别人是不是被错误推销了PPI（个人保护保险）。
哦，是的。
但那时候银行还没败诉。所以我们每打一个电话，大概能成功20个人里1个。这活儿真的很难干。后来发生了一件事——银行败诉了。法律规定银行必须向那些被错误推销PPI的人退款。这可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之一。我们的转化率从20个人里1个，直接飙升到了50%。我打的电话里，几乎每两个就有一个成功。
于是我攒到了3000英镑，心想：我自己也能干。这是个不受监管的行业，进入门槛非常低。我们不必是律师事务所，可以作为一个获取潜在客户的部门，代表客户行事。我们能保留追回来款项的25%。这模式简直太棒了。于是我写了自己的话术，说服了两位最优秀的女孩来为我工作。我说我刚拉到了这笔投资。
我成功地对普雷斯顿的一个房东撒了谎，租到了一间办公室。本来我得满18岁才能签租约。我建了这个呼叫中心，叫“Mortgage Claims Direct”（房贷索赔直办）。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我在律所工作时遇到的最大挑战之一，就是当我以PPI公司的名义打电话时，对方根本不给我机会。但要是我以“Mortgage Claims Direct”的名义打，情况就不一样了——房贷对每个人来说都至关重要。他们至少会给我30秒的通话时间，这就让我有机会敲开对方的门。
我们发现我们的转化率比所有人都高。所以我用那3000英镑一算，发现钱大概只够撑六周。我当时还在大学读A-level课程，却已经全职付着这些女员工的工资。直到今天我都还为此感到庆幸，但我们的现金还是用光了。有两周时间，我只能跟那些女孩说：那个投资人正等着把支票寄给我，钱马上就到。幸运的是，一些索赔申请开始陆续到账，给我带来了现金流。我们把那家业务扩展到了12名员工，而我在18岁生日前一周，以94000英镑的价格把公司卖掉了。这件事开启了一切，让我意识到：哇，原来这里有的是赚钱的门路。
太不可思议了。17岁就经营着一家拥有12名员工的公司，这确实太牛了。
我从16岁开始，大概做到19岁或20岁，一直在呼叫中心工作。我真心觉得，呼叫中心那段经历是我培养出的最有价值的技能之一。一个16岁的孩子，在早上9点突然随机打电话给陌生人，试图向他们推销双层玻璃、门头板或者阳光房，这真的能让你学到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后来成了你作为创业者时非常宝贵且可以迁移的技能。
完全同意。这也让你为人生中一件人们都不喜欢的大事做好了准备，那就是失败。走出舒适区、拿起电话、和陌生人交谈——这就是真实的生活。我经常提到这一点，呼叫中心就是现代版的“作坊”，是现代版的“工厂”。
如果你想想所有需要掌握的技能，就会发现它们都是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大卫·贝克汉姆之所以能踢出令人惊叹的任意球，是因为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不断射门。呼叫中心的工作就是：你坐在那里，拿起电话，不断尝试，然后学习：“哎呀，这种方法对这类人不管用。”十秒钟后，电话挂断了；十秒钟后，电话又拿起来了，你再次尝试。
我觉得这其中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自我认知。我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仅凭我的外表，别人从我这里购买的可能性非常非常低。我知道如果我叫“史蒂夫”或者“史蒂文”，情况就会大不一样。我也知道如果我说话更流利一些，这些细节都会产生影响。我认为自我认知是一种极其重要的能力，而且它无法被教给他人——也就是理解别人如何看待你。
接着说，你做了那件事，卖掉了公司，当时你18岁。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犯了一些错。我去买了一辆不该买的汽车——一辆RS5。每月的车险要1000英镑。说真的。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得搬回政府廉租房区，跟我妈妈住在一起。那真不是个好决定。而且，那样做也容易引起别人的负面关注。现在回想起来，那确实是个非常糟糕的决定。但当时我一直想要那辆车，我走进奥迪店，觉得钱是我自己赚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那些钱本可以有更好的用途。
不过，那些都是我在早期犯下的错误，这意味着我现在就不必再去处理那些事了。然后，是的，我也开始投资其他企业。比如，有朋友来找我，提出了一个关于阁楼改造业务的想法。于是我就投资了“普雷斯顿阁楼改造公司”。我当时想，如果我能向三四个企业分别投入少量资本，每个企业每年能为我带来两万到三万英镑的收入，那我就再也不用工作了。因为我取得过一次成功，就以为这招对所有事情都适用。这又是另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你不能把精力分散得太广。同时，要专注于自己熟悉的领域，不要进入自己不了解的市场。
那么，“Vibe”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Vibe”是在我20岁的时候创立的，但它当时并不是一门生意。人们常说“Vibe”成立于2013年——它已经有五年历史了。是的，它是在五年前成立的，因为我注册了这个品牌名称。我当时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品牌，但我并不知道它具体是做什么的。
我有四张埃德·希兰演唱会的门票，是用我的卡买给我和朋友们看的，每张100英镑。他们把钱给了我，我把钱存进银行就完成了购买。后来社交日程上出了点事，导致我们没法去现场了，我那些朋友基本上都要求退钱。于是我就上了谷歌，输入“出售门票”，结果发现有好几个网站都提供出售这些门票的选项：Get Me In、Viagogo、Seatwave、StubHub。
那是一个竞争相当激烈的市场。它们都提供相同的服务，收取相同的费用。但我当时作为消费者遇到了两个主要问题。首先，它们都向我收取出售手续费。为了拿回400英镑，我必须把票价定为500英镑。考虑到另一端也会有买家支付手续费，我就是觉得这在道德上说不通。
但要是我跟大家完全坦白的话，我当时最大的问题是，所有这些网站都要等到活动结束才会把钱付给我，因为它们想掌控整个流程。试问，一个20岁的年轻人哪有本事先还给朋友每人100英镑，然后再等上六个月呢？这根本行不通。所以我就想，这太扯了。然后我就去了推特——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一遇到问题，就喜欢去那里发泄一番。我发了一条推文，说我有四张埃德·希兰演唱会的门票，并加上#曼彻斯特 #埃德·希兰 的话题。结果真的只过了四五分钟，就有真正的埃德·希兰粉丝给我发私信说：“嗨，卢克，我要买这些票。”他们能看出我是一个真实的人，也能看到我在自己的推特资料上投入了心思。
于是我跟一位真正的埃德·希兰（Ed Sheeran）粉丝聊了起来。我把购买确认截图发给了他，还跟他分享了我的 PayPal 信息，这样他就能以陌生人的身份把钱转给我，而且还能得到保障。结果我在 10 分钟内就成功拿回了钱。就在那一刻，我像人生中常常做的那样，开始思考自己的“初心”。买卖双方确实都有这方面的需求，但当时该领域的现有运营方却没能满足我们任何一方的需求。
于是我开始思考：既然我能做到这一点，那肯定还有其他人也在这么做吧？我开始使用 TweetDeck 之类的工具，去查看相关的推文数量。仅在 Twitter 上，每个月就有 1500 万到 2500 万条包含“需要门票”“想要门票”“有闲置门票”这些关键词的推文。就在这时，我灵光一闪：如果我能复制自己刚才的做法，那就能帮助成千上万的人。
于是我们基本上就创建了 #GoodVibe，Vibe 也就此诞生。Vibe Tickets 是一个免费平台。任何想要门票或有闲置门票的人都会给我们发推文，我们则直接转发。在最初的六个月内，我们的粉丝就增长到了 6 万人，后来又增长到了 10 万人。那段时间对我们来说简直太棒了，因为就连 Ticketmaster 这样业内公司的员工，也开始使用我们的话题标签和 Twitter 账号。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了我的第一位投资人。他当时正好在 Twitter 上卖一些一级方程式赛车的门票，然后说：“我想知道这个账号背后的小伙子是谁，因为他刚帮我省了一大笔钱。这主意真是太棒了。”
所以到了某个阶段，你就会想：“我要把它做成一家公司和一款应用。”
同样，这个想法也是由后来成为我第一位投资人的马特·纽英（Matt Newing）植入我脑海的。他对我说：“这真的很酷。要是每次有人给你发推文，你都能赚到一英镑，那该多好啊。”为了让你对数字有个概念，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卧室里操作，但我们每天要处理 3000 到 5000 条推文——也就是转发信息来连接买卖双方。这相当于每天价值 300 万到 500 万英镑的门票。
所以我们给转售市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因为四大转售平台都在花钱做用户获取、搜索引擎优化和按点击付费广告，试图把用户吸引到它们的网站上，而我们则直接在社交媒体上抢走了所有流量，因为我们消除了那些进入壁垒。我们只想把买卖双方连接起来。就在那时，这位显然比我年长得多、也精明得多的男士，提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就在那时，我想到了一个点子：一个交易市场。这么多人都在用 Twitter，这固然很棒，但第一，我不拥有这些用户；第二，我永远无法通过他们变现；第三，如果我想打造一个有价值的产品，并且希望日后调整方向、改变产品形态，那我就必须自己拥有它。于是，我带着一个商业构想回到他面前，对他说：“听着，我已经听了你的想法。你把这颗种子种在了我心里，现在我怎么都忘不掉。我觉得我能打造一个 Vibe 社区。”Vibe 的想法就是从那时诞生的，我也据此写下了第一份商业计划书。那天，他给我开了一张 20 万英镑的支票，一张实实在在的 20 万英镑支票。他说：“这笔钱够你起步了吗？”
所以，你先做出了这个 MVP，也就是那种能验证概念的最小可行产品，然后又再次融资了？
是的，我们继续融资。不过，这也是人们经常问我的一个问题：“我该如何融资？”我们的 MVP 就是那个 Twitter 账号。即便我们还没有产品，也能证明有成千上万的人正在把它当作一个真正的替代方案来使用。
我猜你是证明了市场需求，对吧？然后，你还需要证明这个想法能够执行落地。
而这正是我认为所有正在尝试融资的人都需要认真考虑的一点。来找我寻求投资或者希望我引荐给投资人的那些人，通常融资金额在 10 万到 20 万英镑之间。可当我问他们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时，十有八九都是为了验证他们脑海中的那个想法。但实际上，他们根本不需要 20 万英镑就能验证自己的想法。他们可以创建一个 Facebook 群组，或者开一个 Twitter 账号，先证明市场需求。这样一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变成了：“看，我已经证明了市场需求，现在我只需要资金来把它实现。”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第一家公司其实是一家科技公司。回想起来，两者之间有很多有趣的相似之处，因为我发现市场需求确实存在。我之所以能发现这一点，其中一个方式就是我们创建了一个功能相同的 Facebook 群组，而且那个群组非常活跃。活跃到何种程度呢？我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这个 Facebook 群组是一个由我拥有的网站，那么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它的价值很可能高达数亿英镑。如果我们把它推广到更多大学——那个 Facebook 群组当时只针对曼彻斯特——于是，我尝试去创建那个网站，但没成功，总之就是各种折腾。
不过，通过经营一家科技公司，我学到的其中一件事就是，钱很快就会花光。非常快。有趣的是，尤其是对于一家尚未产生收入的科技公司来说，作为创始人，当你查看银行账户时，你会觉得它就像一个沙漏。时间流逝得越多，这个数值就越低。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就像一条跑道。这架飞机必须在跑道尽头前起飞。如果做不到，它就会从该死的跑道上掉下来。投资的作用就是延长跑道的长度，但由于它增加了运营成本，也提高了飞机的速度。所以现在飞机在跑道上跑得更快了。运营成本更高了，对吧？那么，作为一名科技创始人，面对银行账户余额不断减少的情况，你是什么感受？
问得非常好，史蒂夫。而且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所以感谢你提出。首先，在第一年的时候，那种感觉极其可怕。你以为自己找到了方向，已经把这些人都招了进来，他们也认同了这个愿景。你说服了那些有家庭、有负担的人来加入这项事业，加入这个愿景。但你也知道，采用这种不同的盈利模式，从而对行业产生影响，本身就是你战略的一部分。
对于那些不了解 Vibe 的人来说，我们的不同不仅在于产品本身，还在于我们的商业模式也与行业不同。我们完全将自己与转售模式区分开来，我们提供了一种不同的替代方案。所以是的，我的第一年非常动荡。我很难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我必须不断出去融资，不断尝试调整方向，不断思考我们究竟要从哪里创造收入。
我们坐下来组建了一个非常非常棒的顾问委员会。理查德·布兰森对这件事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我不想把他过多地牵扯进这个故事里，但他曾说过，你必须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如果这是你的行动计划，你就必须确保它成为你战略的一部分，并且执行得非常出色。
你是在维珍集团的“Pitch to Rich”竞赛上认识他的吗？
就是在维珍集团的“Pitch to Rich”竞赛上。当时我在伦敦。
你赢了吗？
嗯，没有。我其实进入了决赛。我们赢得了投资，但理查德随后单独选中了我，并指出他想要指导我。我去过他家好几次，也花时间和他交流。我想他看到了我想通过 Vibe 这家挑战者品牌所做的事情，以及它所要对抗的世界。
你在 Voom 上所做的也是如此，这与……
没错，我们正努力做一件正确的事。人们总是质疑 Vibe 的模式。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如果我明天就开启盈利模式，开始为这项服务收费，我们六周内就能盈利。但这不是正确的事。所以我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式。在这种情况下，要顶住外部压力，坚持自己的目标与战略，真的非常非常难。
当时有三位决赛选手，我们都获得了现金奖励。后来，MacRebur——也就是那些做塑料公路的团队——最终赢得了整场比赛。
他们赢得了什么？
我记得他赢得了更多的现金，还有一些来自 JCDecaux 及其他合作伙伴的奖品。顺便说一句，那是一家非常棒的公司。Toby 是一位出色的创始人，所以他赢是当之无愧的。他正在为全球塑料问题带来影响，这点必须给他点赞。不过，第二天 Richard 邀请我去他家。我想他只是单纯地喜欢 Vibe。
正是在那一刻，Richard Branson 对我说：“听着，Luke，Vibe 不是票务公司。别把它当成票务公司。你做的是连接人们生意，而数据就是你的货币。”那一刻我才真正想通了。好吧，我之前包装 Vibe 的方式、销售 Vibe 的方式、说服人们的方式，全都得改变。Vibe 的意义在于消除那些障碍，也在于挑战任何刻意以剥削客户为定位的公司。这才是 Vibe 作为品牌的发展方向。这真的让我兴奋起来，也让那些我之前拜访过的投资者改变了看法，他们说：“听着，你之前一直把 Vibe 当作票务公司来看待。这个行业的竞争非常激烈，很难证明一个能跑通的商业模式。不如换个角度来思考呢？”就是从那时起，真正的资金开始流入。
但说回刚才的问题——作为一名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几乎总是在融资，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就算你完成一轮融资，其实也得开始考虑下一轮融资了，对吧？我的意思是，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能理解那种感受，尤其是作为初创公司。我们第一年的时候，银行账户里的钱只出不进，对吧？但那种感觉在日常中是怎样的？它对你的生活有什么影响？你会不会慢慢接受……？
正如我所说，我觉得你必须接受这就是既定的战略，这就是我们要追求的目标，然后把它做好。
但它对你个人又产生了什么影响呢？
压力非常非常大。但我觉得，作为创始人，你必须承担起这份重担。
这些事在个人层面上改变了你吗？如今的 Luke 和三年前相比，有什么不同？
哇，这真是个非常好的问题。
顺便说一下，这就是我们在这期播客里要聊的内容。
是的，这确实是个非常好的问题，从来没人这么问过。这大概是因为你自己也是一名创始人吧。我觉得这让我——Vibe 曾经有过这样的处境：我们有 20 多名员工，即将发放 8 万左右的工资，具体细节就不说了，但资金消耗速度一直在持续。你只剩下三天的资金，而投资者就在眼前，他们也在等待时机，想等到一个对他们最有利的谈判点。
当然。
但你会慢慢对此变得麻木。我觉得，这时你开始从不同的角度理解事情。你要做的就是，把情绪排除在外。你要摒弃“这些人想坑我”的想法，也要抛开“我对其他所有事情都感到非常担心”的情绪。你要告诉自己：“看，这就是我们的产品，这就是我们的做事方式，这就是我们如此成功的原因。”否则，你就只能开启盈利模式但放慢增长，或者开启盈利模式却违背你之前说的一切，强行推动。坚持你已有的东西，事情总会好起来的。对于刚开始创业的人来说，我只能给出这样的建议。
在你创业的前两年，你最糟糕的时刻是什么时候？或者说，最艰难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就是那种你认为——也许对你来说不是最艰难的，但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最艰难的时刻。对我们来说，那大概是在一天早上 6 点上班的路上，我们的系统被黑了。有人向我们的所有客户发送了非常个人化且带有攻击性的内容。我们失去了所有的客户。这里一共有 70 个人，他们失去了所有客户，所以我们知道自己一分钱都没有了。
而更糟糕的是，那天正好是我们的团队建设日。大家都正准备去打彩弹射击。我们刚在彩弹射击场停好车，我在早上 6 点去那里的路上就开始接到电话，说我们的投资者收到了从我们邮箱发来的攻击性内容。到了那里，我不得不告诉整个公司：大家掉头回家，回办公室去，已经没有客户了。他们全都还穿着运动服之类的，我们坐在办公桌上，他们看着我在玻璃办公室里打电话，跟那些品牌方交涉，试图挽回局面，活像个该死的骗子。那么，你在前两年里最艰难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大概吧——嗯，这件事是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发生的——但我认为对我来说最难的是，总以为某些事情是某种情况，而实际上并非如此。我的意思是，最近公开出现了一个关于 Vibe 的情况，我被一位曾经是我的导师、并且为我提供了第一笔投资的人逼到了墙角。我 20 岁时就签署了第一份股东协议，筹集了这笔资金，但当时没有寻求独立的法律建议。在整个过程中，我一直以为某些事情是某种情况，而实际上并非如此。
那么，我们先来交代一下背景。最近媒体上出现了一篇报道，可能有些人已经看到了。标题是：“Vibe Tickets 进入破产管理程序，由创始人回购。”众所周知，你很擅长通过众筹平台融资。我虽然不完全了解具体流程，但据我所知，这应该是一个平台——我记得是 Crowdcube？
是的，我们用过一次 Crowdcube，没错。
所以，先从外部公众的认知说起可能比较合适。你在 Crowdcube 上融过资，也从其他投资者那里融过资。然后公司倒闭了——这只是基于媒体报道的公众看法。报道说 Luke Massie 已经把公司回购了。人们很生气，因为他们觉得投资者们亏了钱，而你就这样把公司买回来了。真相到底是什么？
基本上发生的情况是，我们旧公司的结构非常复杂。再次强调，我不想深入具体细节，但我们当时有一份非常、非常严格的股东协议，这意味着如果没有投资方董事的同意，我就不能引入新资本，也不能新增债务。也就是说，我每次想做点什么，都必须反复去找某个人征求同意。
后来事情发展到这样一个阶段：我们本来已经谈妥了引入更多资金的方案，但有人刻意制造了一个局面，让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占了便宜。事情甚至发展到其他投资者纷纷表示：“除非修改部分文件，否则我们不会再继续投资这个项目。”
这一下就让 Vibe 陷入了困境，公司耗尽了资金，也就是资不抵债了。可能有些人不太了解这个过程：一旦公司被宣布资不抵债，作为董事，我就有法律义务优先考虑债权人，而不是股东。考虑到我就是最大的股东，同时也是最大的债权人之一——因为一开始我就以董事借款的形式投入了资金——这一点真的非常非常难熬，而很多人并不了解这一点。
所以我必须寻求正确的法律建议，也必须寻求正确的独立破产重组建议。有人告诉我：“听着，如果这家公司不能非常非常迅速地获得资金，它就会倒闭。”于是我回到股东那里，请求他们提供一些短期资金，好让我能把这笔交易谈成，但钱并没有到位。这意味着我别无选择。
公司进入了破产管理程序，但我并不想就此放弃。绝无可能。于是我疯狂地四处奔走，筹集了一些资金，并向公司的独立评估师提交了一份收购报价，说：“听着，我是创始人，我愿意接手这家公司。这是我的报价。”我的报价是有条件的。
当……的时候，是谁来做决定？
破产管理专业人士会给出一个独立估值，他们会说：“好的，我们认为这家公司的价值是X”，同时会考虑所有因素。这是一个非常严谨的过程。
听起来简直是个该死的噩梦。
可不是嘛。那简直是糟糕透了。这是我一生中感到最无助的时刻，因为我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公司了。这个过程随时都可能轻易地让我失去公司。而有些人还跑到媒体上说这件事是被迫的——没人愿意经历这个过程。不管是谁，不管他多大年纪，只要经历过这种事，都不会想再走一遍。
那感觉怎么样？
我很沮丧，也很愤怒。我几乎就要站出来说：“你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甚至都还没公开发表过声明。但事情是这样的：我的报价是有条件的，我提交了一份报价。我的第一份报价被拒绝了。我当时非常震惊，完全无法理解。难道我不是唯一一个试图收购这家公司的人吗？
后来很明显，那个曾试图让公司进入破产管理程序的人，竟然也提交了一份收购我公司的报价。现在，大家怎么想都行，但是……
也就是说，你当初的一位股东，正是他让公司濒临倒闭，现在又试图把公司买回去？
不仅如此，这个人实际上在公司进入破产管理程序之前，还试图联系公司的核心员工。这件事现在还没被公开，也没有被证实，因为我不想再提过去的事了，但当时媒体渲染的情况是……
就是那种联系了核心员工，仿佛在说：“我要买下这家公司，然后雇用这些员工，再亲自经营”之类的话。
你可以随便怎么理解。无可奉告。是的，没错。这些就是人们不知道的事实。所以我提出了这个收购方案，但我的报价被拒绝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收到了一个高得多的报价，马西先生。”那一刻，事情变得真实起来。就是它了。我不再控制我的公司了，别人要买下它了。我能怎么办呢？
于是我卖掉了更多个人资产，还卖了一些比特币，然后给认识的朋友们打电话，找那些我可以信赖的人。我说：“听着，我需要再筹集一些现金来买下这家公司。”有人告诉我，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来改进我的报价。我设法又凑到了一些钱，然后提交了新的报价。我的报价附带两个条件：第一，我接手公司的持续经营状态，包括像 Salesforce 这样对公司运营成功至关重要的部分；第二，所有员工都必须留任。我没有裁掉任何一个人，因为我的团队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我当时要做的首要任务就是保住公司，保住员工。所以就在当天，交易完成，卢克·马西把公司又买了回来。好的。就在同一天，因为我的一位投资者在股市上，他们必须向伦敦证券交易所发布公告。然后所有媒体都盯上了这件事。给证券交易所的公告只是陈述事实：“该公司已进入破产管理程序，卢克已将其回购。”
结果，西北地区的媒体——没有一家媒体给我打过电话征求评论。他们全都直接刊登了“该公司已进入破产管理程序，卢克·马西已将其回购”这样的消息。这真的让我很失望，因为连一家媒体都没打电话来征求我的意见。现在，这件事在曼彻斯特传开了。标题是真实的，事实也是真的：卢克·马西确实买下了这家公司。确实是我买的。是的，没错。但为什么这么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目前情况如何，却从来没有人记录下来。
你知道吗？其实本来就不该被记录下来。说到底，这种事总会发生。但因为 Vibe 是一家上市公司……
我得跟你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那个标题时——我想是有人给我发了张截图——老实说，大概在七天的时间里，我可能收到了不下九次。因为你知道这个创业圈是什么样子，大家会到处转发消息。
所以我第一眼看到的——我当时没仔细看，因为那只是个标题。你首先会想，再加上我自己也有过被人用这种方式整惨的经历，就觉得这家公司是被转手了，你把员工和债务都甩掉，然后重新开始，把别人坑了。这就是那些标题给人的印象。
完全同意。
而且任何人——如果你看到社交链（Social Chain）的情况，你也会这么想，因为没人了解你的为人。他们了解的是你的个人品牌，了解的是你的推文之类的东西，但他们并不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而这正是最难的地方。
不过后来——当我真正花时间读了一些资料之后，我很快就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了解股东协议是如何制定的，也结合我自己的过往经历，完全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所以我就给你发消息，只是想告诉你……
不，我很感谢。给正在听的朋友们说一下，你当时给我发信息，只是想说：“卢克，别灰心，这种事总会发生，你会挺过去的。”能从一位同样正在经历这些挑战的企业家那里得到这样的鼓励，真的帮我撑了过来。
但说到底，还是你刚才提到的“为人”这个问题。我觉得最让我难受的，就是有人开始质疑你的为人，甚至公开说你坑害别人。但事情是这样的：在我拯救了公司、重新掌控局面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我的律师，说：“我想用自己的股份把股权还给那些散股股东。”因为那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也是正确的做法。
但在我公开发声之前，首先必须获得正确的税务建议，因为我可不想把股份送给人家，结果让他们全都背上税务账单。所以事情必须依法依规地办。等到我终于能宣布这件事时，我如释重负，心想：“各位，这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你们那么急着跳出来评判，那么急着写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就在那一刻，我学到了很多，学到了很多关于事情如何被安排、如何被看待之类的东西。
我不想说人们就是希望看到你失败，但种种迹象确实支持这种看法。尤其是那些身处本地社区、努力支持创业的人，出现这种情况真的非常糟糕。要知道，说到底，如果这事发生在美国，我敢保证大家发给我的信息会完全不同，媒体的报道也会不一样。
我们把问题回到最根本的层面。我真心觉得——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我也不在乎——我认为人类 99% 的动机在某种程度上都是自私的。所以当你开始成功，比如你一路赢下去，而我只是一个旁观的普通人，那么支持你对我是有利的，因为我想跟这种成功站在一起。
然后当你失败时——因为你加入我时，是个什么都没做过的人——这其实也挺好，也让我觉得挺爽：看着你失败，然后站在对立面说：“哦，那个混蛋，他搞砸了。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这种事总会发生，所以我才不干呢。”作为旁观者，这种想法让我感觉良好：“嗯，其实我并没有比卢克差。事实上，卢克本来就不可能成功，所以我们大家其实都一样。”你明白吗？就是这样……人就像变色龙一样，当性别和动机改变时，他们也会随之改变。
不，完全正确。而且事情是这样的，其中一个令人失望的地方是，《星期日泰晤士报》在上周日的前一个周日刊登了一篇文章，登在了商业版的第一页。
真的吗？
登的是我的脸。那张被用在全城广告牌上的照片，因为我曾是Voom的形象代言人。而标题是：“布兰森最宠爱的企业倒闭了。”
你开玩笑吧！
没错，就是“布兰森最宠爱的企业倒闭了”。首先，我并没有倒闭。其次，我已经把业务重新收购回来了，现在一切其实都挺好。对于消费者、对于Vibe的客户来说，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因为Vibe在这一带是个公开运营的企业，而且我们也确实筹集了资金，所以这件事被放大了。但那个标题却写得那么个人化——那分明是针对我个人的。那就是在说我，而不是Vibe有限公司——别忘了，我们是两个独立的实体。这真的挺难熬的。但这也是一堂课，一堂对我而言意义重大的课。我盼着有一天，当那个记者来征求评论时，我能直接说：“不。”
你真的会这么说吗？
我想我不会给他任何评论，不会。因为他把我描绘成了一个我根本不是的样子。那当我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的评论又在哪里呢？他本可以这么做——这确实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他本可以就发生的事情，公正地描绘出真相，然后问我如果重来一次会怎么做。因为这对初创圈来说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不仅是从创始人的角度，也是从投资者的角度。因为如果你限制得太死，这种事就可能发生；如果你把创始人逼到绝路，也可能发生这种事。我们终将发现——我们必须发现——创始人身上有很多教训可学：一定要确保自己获得独立的法律建议。再说一次，我不想重复同样的观点，因为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可以自己做出判断。说到底，Vibe现在正展望未来，我们正走在一条积极的道路上。
我真的想回到关于那个记者的话题。那个记者打电话给你，说Vibe已经掌控了世界。我为Vibe工作，每个人都在为Vibe工作，对吧？他打电话给你说：“Luke，我能要个评论吗？”我真心觉得那一刻你应该对他说：“100%。”因为如果你因为某个人基于他自身的破毛病和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了赚钱、为了利用头条新闻博取点击量而做出的决定，就对他心怀怨恨和不满，那我觉得你其实还在输。
是的，而且你知道吗？我觉得这是因为这件事至今仍然很敏感。100%还很敏感。你也是人。而且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公开谈论这件事。我发表过一些评论——我站了出来，澄清了事实，还把我的股份还给了大家。从那以后，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一直继续往前做。
原谅所有这些王八蛋。
我什么也没说。我有自己的事业要专注。我有一个非常棒的团队，我在事业上也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我还有非常非常支持我的投资者，他们不仅支持过我，还在我经历的整个过程中一直支持我。他们相信我会因此成为一个更强大的领导者，同时Vibe也会因此成为一个更强大的企业。我真心希望两三年后，当我回顾往事，当人们问“转折点是什么？”时，我会说就是这件事。我必须摆脱那个消极又充满毒性的家伙。过去六个月，我一直在应付投资者，而不是经营公司。这件事本身已经变成了一门生意。
这简直……
而这正是问题所在。我从中学到了教训。说到底，天真——领英上有一条评论说：“Luke还年轻又天真，因为他没有站出来说点什么。”好吧，行，你可以有这种看法。我20岁时年轻又天真，签了一份股东协议，而那份协议几乎意味着我无法代表公司做决定。
另一件事是，在我经历过的任何一轮投资中，包括Crowdcube那轮——他们有自己的律师来审查各种事宜——那份股东协议从未受到过质疑。所以直到公司资金耗尽、进行最后一轮融资时，我才第一次意识到这里可能有问题。
当你上网登录，看到某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在背后说你坏话时，是什么感觉？
真的很难受，但并不是因为他们说我坏话。
你读到的最糟糕的内容是什么？
“卢克·马西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真的吗？就好像我是蓄意要坑人一样，这太荒谬了。别忘了，所有人都已经拿回了股份。就是这样，除了那个把我们带到这个境地的人，以及极少数追随他的人之外。
所以，要拥有这样的东西，其实很难。这对我来说是全新的领域，因为我一直以来在媒体上都被塑造成一个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事的“好人”。
但问题是，《星期日泰晤士报》之所以写出那样的头条，大概是因为你这个品牌很大，Vibe 也很大。Vibe 倒闭本身并不是什么大新闻，但把它和理查德这样的大人物联系起来，再把你牵扯进来，那就另当别论了。我想，打造个人品牌最大的风险之一就在于此：当你的个人形象和你的企业一样广为人知时，一旦事情变糟，你就会被拖入深渊。如果没人知道卢克·马西是个企业家，那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报道。真的，根本不会有任何报道。
但你要知道，人们喜欢的是起起落落。他们喜欢报道惠特尼·休斯顿登上巅峰，也喜欢报道迈克尔·杰克逊跌落神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所以，这确实是风险之一，也是我对企业家打造个人品牌感到相当担忧的地方——我真的很担心这一点：你会迅速崛起。我在我关注的一些企业家身上见过这种情况：你会迅速崛起，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一路掌声不断，对吧？然后那些人就在等着。同样那帮混蛋，就等着在你出岔子时喝倒彩。我一次又一次地看到朋友们的公司先上升后衰落，这对其中一些人造成的影响真的非常严重，尤其是心理健康问题。我说的不是你们，因为和那些年轻的企业家相比，你们现在成熟得多，也年长得多。我说的是那些 18 岁的孩子。我真的收到过 18 岁孩子发来的消息，问我他们破产了到底该怎么办。
好吧，这就是我想说的。希望我能把自己经历过的这个过程以积极的方式呈现出来，让大家看到从中吸取的教训。如果我能把这些经验传递给下一位正在融资的年轻创业者——那些可能没有资源或资金去寻求专业法律建议的人——我或许就能提醒他们：“注意这个，注意‘龙条款’，注意这些要点。”
那么，三件事：我今年 18 岁，我叫卢克，我是一名企业家，我想开创一番事业。
能给你正确建议的靠谱会计师。好，那这是第一条。靠谱的律师。其实，不对。第一条应该是联合创始人。如果你有人能分担这份重担，有人——就像你和 Dom 那样——如果你有人能分担这份重担，有人……甚至……
我甚至都没想过这一点。
这太荒谬了。一个联合创始人，一个在你低谷时能陪你泡吧的人。因为……因为没人能理解，那种处境真的太孤独了。真的太孤独了。如果我有联合创始人，我就可以说：“你觉得这个怎么样？那个怎么样？”这不只是空谈，而是有实际背景的讨论。就像现在我和你，我们可以聊聊各自的问题和挑战，也许问题相似，但背景不同。所以我给你的建议可能对 Vibe 有用，但对 Social Chain 就不一定适用，反之亦然。这样一来，建议就变得有针对性了。
所以你发给我的那条信息本来很棒，但放在具体情境下就不合适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那条信息是“Luke，继续……”嗯，这真的很难，Steve，当大家都在写关于我的事时，你懂我意思吧？但你说得又没错。我觉得有个联合创始人来分担这份责任——因为这也能让人保持理智。我想，如果你是唯一的创始人，没人可以商量，事情会变得难上 20 倍。你会被那些破事牵着走，甚至可能把它们当成衡量一切的基准。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惨例。有些创始人来找我，说：“Luke，我现在已经搞定了，收入快上百万了，下一步该怎么做？”我就会说：“去找个联合创始人吧。”哪怕公司已经成立三年了，我也这么说。去找那个你能与之分担的人——相信我，从长远来看，哪怕他占 5%、10% 甚至 20% 的股份也值得。去找那个合适的人，无论男女。
而且联合创始人也需要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很多人谈起自己的联合创始人时，对方其实毫无价值，一点价值都没有。这也是另一个有趣的现象；我们刚才在聊之前就提到过，这种事确实会发生。所以，没错，找个联合创始人，再从法律角度把相关文件都准备好，哪怕只是你和联合创始人之间的协议。这就像谈恋爱时还要一起办房贷一样。要从第一天起就打好正确的基础，因为合同唯一的用处，就是在事情出错的时候发挥作用。而事情，是一定会出错的。
最疯狂的是，尤其是当你年轻的时候，你迫切地想他妈的干一把，所以不想花太多时间——你只想赶紧把钱搞到手，把东西塞进抽屉里，把合同签了，然后心想，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打造一家十亿美元的公司了，我要退休时拥有一架他妈的私人飞机，一切都会很顺利。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再看那份合同了。但我至今还在经营公司——我大概以某种方式融资过13次吧——而每一次融资，我看了合同都会想：“天啊，我真希望自己当时能做得不一样。”
没错，就是这样。尤其是头几次。第一次投资时我想：“靠，我把自己给坑了。”
太疯狂了，不是吗？
第二次时我又觉得把自己给坑了。我现在的投资者都非常棒。
对，没错。但我说真的，我看了这些合同就想：“卢克，这谁签的？”但你当时根本不懂。而且人们——这正是媒体可以大肆报道的内容。媒体可以这么看：这事儿发生了，卢克挺过来了，他处理好了整个过程，咱们就让它过去吧。
那不是个故事。没人会为了“卢克挺过来了，他处理好了整个过程”这种内容去点击。媒体要的是“理查德·布兰森最看好的人完蛋了”。但这并不能让事情变得正确。这也是我不把这事往心里去的原因。我知道那些要贬低我的人，同样也是将来会抬举我的人。我已经变得……
那么，对于那些听众来说，你打算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你是会分析每一种情况，还是在某种程度上干脆想：“去他妈的，为什么不呢”？你会不会想：“说真的，这值得我花时间吗？这符合我想传达的信息吗？会不会被误解？”
给我举个更具体的例子。
比如，你受邀上电视节目。你——你如何评估这件事的价值？
我如何做出决定？是的。我被邀请上过很多电视节目。如果你问我团队的人，或者公司里的任何人，我们都曾被——MTV曾邀请我参加一档叫《我是如何致富的》的节目。我一看他们想让我做什么，就是“坐直升机，秀出你的劳力士”。不，去他妈的。我大概收到过10次一模一样的邀约，只是标题换了。“不，去他妈的。”我寻找的是那些能在某种程度上为我关心的事情带来价值的事。
而且，你不觉得这其中还有一种责任吗？——没错，这不符合我的为人。对于那些追随你、期待你品牌能代表某种形象的人来说，你是有责任感的。而你去那样做，可能就是不合适的。
我想说的是，18岁的史蒂夫·巴特利特在他的日记里写道：“我想在25岁前成为百万富翁，我想拥有一辆路虎揽胜作为我的第一辆车，我想改善自己的身材形象，第四件事是我想找一个长期交往的女友。”长话短说，我做到了这四点，但当我实现这些目标后，我才意识到这些并不能带给我幸福和满足感。
所以，在我25岁回头看日记时，上面写的所有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但你该怎么跟一个18岁的孩子解释这些呢？我的意思就是——当我到达那个阶段，意识到金钱和物质并不能带给我真正的满足时，我回过头去看那些比我小的孩子，比如18岁、19岁的年轻人。他们盯着足球运动员，盯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我可不想让那些混蛋犯下和我一样的错误。
你觉得这是网红带来的问题吗？
我在每个渠道上都在谈论这件事，在这个播客里，每一期节目都在说……
别再觉得某样东西就是答案了，那不过是障眼法。
没错，别再追逐享乐，以为那就是幸福。因为有个概念叫“享乐适应”，也就是说，当你追逐一辆兰博基尼，你真的得到了一辆——我坐过我朋友的兰博基尼——一周后，他们就不再喜欢自己的兰博基尼了。因为你会适应，然后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且他们为了尽快得到这些东西，可能已经出卖了自己的名声和道德底线。
所以我的想法是，我永远也到不了那个终点。我永远也无法抵达那个状态。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目的地，对吧？没有。所以我必须创造一种生活，让我在任何意义上都“已经”达到了那个状态。我现在拥有的已经足够，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如果我今天就死去，我也算没白活，我待人友善，也做了很多该做的事。所以我不再把满足感寄托在未来某个外在的目标上，比如得到什么或成就什么。
我已经把生活调整到我希望它能持续下去的状态。我现在想多和妈妈聊聊，想多做慈善。我不是想先砍伐雨林，然后再捐钱给雨林。我要做的是在雨林里建立一门生意，去帮助雨林。你明白吗？所以这纯粹是我的观念转变。我也在分享这种观念。我不会分享我的车，不会分享我……你知道的，我不会分享我的出行方式或那些更奢华的东西。我尽量不分享那些铺张浪费的东西，因为我不想误导任何人，让他们觉得那些东西很重要。
这是我一路走来的一段经历，也挺有意思的。我也想问问你，你对……我可能已经让这个回答带偏了——你对金钱的态度和动机是什么？你希望从金钱中得到什么？
安全感。所以我觉得，我一生中所渴望的一件事就是安全感。你知道，就是知道自己可以照顾好妈妈。仅此而已。只要有一定的安全感，我觉得照顾好家人……而且不仅仅是安全感，甚至体现在我日常的决策中。我有一段长期的稳定关系。这是我从小时候就一直渴望的东西：我是家里的老大，要照顾弟弟妹妹，从小就努力给家里带来稳定。在妈妈艰难的时候，也是我在努力支持她。
所以我觉得稳定对我来说至关重要。但作为一名创业者，想要稳定其实挺疯狂的，因为即使在我们经营事业时，稳定也并非最佳选择……确切地说。所以，就Vibe而言，就我处理事情的方式而言，我的生活非常随性。你知道，在某种程度上，它就像一颗充满创造力的头脑。然后我回到家，家里的Luke Massie却很稳定，渴望那种安定。我回到家后，依然会经常去看妈妈，陪她一起买菜，做类似的事情。我想，这在某种程度上帮助我一直保持着脚踏实地的状态。倒不是说我至今已经实现了所有想做的事，但我觉得这能让我对事情有更清晰的认知。我依然会去普雷斯顿的Ingol Labor Club，那里的啤酒每品脱2英镑，人们玩着飞镖和台球。那就是我的周五夜晚，因为这就是我，我来自那里，你知道的。
你刚才说会回家找你的伴侣。她是什么身份？是你女朋友吗？
是的，她叫Frankie。我从20岁起就和Frankie在一起了。她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同样，她也给我带来了稳定。她有自己的事业，生活也很忙碌。她开了一家自己的美容院。
她能理解吗？
是的，我想她能理解……
她能理解吗？
嗯，我不知道。我想她在一定程度上能理解生意上的事。这很难。确实很难，因为当她带着自己的问题来找我时，我就会说：“那是你的问题吗？让我给你解释一下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这太搞笑了。每当我问创业者这个问题时，得到的都是完全一样的回答。我说：“你有伴侣吗？她能理解吗？”他们会说：“嗯，她能理解。”然后我再问：“她真的能理解吗？”他们就会回答：“不，她根本不懂。”
不，她能理解。她真的很聪明，也有自己的事业。她之后会听到这段采访，所以答案是肯定的。她能理解，但是……
我的想法是，我必须明白他们永远都不会真正理解，而我试图让他们理解时，只会造成巨大的摩擦。这简直就是一句绝佳的推文。比如，在我过去的感情里，我就因为想让他们理解某些事情而制造了巨大的摩擦，可那些事情我甚至都用语言来形容。我只能说，这他妈真的很难。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难”。你只是在用你自己对“难”的理解来衡量。
问题就在这儿。你回到家，桌上摆着茶，然后有人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你心里就想：“算了吧，我到底该不该说？什么叫‘今天过得怎么样’？我该怎么解释啊？”这简直太疯狂了。但与此同时，如果我反过来问：“你有什么烦心事吗？”（我确实会问），他们就会说：“嗯，有个女孩来了，对某件事不满意……”之类的。我甚至完全无法共情，只能回一句：“哦，好吧。”
这都是相对的。
没错，完全没错。对我来说，重要的就是这种稳定感。当然，我不想拉小提琴卖惨什么的，但我小时候从来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圣诞节，就是全家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的那种。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去她家时，那里就是我的“家人”了。我当时就想：“哇，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
人们常说，每个伟大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或者，每个伟大女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男人。对我而言，这肯定适用——稳定的家庭生活。我觉得它能给你一块压舱石。这样，当你经历那些动荡时期时，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对你说：“是啊，但卢克，那又怎么样呢？”然后你就会……就像你说的，你必须活在当下，反思一下，然后想：“你知道吗？看看我现在身在何处。这就是我的起点……最坏的结果会怎样？无非是搬回政府廉租房呗。我就是从那儿来的。我从那儿过来的，没关系，大不了再回去。我那些朋友还在那儿，根本不是问题。”
你之所以不害怕跌到谷底，是因为你当初在那种环境下也过得挺好。
我就是这个意思。说白了，就是放手去干。
我在你的简介里看到写着“全力以赴地试一试”。这正是我一直在做的事。人们总是对我说：“我就是这么做的。也许会失败，那也没关系，但我会一直学习，一直努力尝试。”可为什么呢？为什么非要试试呢？你为什么不去找一份舒舒服服、毫无压力的工作呢？你六点就能下班，然后轻松放松。你会知道自己每月能进账多少钱，根本不用去操心什么银行余额之类的问题。多好啊，过着安逸的日子，每个季度都能去度假。
是啊，我那些有稳定工作和稳定感情关系的朋友，很多人都是这样。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因为我并不认为每个人生来就适合干这行。对我来说，我觉得……再说一次，我这辈子做过的事，就是一直在问“为什么”。我想，如果我真那么做了，我每天早上都会问自己：“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去干这个？”然后我大概会得出答案，比如“这能给我钱”或者“这能让我去度那个假”。接着我就会对自己说：“那我要怎么才能通过做自己想做的事来达到同样的目的呢？”我总是会绕回到同一个问题上，而答案大概最终会归结到自由，也就是能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不管我做事的方式对不对，我都打算用卢克·马西的方式去试试。
但卢克，你想想看，所有这些该死的痛苦、压力，还有这些破事。你问我的这个问题，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所以我们能……不，我知道答案。你真的知道答案？那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忍受所有这些破事。那你为什么要忍受这些破事？因为根本不存在另一个该死的史蒂夫·巴特利特。根本没有另一个版本。所以这对我来说甚至都不是一个选择。我就是要用我余生的时间去尝试。
但你要是去问一个在奥斯陆有一份稳定工作、年薪7万英镑的人，他可能也会给你同样的答案。这完全取决于替代方案。我是宁愿待在一个安逸的中庸之地，领着一份稳定的薪水，就这么随波逐流地过日子，完全不挑战自己？还是宁愿冒这个险，放手一搏？
我是一个对自己终将一死这件事有着深刻认知的人。就像……当人们试图弄清楚自己该如何生活时，我经常跟他们说的其中一件事是：你知道那句老话，“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吗？放屁。千万别那么做。那简直是该死的糟糕建议。如果你每天都把最后一天来过，你肯定会染上某种瘾。
假如这是一个沙漏，就是这里这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罐子，我把它放在你的办公桌上，对吧？然后里面的沙子开始往下漏，代表着你还剩多少天。40天，对吧？你会不会问自己这些问题：A，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怀怨恨？B，你还会不会每天早晨7点起床，晚上7点下班，日复一日地做着你现在做的事？如果你能看到沙子正从那个沙漏里漏到底部，而上面写着还有50年，我想人们会过上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我觉得他们会冒更多风险，我觉得他们会更容易原谅。这就是我刚才说要去原谅那个人的原因。不过，你觉得人们害怕吗？你觉得人们害怕的是“好吧，我搞定了，这就是我的舒适区”吗？但最棒的是什么呢？这就是沙漏最棒的地方。它告诉你，无论怎样，你最终都会走向那里。你终将一死。就像这真实地——这就是现实，你得接受它。
不管你……所以我觉得人生中最该害怕的事情就是死亡，对吧？人们会说，哦，他们害怕自己可能付不起账单。但你终将一死。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最可怕的事情终将发生。史蒂夫·乔布斯在他的毕业演讲中真的激励了我，他说：“你已经一无所有了。”明白自己终将一死，给了我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勇气。
所有那些他妈的在写你文章的人，他们也终将一死。他们全都会被他妈的遗忘。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而且，真正让我获得解放的一件事，就是我真的相信自己其实并不特别。我相信自己对这个世界来说微不足道，我根本无所谓，因此我所有的问题和我那些破事其实也根本不重要。这就像一场游戏，我桌上摆着这个沙漏，沙子正在流逝。我只管想怎么用时间就怎么用。我会原谅别人，我不会做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不会再担心别人怎么想我的发型。如果他们想在我临终前说我坏话——这就是我所说的“临终思考”，也是我一直提到的那本书的内容——那我会在乎那个根本不认识我的珍妮发推文骂我是个王八蛋吗？这种事一天大概会发生十次。我才不会在乎呢。我在乎的只会是我的妈妈，我做过的事，以及我活得有多好。
所以现在试着让自己活得好像——你知道的——我正处于临终时刻，而那个沙漏正在滴答作响，这让我……如果那个沙漏就摆在那儿，我他妈的干嘛还要去做那份每天工作12个小时的呼叫中心工作？为了付账单而赚钱，这从来都——从来都说不通。
嗯，我觉得这对我来说就是那个“为什么”，不是吗？就像是在质疑那个“为什么”。
想象一下，就这么付着账单，一直付到死。
嗯，这种事确实会发生，对吧？确实会发生，而且人们也都能接受……你知道的，人们对此都挺释然的，而这正是问题所在。
顺便说一句，在呼叫中心工作的人并没有什么错。听着，所有人都不该做的是，用余生去做一些你讨厌的事情，去忍受一些你无法忍受的东西。绝对如此。我完全同意。如果你他妈的热爱当一名教师，那就去热爱吧。太棒了。你比那些最出名的……还要成功。
嗯，那个问题是：如果这件事不给你钱，你还会做吗？
100%。这就是我会问别人的问题。如果你……100%。我做了两年都没拿钱。没错。我当时是莫斯赛德的一个孩子，想创业，偷买食物，努力……你知道的……而钱并没有——并没有以任何方式影响到我。
不，这很好，真的很好。我觉得有很多人关注你，也受你影响。不只是因为我坐在这里，而是我认为你确实是一个值得人们倾听、并受到正确影响的人。《爱情岛》下周就要开播了，而人们肯定会被错误的东西所影响。
§02文稿 — 第 2 部分
我觉得你现在所处的位置，甚至是在回馈这个播客。你知道，你现在花时间努力回馈社会。我认为这很重要。我所经历的这段旅程，哪怕是过去六个月，我觉得都非常重要。因为如果你能帮助到哪怕那一个人……你刚才还跟我提到你参与的另一个生意，而那个人其实还是你的竞争对手。我的天，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想回到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你说：“你为什么不去找个中间路线，随便找点舒服的事做呢？”那为什么卢克·马西不去做那些舒服的事呢？
我不知道，我正在努力寻找。听起来你花了很多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你可能比我被问过得多得多。我还是第一次被问到，可能也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什么让卢克·马西——是什么在驱动着他？
啊，这又是一个难问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觉得，是什么驱动着13岁的我起床去送牛奶呢？那是什么……我不知道。对我来说，或许是想安定下来，或者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某个目标，我也不确定。这个问题真的很难。我觉得对我来说，这只是一种内在的驱动力，而且……
你希望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比如10年后？不，我们说20年后吧。那时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我想象不出来。这大概是我害怕的地方，或许也正是这种害怕在驱动着我。倒不是说“已经足够了”，而是因为我一辈子都渴望稳定，现在大概快要到达那个阶段了——即使这件事失败了，或者那件事也失败了，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真正达到你说的那种状态，也许你在这一点上比我早一年。
你知道我还怎么想吗？我觉得因为……
因为我觉得我们其实都还在不断学习。你知道，你在学，我也在学。我们都处在这个循环里，而这就是关键所在。就像我们不断被传递信息一样，我们有责任把这份东西传承下去。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在这次对话中的观察。我认为你说得对，就我而言，由于我正在处理的问题类型，我已经在这个周期中又往前推进了一些。所以，就像你说的，你已经花了过去好几个月来处理投资者相关的事情。而我花在处理这类事情上的时间就少一些了。当你忙于处理投资者相关的事务，比如融资时，那几乎占据了你一天中所有清醒的时间，而且事情紧急又重要，所以你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得更长远一些。
是的，我同意。而且我觉得我需要——快进几个月，我有一些核心员工即将加入公司。对我来说，这只是在运营层面退后一步，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从忙碌中抽离出来，换个角度看问题，我想这都会有所帮助。
我想就是这样。因为公司有董事总经理在负责运营，所以我觉得我有了很多思考的时间。我记得一些关键时刻，其中一个真正让我开始思考“我到底为什么每天都在做这些事”的时刻，是我们收到了一家大型媒体公司提出的正式收购要约。那是一家市值可能高达千亿美元的媒体巨头。
那天晚上，24岁的我回到家，心想：“好吧，如果我卖掉公司并接受这个要约，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呢？”那一刻我才真正开始意识到：这笔钱能给我带来什么，和失去这份事业目标相比，哪个更重要？然后我开始认真思考，明天我会做什么？我会再开一家新公司吗？还是就只是把钱花掉？我会想要更多的钱吗？我意识到，对我来说，赚取更多财富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动力。那我又为什么在做这件事呢？因为18岁的史蒂夫在创业之初，他在日记里写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钱。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晚餐桌上有六个座位。你坐在其中一个，我坐在另一个。我来负责做饭，还有四个空位。无论生死，你可以邀请任何人来参加这个晚宴。你会邀请谁到桌边？为什么？
哦，你总是问这些问题。你首先会想到谁呢？
我妈妈。即使她可能根本理解不了这件事。你能想到邀请她，真的很有意思。我想，尽管她可能不理解，或者桌上还有其他……就算现场有全世界最出名的人，但没错，我还是会邀请我妈妈。
关于这一点，我想稍微岔开一下。正如你所解释的，你母亲在你生命中一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影响者，你所说的每一件事似乎都绕回到了这个话题。在那些艰难的时刻，当别人在说闲话时——你知道从你母亲的角度来看，那些人是在说她儿子——这是否是最让你难以承受的事情之一？
不会，因为我替她挡掉了这些。我妈妈看不到……她看不到……我妈妈家里没有装 Wi-Fi。是的，我女朋友会看到那些内容。我想她知道真相。是的，而且她非常支持我，她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一直彰显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她了解。没错，她了解我日常处理事情的方式，了解我如何支持各种事情。任何了解我的人，即使没看到那些头条新闻，也会给我发消息，因为他们了解我的为人。他们知道，不管卢克身上发生了什么，其实不需要知道细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们了解你。是的，他们了解我，所以……是的，我想我对此已经变得麻木了，只是选择疏远。
但从我妈妈的角度来看，她并不理解我做的事情。一样。我妈妈是个酗酒者，她处在那种状态里，只觉得我只是她的儿子，不管发生什么，我仍然是她的儿子。我想她为我感到高兴。所以这关乎保护她，以及知道她——我想我妈妈把我们生活中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归咎于她自己，尤其是外部因素。
她对自己要求很严厉吗？
嗯，是的，我想那正是她开始酗酒的原因之一。那大概是她的逃避方式，在某种程度上现在依然如此，但是……
而你一生都在应对这件事？
是的，当然。你的一生？是的，我的一生。所以对我来说，当我年轻时，我曾对此非常愤怒。从我的性格中大概就能看出来。我当时很困惑，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我回到家时，有时能见到清醒的妈妈，家里也干干净净；可有时见到的妈妈却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因为她抑郁了，无法面对这个世界。我就是无法理解。因为我从不患抑郁症，我确实没有抑郁症。
你知道，当时既有困惑，也有愤怒。作为一个年轻人，你还在努力认识自己，经历青春期，慢慢长大，等等。而当时还发生了很多别的事。另外，有一点值得提出来：你已经了解我的个人品牌和理念了。在我17、18、19岁，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你总能看到我穿着衬衫、打着领带、西装革履，因为我想塑造这样一种形象，以为我就是那样的……那样的年轻人。但后来事情发展到某个阶段，我开始想：“你知道吗？我到底在躲什么？我为什么感到羞愧？这就是真实的自己。这很可能就是我故事的重要组成部分，它驱动着我，它定义了我。那我为什么要躲呢？”于是我开始变得真实起来，先是摘下了领带，然后是衬衫，现在我终于能自在地做自己了。
你刚才提到了抑郁。我们生活在一个抑郁、焦虑等各种问题越来越受关注的时代，但数据也表明，这些问题的发生率确实在上升。而对于创业者，尤其是像我和你这样的年轻创业者来说，我们经历了太多狗屁倒灶的事，对吧？太多无法预料的焦虑。
而且，我们最大的负担之一，就是把所有发生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我刚才提到，要保护母亲不受到一些事情的伤害。我总是刻意确保她听不到那些不好的消息，因为那会让她难过。但你也会为了员工这么做。你会为了……你就像是所有人的保护伞。你就是全部。所以，你知道，有时你确实会出现在媒体上，站在聚光灯下，看起来像是台前人物，但你知道吗？那只是冰山一角。剩下的90%是你全天候24小时都在处理各种事情。
每个人都在经历这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斗，而我认为……但你的战斗是独一无二的，对吧？而且从比例上来说，它们要更重大。我说这话时也包括我自己，但相比起担心同事珍妮对你头发的评论，你的那些烦恼显然要严重得多。你知道，聊完这次之后，当你看手机或电子邮件时，可能又会有一堆破事等着你去处理。你知道，我以前几乎总是有那种邮件焦虑，尤其是在创业初期。早上醒来，你根本不想看邮件，因为你知道，只要一刷新，准会有什么该死的坏消息——而每天都有，对吧？说回心理健康这个话题，你曾经经历过什么困扰吗？
哦，有一件事我想说的是，可能在某些人际关系方面，我变得比较冷漠了。情感上。因为我知道有不好的事情要来了。坏事总会发生。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你就变得心硬了。比如，我小时候妈妈得了严重的抑郁症，甚至一度差点儿有儿童服务机构介入，情况就是这么糟。但那时我保护了我的弟弟和妹妹。我确保他们知道自己是被爱的，一切都还好，妈妈只是经历一段艰难时期。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像我说的，我觉得经历的每一个挑战都会让你变得更坚强，直到你变得冷漠。
不过说到这种心硬的过程，这其实和……我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自己对此很感兴趣。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很坚强，能扛得住。但当你听到那些关于男性自杀之类的统计数据时，你就会想：“史蒂夫，也许你并不是什么超人。也许你也同样容易受到这些问题的影响。”18岁到24岁创业那会儿，我从不认为自己会出任何问题，任何心理健康问题都绝对碰不到我。但现在我改变想法了。读了那么多书之后，我觉得我们其实可能是最脆弱的一群人。仔细想想，我们确实可能是最脆弱的。
没错，我们就是这样。因为我们总说服自己刀枪不入，然后就把心门关上了，在情感上不再那么敞开心扉，因为我们还有团队要照顾。如果你问我伴侣弗兰基，她大概会说，她跟我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从不跟她说自己的烦恼。等她发现时，就会说：“什么？你一直在经历这些吗？”而我就会说：“是啊。”但那不是你的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前女友有一次在车里突然问我，那话像一记重拳打在我身上。她问：“你是不是抑郁了？”但其实我没有。
倒是有人问我：“你是不是躁郁症？”因为上一秒我还兴奋不已，刚谈成一笔生意，状态好得很；下一秒我的世界就变了。你整个人就像离对方一百万英里远，只是坐在那儿。就是这样。
不过这事儿挺有意思的。我觉得这只是我最近才开始真正关注的事情之一——又说得深入一点——我现在正专注于照顾好自己。因为我现在相信……
那你心理上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所以，有好几件事。有一本书我必须推荐一下，是我这周读的，叫《失落的联结》。这本书主要是在驳斥一种观点，即心理健康问题与什么化学失衡有关。问题不在于“你出了什么问题”，而在于“你经历了什么”。书中列举了大量能证明这一点的重大研究。比如，书中谈到了自然因素，对吧？我们作为动物，是特定环境的产物。有一项研究显示，监狱里那些面向绿色草坪的囚犯，比那些面向水泥墙的囚犯，患上抑郁症的可能性要低25%。这就是其中一点，对吧？
然后还有其他方面，比如我们——我们是群居动物，是部落性动物。我们就是这样进化并生存至今的。然而，在这个互联互通的世界里，我们却变得无比孤独。现在，当被问及“如果需要帮助，身边有多少人可以真正依靠、可以倾诉”时，美国人的普遍回答是“零”。而十五年前，这个答案是“三”。在这个看似紧密相连的疯狂世界里，我们正变得越来越孤立。书中展示了大量研究，表明那些有亲密朋友和家人、经常交流、善于社交的人，患上抑郁症的可能性要低得多，也快乐得多。
那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不介意在正式录制这期播客前私下聊聊的话，之前你曾告诉我，你的朋友非常少，而且极其忙碌等等。你还说——对，没错，你当时还向我承认：“我觉得自己有点像个社交隐士。”现在你读了这本书，书中提到我们具有部落性和社交性。你认为这正是你需要去做的吗？你觉得你应该让再多一些人走进你的圈子吗？
恋爱关系这方面也完全与此相关。所以，我百分之百认为是的。
说真的，你得来普雷斯顿，在普雷斯顿你能找到个好女孩。
但这对我来说并不自然，对吧？我本能地想做的就是今晚回家，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因为那是我的舒适区。人通常都是这么做的。那也是我最擅长的。我觉得自己独处时状态不错。不过，这得看你晚上11点在搜索什么，不是吗？我向你保证，那肯定是我的电子邮件。
但我今晚做的是，我给我朋友发了消息，我说：“听着，我要做这个播客，然后咱们去喝一杯。”他——我不想这么做。不，他知道这一点。我给他打过电话，在电话里告诉他，我说：“听着，我不想去看朋友。”他知道我根本不想他妈的这么做。他知道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现在相信我应该做这些事。这对我的心理健康更好，因此对我的事业也有好处，从长远来看，它会让我成为一个更快乐的人。我坚信这一点。所以我做事是因为我相信它们，而不是因为它们是习惯使然，这么说吧。
说回这张桌子。
但没错，说回这张桌子。对我来说，埃隆·马斯克必须榜上有名，因为他就是一个不断挑战一切的人。对我来说，他就是颠覆性的企业家。他的态度就是：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就要去改变它。就是这样。而且你知道吗，他可能不会每次都做对。但你知道吗？而且你知道他实际上做了什么吗？他把理查德·布兰森所做的事情蓝图拿过来，并且把它做得更好了。把那辆车送上太空，还有他搞的超级高铁——他只是把已经存在的东西拿过来，然后做得更好。这就是他。
我之所以喜欢埃隆——抱歉，是埃隆——是因为他愿意把从PayPal赚来的几十亿全部投入到电动汽车和太空旅行上。这些都是比他个人更宏大的事情。他不是为了赚钱。这家伙是想改变世界。他想建立一份基业。这是他的首要目标。我可做不到这一点。
但他之所以能处于那个位置，是因为他为自己赢得了那样的时间和地位。他为自己赢得了那样的尊重。没错。因为金钱能给你的，就是这种选择权。所以，如果你能把Social Chain和Social Group带到你认为它能达到的位置，而我能把Vibe带到我认为它能达到的位置，那么五到十年后，我们就能处于一个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位置，我们的目标也就可以改变了。
你知道，作为企业家，他肯定得排在崇拜者名单的榜首。所以我妈，埃隆·马斯克，你——你上榜了吗？伙计，你上榜了吗？还是没上？
我已经在做饭了，所以我……
好的，你在做饭。行。噗。我们来聊聊音乐吧，音乐方面怎么样？坎耶·韦斯特。选坎耶·韦斯特，因为他……我们根本吃不到任何东西。对，没错，我们确实吃不到。我们只是在聊天。是的，但不管对错，他总是一个跳出常规思考的人。我很喜欢他，但我确实觉得他有点……不，我就是这个意思，不管对错——我认为他是个天才，而且——他确实是个天才，没错。人们常说，天才和疯狂之间只有一线之隔，我觉得他就处在这条线上。但要是把埃隆·马斯克、坎耶·韦斯特和我妈妈放在一起——哇，那真是疯狂。
最后一个。
斯蒂芬·霍金。肯定是斯蒂芬·霍金。他在世界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他去世时当然出现了一些搞笑的玩笑，但没错，他是个天才。我看过他的两部纪录片。你知道的，他年轻的时候还挺会玩的，我记得他有六七个孩子。而且他是个书呆子，对吧？是的，他就是鼻祖级的人物，不是吗？所以，斯蒂芬·霍金、埃隆·马斯克、坎耶·韦斯特，还有我妈妈。
你希望人们如何记住你？我刚从《True Geordie》节目里偷来这个问题。这问题肯定过时了。我希望如何被记住？作为一个有道德的人——不，作为一个有信念并始终坚守的人，无论对错。我希望人们知道，当我与他们讨论或见面时，我当时所说的一切都是我的真实想法。你可能不同意，这没关系，我完全接受。但你会清楚卢克·马西的立场。你知道他是在真诚地发自内心地说话，他没有其他企图，他……他就是这个样子。你知道的，我会在适当的时候给出适当的反馈，这不是针对个人，只是如果你问我什么，我就会告诉你。诚实。我想正因为播客里聊过这些，所以这个话题对我而言才如此重要，我才对它如此投入。所以，是的，我想就是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太棒了。说到这儿，非常感谢您的时间。真的很感激。现在已经很晚了。现在几点了？深夜11点了，该去吃点东西了。但非常感谢您能来。大家可以在推特和所有地方通过@LukeMassie找到您，当然也可以通过@VibeTickets找到我们。这真是一次愉快的交流，我相信我们私下里还会继续讨论。
同意。谢谢，史蒂夫。
当你的猫行为更古怪，或你的狗叫得更响，你的乌龟爬得更慢。你好，泰德。你的猫似乎更渴了。哇，慢点，伙计。或者你的小狗走路更笨拙了。无论白天黑夜，如果你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要知道该去哪里。VEG ER宠物急诊。我是凯特。VEG，为宠物提供更优质、更温柔的急诊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