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z: 奈飞、优步与苹果首席营销官：工作生活平衡是糟糕的建议！「我失去了孩子和丈夫！」——博佐玛·圣约翰
CMO Of Netflix, Uber & Apple! Work Life Balance Is BAD Advice! "I Lost My Baby & My Husband!" - Bozoma Saint John
嘉宾：Boz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如果有什么事是必须了解的，那就是我的世界曾几度燃成灰烬，而我每次都浴火重生。博泽马·圣约翰，福布斯评选出的最具影响力的首席营销官第一名。他是一个国际级的传奇人物，曾在全球一些最顶尖的公司负责营销与品牌工作。你曾为哪些公司工作过？苹果、奈飞、百事，还有斯派克·李。当时他正拿着一份剧本从旁边经过，我就用一支红笔在上面改了起来。那时我是一名前台接待。那天我真的以为自己要被解雇了，但正是直觉、创造力以及听从内心的声音，让我最终走向了成功。
有时我们身处一些并不适合自己的处境，却还在考虑对方会有什么感受。那样你终将对自己的生活感到不满。那才是最可怕的事。在生活和事业中，要敢于为自己着想。我不希望有任何事能阻止我前进的脚步，但那时我已怀孕五个月左右，很快一切就急转直下，坠入了深渊。我患上了一种会攻击身体的妊娠疾病。后来医生对我的丈夫彼得说：你救她，还是救孩子？
到底选哪一个？她没能活下来。那成了我们关系出现巨大裂痕的开始。我们不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几年后，在我们已经分开之后，他被诊断出患有癌症。我们不得不做出选择，进行那些关于宽恕的对话。愤怒与误解其实已不再重要。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直到最后一声心跳。是的。你克服了这么多。你常常把自己比作一只凤凰。
是的。我听过你这么形容自己。那么，能请你带我回到过去吗？因为你身上有一种独特而鲜明的光芒与个性，我知道那并不常见。正是这种独特性让你如此卓越。所以，请带我回到一切的最初。我需要了解些什么，才能理解眼前这位坐在我对面的人？回到真正的起点。哦，天哪。嗯，作为一只凤凰，对我来说，重生从来不止一次。
所以，如果有什么事是必须了解的，那就是我的世界曾几度燃成灰烬，而我每次都浴火重生。当然，我不会说自己立刻就重生了。那并非某种奇迹。那需要掸去身上的尘土，让羽毛重新长出来。那需要问自己：我还能再飞吗？让我试试。哦，这真的很痛。让我坐一会儿。再试一次。然后，我就重新起飞了。这意味着，从五岁生活在加纳开始，父亲从政，政府被政变推翻，我们不得不举家离开加纳，所有这一切都算在内。
我的意思是，在那一刻，我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那是在我12岁的时候，我们之前在非洲住过很多地方，后来搬到了科罗拉多州的科罗拉多斯普林斯。同样，世界再次发生了改变，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我不得不重新塑造自己。回顾最初的12年，它们在你的性格上留下了最重要的印记，那些印记是什么呢？嗯，大概是我生存下来的能力，比如能快速了解别人，迅速分辨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也就是能读懂人心。
我想几乎是立刻就做到了。我不需要太多证据。你知道，大概第一个问题就能判断出你对我是否怀有善意。那么，我对你怀有善意吗？是的。好的，很好。你渴望与眼前的人建立联系，这是否也与……因为我在读你的故事时，很明显你很小就对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是的。而且对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也很关注。
是的。你知道……没错，但那只是为了生存。这并非什么天性后天之争。我想我天生就有一些这样的特质，比如对他人以及流行文化中身边事物的好奇心。但这肯定也是后天培养的，比如那种想法：我得了解这个社会正在发生的一切，这样我才能和你交谈，才能在你面前显得很正常。你知道，这意味着我必须彻底了解美式橄榄球。
在科罗拉多州，周五晚上的橄榄球赛是件大事。所以我需要了解场上的情况，才不会因为在不该欢呼的时候欢呼而惹人厌烦。音乐也一样。了解当时正在发生什么，能够跟着歌词一起唱，或者在走廊里和别人争论自己最喜欢的流行歌手，你知道，还有时尚。确保牛仔裤上的褶线完美无瑕，或者叠边的方式完全正确。你知道，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后天培养的。
因此，这造就了我一生都在学习流行文化。这意味着每当有新事物出现时，哦，我都会是第一个去了解它的人，我会想，哦，让我来弄清楚那是什么。我需要完全理解它，因为万一我遇到一个非常喜欢那个东西的人，我希望自己能和他聊得来。我希望他能明白，我确实了解他在说什么。
我其实没那么奇怪。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你为什么会投身创意和营销领域，或者至少说你最终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但你觉得在努力求生的时候，保持自我很难吗？是的，我觉得很难。回顾你人生中18岁之前的那段时光，那时的你是在做自己吗？如果任由我自己发展，我大概不会。我可能会变成一个过度迎合他人的人。但幸运的是，我有一位母亲——其实我父母都是如此，但尤其是我母亲——她非常注重让我们所有女孩，我有三个妹妹，都明白自己的价值以及我们能为家庭带来什么。
所以，想象一下，我当时12岁，正努力理解美国的各种事物。有天我回到家，终于成功融入了那群“酷女孩”的核心圈子。她们现在说想来我家玩。而我当时正站在我母亲面前——一位非常加纳、非常自豪的母亲。我跟她说，我需要你买些披萨，再弄些芬达回来。好吧，再买点薯条。我也不知道具体要什么，总之就是把那些美国食物都买回来，比如鸡块，就是她们喜欢的那些东西。
结果她却说，绝对不行。她们要吃的是“fufu”（一种加纳传统主食），要喝“pepper soup”（一种加纳辣汤），而且必须用手抓着吃。因为这就是我们家的规矩。我当时就坐在那儿想，哦，你是在开玩笑吧？你这是想毁了我吗？我才刚学会怎么跟这些人相处啊。你知道吧？这件事教给我一课——顺便说一句，她说话可没拐弯抹角，非常直接、坦率。她跟我说，当你去别人家时，就要按他们喜欢的方式来做。
而当他们来你家时，就要按你喜欢的方式来做。她说话从不委婉，12岁那年她就说了这番话。也许当时我无法清楚地表达出来，但现在我理解得非常透彻：我必须明白自己的价值。也就是说，我能带来什么？这不仅仅是关于她们拥有什么、她们想做什么、想表达什么，更在于我能带来什么。这样，我为自己的文化、为自己的肤色、为自己的独特性而自豪，就和她们的喜好一样重要。
无论表面看来会有什么后果。哦，是的。没错。没错。因为无论是在职场还是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总有一些表面上的后果会让我们退缩。哦，绝对是这样。你觉得作为四姐妹中的大姐，对吧？是的。你觉得作为四姐妹中的大姐，塑造了你的性格吗？哦，当然。是的。我就是“老大”。没错，毫无疑问。但同样，我们家也是那样运作的。
你知道，我爸爸总是挂在嘴边，不断地提醒我，你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你必须定下基调，要以身作则，你的妹妹们都会跟着你学。他今天还在说，我记得上周才刚跟我说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哦，我爸爸。他这种人善于吸收信息，把信息记在心里，然后随时可以原封不动地抛给你。他不需要太多时间就能理解各种概念或事情。我的意思是，他是个自学成才的音乐家。
他没上过高中，既没上初中也没上高中，却拥有两个博士学位。而且我爸爸的标准非常高。我就是和这样的人一起长大的。那他给你留下了怎样的印象？在他看来，成功是什么样子？失败又是什么样子？成功意味着经济独立和财务上的成功。你需要赚到一定的钱，才能拥有那些好东西：漂亮的房子、好车、度假，以及所有这些东西。
成功也意味着响亮的头衔。所以在我职业生涯早期，我记得当时想接一份头衔比我原来职位低的工作。我爸爸非常反对。他当时就说，你这不是在倒退吗？我当时想，其实并不是这样，因为职责不同，而且更好，能让我更接近我想去的位置。你可能不理解，但我自己明白。可对他来说，那就是失败。
所以这确实改变了我对自己职业发展的看法。有一段时间，我确实追求过各种头衔，但事实是，一个头衔并不会真正赋予你权力。头衔本身其实什么都给不了。我从领导力中学到的是，你必须说服身边的人，让他们相信你是对的，你的想法很好，并且他们应该为此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样他们才会追随你。你以为只要挂个最高头衔，别人就会听你的，或者不觉得你很蠢吗？现实中有很多人有那样的头衔，但团队里的人根本不尊重他们。所以对我来说，我觉得早期的那些教诲有好有坏。好的一面是，我明白了我爸爸对头衔所代表的成功的理解，未必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你有力量呢？如果头衔不能给你带来力量，那什么才能呢？影响力，影响力。你知道，这……其实有好几个方面。这个问题真的非常复杂。就像光有才华是不够的。再说一遍，很多有才华的人根本领导不了任何人，而你也见过很多毫无才华的领导者。所以，这其实是这两者之间一种有趣的结合。你必须能深入实际，亲自去做事。
你还必须说服其他人，而这正是影响力的作用所在——让别人相信你的想法，或者你提出的方向才是正确的。然后让他们跟随你。接着，你必须执行到位。你真的必须做对。是的。而如果你能多次做到这一点，哦，那你的能力就变得毋庸置疑了。你知道，这时你的名声就会先于你到来。至少对我来说，就是这样——当我接手一份新工作时，人们就已经对你有所期待了。
他们会说：“哦，我见过你以前在那边这么做过。”或者“我有个朋友以前在你待过的地方工作，他说你确实是这样做的。”好的。你职业生涯中第一次真正重要的转折，似乎就是与斯派克·李的机构相遇。是的，没错。那么，对于那些不了解斯派克·李是谁的人，他到底是谁？这件事又是怎么发生的呢？首先，斯派克·李是一位黑人导演。没错，他身上充满了黑人文化气息。不，说真的，他本质上就是一位电影导演。我们就叫他电影人吧，因为他确实也制片、做其他事情，还会编剧。
不过他在纽约有一家广告公司。我在那儿的时候，公司位于麦迪逊大道。麦迪逊大道可以说是世界广告业的中心，对吧？电视剧《广告狂人》就是以那里为原型创作的。DDB是最大的广告公司之一，而斯派克与他们是合资关系。那么，最初是什么让你来到纽约的呢？嗯，好奇心。我当时刚从康涅狄格州米德敦市的卫斯理安大学毕业，正好到了申请医学院的时候。
但我真的不想去。而纽约就在附近，离学校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我当时真的没什么计划。是的，我就是想逃离自己认为的命运。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我觉得自己有时是稀里糊涂地进入了这一行。但我觉得，其实是命运主动找到了我。事情就是这样。我敞开心扉，让一件我甚至都不知道是否可能发生的、更宏大的事情找到了我。
所以很多人正处于人生的那个阶段，他们努力寻找自己的命运，或者试图想办法让自己的命运找到他们。是的。当你回顾过去，把职业生涯如何形成的点点滴滴串联起来时，再想到你第一次去纽约，然后身处麦迪逊大道，为斯派克·李工作，你就发现命运在它该出现的地方找到了你。如果你的女儿来问你：“妈妈，对于寻找我的命运，你有什么建议吗？”
比如：“我该做些什么来积极地促成这件事呢？”哇！你听过那句“放手交给上帝”吗？没有。你以前听过这句话吗？没有。这非常有基督教色彩。我觉得在非裔美国人教会里，这种说法很常见，就是“放手交给上帝”，仿佛上帝会往你身上撒下魔法粉一样。而我并不完全认同这种说法。我认为“放手”本身是一种行动。你知道，它不等同于屈服。
它不像你躺下什么都不做，命运就会自己找上门。你不可能坐在沙发上就找到自己的命运。对我来说，“放手”指的是放下那些关于自己将来会做什么的固有想法。有时候，你努力想做某件事，却不断碰壁，心里就想：“哦，只要我再试一次，肯定就能成功。”但有时你会发现，那是一堵水泥墙，对吧？
如果你往右挪五英尺，那其实只是一堵石膏墙，你直接就能穿过去。你知道，有时候所谓的“放手”，就是放下你原本认为“哦，我只要做这件事，它就是通往成功的魔法”这种想法。我跟你说，这并不仅仅发生在我人生的那个阶段，它此刻也正在发生。比如我现在就想：“好吧，我想我已经结束了企业首席营销官的工作。我相信自己已经完成了。”
所以我要放手，彻底放下。我不会再去积极寻找下一份首席营销官的职位。我希望属于我的任何东西都能顺其自然地到来。我要为它留出空间。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坐以待毙。我同时也在努力提升其他技能，尝试创造一些东西，因为也许下一份机遇就出现在那个领域。我能感觉到，在我的内心深处。而那种对直觉的理解，如果你倾听它，它就像一块磁铁，会把你吸引向你本该从事的事情。而每一次都是如此，每一次都毫不例外。我接的每一份工作、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因为有人说：“哦，你知道，这合乎逻辑，一加一等于二。”有时候我只是觉得，但这毕竟不是数学。
你知道，这就是物理学。它不是加法，而是减法。我就坐在这里，然后站起来，去跟这个人聊聊，再跟那个人聊聊。接着我再坐下来，把这件事写下来，然后……就像魔法一样，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形容，就好像命运出现了。我告诉你，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都灵验了。即使有人说：“哦，那根本不可能发生，你这是在浪费时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过去做这件事。”而我呢，我也不知道，就是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我，这就是该走的路。我每次都过去了，而且每次都成功了。但你是否相信呢？对我来说，这其中有很多东西。
我对其中很多东西都感兴趣。你是否相信呢？因为我想说清楚，你是不是那种人——因为有些人听到这些会说：“哈哈，太喜欢了。凡事皆有因。我要放轻松，我的命运早已注定，它正朝我而来。”然后说：“我只要等着就行。它一定会来，因为凡事皆有因，一切都是注定的。”于是我就去抽这些塔罗牌，然后……不，不，不，不，不，不，不。
这时候我就开始拍桌子了。不，不，不，不。如果我只是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不，不，不，不。别在这里坐以待毙。好吧。我想你大概是在说能量。反正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你懂吗？而且说实话，我不相信事情是预先写好的。对我来说，命运的概念并不是说某件事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我认为你也能创造自己的命运。你知道，就像90年代末有一部电影叫《滑动门》。
由格温妮丝·帕特洛主演。它的概念基本上是这样的：假设你正赶火车，如果你赶上了，跳上车，你就有了一个命运；如果门关了，你还留在站台上，那你就得赶下一班火车，而它会带你走向另一个命运。就是这个概念，对吧？我也是这么相信的：我的命运并非早已注定，而是我所迈出的每一步，把我引向了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所以这是一个不断演变的过程。我不认为你必须坐着等待。我认为你持续不断地行动、持续不断地探索，才能真正把命运带到你的面前。所以这跟预先注定无关，也绝不是像我说的那样，躺在沙发上等着命运自己找上门。所以，这也不是靠塔罗牌来读我的运势——当然，我不是对塔罗牌占卜师有什么不敬。
但我确实相信，我们一直在创造自己的命运。你知道，我们所过的生活，我们遇到的那些经历，我们与之交往的人，嗯，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你所采取的某些行动把你引向了那个结果。当然，是否采取这些行动是你的选择。而这时，我所说的直觉问题就出现了，对吧？因为我的意思是，你可能已经促成了很多行动，然后你面前就有了几个选择。
你要去哪里？哪一个选择在呼唤你？而你知道人们喜欢做什么。他们想列出利弊清单，想征求别人的建议：“你觉得我该这样做还是那样做？”这两种做法都很好。但你为什么要问别人呢？他们并不知道答案。他们并没有在过你的生活，他们也不了解你的全部命运，他们有自己的事。所以，你为什么要问他们呢？如果你能安静片刻，倾听自己的直觉……但话又说回来，有时人们会害怕，对吧？
因为直觉告诉你的事，往往是你可能不想做的事。你对此有点害怕，然后你就会选错。当“乔治”在……嗯……非常大声地对你说话时，就很难听到自己的直觉。是的，“乔治”就是你的父亲。是的，每个人都能感同身受。总会有一个外在的声音，而且声音很大——无论是社会期望、Instagram，还是“乔治”。没错，没错，没错，没错。它们都在说，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那么，你该如何专注于自己的直觉，而不去理会“乔治”呢？这就像锻炼任何一块肌肉一样。你知道，我们都拥有肱二头肌，但有些人的肱二头肌却非常发达。谢谢，说得真好。这话说得太顺了，真不错。说得好。但这就是任何肌肉的运作方式。你知道，你必须去锻炼它，必须去倾听它，必须让它有勇气对你说话。我觉得这有点像那个朋友。注意，我说的不是多重人格。
但你知道，它就像你脑海里那个在跟你说话的朋友。如果你总是贬低它，总是对它说“闭嘴，这是个馊主意”，如果你一直这么做，那个声音就会变得越来越微弱。你怎么能指望它有一天会说：“听着，博斯，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呢？不会的。你看，我的直觉非常清晰。哦，绝无可能。哦，我认识一些人，他们会说：“那个人不适合我。”然后呢？顺便说一句，别人却可能会说：“哦，那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你知道的，他们会把你介绍给另一个人，或者，哦，那个人多聪明啊，干过这干过那干过这干过那干过那。不适合我。所以我甚至都懒得去接触。我的直觉就是这么强烈。我百分之百信任它。因为你必须训练它，对吧？是的。是的。我必须让它来引导我。这是否是因为你 earlier 提到的关于生存和模式识别的东西现在已经发展出来了，以至于你看到几个线索，你的直觉就会说，哦，我们见过这个人几次了。
是的，是的，是的。而且结果从来都没好过。是的，这肯定是其中一部分。在我的一生中，我都必须倾听自己的直觉，让它来引导我，即使别人都说，不，不管那个人是我父亲、朋友、导师、老板还是朋友。你知道的，当他们说，不，那不是你想做的事。你应该这样做。这样你会更成功。而我的直觉却说，其实，我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你需要走这条路。这真的很难。我不是在假装说，这很容易，你只要听从直觉，一切都会好起来。我觉得这难得要命。你知道，因为有时候逻辑比你的直觉更有道理。所以我不是说这很容易，但如果你想成功，这是唯一的选择。而对我来说，如今的成功意味着我快乐、内心平静，并且享受我正在做的事情。
它不再关乎头衔、房子或那些东西。比如，我有没有自由？天啊，自由并不仅仅是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是指，我可以为一个项目工作三天三夜不睡觉，因为我对此充满热情。我说的就是这种自由。就是真正享受我正在做的事情。如果我听从自己的直觉，它就会把我引向那些能让我与人、与工作或与他人拥有这种体验的机会。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但我觉得人们很少问自己，那就是：你对成功的定义是什么？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空泛，但一旦你把它当作你的指路明灯，你前进的方向就会彻底改变。所以，那个核心问题，我想现在正在听这段话的每个人都要想一想：你对成功的真正定义是什么？因为如果你自己不清楚，别人就会替你写下那个定义。
而且可能是乔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嗯，也可能是别人。你懂我意思吗？或者 Instagram 会替你写。也可能是你的伴侣。然后你就会走上那条路，结果发现自己迷失了。天哪。然后你胸口里就会有一种感觉告诉你，我们拐错弯了。每一次都是这样。你知道，有时候这种感觉会在“周日恐惧症”里出现。天哪，是的。它确实会在那时出现。我们昨天，也就是周日，还在聊这个话题。
我们当时就想，明天就是周一了，可我们谁都没想过这事儿，不奇怪吗？没错，或者为此感到焦虑。天哪，就像……你知道吗，当我开始意识到“周日恐惧症”和我走错路有关时，嗯，猜猜谁迅速坐到了驾驶座上？是我。就像……再说一遍，我们不是说这事儿很简单，不是说哦，这太容易了，只要换个方向就行。你明白吗？但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真的很有帮助，然后你就会想，哦，好吧。
现在我能为这件事做点什么了。你知道，对吧？任何解决问题的第一步，不都是先认识到问题所在吗？你觉得“周日恐惧症”是不是人生在向你发出一个信号？它是一个信号，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信号，它在大声地、大声地向你尖叫。关键是，把“周日恐惧症”和你生活中的任何事联系起来想一想。嗯，比如说，你正处于一段感情中，可能是恋爱关系，而你不得不去见那个人，但你对此没什么好感，嗯，那也许是时候重新评估一下这段感情是否适合你了。
你知道，你本该有那种感觉，就是哦，我真的想和这个人一起做这件事。你明白吗？而对我来说，这甚至和时间长短无关。因为你知道，婚姻并不是像人们常说的那样——它很难，你会先和这个人失去爱意，然后又重新爱上他，云云。我不是在说你日常情绪那种反复无常。
我指的是，当你和那个人在一起时，你持续存在的那种情绪状态。比如，你感觉很好吗？你和他在一起时有没有那种不适感？就是那种，哦，哦，这就是你需要警惕的“周日恐惧症”。所以，这不只是关于“我明天醒来后，要不要去一份我讨厌的工作”。我把这种思考用在我生活的所有事情上。而这正是我想要的生活自由——也就是说，我不会和那些让我感到不适的人打交道。
在你抵达纽约以及后来与斯派克·李合作的整个经历中，有很多这样的时刻。其中有很多非常有趣的瞬间，它们可以归类整理，并为你如何走到今天提供一些线索。其中一个早期的时刻，就是你刚到纽约时，斯派克·李把剧本放在你桌上的时候。是的。因为对我来说，那是一个特别清晰的时刻，就像人生的一个岔路口。你本可以选择做这件事，也可以选择做另一件事。
而你当时做出的选择似乎至关重要。能给我讲讲那件事吗？当然。有趣的是，他不仅仅是把剧本放在了桌上。他当时正夹着剧本从旁边经过。正如我之前提到的，我热爱阅读。而且我知道，斯派克总是从非常鲜明的黑人视角出发，书写非裔美国人的经历。这一点深深吸引了我。所以，我一看到那个剧本，就想：哦，这一定是他正在写或读的东西，肯定很有趣。
我想参与其中。你当时在那儿担任什么职务？我当时是助理。其实，连助理都算不上。我只是负责接电话，在他所在的公司当一名前台接待员，还是个临时的。我甚至都还没正式入职，只是暂时顶班。但当时多少带点天真吧，你懂吗？而且，我想……哪怕是在15年前，如果我看到斯派克从我的办公桌旁经过，我大概会说：“嘿，你在看什么？”
我能读读吗？因为按照我以往的思维方式，我会用所有的理性告诉自己：哦，他那么重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肯定对他很重要，他不会给你的，那何必去问呢？我大概会这么开导自己。但到了那个时候，我身上带着那么一点天真、冒失，甚至可以说是傲慢，你知道吧，我就是觉得：哦，不管他在读什么，我都想读。所以我就那么问他，直接说：“你有什么东西吗？”
你知道，他回答说，那是他的剧本《花月杀手》。我接着说：“好的，那我能读读吗？”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然后说：“当然可以，给你。三天后还给我，顺便告诉我你的想法。”当然，他脸上带着一丝 smirk（得意的笑）。办公室里所有听到这段对话的人也都在偷笑。我当时真的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事后回想起来，我才明白，那是一部非常复杂的剧本，他大概觉得我根本读不完，或者读完也提不出什么见解。
我拿了一支红笔在上面改，是真的用红笔改的。他现在总爱讲这个故事，说他把剧本给了那个前台，三天后我带着修改痕迹和页边批注回来了，跟他说：“你知道，我觉得这段对话可以再展开一点，我没太搞懂这两个角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当时就说：“你居然在我的剧本上乱改？”我心想，天哪，我不知道。说真的，那天我真以为自己要被解雇了。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我就坐在那儿。我跟你说，我当时还带着手提包，就坐在那儿等他打开门，好亲口告诉我被解雇了。与此同时，我心里还在想，我爸爸肯定会杀了我，因为我根本就不该干这份工作。我明明有大学学位，干嘛要来这个办公室当个前台呢？结果过了大概17个小时（其实没那么长），他才打开门。
其实可能也就30分钟吧。就是那一刻，我得到了这份工作。他说：“你提的批注很不错，你留下吧。”“你多大了？”“22岁。”“所以你22岁，就敢拿红笔去改一位最著名电影导演的作品？”“是啊。”然后你就因此得到了这份工作。这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哦，它改变了我的一生。真的，它改变了我的一生。我的人生中有过几个转折点，这绝对算一个。没有那一刻，我不知道现在会是怎样。
也许在某个其他时刻，我终究也会明白这个道理。也许它本来就会以其他方式来到我身边。但我很庆幸它是在那时来到我生命中的。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这样的人根本不存在。你看，我不是说你就该去尝试做开胸手术——也许最好别这么做，对吧？但如果你是那个正在听医生建议的患者，而医生说：“你知道吗？我觉得我们得做开胸手术了。”
但你心里却觉得：“嘿，听着，我不确定你是否理解我正在跟你讨论的所有症状，你似乎只是草草带过了我刚才说的很多内容。我得去听听第二意见。”这就是我对自己抱有的那种信念，你知道吧，就是那种即使对方是专家，我也会质疑他，跟他说：“我不确定，因为你根本没认真听我在说什么。”
§02文稿 — 第 2 部分
所以我就去试着跟别人聊聊。就在斯派克说“当然，你尽管说”的那一刻，我就真的去说了。然后他又说：“我有一些好点子。”哦，拜托。就像你刚才说的，他是有史以来最杰出的电影人之一，他必将被载入史册。而当时只有22岁的他，却认为自己在一份他最难读懂的剧本上提出了一些不错的观点。你根本没法反驳我。很难有什么事或什么人能推翻这种信念和证据，对吧？
他在那一刻给予你的那种信念。是的，是的，是的。但我觉得，作为领导者，我也从那一刻学到了东西：我不会因为某个团队成员资历不够或缺乏理解力就忽视他们。你知道，有很多人可以为一个想法或一项活动做出贡献，他们可以在并不比你更了解情况的前提下挑战你的策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说，团队里的年轻成员你也应该征求他们的意见，因为他们看待问题的角度很可能和你完全不同。
他们可能会说出一些话，从而改变你正在做的事情的整个方向，而你应该倾听。有时候，这些人很难开口，对吧？是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没错。但正因如此，那一刻的教训再次显现：当他作为领导者说“当然”时，我为什么不对别人也说“当然”呢？或者为什么不给别人一个开口的机会呢？在我的团队里，我就像个老师一样，会主动点名请人发言。
我不是要让别人感到难堪，只是想给他们留出空间。我会留意那些看起来有话想说的人——这又回到了我12岁时学到的一些经验，比如察言观色、读懂肢体语言。当我看到有人急着想要加入对话，却因为旁边那个爱出风头的家伙说得太多而找不到插话的机会时……我们都开过这样的会，对吧？这时我就会说：“嘿，你是不是有话想说？你是不是想为这件事贡献点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有时候人们会说：“哦，不，不，不。”他们会变得害羞，你知道吧，我能开始看到他们有点慌乱。我就会说：“没关系，没问题。但如果你有话想说，随时告诉我。”然后给他们一点时间整理思路。当然，有时候他们也会说：“是的，其实我正好想说……”然后提出自己的想法。有时候这些想法很棒，有时候则是一堆废话，但如果你不问，就永远不知道。
对此，我提出了一个反向的观点：我觉得在团队中，人们最终都会有一个我所谓的“贡献分”。这有点像信用评分，但它记录的是你发言时的历史表现，也就是你的发言是否有价值。所以，就像你的信用一样，当你想租一辆车、买一套房子或者做其他事情时，如果你的信用评分很差，你的申请很可能就会被直接拒绝。
是的，是的，是的。如果你的“贡献分”很低，也就是说，你总是未经思考就发言，或者只是为了说话而说话，那么当你开口时，你所说的第一句话在大家心中的认可度就会很低。这太真实了。真的。天哪，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不过我很喜欢这个观点。而且你必须……所以这是一个反向的观点。没错。因为这意味着你要保护自己的“贡献分”，不能只是为了说话而说话。
是的，是的，是的。比如说，你们正在为一个宣传活动进行头脑风暴，我说：“要不我们立个广告牌吧？”结果大家……你环顾四周，心想：“这他妈的……”是的，这太蠢了。“你们以前没做过广告牌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是的。但问题在于，我看待……想法的失败时，也是同样的心态。天哪，那种挫败感比任何东西都更能扼杀你的创造力。这不仅仅是你的“贡献分”的问题，而是就像……我们开会的场景，也许你主动发言了，也许是我点到你，你提出了那个想法，结果房间里所有人都说：“天哪，这主意真棒！是的，我们应该这么做！”然后我们真的去做了，结果却彻底失败了。天哪，你知道，这时候——再次强调，作为领导者——你就必须站出来，保护大家的热情。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还有他们的自信心。没错。这就像“快速失败”的理念，那种时候就特别能体现出来。就像：“哦，不，不，不。拍拍身上的灰，大家都站起来。我们再试一次。我们换种方式试试。感谢你的贡献。现在请坐好。好，还有谁有其他想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但同时，也要确保他们不再被当成异类。而这正是你作为领导者的职责。
你知道，这么说吧，我们每个人在那个情境下都有自己的价值和要扮演的角色，对吧？所以，作为那个提出馊主意或愚蠢建议的人，你的任务并不是拍拍身上的灰，然后再次尝试。你可以这么做，但如果你没有人在另一边拉着你、支持你这么做，那真的很难。因此，我在那个角色里的任务，就是确保你能回来。这就是我的工作。你知道，我的工作不只是挑选出那些好主意。
我的任务是保护大家，保护那些好主意，也要保护那些坏主意。也就是说，要确保每次有想法失败时，大家都能继续站起来。因为失败是必然的。你不可能每次都得到满分。这很有趣，因为当你这么说的时候，我还在想，只有当它推向市场时，那才算是个坏主意。是的，在那之前它一直是个好主意。而这一点是难以控制的，对吧？没人能控制，所以我们或许应该庆祝的是进行实验这件事本身，而不是实验的结果。
是的，没错，没错，没错。而且我总是很喜欢“周一早上当教练”式的复盘。我特别喜欢。有些人觉得这像是一种惩罚。我真的尽量不让复盘让人感觉像是在惩罚，也就是去回顾那些出了岔子的事情，然后所有人都来落井下石。突然间，那个在会议上连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人，现在却跑来说：“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馊主意。”哦，我真是受不了那种人。
听着，只要跟我开过会，你就会明白，那种说法是不对的。如果你要说“我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会很糟”，那你他妈的就应该在我们执行之前就把它说出来。否则，现在就别跟我说。所以，这就像是在剖析这件事：好，哪些地方做对了？哪些地方出错了？我们本可以怎么做来得到不同的结果？
有时候，结果就是毫无起色。条件是对的，想法是对的，执行也没问题，但它就是没成功。这时候你只能认栽，心想：真倒霉。或者，你也能学到点东西。你只会觉得，这个想法在会议室里时明明那么棒。可当我们走出去后，大家都对它爱得深沉，结果却忽略了一个巨大的警示信号。所有人都忽略了，没人注意到——其实，这难道不挺搞笑的吗？
我们在房间里一起笑，但其实没那么好笑。你懂吗？这种事在我身上发生过太多次了，就是你会突然爱上自己做的某样东西，然后走出去，却发现除了和你待在一起的那些人，根本没人觉得它好。这就像在家里穿了一套特别棒的衣服，你站在镜子前一看，心想：哇，我这也太可爱了吧。哦，我状态好极了，今晚肯定能大出风头。
结果你一走出门，连一个跟你搭话的人都没有。后来看到照片，你才会想：我根本不长那样。我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我跟你发誓，我当时在镜子里看自己时觉得更好看。你肯定无法感同身受吧。不，我在开玩笑。当然你能感同身受。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不过，你当时在纽约工作时，是在斯派克的广告公司和他共事。我读到过，你当时接了一个大学前男友的电话，他那时正经历人生中的困难时刻。
是的。他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你能分享一些吗？你知道，我想这就是人们会反思自己当初会怎么做的那部分。是的。就是你会想，如果当时自己反应不一样会怎么样，然后为此折磨自己。我现在还会这样。尽管我已经接受了很多心理治疗，尽管我知道即使换一种方式处理，结果可能也还是一样的。你知道，他患有精神疾病，而我显然无法给他诊断。
我们曾有一段恋爱关系，现在回想起来，那当然是段有毒的关系。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最终，他选择了自杀。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怪罪自己。某种程度上，直到现在我还是会。你知道，我希望自己当时能说出不同的话，希望自己当时能更懂得去寻求帮助，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女友。你知道，直到现在，我还记得自己曾在 Instagram 上发过一条动态，是关于某位名人自杀身亡的事。当时人们说了各种各样的话，比如：哦，你永远不知道别人正在经历什么，或者，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请拨打这个求助热线。
而我对此唯一的反应就是：可是，围绕在那个身边的人呢？他们感受到的那种内疚，那种余生都要背负的可怕重担，该怎么办？那些人该怎么做？我当时就想：到底有哪个求助热线是为他们而设的？他们该如何处理那种感觉？这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幸存者内疚。对于那些失去了至亲、而亲人又死于绝症的人来说，我也有同样的感受。我们从不谈论那些人。
你总是谈论那些正在受苦的人。我不是说我们不该这么做。我只是想说，我们必须考虑到整个圈子里的每一个人。以及我们该如何给予建议、提供帮助，减轻他们的负罪感、悲伤、悲痛和悔恨等等。而这件事至今仍然是我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我一生中经历过的各种不同类型的悲痛而言。在过去五到十年里，心理健康和精神疾病在社会上变得越来越常被讨论。
我小时候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没人谈论过它。我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而现在，它已经成了非常热门的谈话话题。他有没有表现出任何正在受苦的迹象？他能不能清楚地表达自己有心理健康方面的困扰？是的，我的意思是，他当时在服药。所以他知道自己有这些问题。但是，你看，我当时也患有临床抑郁症，也在服药。我们两个人都在服药，你明白吗？而患有任何精神疾病所带来的挑战在于，有时你虽然知道自己被诊断出患病，也知道必须服药治疗，但你可能并不觉得自己生病了。
而且他是个艺术家、音乐人。所以有时候，作为有创造力的人，这种状况很容易被混淆，对吧？因为你会想，哦，但我需要那种痛苦才能创作。你知道，我从那个深邃黑暗的井里汲取灵感，我的艺术就源于此。而他总是会说一些类似的话。你知道，他会情绪激动地说，就好像……这一切根本不值得。你知道，如果这事做不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或者他会把自己的幸福完全寄托在我身上。
我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触动他，也可能不会。于是你就被这个人的起起落落所牵绊，尽管这些事跟你毫无关系，对吧？再说一次，你看，我接受过很多治疗来探讨这件事，所以我能够清楚地表达出来，但这并不能改变你内心真实的感受。我可以从学术角度去谈论它，说哦，你知道……他那样行事，所以我才那样回应。对吧？我们之间就像是一种你来我往的循环。
但当你身处其中时，你唯一想做的就是保护那个人。你知道，我当时唯一想做的就是让本振作起来。仅此而已。不惜一切代价。你知道，如果这意味着我必须连续通六个小时电话，那我就必须这么做。如果我必须错过自己的会议、通话、朋友的聚会和晚餐，那我也必须这么做。他给你打过电话吗？是的。就在那段时间吗？是的，是的。他给我打过电话，就在那天，他正处于一次发作中，你知道，还指责我背叛了他，或者类似的事情。
我当时真的累坏了。那几天我一直承受着这种持续不断的指责。他住在日内瓦，而我在纽约。所以你知道的，我们不在同一个时区。他根本看不到我在做什么，却一直在指责我各种各样的事情。我就是累了。所以我跟他说我需要出去和朋友待一会儿，我要去吃晚饭。当然，你可以想象，他紧接着就对我发起了新一轮的辱骂。我挂了电话，直接出门了。
我离开公寓时，还能听到电话在响。但我想，他大概冷静一下就好，等我回来再联系他。结果等我回去时，他已经给我留了一连串越来越恐慌的语音留言。最后一条是说他要跳桥。就这样。他真的跳桥了吗？你对此现在是什么看法？因为我知道你说过，你能够比较客观地看待这件事，但这并不会改变你对此的感受。
是的。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我的意思是，那件事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吧？是的。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你知道，一个才华横溢的创作者。我希望我能救下他，也能救下我自己。我的意思是，我希望在那种情况下，我懂得去寻求帮助。我当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行为，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我以为是我的错。你知道的，如果我能更用力一点、更好一点地去爱他——不管“更好”意味着什么——也许他就不会跳桥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在听到电话响时接了，会发生什么？那是否就是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也许如果我接了电话，他会感到更加绝望和孤独。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一直想。一直想。一直想。我的意思是，这种想法影响了我生活中的许多其他事情，甚至让我把它用在了当下的处境里。比如说，如果朋友正经历一些困难，或者在告诉我他遇到了什么挑战，而我感到无能为力，或者觉得自己没有答案，我就会思考自己是不是他最后能求助的人。
然后我就会想，好吧，那我还能把谁拉进来一起帮忙呢？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顺便说一句，那种创伤反应有时候甚至不是那样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说，我并不是真的认为他们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但我还是会往那个方向想，因为那是我的亲身经历。所以，我总是会考虑到这一点：如果有人正在经历艰难时刻，或者有朋友需要帮助，人们常说，要记得关心那些看起来很坚强的朋友。
再说一次，我甚至都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不过，你知道的，就像我有个朋友，我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或者我知道他正在经历一些困难，我打电话给他，他要么不接，要么听起来怪怪的。哦，那我肯定会第一个开车赶过去。然后跟他说，我就是得亲眼看看你。我得确认你没事。好吧，你还好吗？好的，好的。你是不是就想吃点冰淇淋？行，我给你买。你懂的吧？
但我非常清楚……清楚这样一个事实：人是很脆弱的，我们的生活也很脆弱。即使一个人看起来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表面之下可能也藏着真正不安的东西。所以，现在我该如何作为朋友更加留意这一点呢？不过，20年来我学到的不同之处在于，嗯……虽然我会想，那晚的结果我本可以改变吗？也许我确实能改变那晚的结果。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会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也逐渐明白，那是他自己的选择。那是他的选择，真的跟我没什么关系。一个人决定如何生活或如何离开生命，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必须尊重它。这就是20年来我的改变。这真的很有意思，因为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去对抗别人所做的选择。哦，是的。
尤其是我们爱的人。是的，因为你会觉得，你觉得你比他们更清楚该怎么生活。或者你觉得你能改变结果。是的，你觉得你比他们更懂。没错。但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刚才谈到的关于直觉的问题，也同样适用于你。就像你觉得你比别人更清楚他们该怎么生活，而别人也觉得他们更清楚你该怎么生活。然后他们就会那样建议你。所以，当我们谈到听从自己的直觉，或者你是否要——按照自己的节奏行事时，情况就是这样：你生命中总会有些人，他们深深地爱你，希望你过得好，却会给你一些糟糕的建议。这又不是他们的人生，他们帮不了你，因为他们甚至不知道你身在何处，他们从未经历过你所经历的。那些事在他们看来或许很熟悉，但他们并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
他们没有你的处境。那么谁能给你建议呢？只有你自己。这是唯一能给你建议的人，唯一的一个。不是你妈妈，不是你从三岁就认识的最佳朋友，也不是你所敬佩、已经走到了你想去的地方的导师。就连他们也不行。你也不行。他们不知道。你在彼得身上找到了爱。是的。是的。你一开始对他并不感兴趣？不是。是什么改变了呢？哦，是什么改变了？你一开始为什么对他不感兴趣？
要是我真有那个答案，那咱们就能解开所有关于爱的谜题了，对吧？你知道真正有意思的是什么吗？早些时候你说到“放手交给上帝”时，我突然觉得这其实也是感情里的一种隐喻。因为我们这一生总想着，我想要一个深发色的、这个身材、那样那样的……巴拉巴拉一大堆。可我们就像戴上了眼罩，眼界太窄，错过了所有可能出现的优秀人选。说不定你已经见过你未来的丈夫或妻子了，但你当时只顾着纠结对方该长什么样、该有多少钱。
得了，你快开讲吧。不，我可不行。不过，这确实是事实。你知道，这其中的一部分就是，当你说“放手交给上帝”时，其实意味着要放下那些先入为主的观念，无论是关于工作、爱情还是朋友，都一样。但这也需要行动起来，告诉自己：好吧，让我……行，咱们去瞧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我来说，我认识他时，他根本就不是我的菜。你知道吧，一个白人，居然还是个红头发，我的天哪。
我的意思是，我到底要拿他怎么办？你知道吧，他还戴着又粗又大的金链子，衬衫敞着两颗扣子……天哪，现在想想都觉得，哎呀，真丢人。说真的。但他后来却出乎我的意料。基本上，事情是这样的：他说他想了解我，想请我吃饭。我当时就想，门儿都没有。我这么优秀，你配不上我。没错，因为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我当时就说，听着，如果你想了解我，这位白人先生，那你就得去读托妮·莫里森的《所罗门之歌》。他居然真的说，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还说，从来没人跟他提过这本书。我心想，没错，就是这样。去读读托妮·莫里森的《所罗门之歌》，然后咱们再约饭，聊聊这本书。为什么要选那本书？因为那是我最喜欢的书，现在依然是。你知道，托妮·莫里森作为一位作家，绝不会迁就你、降低姿态。
托妮·莫里森站得高，她不会拐弯抹角，也不会随意更换隐喻，更不会让你回避身为黑人的那种令人不适的真实处境。她会毫不留情地把这些现实甩在你脸上。我当时就想，哦，我倒想看看这个备受宠爱的白人男孩读完这本书后，会来跟我聊些什么。这就是我的小计策。顺便说一句，他很快就回来了。而我心想，哼，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在虚张声势。因为首先，他根本没读过那本书，明白吗？
就算他真的读过那本书，他也不可能比我更理解那个故事或那部作品。我的意思是，我当时就想，拜托，我可是来自韦斯特兰的非裔美国人，主修的是英国文学，而且我还是黑人。他不可能比我懂得更多。但他却让我大吃一惊。我们去吃了晚饭，他竟然有那么多有趣的见解。你知道的，爱情就是这样。坐在那顿晚餐桌旁时，我仿佛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我发誓，那感觉就像是一见钟情。
我立刻就坠入了爱河。你进展得很快，对吧？哦，是的，是的，是的。哦，没错，没错。那是2000年11月9日。到了1月，我就告诉他我爱他了。还因为他给我画了一幅画，那是他对《所罗门之歌》的理解，用油画颜料画在画布上的。他以前从没碰过画笔。顺便说一句，那幅画现在挂在我们女儿的房间里的墙上。他把那幅画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我。我当时就想，没错，他就是我要找的人。我想嫁给他。
就是这样。而我那非常传统的加纳父亲对此完全不接受，他不同意。嗯，尤其是当我说，哦，我们要搬去一起住的时候。我们真的就搬去一起住了。我们才认识八个月，就已经决定要结婚了。一年后他求婚，我答应了。我当时就想，我们的爱情列车正式发车了，就是他了。那乔治对此有什么看法呢？哦，他讨厌这件事。非常讨厌。他是什么时候见到彼得的？天哪，那简直是一场糟糕的遭遇。
嗯，我父母大概是在二月份来探望我。我妈妈知道我已经深陷爱河，但我爸爸并不知道。他们来纽约看我，就是想看看我过得怎么样。我特意安排彼得过来一起吃晚饭。另外补充一下背景，我并不是经常带男朋友见我爸爸。我爸爸以前从未见过任何男朋友。所以当他要见一个人时，心里就想，嗯，这人是谁？这又意味着什么？不过，你知道的，他后来自己说，他当时只是觉得，这不过是我终于谈了一场早恋而已。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可以轻易忽略的小事。但到了八月，我打电话告诉他，嘿，我要和男朋友搬去一起住了。他当时就说，绝对不行。首先，这太丢人了，好吗？你不能嫁给这个白人。那样对我们来说行不通。你是家里的老大，你姐妹们会怎么想？你不能未婚同居。当时他正在中国出差，结果他一声不吭地直接飞到了纽约，却没有来我办公室和我当面谈谈这件事。
他去了彼得家，直接出现在彼得的办公室里。然后彼得打电话给我，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有点疯癫，他说：“你爸来了。”我说：“不可能吧，我昨天刚跟他通过电话，他人在北京。”他说：“不，他就坐在我办公室里。”我说：“我马上过去。”接着我听见我爸在背景里说：“你千万别来。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我说：“什么？”然后我就想，好吧，给你15分钟，之后我就到。
是的。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他们在我没在的时候聊了什么。但我知道等我赶到时，他们之间已经达成某种共识。尽管我爸仍然对我搬去和彼得同住的决定不满意，但他没有阻拦。后来我和彼得结婚时，还是我爸牵着我走过红毯的。你是什么时候和彼得结婚的？是2001年吗？2003年。2003年，那你们2001年就订婚了。
是的。你们2000年认识的。对。好的。嗯，进展很快，真的很快。是的，是的。然后你在2000年……哦不，2008年第一次怀孕。2008年。那时候你准备好当妈妈了吗——不管那意味着什么？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我当时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想当妈妈。从来都没想过吗？没有。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我当时正处于……我的事业刚开始……你知道，以一种我能明显感觉到的方式往上发展。你那时候在百事工作？
是的，我当时在百事工作，而且做得非常成功。我受到了社会上所有那些针对职场女性的压力的影响，你知道吧？比如，如果你生孩子，事业就会放缓。别人看你的眼光会不一样。你的心思可能会转移。所以，人们会觉得你本来对事业很有野心，可一旦有了孩子，突然之间你就只要孩子，不要事业了。
我不想让任何东西阻碍我攀登事业巅峰的野心，你知道吧？而且我当时就想，我正玩得开心呢，我可不想对任何人负责。结果我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就哭了。你哭了？什么样的眼泪？不，是那种特别难看的眼泪。就是那种会让你想吐的眼泪。我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时，她都说：“别哭了。”就是那种……彼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因为他当时太激动了。
他当时，他当时欣喜若狂。然后，你知道的，我当时想，这太糟糕了。你知道的，就好像，我不想怀孕。可当你知道，到那时我们已经结婚快五年了，马上就要迎来五周年纪念日了，该怎么开口说这种话呢？我们都有不错的工作，他有一份好工作，我们在曼哈顿有一套漂亮的公寓。就好像，你为什么会……你知道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对吧？就好像没人能看着我说，哦，你正处在一个艰难的境地。
你不该要孩子。你知道的，说我不想怀孕、不想成为母亲，感觉太自私了。而我，我是在一种被迫的情况下接受这一切的。你知道的，我其实觉得，尤其是女性，我觉得女性谈论得还不够多。你知道的，社会总有一种压力，要求你在人生的某个阶段成为母亲。或者，即使你成为了母亲，但你并不想当，即便一切都很完美，那种感觉也可能像是一种失败，或者像掉进了一个陷阱。
就好像你 somehow 应该一怀孕就立刻容光焕发。是的。你知道的，开始感受到所有的母性情怀。我一点都没感觉到。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而且，说真的，坦率地说，直到我怀孕大约五个月的时候，第一次出现迹象表明我的怀孕可能有问题，突然间，那种我本应在得知怀孕时产生的本能，才在那一刻真正涌现出来。
你知道的，我一下子从那个对怀孕毫不在意的人，变成了开始想，哦，我得赶紧恢复身材。比如，等这一切结束后，我要怎么才能练出六块腹肌？你知道的，我从那样一个人，变成了……等等，你说羊水过少是什么意思？那到底意味着什么？孩子还好吗？这个小家伙在长大吗？或者……让我再听听心跳声吧。正是那一刻，彻底改变了我。
然后，情况很快就急转直下。我发现自己得了一种叫子痫前症的病。这基本上是指你的血压会升高，因为你的身体会把怀孕当作一种攻击。于是，你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对抗这次怀孕。我被迫提前分娩，而我的孩子没能活下来。你知道的，对于一个原本就不想怀孕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我想，这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你知道的，就好像，我已经开始萌发出母亲那种保护孩子的本能了。
你知道的，这和我当时在本去世时的感受非常相似，我当时就在想，我本可以怎样成为一个更好的母亲，去迎接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我在照顾自己方面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才没能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而相似之处再次显现出来，就像……你看，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好了。失去伊芙之后的那种余波。是的。带我回到那一刻吧。那一刻你的生活是怎样的？天哪，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不知道有没有一个词能形容那种感觉。那是一种复杂的结合——既为某个你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人或事而悲痛，又对上帝、对彼得因这一处境而产生的愤怒，一种原始而强烈的愤怒。在危机时刻，当我躺在床上、血压不断升高、神志不清时，医生告诉我，你知道的，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你要么救她，要么救孩子。
到底选哪一个？彼得说，嗯，救我妻子。我当时气炸了。我真的气炸了。因为，你知道的，我脑子里那个促使我“优先保护即将诞生的生命”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我当时就想，不，你本该选那个的。我已经活过一段人生了。你已经活过一段人生了。你本该选她的。你真的对我说过这话？是的。是的。那成了我们关系中一些重大裂痕的开端。就是那一刻，你知道的，同时我还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简直就像……我的意思是，自古以来，女人们都在生孩子，而且似乎都生得很轻松。我妈妈就生了四个。你知道的，就连被偷来的非洲妇女，都在田地里生孩子，没有止痛针，也没有人照顾。可我当时过着非常优渥的生活，我的妇产科医生在曼哈顿上东区坐诊。可即便如此，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唉。所有那些情绪都如此强烈，交织在一起。而更糟糕的是，我内心那股近乎令人窒息的、一定要把事情做好的驱动力。
你知道的，这又回到了我童年时的一些想法，就是……你看，我必须把事情做好。我必须成为最棒的那个，对吧？所以，现在……好吧，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内心充满了这些可怕又可怕的情绪，但我还是要当妈妈。显然，这就是当初我设定的目标。所以现在，我必须做到。于是，在伊芙去世三个月后，我怀孕了。顺便说一句，我的医生、皮特，所有人都说，绝对不行。
就是说，这可不是个好主意。我的心理治疗师，还有所有人，我都跟他们说，我才不管呢，我就要这么做。倒不一定是因为——这话很难说出口——不一定是因为我真的想当妈妈。我只是想成功做到这件事。我想向自己、向我的身体证明，我能行。你知道的，我当时还想对老天爷大喊：你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说我不想要，才把这份能力收走的？好吧，现在我想要了。
§03文稿 — 第 3 部分
那咱们就来试试。就算第二次怀孕时我又病倒了，我还是想：瞧，我要尽一切努力。天哪，我当时吃了多少孕期维生素啊。我一把抓起药瓶，心想，你知道吧？而且我还找了个专科医生，打的是立达肝素。可能有人知道，这是一种抗凝药，我每天都要往自己肚子上注射。说真的，我简直是你这辈子见过的最听话的孕妇。
可我还是病了。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尽管做了所有这些准备，我还是病倒了。所以你看，有时候有些事你根本控制不了。就像本的情况一样，不管有没有我的爱，不管我接不接电话，他总会在某个时刻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不管有没有吃孕期维生素，有没有专科医生，我都会生病。这些事我控制不了。但我还是在尽力做到最好，尽力把事情做好。
莱尔出生时，一落地就大声哭了起来。我一看到那个女孩，就想：是啊，你和我一定能挺过来。你为了来到这个世界，不惜一切代价。而我会用尽全力、深深地爱你，因为把她带到这个世界实在太不容易了。我记得莱尔出生后一年，你和彼得就分开了。是的，这和所有那些事有关吗？是的，是的，是的，全都有关。我的意思是，我们生活中当然有创伤，尤其是对一对夫妻来说。再说回我们，彼得真的很想当爸爸。
而我当时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当妈妈。我们怀孕了，孕期却发生了可怕的事，我们失去了伊芙。我把这一切都归咎于他，当然还有老天爷。结果在下一段怀孕中，他开始……对我的健康过度关注。他不想让我再怀孕。我当时想：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怀。不，我开玩笑的。但这件事成了我们家里、我们关系里的一场战争。我们不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伙伴了。那到底缺了什么呢？大概是共情吧。我觉得问题可以归结为这一点：对对方正在经历什么，缺乏最基本的理解。
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这真的很不可思议。你知道，就像……两个如此深爱着对方的人，怎么会经历了同一件事，却无法一起悲伤，甚至看不见对方的痛苦呢？这怎么可能呢？是的。就在几年后，他被诊断出患有癌症。那是在你们分开之后。是的。人生中的这些时刻，会对我们的看法产生奇妙的影响，影响我们对某个人、对某种处境的感受。那么，他被诊断出癌症这件事，又是如何影响你的看法的呢？
彼得是那种从不生病的人。冬天在曼哈顿走路时，他只穿一件风衣。他不怕冷，总之就是不会生病。即使在分居期间——那时我们已经决定离婚，必须补办结婚手续——他也总是表现得那么勇敢。你知道，他就是个不会轻易倒下的人。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形容。总之，他就是那种高大魁梧、一路披荆斩棘地生活着的人。
而他被诊断出患有伯基特淋巴瘤，这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癌症。不过当时，肿瘤科医生告诉我们说，好吧，你要接受放疗、化疗，其实并没有手术方案，因为这种癌症会侵袭全身的淋巴结，不可能清除所有肿瘤。最好的办法就是设法让它们缩小，然后希望它们能消失。好吧，我们当时也不懂更多。但等到他的癌症被判定为末期时，我们人生中那些因各种事件而产生的愤怒、误解和争执，真的都变得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了。我意识到，这么说听起来可能很老套，甚至让人觉得轻描淡写，好像一遇到生命的终点，就能自然而然地释怀。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这并非自动发生。你必须做出选择。我们当时必须做出选择。他必须向我提出那个问题，我们才有可能重归于好。而我也必须决定，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我们必须选择进行那些关于宽恕的对话。我们必须选择面对每一天，然后说，好吧，我们今天该做些什么，为生命的终点做好准备呢？你曾提到过和他的一次亲吻，一个象征宽恕的吻。嗯，是的。那一次亲吻，和初吻时完全不同。初吻时，你会紧张得心跳加速，不确定该用多大力气，还会想，我是不是该稍微张开一点嘴呢？
我该不该给他一个深情的吻，还是算了呢？你知道的，问题不在于那个吻本身。而是在于，我们这段关系已经持续了13年，期间充满了各种挑战——作为跨种族情侣的艰难，他是否能理解我的经历，或者我是否能理解他的经历；还有健康方面的问题，我们父母生病，以及所有这些事情；还有我对事业的追求，而他对此却缺乏理解。
就是所有这些事情，你知道的。能身处那个时刻，然后说，好吧，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直到最后，因为这是我们当初的承诺。你知道的，然后真正地亲吻、和好。我觉得这又有点像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人们常说，你知道的，亲一个就和好了。但我说，不，不。这更像是一种盟约，一种“我们又要一起走到最后，我不会离开”的承诺。那你没有离开吗？没有。直到最后。直到最后一声心跳。
你该如何跟一个人告别呢？你知道的，我不知道人到底能不能做到。我还没经历过。你知道的，当然有……有那种失去肉体的痛苦，对吧？而那种悲伤也很复杂，因为不，我不能再拿起电话给他打电话，也看不到他因为我做了什么而露出的灿烂笑容，或者因为我做错了事而皱起的眉头，你知道的？我承受着多重悲伤。我悲伤的是，莉尔永远也无法以我希望的方式认识她的父亲了。
你知道的，他曾经那么渴望成为一个父亲，那么深爱着她，所以我为她无法认识他而感到悲伤。但对我来说，我也明白，他其实一直都在。是的。说到这儿，大家都会说，哦，她能看见死人。我有点……你知道的，因为我确实相信世间存在各种征兆和奇迹。这种事情发生得太多次了，我不可能不信。而且这感觉很像我的直觉，你知道的，我常常会想，哦，我知道如果他在的话，他会怎么想X、Y和Z这些事。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你知道的。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因为我很清楚，如果他在，他会是什么样子。尽管经历了这一切，尽管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振作，你的事业还是继续向前。嗯，嗯。是的。你在Endeavor工作过，那是一家大公司，旗下拥有UFC、WWE等等。是的，是的，是的。还有Beats、Uber、Netflix。嗯，嗯。Apple。Apple。Apple。哦，对。所有那些。看起来你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停下来，你知道的，因为你似乎总能立刻重新投入工作。
我的意思是，从这些事件的时间顺序来看，确实是这样。是的。所有这些个人悲剧是如何影响你的职业生涯的？而你的职业生涯在应对这些个人悲剧的过程中又持续扮演了什么角色？嗯，我觉得彼得的去世尤其让我变得没有耐心。用“没有耐心”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但感觉上就像是对生活失去了耐心。你明白吗？是的，确实很紧迫。一种紧迫感。因为我现在更清楚地认识到，不能浪费自己的时间或精力。
嗯，我看你的经历时，觉得你是一个不喜欢某件事就不会拖泥带水的人。是的，对吧？嗯。这又引出了另一个话题，因为我们常常收到一些相互矛盾的职场建议。比如，有人会说，你应该在一个地方待得足够久，因为如果你离开得太快，别人看你的简历时就会想：你为什么只待了两年？或者为什么只待了很短一段时间？
但这样一来，你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什么时候该知道该放弃了？而且还有一个普遍的说法，就是“放弃是失败者才做的事”。是的，是的，是的，是的。天哪。嗯，你看，我总是因此受到批评，人们会说，哦，她根本承受不了挫折。而我心想：我？你疯了吗？如果说谁最适合当“挫折承受力”的代言人，那绝对是我。真的就是我。你知道，问题不是说我承受不了挫折。
我只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你自私吗？是的，非常自私。但这并不是坏事。我才是自己生活的中心。在我生活中，没有任何人比我更重要。没有任何人，甚至包括我的孩子。而她也知道这一点。我也尽量把同样的观念灌输给她：在她的人生中，也不应该有任何人比她更重要。因为关键在于，你看，你正在过的生活是你自己的生活。而我无法成为一个对社会有巨大贡献的人。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反直觉，但我确实无法成为一个对社会有巨大贡献的人。
如果我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我没有完全从中获得快乐，那么我就无法成为一个好朋友，甚至无法成为一个好妈妈。所以，我当然很自私。当你离开优步时，你曾说过“我不需要当救世主”。我想你当时是在评论公司的状况，因为公司当时正经历一段非常动荡的时期。你也可以拯救自己。是的，而且我本该说的是：要先拯救自己。你知道，现在我们思考这件事的方式都是如此，对吧？
你登上飞机，空乘人员正在做安全演示。他们告诉你，要先戴好自己的面罩，再去帮助别人。没错。在生活中也是如此。是的。先救自己。你希望当初有人能给你什么样的职业建议？你知道，就像当年那个年轻的斯派克·李当接待员时那样。在生活和事业中要自私一些。要时刻为自己着想。那“自私”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当你身处一个对你不利的处境时，要先考虑自己。
很多时候，我们身处一些对自己不利的处境，却总在考虑对方会有什么感受。但这样一来，我就必须……正是这种不确定性让人们感到害怕，对吧？比如，我现在有这份工作，但如果我辞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我离开这段感情，我又该怎么办？我能去哪儿？不过，你应该给出答案。我不是说你辞职前不用想好答案。
我的意思是，你该辞职就辞职。你知道，如果你一直拖延，一直说“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所以干脆先这样吧”，那你就是在浪费自己的人生。你会非常不快乐，会一直有“周日恐惧症”，和那个人在一起时也会感到恶心。你会对自己的人生感到不满。而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我可不想临终时，对自己这一生仍充满遗憾。
就算我明天离世，也会对自己这一生非常满意。为什么？哦，因为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当然，我还有目标。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野心，也不是说我不想做下一件事。我确实想在某个时候去一趟南极，至今还没去过，你知道吧？但如果我现在就去了，那我也算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活过这一生了。我做的事里没有哪一件会让我觉得，天哪，我当时应该做出不同的选择。
你擅长什么？就是说，当你审视自己的技能组合、思考是什么把你带到今天这一步时——因为你拥有过一段非常非常非常了不起的职业生涯。是的。但你知道，我们在很多事情上都很不擅长。而且我认为，通常每个人大概也就一两件事做得好。没错。但那样就足够了。是的。那你擅长什么？我擅长看清整片森林，也就是把握全局。是的。而有时在森林里，你知道必须清理出一片区域，才能为那个小村庄腾出空间。
因为这样一来，村民们就可以负责处理森林里其他正在燃烧的区域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但有时人们只盯着树木，却看不到正在燃烧的地方。他们也意识不到应该清理那边的区域，好让救火人员能够赶到火场。我能看到整片森林，我能看清全局，然后就能判断，哦，这个需要移到那里去。这确实对我的职业生涯帮助极大。
它就像一个变革推动者。那这又如何让你成为一名出色的营销人员呢？因为我从不把一个问题仅仅看作问题本身。你知道，就像我刚加入优步时，当时的问题是有一场声势浩大的运动在呼吁“删除优步”，对吧？人们都说，哦，他们之所以对公司不满，是因为公司高管层缺乏多样性，对待女性非常恶劣，而且不向司机支付报酬。哦，甚至连上车都很不安全。
我接手后发现，如果我当时只试图解决其中一件事，那就会像打地鼠游戏一样。你知道的，我不管走到哪儿，刚把这一个压下去，另一个又冒出来了；你刚解决那个，又一个又冒出来了。但我能看到整片森林。我可以说，啊，这根本不是什么特拉维斯·卡兰尼克是否憎恨女性或黑人的问题，也不是你的司机会不会绑架你的问题。这关乎信任。你是否信任这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你上车时是否信任司机？你对整个情况中的任何环节是否信任？自动驾驶汽车，你对它有任何信任吗？如果你不信任，那我做的任何事都无法让你喜欢这家公司。就算我把高管层的一半都换成有色人种和女性，你还是会说，是的，但他们还是会绑架我。在你遇到的最优秀的营销人员中，他们有什么共同点？他们都是出色的故事讲述者。
他们能让你相信任何事情。那些就是出色的营销人员。就是那些能让你相信，只要穿上耐克，不知何故你就变成了勒布朗·詹姆斯的人。那么，他们是如何做到的？是什么成就了一个好故事？是它足够贴近真相，让你能够相信。是的。嗯，我不管穿上哪双鞋，都成不了勒布朗·詹姆斯。但你走路时可能会更自信。这是真的。所以，也许你成不了勒布朗，但你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如果我想成为一名出色的营销人员，但目前还不是，那么如果莉尔来找你，跟你说：“妈妈，我想从事营销工作，要怎样才能成为一名出色的营销人员呢？”你最好会告诉她什么？你会对莉尔说些什么？要对人保持更强的好奇心。多问一些关于人的问题。他们为什么会做那些事？他们为什么喜欢那些东西？然后不断提问。也就是说，要想成为一名出色的营销人员，就必须对人的好奇心非常强。
因为你不能只依赖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自己的经验，尽管我确实说过，你应该把自己当成一个“由一人组成的焦点小组”。比如，如果你喜欢某个东西，也许别人也会喜欢；如果它让你发笑，也许别人也会笑；如果它让你害怕，也许别人也会感到害怕；如果有人因此受到启发，也许别人也会受到启发。我相信这一点。但你也必须真正好奇，人们为什么会选择他们所选择的东西，为什么会喜欢他们所喜欢的东西。
如果你对人不感兴趣，那你根本干不好这份工作。我们还没谈到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我真的想在这方面再多讲一点。现在听这段对话的人当中，会有很多年轻人，当然也不乏不那么年轻的人。他们看着你的职业生涯，心想：“我也想走那条路。我想成为世界最大公司的首席营销官，或者这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那么，你对这些人有什么临别赠言？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因为事实是，根本不存在一条固定的路。你知道，如果有人告诉你：“只要按部就班地做这些事，你就能达到我今天的位置”，那他是在骗你。你不可能通过我做过的事情来达到那个位置。你唯一能做到的方式，就是倾听自己的内心，跟随自己的直觉，做自己真正擅长的事。至于那些你不擅长、而别人又试图建议你去做的事情，就随它去吧。
所以，如果真有什么建议的话，那就是：更好地了解自己。就是这样。我们常常把“向往”和“钦佩”混为一谈。我们可以在不向往走同一条路的情况下，钦佩某个人。我记得有一天读过一首诗，大意是：你所能成为的唯一伟人，就是最出色的自己。这句话超级老套，但老套得令人难以置信。因为我永远不可能成为史蒂夫·乔布斯、托马斯·爱迪生或马丁·路德·金。那不属于我的伟大。
没错，完全正确。千万别试图模仿我，我敢肯定还是会有人想这么做。我们这个播客有个传统，就是最后一位嘉宾会给下一位嘉宾留一个问题，而且并不知道会把问题留给谁。留给你的问题是：在你的整个历程中，哪一个瞬间让你更加拼命地奋斗，才达到了现在的位置？我的意思是，我们刚才已经聊到了，那就是彼得的最后时刻。你知道的，就是那个瞬间，那个瞬间。
那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看待生活的方式。我只是不想在没能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的情况下走到终点。它改变了我的一切。因此，我拒绝屈服于任何与我的使命、我的成功和幸福无关的东西。就是这样。谢谢。谢谢。非常感谢。你的书太棒了。这真是一段充满真实、坦诚和人性光辉的非凡旅程，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美好的东西。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的文笔那么好，故事讲得那么精彩了，因为你显然热爱文字、阅读和讲故事，而这些都体现在你的作品里。同时，你也走过了一段非常了不起的职业生涯。
光是这件事本身的发生，就足以激励人心。但你拥有一种非凡的能力，能从那段职业生涯中汲取智慧，这让它的力量更加强大。而今天你所做的，正是如此。非常感谢。能认识你真是我的荣幸，你的活力极具感染力。所以，谢谢你。谢谢。感谢你邀请我，我非常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