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 McKee: 脑科医生：这些热门运动正在导致脑损伤，NFL却对这种毁灭性疾病秘而不宣！

00:00在一项针对152名年轻运动员的研究中，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因头部反复受到轻微撞击而出现了脑损伤，这真的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但医疗界并未认真对待。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NFL）曾希望我展示我的研究成果，但他们并不相信我。因此，他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试图彻底抹黑我。安妮·麦基博士是世界顶尖的脑科学家，她管理着全球最大的脑库。她正在揭示一项突破性研究，该研究揭示了从事体育运动所带来的严重且危及生命的后果。

00:31这些损伤源于大脑的快速加速、减速和扭转。这会导致神经细胞受损。随后，疾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展。一种名为“tau蛋白”的物质会呈现棕色，并开始在大脑中扩散。我们有很多证据表明，这种情况不仅发生在接触性运动中，也发生在退伍军人、家庭暴力等情形中。它会引发抑郁、性格改变、攻击性和暴力行为，甚至可能导致患者自杀。

00:58看看亚伦·埃尔南德斯和18岁的怀亚特·布拉姆韦尔。后者是一名美式橄榄球运动员，他在自杀前录制了一段视频。他说：“我的脑子已经乱糟糟的，损伤严重。我脑海里的声音和恶魔开始控制我想要做的所有事情。”他朝自己的心脏开枪，而不是头部，因为这是他生前的遗愿——捐献自己的大脑。是的，我在他的多个脑区都发现了慢性创伤性脑病（CTE）病变，这是多年来从事擒抱式橄榄球运动造成的。

01:27是的。每当在年轻人身上看到这种情况时，你都难以释怀。这需要你承受巨大的心理负担。有些日子会比其他日子更加黑暗，但我们目前所处的境地远非我所期望的。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我们必须……麦基博士，您毕生致力于追求的使命是什么？嗯，大约17年前，当我第一次在一位橄榄球运动员的大脑中看到CTE时，我的人生使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02:03我意识到，橄榄球这项运动与一种慢性且进行性的神经退行性疾病有关。因此，我最初接触的两例橄榄球运动员病例都是45岁的男性，当我在他们的大脑中看到CTE时，我震惊不已。

02:2045岁对于神经退行性疾病来说，年龄实在太轻了。而我的第三例病例，竟然是一名18岁的高中生，我在他的大脑中发现了CTE的早期迹象。从那时起，我便再也没有回头。是的，当你与他们的家人交谈，听到他们所经历的悲剧，看到他们心碎地生活在一个亲人不断改变的人身边时——他们的性格变了，情绪变了，他们变成了家人都不认识的样子——那种感受是难以言喻的。

02:51然后，他们往往会经历一场意外死亡，或者当事人可能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而这一切几乎是在偶然间，当人们看到美式橄榄球运动员大脑发生的那些变化时，才引发了这样的结果。我当时就想立刻根除这种疾病。那么，什么是CTE呢？CTE是慢性创伤性脑病（chronic traumatic encephalopathy）的缩写，它是一种大脑神经退行性疾病。这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通常是几十年——它会逐渐剥夺你清晰思考或记住事情的能力，最终导致痴呆。

03:30CTE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有一个病因，一个环境病因。它是由创伤引发的，对吧？

03:37具体来说，是头部反复受到轻微撞击——这类撞击在人们进行接触性运动时甚至都注意不到。其中一些撞击会导致脑震荡，但更重要的是那些在橄榄球比赛中经常发生的、未达脑震荡程度或没有引发脑震荡的撞击，在冰球、橄榄球和足球等其他接触性运动中也很常见。这种疾病最初表现为大脑中孤立的异常区域，也就是大脑皮层上的一些“斑点”，通常位于额叶。

04:09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患者停止运动、不再头部受撞击，随着他们年龄增长，疾病仍会继续发展。最初局限在特定小区域的tau蛋白开始在大脑中迅速扩散。它会侵入与记忆和学习相关的重要区域，进而影响脑干，引发运动障碍、记忆障碍和认知障碍。它真的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而一些可能促使CTE发生的运动项目或生活方式选择，你提到了NFL，也就是美式橄榄球。

04:45你还提到了足球，也就是用头顶球。拳击呢？拳击和冰球当然算。绝对算。还有拳击、UFC。对，拳击、综合格斗（MMA）。是的。军队呢？军队人员在遭受爆炸伤害或战斗相关伤害后也存在风险。此外，有相当高比例的退伍军人曾经从事过接触性运动。

05:07他们属于同一人群，因此风险是叠加的。家庭暴力呢？家庭暴力绝对是CTE的诱因之一。它的风险可能不如橄榄球那样因持续不断的头部撞击而那么高。但如果家庭暴力长期存在、年复一年地反复发生，那确实会导致CTE——已有女性患者被报告患有CTE。是的。我之前没意识到大脑竟然如此脆弱。它确实很脆弱。这些损伤源于大脑的快速加速、减速以及扭转。

05:48大脑在受到线性方向的冲击时会伸展，在受到旋转方向的冲击时会扭转。这实际上会损伤神经细胞，使它们被扭曲和变形。同时，它还会损伤大脑中这些细长的血管。

06:06所以我们看到……血管损伤，通常是小型血管的损伤，以及神经细胞的损伤。那么，您日常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在过去17年里您一直在做什么？如果我到工作场所来看您，会看到什么？您通常在哪里工作？我们有一个实验室，是神经病理学实验室。我们专门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拥有多个脑库。您会看到我解剖大脑、拍摄大脑的照片。而最有可能的是，您会看到我在显微镜下观察大脑。

06:39您见过多少例大脑？

06:41哦，我刚才还在想这个问题。我想到目前为止，数量已经非常接近1万例了。那您能带我回到那个改变您职业生涯的日子吗？那天您第一次看到有慢性创伤性脑病迹象的大脑。您看到了什么？那个人是谁？为什么那一刻对您来说如此关键？我当时正在研究阿尔茨海默病，已经观察过很多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脑组织了。2003年，有一位名叫保罗·彭德（Paul Pender）的男士加入了我们的脑库。

07:08他是一名拳击手，在波士顿地区很有名。他曾两次与“糖”雷·罗宾逊（Sugar Ray Robinson）争夺世界冠军头衔。

07:17他因阿尔茨海默病的诊断进入我们的阿尔茨海默病脑库。所有人都认为他得的是阿尔茨海默病，因为他去世前大约40年就已经退役了。大家觉得，如果这与拳击有关，症状应该会更早出现。所以当我观察那个大脑时，从第一眼起就非常明显，那确实是阿尔茨海默病。因为阿尔茨海默病会有β-淀粉样蛋白斑块。

07:43必须要有这些斑块才能做出诊断。但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β-淀粉样蛋白斑块。他有的是一种叫做tau的蛋白质。用我们的染色方法，它会染成棕色。而这些tau蛋白……遍布他整个大脑，而且分布在最奇特的区域。它环绕着小血管，聚集在大脑的裂隙中，还累及了阿尔茨海默病通常不会涉及的脑核，甚至累及了小脑。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疾病。

08:14从科学上讲，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想要进一步了解拳击是如何促进这种神经退行性病变的。大约五年后，我才有机会观察一名美式橄榄球运动员的大脑。我看了第一个病例，约翰·格里姆斯利（John Grimsley），去世时45岁。当我观察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无法相信一个45岁的男人，大脑里会有如此多的tau蛋白，会有如此严重的退化。

08:47这种情况根本不会那么早就发生。神经退行性疾病主要是与衰老相关的疾病。所以通常是在70多岁、80多岁，除非你可能有遗传因素，否则会在50多岁时发病。但45岁就发病是极其罕见的。而我始终无法释怀。从科学角度来看，创伤暴露竟然会导致这种脑损伤，这实在是……这实在是极其有趣。而真正有意思的是，与阿尔茨海默病不同，由于创伤是病因，我们便有可能从最早的创伤开始，一路追踪到大脑出现最终病变表现的全过程。

09:27此外，与这些家庭交谈，并真心希望成为他们的代言人，这本身也带有情感层面的意义。我很快意识到，如果我不为这些正在经历悲剧、遭遇毁灭性打击、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的家庭发声，就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替他们发声。我现在面前就放着一些患有晚期慢性创伤性脑病（CTE）患者的脑部扫描图。坦率地说，那景象简直触目惊心。是的，没错。左边是正常的脑部扫描图，我们会把它展示在屏幕上，也会把链接放在下方，方便只听音频的听众查看。

10:04但我的意思是，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描述：看起来就像大脑已经死亡了一样。是的，整个大脑都萎缩了。有没有研究调查过，有多少橄榄球运动员、足球运动员等从事这类高接触性运动的人，其大脑中已经出现了这些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早期迹象？哦，如果是NFL球员的话，比例超过95%。具体数字会有所不同，但基本上是95%甚至更高。我们上次研究大学球员时，比例是90%。

10:3790%？是的。

10:40我看到一个统计数据，说波士顿大学2023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在30岁前去世的接触性运动项目运动员中，有超过40%的人脑部患有CTE。是的，那就是我们去年八月开展的研究。在那项研究中，我们调查了152名运动员，发现其中约63人有CTE的早期迹象，也就是说大约41%的人患有CTE。这消息令人震惊。这告诉我，我们必须正视这种疾病。这些还都是孩子。他们的生命本没有理由如此早地终结。

11:16所以，我们必须正视这个问题，哪怕风险很小——当然，我认为对于高中生或大学生来说，风险并不小，我觉得大学球员的风险其实相当大。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保护我们的孩子。大多数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拥有长久而有意义的人生。而这种疾病却会在他们生命的早期就夺走他们的生命，扼杀他们的潜力。另外，你们大学的一项研究也指出，在376名前NFL球员中，有345人——也就是92%——的脑部都发现了CTE。

11:59那么，这种疾病会对患者的生活产生怎样的影响呢？因为，您知道，这些正在参加体育运动的孩子们，无论是踢足球、打橄榄球还是美式橄榄球，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可能还看不到任何症状。但您告诉我，如果他们患上慢性创伤性脑病，这些症状就可能会出现。具体是哪些症状呢？您见过，也和那些家庭谈过，您亲眼目睹了他们所经历的失去……所以我们其实很早就能看到这些症状。

12:25我们发现，在那项针对152名年轻运动员的研究中，他们都出现了症状。

12:31是的。这些症状通常包括抑郁——非常常见——还有情绪不稳、易怒、冲动、判断力差、做出错误选择。患者还可能出现攻击性和暴力行为，包括身体暴力甚至言语暴力。他们很容易发火，一点小小的冒犯就可能引发他们过度激烈的敌对反应。甚至在这些年轻运动员身上，还可能出现记忆减退和认知改变。总的来说，这些症状出现得较晚，可能在四年后、甚至十年后才显现，而且通常还是以行为和情绪症状的形式出现，比如性格改变。

13:18随着患者年龄增长，他们开始出现记忆减退、思维困难、认知能力下降，最终几乎所有病情严重的患者都会患上痴呆症。您能给我举一些印象特别深刻的病例吗？这些病例既体现了症状的早期出现，也展现了其非常强烈的表现。当然有。我们其实深入研究了2023年那篇关于年轻运动员的论文中涉及的一些球员和家庭。

13:51《纽约时报》网站上有一段非常震撼的视频，主角是18岁的怀亚特·布拉姆韦尔。在这段他亲自录制的视频中，他实际上是在自杀前录下了自己。

14:03这段视频真的很难让人看下去。大家好。这段视频里，我正在解释我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已经抑郁很久了。我的脑子已经乱得一团糟，受到了损伤。我抑郁了，脑子里的声音和恶魔开始控制我想做的每一件事。我在橄榄球运动中承受了无数次撞击，真的承受了太多撞击，也受过很多次脑震荡。而很多时候，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每次被撞后，我的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14:34你知道的，我当时就那么一直打下去，我知道这并不明智。爸爸，我知道你能做到，我希望你这么做。在我葬礼之后——葬礼会采用开放棺木的形式——我希望把我的大脑捐献出来进行研究。我觉得这对我来说会是一种解脱，对你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因为你们可以知道，也许怀亚特确实患有脑损伤。也许这就是原因。所以，请为了你自己这么做吧。我希望这件事能完成。我希望你们都能为我感到高兴，因为我终于解脱了，可以安息了，因为过去四年里，我的内心一直活在地狱。

15:11我爱你们，再见。这些年轻运动员身上总是反复上演着同样的故事。他们身上有些不对劲。他们无法清晰地思考，也很难确切地说出问题所在。而一旦他们去寻求帮助，很多时候医护人员并不当回事，或者认为这可能与打橄榄球或其他接触性运动毫无关系。于是他们的症状就被忽视了。而这也会加剧他们的绝望和重度抑郁。

15:55听你这么说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一篇关于怀亚特的文章。那篇文章真的令人心碎。文章说，2019年7月，也就是他18岁高中毕业仅几个月后，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大约一年后，你们大学的研究人员诊断出，他因多年参与冲撞式橄榄球运动而患有二期慢性创伤性脑病。那么，你们检查过他的大脑吗？我检查过。那你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他大脑的多个部位有多处慢性创伤性脑病病变。

16:27你本以为自己会习惯，但每当你看到年轻患者出现这种情况时，你始终无法释怀。它会让你瞬间呆住。它让你停下脚步，让你不禁思考：为什么人们没有采取更多措施来预防这种疾病？我们现在已经有相关知识了，只是必须付诸行动。怀亚特的母亲怀疑，他在结束自己生命时是清醒的。他朝自己的心脏开枪，而不是头部。他的母亲克里斯蒂·布拉姆韦尔说，将大脑捐献出来用于慢性创伤性脑病研究，是她儿子最后的愿望，而诊断这种疾病的唯一方法就是进行大脑尸检。

17:13这真的令人心碎。他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他绝望极了，并希望人们能知道这一点。如果他真的寻求过帮助——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这么做了——但即便他这么做了，我想也不会有人理解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而这正是问题所在。我们有很多证据表明，这种情况在业余体育中正在发生，尤其是在美式橄榄球中，其他运动项目也是如此。而这种疾病是完全可预防的。如果我年轻时开始打美式橄榄球，或者某种涉及大量头部创伤的运动……你知道，我是在……天哪，我大概10岁的时候才开始加入有竞争性的球队踢足球的。

17:55然后我一直踢到大概18岁左右。如果我继续踢下去，在你看来，作为一个普通球员，这种创伤性脑损伤——也就是CTE——的最初迹象会在多大年龄开始出现？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我关注的是英国超级联赛的足球运动员，也就是英国的足球运动员。

18:15他们通常从5岁就开始踢球，可能一直踢到35岁。而我们往往看到的是心理健康问题，是的，我们还经常看到酗酒现象——那是他们应对心理健康问题的一种方式，是的，以及其他形式的强迫行为。我就在想这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以及这种病症是否可能在40多岁时就显现出来。是的，我们确实有这样的案例。我们有一位大学橄榄球运动员患有CTE，这是美国首例女性CTE病例。

18:48我们甚至发现了一名高中生足球运动员也患有早期的CTE。关于足球，我们目前尚不清楚的地方在于，我们收到的足球运动员捐赠的大脑样本较少，因此我们尚未像针对其他运动那样，建立起踢球年限与CTE之间的对应关系。所以，你知道，我们希望能开展的研究之一，就是研究足球运动员的大脑，或许可以跟巴西或英国这样的地方合作，因为足球是那里的主要运动项目。

19:19如果这些人不幸去世，我们就可以分析他们的大脑，这能帮助我们建立起一种反应机制，也就是踢球年限与CTE风险之间的剂量反应曲线。你看过UFC吗？我没看过。那就像综合格斗。是的，但那种比赛非常残酷，对吧？确实很残酷。还有拳击。当你谈到CTE时，我想起了以前人们用来形容拳击手退役时，甚至是在职业生涯后期的一种说法，他们称之为“拳醉症”。

19:51是的，是的。那篇关于慢性创伤性脑病（CTE）的最初报告实际上发表于1928年，当时是在拳击领域。报告描述了拳击手如果在拳台上待得太久会出现的症状，这种症状被称为“拳击手醉酒症”。后来，由于人们认为这种情况主要发生在拳击运动员身上，于是将这一名称改为“拳击性痴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认识到，其他因头部受到撞击而受伤的人群也可能患上这种病，最终也包括美式橄榄球运动员。

20:28但曾有一个马戏团小丑，他头部受到过多次撞击，后来也患上了CTE。于是人们开始意识到，这种疾病并非拳击手所独有，任何反复遭受头部撞击的人都可能患病。曾有报道描述了一位年长女性患者，她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也正因如此，医学界不得不将这一概念扩展为一个更宽泛的术语。CTE这一术语也在那时真正被广泛接受。那么，对于我这样对大脑一无所知的人来说，能否用简单的话解释一下CTE是如何形成的？

21:01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简单的方式可以向我解释？当然可以。这主要与损伤发生的物理机制有关，即加速、减速以及大脑的拉伸。这些因素会导致大脑承受最大压力和应变的区域受损。实际上，这些区域会发生最明显的物理位移。

21:22大脑的损伤就出现在这些部位。而且几乎总是发生在额叶，但最初是从大脑的裂隙处开始的。因此，我们在最早阶段能看到这些裂隙处的损伤，因为它们承受的剪切力最大。此外，损伤也始于血管周围，因为血管具有一定的黏弹性，而周围的大脑组织则具有不同的特性，因此血管周围也会产生另一种剪切力。也就是说，损伤发生的物理机制——即创伤性的加速和减速——决定了大脑最先受损的位置，而这些位置就是裂隙和血管周围。

22:01而这正是CTE一期和二期的典型表现。比如，如果我经常用头顶球，就像踢足球时不断将球顶向前方，我的大脑就会前后晃动。这其实就是拉伸。当大脑被拉伸时，内部就会发生一些变化。这就像瘀伤吗？还是某种化学物质开始出现？其实这更像是一种剪切力。当组织被拉伸时，组织内部的成分也会被拉伸，并最终断裂。

22:31这种突然的头部拉伸会造成损伤。它会拉断一些纤维，损伤一些血管。那么，我得多少次听到关于橄榄球运动导致这种情况的报道呢？我不知道。你知道，如果足球运动员能佩戴加速度计和头戴设备，我们或许就能知道答案，但显然我们并没有。不过，我们确实知道，多年的橄榄球运动与风险有关。

23:01事实上，每打2.6年的美式橄榄球，患慢性创伤性脑病（CTE）的风险就会翻倍。冰球运动的情况风险稍低一些，我现在记不太清具体需要打多少年才会使CTE风险翻倍，但时间确实要长一些。英式橄榄球也存在这种剂量反应关系。这确实是一个影响足球和美式橄榄球的问题。我读到过一个叫杰夫·阿斯特尔的案例，他曾是英格兰队的前锋。

23:35他曾在1968年足总杯决赛中打入制胜一球，并于2002年因CTE去世，享年59岁。所以，这种疾病同样会影响足球运动员，而且我相信你见过他的家人。是的。

23:48我确实见过他的家人。此外，我们的样本库中至少还有五名职业足球运动员，他们都患有CTE。检查杰夫大脑的医生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看一个59岁人的大脑，他以为那是90岁人的大脑。而在杰夫去世的10年前，他已经开始饱受记忆力减退、健忘、抑郁和焦虑的困扰。显然，在他去世后，当医生对他的大脑进行解剖时，他们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24:19你遇到的阻力。是的。是的。给我讲讲你为改变人们观念所经历的过程吧。因为如果我是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NFL）的负责人，甚至是英超联赛、我不知道冰球联赛叫什么名字的组织，或者拳击、UFC的负责人，你今天告诉我的这些消息以及你所做的研究，对我来说、对我的行业、对我的生意和我的利润都是一种威胁。

24:47绝对如此。是的。所以我能想象，当你要分享自己所做研究得出的结论时，人们并不高兴。是的，他们确实不高兴。而且，橄榄球是美国最受欢迎的运动，它定义了美国文化。在美国，橄榄球几乎就是一种宗教。人们把橄榄球与爱国主义、与美国之爱联系在一起。它承载了丰富的内涵。橄榄球定义了社区，也定义了学院和大学。

25:18影响巨大。我想，你知道，即使是在英国，那些狂热的球迷，对吧？这确实非同寻常。即便抛开经济因素不谈，我们对这项运动本身都怀有极其强烈的情感。然而，当发现这项运动正在损害某些人的大脑，甚至导致他们死亡时，却并未得到任何积极回应。因此，有人付出了巨大努力，试图彻底抹黑我。那几年非常艰难，因为我的诚信受到了严重质疑。

25:59这很难让人接受。当有人挑战你的人生、你的真实性时，真的很难承受。你知道，有人说我是个骗子，说我伪造数据。天哪，诸如此类的话没完没了。唯一支撑我坚持下去的，是我知道自己是在为那些家庭发声。我，我确实在为他们发声。我是他们的代言人。而且我也知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我在显微镜下亲眼看到了。对我来说，这再明显不过了。这并非正常现象。

26:36这并非衰老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它不是阿尔茨海默病，也不是……某种良性病症。所有这些说法都曾一次又一次地朝我袭来。事实上，直到今天，我有时仍会听到类似言论。多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能收集到足够多球员的数据，发表在足够多的期刊上，掌握足够多的科学数据，那么我们就能够逐渐扭转局面，直到人们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

27:08而我们现在已经达到了那个阶段。我们如今得到了更严肃的重视。我们的慢性创伤性脑病（CTE）现在已被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认定为一种疾病。所以现在情况好一些了，但仍然存在相当大的争议。我还读到，大约15年前，你接到过NFL的电话。他们联系了你，想要和你谈谈。他们为什么联系你？我们遇到的第一个病例是在2008年2月。那时我收到了第一份大脑样本。然后我们公布了研究结果……

27:44同年晚些时候，也就是2008年，在接下来的2008年至2009年里，我们又收集了更多病例。我记得大约有10例。我们发表了一篇论文，记录了我们关于CTE的研究经验。那篇论文于9月发表后，我在11月接到了NFL的电话，也就是2009年11月。当时在场的有谁？有轻度创伤性脑损伤（mild TBI）委员会的主席艾拉·卡森及其同事，还有一些球队的老板。

28:24那结果怎么样？嗯，结果完全没人听。那场面非常……非常令人难堪。他们根本不信我。我记得其中一个人还问，是不是有别的医生能解释一下这些检查结果？总之，就是巨大的否认和轻视。你知道，用“难堪”这个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我没能达成什么目的。他们是怎么想的呢？因为如果你看看我面前的这些脑部高级CT影像，很明显……很明显是有些问题的。

29:01他们认为我诊断错了。他们觉得是别的问题，跟踢足球没关系。那天离开时你是什么感受？非常、非常沮丧。感觉自己被边缘化了。是的。说实话，作为一名女性医生——我是早期进入医学界的女性之一——我经历过被忽视、被抢话、被轻视。所以这次只是那种经历的一个更集中的体现。

29:44但这并没有让你停下。不，它没有让我停下，因为送来的脑部样本还在不断出现。你知道，这很悲剧。当你看到一桩又一桩的悲剧时，你还是会继续前进。而且你能看到证据。我能看到证据。这是真的。我只是必须让他们相信这是真的。

30:01你提到了很多次家属。是的。我们会和家属沟通。我先进行分析，然后再去了解他们生前的临床状况，因为分析是在完全不了解临床情况的前提下进行的。我不知道他们受过多少次头部撞击，踢了多久足球，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抑郁，对这些我一无所知。所以我的分析是公正的、对临床症状保持盲态的。但分析完成后，我会和家属交谈。

30:30然后我能体会到他们的反应，以及他们的感受。当然，这会让人想起逝者，会勾起亲人离世的各种情绪。这通电话往往充满情感。但实际上，这是作为医生最有……回报的时刻之一。因为我无法治愈在世的人，但我可以抚慰幸存的家属。我能用那些对他们而言常常是慰藉的信息来帮助他们。

31:06这能解释一些事情。那个人并不恨他们。他们只是脑部受损，能力受到了限制。你知道，他们的行为并非出于对家人的负面情感，只是无法控制自己。而不知何故，这让他们的亲人又回到了记忆中最好的状态。这让他们想起了患病前的那个人，想起了当初为何要与对方结婚。这也让父亲想起了那个深爱着自己的父亲，而不是那个鄙视自己的父亲。

31:41这也能向父母解释，为什么孩子可能会做出可怕的事情，甚至可能导致意外伤害或夺走自己的生命。而了解这一点会让人感到非常安慰，有助于家庭疗愈。要承受这一切真的很不容易。是的，确实如此。年复一年地坚持下来真的非常非常艰难。有些日子会比其他日子更加黑暗。有很多天我都觉得这一切实在难以承受，因为我们并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32:16你知道，社会并没有给予太多的接纳。我的意思是，与17年前相比，我们确实取得了一些进展，但远未达到我希望的样子。而这可能会让人感到非常沮丧。

32:27嗯，但我不能放弃这份责任，不能停止这项工作。嗯，因为如果我不做，还有谁会去做呢？还有谁会去做呢？而且我认为，目前我们在这方面最有经验，也最能胜任。有没有哪个时刻，NFL开始改变主意了呢？因为我读到，2013年，NFL与数千名受脑震荡相关脑损伤影响的退役球员及其家属达成了一项7.65亿美元的和解协议，承诺向每一位患上与脑震荡有关的脑部疾病的退役球员提供赔偿。

33:06是的，他们在2015年之前就已经为慢性创伤性脑病（CTE）提供了赔偿。因此，任何在2015年或之前被确诊为CTE的人都获得了赔偿，但之后的患者就没有了。他们还赔偿了阿尔茨海默病、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和帕金森病。但他们现在已经不再为CTE提供赔偿了。任何患上CTE并进入脑库被确诊的人，根据那项和解协议，都不属于可获赔的范围。为什么？因为他们会规避责任。他们的律师很精明，知道如何躲过一劫。

33:48但他们现在仍然没有被起诉吗？想必家属们仍在尝试提起诉讼吧？嗯，我想家属们确实在这么做。但就那起诉讼而言，它已经和解了。而且和解得可能太快了，因为它只赔偿了当时正在遭受病痛的球员，却没有顾及未来的球员。欧文·托马斯的故事。是的，我当时正在给你读那个故事。你能给我讲讲欧文·托马斯的故事吗？他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一名美式橄榄球运动员，也在非常年轻的时候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34:18没错。是的。我的意思是，尽管这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我依然清楚地记得所有这些病例。是的，欧文·托马斯曾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一名球员。据他们所知，他从未有过脑震荡。他显然是个优等生，但在学习上遇到了一些麻烦，注意力不集中。

34:43出人意料的是，他自杀了。我检查了他的脑部。我记得当时已是深夜，我正准备回家。不过，我有时喜欢在实验室安静下来后，再仔细看看这些病例，好让自己静下心来思考。我记得当时看着他的脑部，看到了非常明确的慢性创伤性脑病（CTE）迹象，当时真是震惊不已。说真的，你整个人都懵了，就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35:14他才21岁。21岁啊。这简直太疯狂了。我记得当时和他的父母谈过，他们非常震惊。他们没想到儿子会自杀，之前几乎没有出现过什么警示信号。他们也很惊讶儿子竟然患上了这种他们闻所未闻的疾病。那么，在您看来，这种病的病因是什么？显然是他多年来打橄榄球造成的。我这边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美式橄榄球头盔，我以前还真没见过。

35:46不过，在开始录制前，我仔细看了看，它有多厚多重，着实让我吃了一惊。是的，而且我想这应该是个旧款。现在的头盔应该更厚更重。我的意思是，里面的衬垫非常多。没错。它们看起来似乎能给人提供全方位的保护。但这种病造成的损伤，其实是在头盔内部、头骨里面发生的。

36:11如果你仔细想想，头骨其实就是大自然赋予的头盔。大脑通过脊髓与身体相连，但周围其实还有一层液体。所以，你的大脑是在头骨内部活动的。无论头盔做得多大、多厚、防护性多好，都无法改变大脑在头骨内的移动。大脑是一种……柔软的物体，虽然不完全像果冻，但它会被拉长、扭转。而这些运动，正是在头盔和头骨之下发生的。

36:46头盔的设计初衷，是防止头骨骨折。而头骨骨折会导致脑出血、颅内出血，甚至猝死。这就是头盔被发明出来的原因。所以，它保护的是骨头，而不是大脑。没错。哦。那这么说，它对预防慢性创伤性脑病（CTE）其实没什么用。对，因为你的大脑仍然会不断加速和减速。是的。好吧。现在我面前有一些图表，展示了慢性创伤性脑病的四个阶段。

37:29在左侧，我展示的是第一期阶段，这里有一些这种棕色物质的小斑点。这种棕色物质是用来凸显tau蛋白的。我们用它来识别tau蛋白。如果你想想冲洗照片的过程，这几乎就像一种化学反应。它会标记tau蛋白，并将其变成棕色，这样我们就能看到它。

37:53好的，所有棕色区域都是已经识别出tau蛋白的地方。我想知道的是，在第一阶段有几个这样的例子。到了第二阶段，数量更多了。而第三阶段则出现了非常明显的转变。变化非常显著，形成了更大的团块。到了第四阶段，整个大脑，或者至少一半或四分之一的大脑，都被这种tau物质吞噬了。那么，第一阶段和第四阶段之间的区别仅仅是大脑受到了更多撞击吗？

38:20还是说，如果不加干预，它也能从第一阶段发展到第四阶段？仅凭衰老就能从一期发展到四期。好的，所以这是一种与衰老相关的疾病。也就是说，运动员年龄越大，患上严重慢性创伤性脑病的可能性就越高。但这也与运动年限有关。也就是说，暴露于撞击的年限确实有影响。决定病情严重程度的，是暴露年限以及个体死亡时的年龄。好的，那如果我是在第二阶段停止运动，比如我不再参加体育运动，也不再参军，没有家庭暴力或其他可能导致这种情况的因素，病情还会继续恶化吗？即使没有进一步的撞击，它仍会逐步恶化。

38:59是的。好的。我们当然需要弄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其中一种理论认为，即使在tau蛋白出现之前，仅仅是撞击本身就会引起大脑中剧烈的炎症反应。炎症可能会加剧tau蛋白的积聚，因为炎症与tau蛋白之间存在一种线性关系。而一旦tau蛋白增多，又会引发更严重的炎症。所以你可以看到，这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不过，我们也在研究其他因素。为什么这种疾病会随着衰老而加重？

39:27因为如果我们能找出是什么导致了它的扩散，是什么让它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恶化，我们就能预防许多最终的毁灭性后果。那么，在您研究过的年轻人中，在他们的大脑里，您通常看到的是哪个阶段？在年轻人中，几乎都是一期和二期。好的，除非是一些特殊情况，比如亚伦·埃尔南德斯去世时27岁，他已经是三期了。亚伦·埃尔南德斯的经历广为人知，但对于不了解的人来说，您能简单总结一下吗？

40:03他曾是新英格兰爱国者队里一位水平极高、能力出众的美式橄榄球运动员。你知道的，他来自新英格兰地区，而我也正是那里的人。他拿到了一份4000万美元的合同，还和汤姆·布雷迪、罗布·格隆考斯基一起，在那些赢得超级碗冠军的队伍里效力过。

40:22他当时在队里确实被视作一名超级巨星。有证据表明他正经历一些……社会心理方面的困难。还有传言称他参与了犯罪活动。最终，他被控谋杀并接受了审判。然后，我记得他还因另外三起谋杀案而再次受审。为亚伦·埃尔南德斯进行谋杀案的指控与辩护。您怎么看，福特·佩尔森女士？一级谋杀罪名成立。

40:56福特·佩尔森夫人。根据哪种或哪些理论，是蓄意预谋，还是极度的残忍或暴行？极度的残忍或暴行。他在第一次刑事审判入狱期间，于27岁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的家人确实把他的大脑捐赠给了我的中心。那么，当你观察他的大脑时，你看到了什么？他的大脑很大，对于橄榄球运动员来说这并不罕见。大脑外观看起来完全正常。

41:32我的意思是，当我第一次看到它时，我想，他肯定不行了。你知道的，它看起来还不错，没有任何明显的损伤。但当我们开始进行解剖时，我们沿着冠状面切开了大脑。我能看到他的大脑脑室——也就是大脑内部的腔室——已经扩张了。它们比应有的要大，这意味着大脑组织出现了萎缩。然后，还有一层分隔大脑两个半球的膜。

42:03它不再是光滑完整的膜，上面出现了巨大的孔洞。这些孔洞被称为“窗状结构”，是脑损伤的迹象，因为液体不断撞击那层“帘子”，把它撕裂并造成了孔洞。我从未在任何45岁以下的人身上见过这种窗状结构。而那个出现这种情况的人，恰好是一名橄榄球运动员，患有慢性创伤性脑病。这真的让我很震惊。当时我看到后就想，天哪，他很可能患有慢性创伤性脑病。

42:36然后当我用显微镜观察时，那……那简直令人震惊。你知道的，你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些送来的大脑感到惊叹或震撼了，结果又出现一个，你还是会……你知道的，你总是会对可能发生的一切感到惊讶。所以，他的额叶，真的，他的额叶从后到前都布满了tau蛋白。这几乎就像他的额叶已经失去了功能一样。所以，我不能说他的行为就与他脑中的慢性创伤性脑病有关，但我实在无法想象它没有以某种方式产生影响。

43:17如果没有看到行为和决策方面的改变，你就不可能患有如此广泛的前额叶疾病。这会不会损害他的前额叶？会的，会的。那这意味着什么呢？当你失去前额叶功能时，你就失去了自我抑制能力。你知道，前额叶会抑制一些内在的冲动。所以，如果前额叶受损，你就会不假思索地说话，脑子里没有过滤器。你还会做出具有攻击性甚至冲动的行为，同样没有任何过滤。

43:50而且你的判断力会很差，执行功能也会受损，无法清晰地集中注意力。所以对我来说，他的一些症状确实表明前额叶受到了损伤。我看了迈克·韦伯斯特的视频，他曾是NFL的一名中锋，据说是史上最优秀的球员之一。不，我不是在说……不，我只是想找到……好吧，每个人小时候都经历过创伤。我不是说我和别人有什么不同。我只是想说……我们彼此之间做过的那些事，明白吗？

44:35天哪，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现在只是又累又乱。所以我才这么说。我真的无法按照我想要的方式表达出来。换作平时，我可以很轻松地回答这个问题，但现在我就是很累。他显然在挣扎。哦，他简直是一团糟。而我觉得，这真的让我对此有了切身的体会。我们该拿这个怎么办？关于这种疾病？关于你说的所有这些事情。你知道，你说你已经做了17年，却仍未看到你所期望的进展。

45:01是的，是的。那你希望看到什么样的进展呢？我希望的进展是，尽可能地从这些体育运动中消除头部撞击。并真正齐心协力，保护这些年轻运动员的安全。

45:17我认为团队运动、接触性运动，乃至所有体育运动，对于孩子的心理社会发展都极其重要。我不想让这些运动消失。但我希望我们承认，大脑是脆弱的，如果我们不注意撞击孩子头部的次数，大脑就会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害。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只要杜绝头部撞击，就能杜绝这种疾病。这完全是可以预防的。

45:50也许有人会问，可是，医生，我们该怎么在足球和NFL中消除头部撞击呢？这几乎无处不在。在橄榄球中，为了比赛能进行，我们必须进行冲撞。我们需要教孩子如何用头顶球，如何学习擒抱。还有拳击。我们不可能从拳击运动中消除头部撞击。UFC也是如此，还有“power slap”——目前发展最快的运动之一。你见过“power slap”吗？

46:12没有。很简单，就是站在一个讲台上，然后有人用手猛击你的头部。

46:18这项运动正迅速崛起，在互联网上获得了数亿次观看。达纳·怀特表示，它的影响力甚至将超过UFC。我们无法完全避免这些运动中的头部撞击。这显然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好吧，再加上其中一些运动本身就极其危险，而人们仍会选择参与这些危险的运动。但对于年幼的孩子、高中生以及大学里的成年人来说，他们需要了解其中的风险，而我们需要告诉他们这些风险，并让他们能够自行判断这些风险是否可以接受。

46:54我们需要向家长、教练以及运动员普及教育，让他们明白这可能是长期从事这些接触性运动所带来的后果。我们可以通过改变全接触规则来减少撞击，比如设定可以参与全接触对抗的最低年龄限制。你并不需要整个高中生涯都踢美式橄榄球，才能在大学里成为一名优秀的球员。你完全可以在没有头部接触的情况下培养球技和运动能力，而且很可能同样表现出色。

47:28我们一直以来都忽视了这些运动中那些明显具有风险的行为。我们甚至可以把头球从足球运动中剔除。是的，毕竟足球就是足球，你完全可以用脚来完成比赛。这或许不会让球迷或现役球员满意，但把头球从足球中移除并非不可想象。不过，我们必须对所有球员都这样做，否则那些不使用头球的球员就会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48:00在冰球运动中，你可以取消斗殴，限制冲撞以及那些明显危险的行为，同时还可以对球员进行监测，真正关注他们被撞击的次数。我们可以从赛季初到赛季末持续监测运动员的情况。目前已有多种脑部检测手段，比如扫描和其他神经心理学测试。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方法监测运动员，看看他们是否正走上错误的道路，如果情况看起来正在恶化，而我们目前对此却视而不见。

48:37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希望这些问题会自行消失，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现实。但事情并非如此运作。你以为这些问题会自己消失吗？我想人们是希望这些科学研究能消失。如果你是一位创业者，你大概会想听一听接下来的内容。这是来自我们这档播客的一位赞助商——领英（LinkedIn）的分享。如果你已经收听我这档播客一段时间了，你就会知道我作为一名企业经营者和创业者，正在经历一些转变。

49:04随着我逐渐成熟，有一个演变过程变得越来越清晰，那就是在创办企业、建立公司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招聘。其实，“公司”这个词的定义就是一群人。而这也是任何一位创业者首先应承担的责任和应该专注的工作。但令人惊讶的是，大多数创业者并没有这样做。我团队中大约80%的人都是通过领英招聘来的。我认为，世界上几乎很少有哪个平台能像领英一样，为你提供如此多样化的候选人，并在他们的个人资料中提供大量信息和数据。

49:37这通常需要花钱。不过，对于正在收听我节目的创业者们，我为大家争取到了一个在领英上免费发布公司职位广告的机会。只需访问 LinkedIn.com slash DOAC，今天就可以免费发布职位广告。网址是 LinkedIn.com slash DOAC。具体条款和条件适用。好了，我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阿尔茨海默病的。你提到你研究过许多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脑部。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傻，但阿尔茨海默病和痴呆症之间有什么区别呢？

50:01还是说它们其实是同一种病？是的，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因为很多人都搞不清楚。痴呆症其实是一个比较宽泛的术语。它指的是“dementia”，也就是心智能力的丧失，你可以理解为“心智退化”。所以，认知能力的丧失就是痴呆症。

50:18痴呆症有很多亚类和致病原因。其中最常见的病因是阿尔茨海默病，它也是与年龄相关的最常见的痴呆症病因。但在阿尔茨海默病之下，还包括伴有路易小体病的帕金森病，还有一种叫做额颞叶退行性病变的疾病。然后，你知道的……你还会接触到一些更奇特、更罕见的疾病，比如进行性核上性麻痹、关岛痴呆症。而在这些疾病中，还包括慢性创伤性脑病（CTE）。

50:51所以，CTE也是痴呆症的一种病因。啊，明白了。那我该如何避免患上阿尔茨海默病呢？嗯，这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疾病。据说，活到85岁的人群中，超过50%的人都会患有这种疾病。如果你去检查他们的大脑，会发现其中一半的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并不是所有85岁的人都会出现阿尔茨海默病的症状，但他们的大脑中已经存在相关的病理变化。现在，你可以采取一些措施来减轻阿尔茨海默病的症状，比如保持社交联系、多动脑筋、不断挑战自己的大脑，因为强大的认知储备和较高的认知能力能增强你的大脑力量，提高大脑对这些疾病的抵抗力。

51:40所以，即使你存在病理问题，也可以避开受损区域或功能不佳的区域，从而不会出现症状。这就是其中一点。你知道，体育锻炼、保持健康固然重要，但心理健康同样关键，比如挑战自己的大脑、让它保持活跃、建立强大的认知储备。此外，你还可以保持健康、合理饮食。心血管健康与阿尔茨海默病密切相关。你应该避免高血糖和糖尿病，因为这些情况确实会加速阿尔茨海默病的发展。

52:16所以，这其实就是一个保持健康的问题。酒精呢？酒精会损害大脑，而且其损害方式与阿尔茨海默病或慢性创伤性脑病（CTE）完全不同。但如果你饮酒，酒精可能会加重你的症状，使症状变得更糟。而且，我们目前并没有发现酒精与阿尔茨海默病之间存在直接关联。不过，我们知道酒精对大脑健康并无益处，它会损害大脑的某些部分，进而导致认知问题。

52:49是的。这些疾病是在增加吗？不，我认为我们对这些疾病的认识正在提高。你知道我们以前是怎么称呼它的吗？叫“老年性痴呆”，意思大概是“哦，他只是年纪大了”。所以，我们以前差不多把它当作单纯的衰老现象。但有些人即使活到很高龄，大脑也依然完好无损。因此，这些情况属于异常衰老，是病理性衰老。与大约40年前相比，我们现在对此的认识要深入得多。40年前，我们根本不了解这种疾病有多普遍。

53:19关于大脑，有没有一些你至今仍坚信而大多数人并不同意的观点？嗯，我暂时想不出。就阿尔茨海默病和慢性创伤性脑病而言，你目前是否正在通过自己在波士顿大学进行的测试和研究，试图验证某些基本信念？是的，确实有。我有自己的理论，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认同，但我确实认为炎症——任何会引起大脑炎症的因素——是脑部疾病和神经退行性病变的主要推手之一，我想很多人也会同意这一点。

53:56阿尔茨海默病和慢性创伤性脑病中都存在非常严重的炎症。如果我们能够弄清楚如何处理这种有害的炎症，或许就能预防这些可怕的疾病，或者至少延缓它们的进展。我认为另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是小血管疾病，也就是血管疾病。这些微小血管对于为大脑供氧至关重要。如果它们通过各种机制受损或受到伤害，我们同样会看到这些疾病的发展被加速。

54:33所以，你知道的，我认为需要更多地关注与这些疾病相关的最早期变化。在我看来，这些变化就是血管变化和炎症。那么，是什么东西会引起大脑炎症呢？其实，任何对大脑的损伤都会。当然，如果血管受损并变得渗漏，一些物质就会渗入大脑，刺激大脑并引发严重的炎症。血脑屏障是一个非常严密的屏障。

55:03你的血液中可能有各种各样的毒素，但它们无法进入大脑，因为血液和大脑之间有如此严密的屏障。我们隔绝了各种有害物质。但如果你损伤了血管，它们就会渗漏。而我们原本试图隔绝于大脑之外的那些物质，就会渗入大脑并促进炎症。这些变化可能会加速神经退化。而造成这些血管损伤的因素……

55:33嗯，创伤。是的，创伤。那种反复的撞击。但同样，影响血管健康的因素也会，比如高血压、高胆固醇、高血糖。没错。皮质醇水平过高。是的，是的。所以，我猜是压力。压力，你要减轻压力。你要保持身体锻炼。你要吃得健康。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这些事情……还有睡眠，你知道，睡眠非常重要，因为归根结底，当你睡觉时，你实际上是在清除大脑中的有害物质。

56:06你的大脑里有一个清除系统，它在你睡觉时最为活跃。所以当你睡觉时，它会清除那些有害化学物质，将它们排入你的循环系统，以便你能够排出体外。因此，睡眠也至关重要。此刻，可能还有数百万位家长正在收听这段对话。而这些家长，你知道，他们的孩子会说：我想打橄榄球，我想踢足球，我想打美式橄榄球，我想打冰球，诸如此类。

56:33你会对那些家长说些什么呢？嗯，你知道，每个家长都不一样，每个孩子也不一样。你真的需要了解你的孩子。是他们非得要参加那项特定的运动吗？还是说，他们同样可以在一项非接触性运动中感到快乐呢？

56:52有很多风险较低的运动。所以我会推荐所有这些运动。然后，如果他们选择参与，如果他们觉得，你知道，这是他们愿意在明知有风险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那么，要确保教练非常非常了解脑震荡以及头部撞击所带来的不良后果，即便是那些没有导致脑震荡的撞击。要确保有充分的宣传教育，不仅是对球员，对队友，也对教练进行充分的宣传教育。

57:25然后，你知道，要尽可能推迟进行全接触对抗。我认为应该推迟到球员身体足够强壮、肌肉发达、颈部有力为止。你知道，出其不意的撞击比预料之中的撞击要严重得多，因为当你能预料到撞击时，你的颈部会做好准备，撞击就不会造成像出其不意撞击那样的挥鞭样损伤。如果现在正在收听的是NFL的所有者，是NFL的主席，是负责全球这类联赛的人，那该怎么办？

58:02因为我确实知道，因为我跟其中一些人交谈过，世界上一些最顶级体育团队里，负责球员表现的相关负责人也在收听。几周前，我其实跟一位来自世界顶级团队、负责球员健康的人士见了面。他们经常收听这档播客，还跟我讨论过相关集数。那么，对于那些拥有改变能力的人，你会对他们说些什么？

58:23我会说，要更多地关注那些不会导致脑震荡的撞击。现在人们对脑震荡以及脑震荡的处理已经有了很多认识，但真正重要的是那些没有引发症状、不被视为与脑震荡相关的撞击。要找到办法减少运动中头部受到撞击的次数。把撞击训练从日常练习中移除。鼓励球员更晚才开始进行全接触对抗。以身作则，表明那些亚脑震荡或非脑震荡撞击是需要限制的。

58:59并通过切实解决这些非脑震荡撞击的问题来展现领导力。我们这档播客有一个传统，就是最后一位嘉宾会给下一位嘉宾留一个问题。哦，还不知道这个问题是留给谁的。天哪。现在也请你这样做。你能告诉我你最黑暗的一天吗？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让那天如此黑暗？嗯，我最黑暗的一天——可能有很多天——就是当我不再对自己完全有信心时。

59:32我会怀疑自己。

59:36我不想继续前进，因为我觉得自己能力不足。而恰恰相反，这项工作的出现，是因为我相信自己。我相信自己看到了真相。我相信那是真实存在的事实。如果当时我任由自己的疑虑和自我怀疑限制住，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所以，对于那个问题的答案就是：相信自己，并把它带到它需要去的地方。非常感谢。你是一位先驱。在过去十年左右的时间里，你开启了一场对话，这场对话对世界以及人们对一个此前对许多人来说完全隐形的议题的看法，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60:25您已经完成和正在开展的研究，将拯救许多您永远也无法见到的陌生人的生命。这不仅仅是拯救他们的生命，最终还将延长他们的健康寿命，让他们的生活更加快乐。这不仅关乎他们自己，也关乎他们家人的生活。所以我知道，当您每天都直面现实与真相，而放眼望去，却是一个无法看到或理解您所认知之真相的世界时，那种感觉一定非常令人沮丧。

60:48但请您务必知道，这一切都至关重要。谢谢。我非常感激。那么，正在听节目的各位能如何提供帮助呢？他们可以关注自身的大脑健康，可以积极促进大脑健康。如果他们知道有人正面临困难，就应当引起重视，并告知医疗专业人士。如果有人不幸离世，脑捐献对于加深我们对这些疾病的理解来说，无疑是极其关键的。

61:17不仅是慢性创伤性脑病（CTE），还包括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都可以进行脑捐献。这份遗产将在您离世多年后继续发挥作用。我将捐献自己的大脑。安妮·米基博士，非常感谢您。谢谢。您每吃一次饭，就有一次改善健康的机会。这就是我喜欢Zoe的原因，因为它能帮助我为自己的身体做出最明智的饮食选择。大家可能都知道，Zoe是我播客的一个赞助商。

61:45同时，我也是这家公司的投资者，这一点很重要。我之所以投资这家公司，是因为……Zoe将我的健康数据与他们世界一流的科学相结合。凭借这两者，每当我做出饮食选择并进食时，Zoe都能引导我走向更健康的状态。这意味着我精力更充沛、睡眠更好、心情更愉悦，饥饿感也减轻了。而Zoe最棒的一点是，它得到了近期一项名为“Method Study”的临床试验支持，而这项研究正是科学研究的黄金标准。

62:10一年多以前，我开始使用Zoe，并得以逐周追踪自己的进展，从而了解下一周如何能做得更好。如果您还没有加入Zoe，现在加入即可享受九折优惠。结账时只需使用代码BARTLE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