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m Neumann：WeWork 背后的真实故事、40 亿美元出租车之旅与如何挺过一切
Adam Neumann: The Real Story Behind WeWork, A $4 Billion Cab Ride, And Surviving A $460 Million Debt
嘉宾：Adam Neumann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本篇目录27 章节
§01开场§02在基布兹长大§03母亲的行为如何塑造了他§04他小时候为什么在学校遇到困难§05留下长久影响的童年经历§06他如今为何用不同眼光看待创伤§07为什么金钱不是他对成功的定义§08失败如何改变了他对成功的定义§09‘We’这个概念为何如此有力量§10为什么你要敢于做比想象更大的梦§11人生最低谷时，是什么让他坚持下来§12如何克服自我怀疑§13打造 WeWork 背后的自我怀疑§14努力工作为何仍然重要§15广告§16优秀的团队成员是什么样？§17他与孙正义的初次会面§18扩张前如何打好基础§19广告§20如何从噪音中找到信号§21当所有人都有意见时，该听谁的？§22专注为何是成功的关键§23WeWork 究竟出了什么问题§24妻子的建议如何改变了他的看法§25他学到的五条重要经验§26一切崩塌时 Ben Horowitz 写给他的信§27他给创业者的最后寄语§01开场
我有一周内从 13,000 名员工变成只剩 3 名员工的经历。WeWork 是全球实体业务扩张速度最快的公司之一，但最后一切都出了问题，我们失去了一切。2019 年，我们提交了 S-1 上市文件，公司估值约 470 亿美元。S-1 显示过去三年亏损 30 亿美元，还披露你当 CEO 时注册了“We”这个词的商标，再卖回给公司。这不是真的。
有些人认为我是在《华尔街日报》报道后才被解雇的，不是真的。我想直接听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真的想谈这个？当然。轮到你了。WeWork 的业务发展速度超过了我的成长速度。每往前一步，我就开始被自我膨胀冲昏头脑：20 亿估值、日本 10 亿估值，另外中国又有 50 亿估值。事情突然变成了钱。
我忘了我们最初是为了什么。后来我失去了方向，大家也都跟着失去了方向。接下来，我们被迫在还没准备好的情况下上市。IPO 不顺利后，你辞去 WeWork CEO 职务。是我主动辞职的。我刚辞职，马上就被人背后捅了一刀。唯一的教训是：如果你要刺杀国王，就得杀到底；如果你没杀成，我会回来反击。你为什么决定再创业？
因为你从那些报道里已经拿到近 10 亿美元。你知道这有多难。我现在才意识到，在 WeWork 我做对的事比做错的多得多。不是多 10%，而是多 95%。你可能还没完全抓住我在说什么。你之前采访的那些创始人，他们好像没人这么说。我们来谈谈。首先……各位，节目开始前我想请大家帮个忙。算法会把你关注的节目的最佳内容更显眼地推荐到信息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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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在基布兹长大
Adam Neumann，过去几个月我有机会和你短暂认识。很快我就觉得，你和我认识过的几乎所有创始人、CEO，甚至所有人都不太一样。你有一种少见的深度、哲学和视角。我的问题是：你能成为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人，是不是和早期某段特殊经历有关？是什么故事塑造了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
我认识一个人时，常从同样的问题开始：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有这些想法？我先说，我首先是丈夫，这是我最重要、最自豪的角色。然后我是父亲，有六个孩子。之后是朋友，友谊对我很重要。再之后，我才是创业者。
§03母亲的行为如何塑造了他
我认为每个人都有非凡而完美的灵魂。别人看我们时，看到的是我们以为自己所处的位置，与潜能之间的距离。我觉得，正是这段差距定义了一个人。我的人生中，有时是年幼时无法控制的因素，有时是长大后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一直努力缩小这段差距。
你说有些事不受自己控制。根据我读到的内容，你早年的环境挺不稳定，因为你母亲患有躁郁症。能带我了解一下当时的生活吗？当然。任何故事都有两面。
§04他小时候为什么在学校遇到困难
我父母都是医生。小时候我看着他们照顾病人，有时觉得病人排在我们前面。比如我和姐姐从不生病。无论病得多严重，我们去找做肿瘤科医生的母亲，她都会说：‘我的病人病得更重，去上学。’这算是最早的经历。二年级时，我父母离婚了。
那对母亲很难受，她需要换个环境，于是我们搬到了美国。你看这张照片吗？看过。这里有个笑容灿烂的孩子，是小时候的你。看到这样的照片，我常会好奇：那个孩子没有说出来的部分是什么？那种情绪底下，他当时在想什么？
我觉得挑战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我只在搬到美国后才看到母亲的情绪变化。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姐姐和母亲。她白天照顾病人，晚上 8 点回家后，家里就鸡飞狗跳。我记得很多事，其中一件是她让我们洗碗。
那是我们的唯一家务。无论如何，我们就是不洗。孩子有时没法用语言反抗，就会用行动反抗。她回家看到碗没洗，就把碗全扔到地上，然后哭着开始捡碗、拖地。两年里，每个晚上都以这种类似的场面结束。我和姐姐都觉得整个经历太疯狂了。
有一天，她买了一套漂亮的碗碟，回家后又要扔碗。我们发现她只扔便宜的那套，不扔自己喜欢的那套。这给了我们一点提示：也许她对正在发生的事有一些控制能力，并非完全失控。现在回想，我想家里可能经常争吵。
我现在看到自己的小孩，会觉得孩子一定会困惑：父母不和睦、不站在一起。孩子能依靠的只有父母。我最想说的是，如果没有母亲当年的状态、没有我成长中经历的那些挑战……我们谈的是躁郁症，它带来很多问题。
可以多说，也可以少说。要是列一张清单，数一数童年里可能发生的所有坏事，我几乎每项都能勾上，包括那些我们不愿谈的严重事情。尽管当时很糟，22、23 岁时我确实很生气，对童年感到愤怒。直到遇见后来的妻子 Rebecca，她很快向我介绍了一种灵性修习。
我们约会一周后，她对我说：‘你人不错，潜力很大，但你不是我想要的人。’我很惊讶。当时我住在纽约，姐姐是超模，我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我问：‘你说我不是你想要的人，是什么意思？’她说：‘你没有灵性层面，太专注于物质成功。’
‘你想成功，但没有真正理解人生的游戏。我想找的是追求真正快乐和满足的人，而真正的快乐和满足不是来自物质。’她说的和别人对我说过的话完全不同，我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停下来想了想，问她：‘你说的灵性人生，要怎么探索？’
她说需要练习。对我来说，那种练习从卡巴拉开始，但每个人可以有不同方法。我很快学到一个区别：命中注定和自由选择。很多人不理解：既然事情命中注定，我们怎么还有自由选择？
我的解释是，你人生走到一个岔路口，选择左边而不是右边，事情都顺利发展，这就是命中注定。你走到同一个岔路口，却选了右边，结果重重摔倒，所有人都看着。你停下来，从中吸取教训，承担责任，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都有原因，我要从中学习，变得更坚强。’就像一把被锻造出来的剑。
你受到的锤炼越多，变得越强。你吸取教训，回到人生中继续前行，把教训用上。于是灾难、悲剧或诅咒都能转化为祝福，变成‘命中注定的安排’。
§05留下长久影响的童年经历
成年后遇到人生崩塌时，和童年的经历相比都不算什么。我会想：‘没关系。我有妻子、孩子和亲密朋友。我们深呼吸，再从头开始。’这种韧性，遗憾的是，要通过经历非常困难的事才能获得。如果你正在经历艰难时刻，觉得前路黑暗……
我鼓励你记住：夜色最深的时候，就在黎明前一刻。
你刚才提到，有些早年经历以前没说过，因为你说了有些事通常不会公开谈。不是公开谈，而是说我以前只在内部谈过。我曾在雇主面前说过一些事，可能有 10,000 人听到，但不确定有没有传到媒体上。缺少的是什么？
你真的想谈吗？我想谈。如果你愿意，我也愿意。我讲两个例子，也许能帮助经历类似事情的人。你提到的打人之类的事。躁郁症患者情绪可能很快变得极度愤怒或极度开心。情绪高涨时，一切都很棒，他们会和我们玩游戏。另一面是自杀威胁。
如果你的母亲是唯一的家长，却威胁要自杀，身为两个孩子之一，你会想：‘那谁来照顾我们？如果她真这么做了，会发生什么？’我有很多记忆，最近又想起一件。我们住在基布兹，那是从美国搬回来后住的地方。
母亲想给我们一种特别的体验，于是搬进一个社区，那里的人共享许多东西。这也是我后来喜欢社区生活的原因之一。有一次我们大吵一架，她说要自杀，拿起一把刀。我记得她拿着一把大刀。我说：‘不，不要这样。’我记得自己觉得必须阻止她，否则她会当着我和姐姐的面自杀。
我抢下刀，我们扭打起来。姐姐坐在那里哭个不停。我喊不，她喊是。整个场面太疯狂了。你当时几岁？12 岁。这只是一个例子。还有更多，如果你想深入谈，我也可以。二年级到四年级期间，我曾被一个比我大至少六七岁的人侵犯。
当时我甚至不知道发生的事情不对。很多年后，我和 Rebecca 在汉普顿，她说：‘Adam，你要明白，孩子那么小却遭遇这种事，并不正常。’我以前完全没理解。这也让我明白了很多关于儿童的事情。再次说到父母、社会和学校的责任：必须照顾好孩子，知道他们身上正在发生什么。
天哪，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他们身上。你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起步，只知道现在看到的样子。如果你真的了解他们，知道他们走过了多远，你会非常敬佩他们，也不会那样评判他们。所以我觉得，我们每个人走进一个房间时，都应该努力促进团结。同一句话，你我既可以用来拆散人们，也可以用来团结人们。
§06他如今为何用不同眼光看待创伤
用能团结彼此的方式说话需要更多努力。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继续分裂、不断分化，我会担心。听起来，成年后你能够理解早年的经历，并形成新的视角，重新看待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及其意义。正如你说的，你把它视作某种原因造成的，或至少从中学到了东西。
一直都是这样吗？我有时会回想自己的经历，觉得人生前半段是被拖着走，之后才有机会握住方向盘、自己驾驶。一段是无意识的，另一段更有意识，也更深思熟虑。我想知道你在青少年时期和二十多岁时，是否已经有现在这种智慧和视角，如何随时间演变的。
我可能每天晚上都会哭着睡着，一直持续到 14、15 岁。我记得……如果问我妹妹，她会说我曾告诉她：‘总有一天我会非常成功，然后照顾我们。’这是我当时常说的话，我自己都完全不记得了，是她告诉我的。我想那是我试图掌控处境，努力解决所有挑战的方式。后来我和 Rebecca 创办了一所学校，她做得更多，我帮了些忙；那已经是第五所学校了。
我们在学校里教孩子们如何与自己建立联系、如何成为比自己更大的事物的一部分。如果小时候有人教过我这些，我理解了还有更大的图景，我觉得自己本可以更好地应对，早点度过那些艰难的年份。
§07为什么金钱不是他对成功的定义
更快认识到：发生什么我无法控制，但我可以控制自己的回应。回到你说的驾驶方向盘。你在开车吗？你这么问，我也开始怀疑自己了。我会怀疑。那我接着问：你如何定义成功？我现在对成功的定义……今天早上坐电梯来这里时，我还在想这件事。
我未婚妻周末转向我说：‘Stephen，我觉得你现在拥有的已经够多了。’说完她又停了一下，收回了这句话。但这让我开始思考什么才算足够。我觉得是持续向前，追求对我重要、具有挑战性的目标，并和一群人一起努力，这就是成功。它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我正在玩的这场游戏没有领奖台。顺便问一下，她说你已经够了，是指物质上的东西吗？
是。我觉得社会让我们相信，只要取得成功、拥有那些物质，就会抵达某个数字，填满内心的空洞。我知道这话对还没成功的人来说很难听，好像你已经成功了才这么说。我只是在分享自己学到的东西。我认识很多非常成功的人，幸运的是认识不少，但从来没见过谁因为达到某个数字或拥有某件物品就变得快乐或满足。
我不认为人生是这样运作的。你未婚妻比较有灵性，是吗？告诉她我很惊讶她会这么说。我觉得她有更深的意思，只是没说出来。她说你已经够了时，我会追问成功的定义。我们先把这件事说清楚，再讨论：你是否已经成功、是否正朝成功前进？
如果我们对成功的定义一致，就能朝同一个目标努力。如果一个人把成功定义为赚最多的钱，另一个人把成功定义为最满足、最快乐、最有生命力，那他们玩的就是两场不同的游戏。那你的定义是什么？临终前一分钟，当你知道时间到了，身边只剩下爱你的人：孩子、孙辈、朋友、朋友的孩子，以及你一生中培养出的所有爱。
我认为这些爱会延续到之后无论发生什么。因此我对成功的定义是：临终前，你感觉如何？你是否内心充实、被爱包围，觉得人生是一段美妙旅程？还是感到遗憾，或有其他感受？
§08失败如何改变了他对成功的定义
我告诉你，人离世前会发生一件事：自我会彻底消失，不再有秘密。回到我们一开始说的灵性研究里，地狱的定义是什么？你会瞥见灵魂本来拥有的全部潜能，看见它本来有多完美、可以达到多高，以及你实际上走到了哪里。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就是地狱。2010 年你 31 岁时，和合伙人 Miguel 坐下来……
Miguel McKelvey。你们在白板上画了 WeWork 的草图。如果当时我问你成功是什么，你会说‘爱’吗？还是说别的？我想会说别的。我的重大转变是在遇到妻子以后。你给我看的这张图是那时画的；当时 Rebecca 已经教我人生这场游戏四年了，我开始有了进步。我可以告诉你当时在想什么。
当时说的不会是爱，而是‘We’。你看那张图，上面写着：We work、We live、We give、We share。我不记得完整内容，已经十年没见过了。那从来不只是桌子和椅子，而是要创造一种世界，让人们不仅仅谋生，还能建立生活；那是比我们自身更大的东西。把时间往前倒回十年，假如那时我问 21 岁的你长大后想成为什么人，你会怎么说？
21 岁？这挺丢人的。是啊，我替 21 岁的自己感到不好意思。你当时想做什么？亿万富翁。21 岁就想成为亿万富翁？很遗憾，是的。为什么？我以为赚到钱就能弥补童年的空洞。16 岁时呢？我想那时说的是百万富翁，16 岁的我可能还不知道‘亿万富翁’这个词。
数字变大是因为世界也变了。我以为赚钱能填补童年留下的空洞。当时回想起来，童年很艰难，也很动荡，充满负面经历和虐待。但我以为赚到钱就能解决。后来我又做了三家公司，都没成功，直到遇见 Rebecca。她对我说：‘你一直在追钱。’
‘你永远追不到。即使赚到，也不会让你快乐。’她说，追钱就像追求酷，你本来就很酷，不需要费劲追。谢谢你。你不喜欢穿鞋。对，我不喜欢穿鞋。没关系。她说：‘追钱这条路行不通。追女孩也一样，越是想要一个人，越要深呼吸。’
她还说：‘就算你按现在的方式追到了钱，它不但不能满足你，还会伤害你。’于是我问该怎么办。她说：‘你很有才华。找出自己的超能力。’这是我第一次听人用‘超能力’这个词。她说：‘你要把自己的超能力和一件真正对世界有意义、你有热情、能带来改变的事结合起来。’
‘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
§09‘We’这个概念为何如此有力量
‘只专注于让这件事成为现实。员工想加入这样的公司，投资人想投资这样的公司，消费者也会购买这样的公司。其余的东西会随之而来。’她说，只要你真的做这件事，钱会像从天上掉下来，比你能想象的还多。我当时想：‘我想娶这个女人。’我们认识三个月后我就向她求婚了。你白板上的‘We’概念当时是核心：2010 年，你和合伙人 Miguel 卖掉公司后，在墙上画了这张图。
我觉得那家公司叫 Green Desk。对。卖了多少钱？大概 150 万美元。我们有三个合伙人，每人分到 50 万。对方不想一次付清，只给了我们 30 万，剩余部分分四年付给我和 Miguel。我记得我对他说：‘Miguel，你把钱留着，我会把它花光。’那是我们第一次赚到钱。
‘你把钱留着，给下一家公司用。’顺便说一句，这就是宇宙运作的方式。宇宙会向我们传递信息，设计开始出现，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有点像偶然中的巧合。我们第一栋 WeWork 大楼的房东不肯租给我们，除非我们开一张刚好 30 万美元的支票。那笔钱正好在 Miguel 的账户里，于是钱就从那里流到这里，WeWork 就诞生了。
这到底是什么？好，Green Desk 当时是什么？Green Desk 创建于 2008 年 5 月，正值经济衰退、世界崩盘。那之前 Miguel 和我认识了。他是建筑师，我经营一家婴儿服装公司。我们在同一栋楼里，我的室友把我们介绍给彼此，我们总聊着要做出一番事业。楼里有个房东，每天看到我就说：‘Adam，你的婴儿服装生意很烂。’
我问：‘Gottman 先生，为什么这么说？’他说：‘我太太有八个孩子，喜欢买婴儿服。她一次都没从你那儿买过。我不知道你怎么付得起房租。你的衣服太差了。’我说：‘Gottman 先生，你在这附近拥有很多房地产。’他说：‘没错。’我说：‘你的房地产也很差，全都空着。’他反问我为什么。我们就这样来回争论了四个月。一天他看着我说：‘Adam，如果我给你一栋你一直说很烂的大楼，你会怎么处理？’
他带我上楼，给我看一整层漂亮的空间。我问他收多少租金，他说每月 5,000 美元。我说：‘你现在一分钱也收不到，但假设原本能收 5,000。’我说：‘我是小企业主，不需要这么大地方。我们把它分成 15 个小空间，每个收 1,000 美元，再雇一位前台接待，工资 2,500 美元。总收入 15,000，扣除接待员费用后还剩 12,500。你拿 7,500，我们拿差额。’
他让我考虑一下。第二天他打电话说：‘我喜欢这个想法。但别只做一层，把整栋楼都拿去做。’楼有五层，我们可以共用一个接待员，费用更低。于是我们在 Craigslist 上发了五则广告，启动了 Green Desk。一周内出租率就达到 92%，一个月内现金流转正。这对我来说是新鲜事，因为那是我的第四家公司，以前从没实现过正现金流。
公司很快就成功了。六个月到一年后，我和 Miguel 开始想把 Green Desk 扩展到全国。我们去找房东，他不感兴趣。我们向他要 2,000 万美元，提议把公司平分，他不接受。于是我们开始筹划。没过多久，他说：‘我来买下公司。’接着我们开始构思 WeWork。你是在白板上画出这幅图的。
是 Miguel 画在墙上的，那不是白板，墙是玻璃做的。Green Desk 的墙都能当白板，因为那里每个人都在创造、发明。这张图上写着：社交生活、商业、朋友。你在之前节目里采访 Ben Horowitz 时，他说：‘Adam，你一直只有一个想法。’后来主持人还解释说，他不是说你真的只有一个想法。
当然，你脑子里有这些想法。我对 Ben 说：‘你说得对，WeWork 和这里谈到的 flow 概念没那么不同。这一切都和朋友、生活、工作中的基本需求有关。’我已经很久没看这张图了，里面还有金融科技、旅行和其他内容。对看不到画面、正在收听的人来说，它是一个里面有很多小圆圈的大圆圈，分别代表旅行、健康、社交生活、朋友、共同工作、同事支持、生活所需和工作仪式。
工作仪式。我的确比你更看得清楚，但这些内容说得通。这就是 WeWork 的构想。有些人会说：‘你们不该从办公桌椅发展到这么多类别。’但这个想法在摆出第一张办公桌之前就已经有了。本质是什么？我们认为这个世界需要社群。我们的使命是创造一种世界，让人们能真正生活，而不只是谋生。
这是一个覆盖完整生活方式的圆环，非常理想化。我的建议是：任何正在创业的听众，一开始就要有愿景，尽可能大胆地做梦，直冲星辰。因为如果你不瞄准星辰，连月亮也到不了。大胆设想。然后深呼吸，回到基础。
§10为什么你要敢于做比想象更大的梦
第一步要做什么？第二步呢？第三步呢？人生和创业的秘诀是同时待在这两个地方：一方面，我要走得很远；另一方面，我刚起步，所以得卷起袖子、拿起扫帚开始扫地。我得挨家挨户敲门、认识人，做任何创业初期必须做的工作。
我们都谈谈这个：一边是前线，一边是你说的云端或月亮。为什么要有大梦想？为什么梦想规模很重要？我觉得那是显化的秘诀。有人问我：‘Adam，显化的诀窍是什么？怎么从无到有？’我认为顺序是：先相信。如果你和我有个大点子，首先得相信它。
真正的信念需要时间形成。你知道什么时候才看得出一个人是否有信念吗？不知道。是在事情非常艰难的时候。事情一切顺利时，信念无从检验。我记得 WeWork 爆发危机之后，大约第五天，公司全面崩盘，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的时候，我的灵性导师打来电话。他有将近两年没和我说过话了，而此前我跟他学习了八年。他问：‘Adam，你怎么样？’我说：‘现在不太好，情况很糟。’
他说：‘很好，这就是我打给你的原因。’我问：‘为什么打给我？’他叫 Eitan。我说：‘Eitan，你为什么打给我？’他说：‘我想确保你还记得我们这八年学到的两件事。’我说：‘Eitan，我们学的可不止两件，八年来每周学两次，有无数内容。’他说：‘不，你漏掉重点了，我们只学了两件。’我请他提醒我。
他说，第一件事是：‘爱人如己，其余一切只是注解。’我停下来想了一会儿，说：‘我们聊聊这句话对你意味着什么。’这句名言大家常听到，我的理解是：要对所有事物的复杂性保持同理心和慈悲心，包括好的、坏的、中性的，以及你不理解的部分——就像我如何对待自己一样。
我知道自己是个复杂、多面、不完美的人，有优点也有缺点，我能接受这些。但我们对别人往往没那么宽容。说得很好。换句话说，爱人如己意味着你得先爱自己。要爱自己，不仅要承认自己喜欢的优点，也要承认自己的弱点、失败和错误。
只有能够原谅自己，才有可能在经历这一切之后仍然爱自己。所以，爱自己的真正诀窍是原谅自己，不要背负罪疚感，明白这些事都是让你成长、改变、走向下一阶段的教训。回到那把剑的比喻，你是一把正在锻造的剑，每受一次锤炼，就变得更坚强。你感受到这一点、学会爱自己之后，才能爱别人。
这是他告诉我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就是我们前面说过的：‘请记住，黑夜最黑暗的时刻，就是黎明前一秒。’
§11人生最低谷时，是什么让他坚持下来
如果一切都顺利，大家都说你是天才、都想和你做朋友，那并不能检验信念。信念只有在一切崩溃时才看得出来：朋友也开始质疑你，电话不再响起。如果一个人那时仍然有真正的信念，他导师说：‘只要你能经历这段经验，仍相信自己、保持积极和快乐，成为我知道你能成为的人，你无法想象未来会有什么等着你。’
你在最艰难的时候相信什么？我相信上帝、自己、妻子、孩子，也相信即使此刻我不知道事情为何发生，我最终会因此变得更坚强。我记得那天早上。前一天深夜导师打来电话。第二天早上 6 点，我走下楼去找那三个人。他们是我家族办公室的合伙人，不算员工。我曾一周内从 13,000 名员工变成只剩三名。
我们每天早上 6 点开会。当时公司完了，已经破产。他们三个月前才加入，以为要管理一个价值 50 亿到 100 亿美元的家族办公室，现在面对的是不断累积负 4 亿美元利息、全面破产的局面。我想到很多曾和我一起工作、享受成果、成长并赚钱的朋友，但在我最需要一个小小支持的时刻，很多人都不在。
这三个几乎算陌生的人却站在我身边。他们看到我在微笑，心里很紧张。我问他们怎么了。他们说：‘Adam，你为什么在笑？’他们觉得我疯了，因为一切已经结束。但我说：‘我笑是因为我记得黑夜最黑暗的时刻就是黎明前一秒。也记得只有事情艰难时，才真正能检验信念；一切顺利时看不出来。’
我相信也知道事情会好转，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为什么会这样，但最终会朝好的方向发展。我们会从中学到很多，等真正困难来临时，也会准备好应对。大约十天后，情况开始朝非常积极的方向好转。我们回到故事的开头吧，我想按顺序聊聊几个关键时刻。
刚才我注意到，你说起那三个人时情绪有点变化。还有一件我学到的事：如果你现在还没经历过，迟早会面对。我敢说你有很多朋友。你觉得朋友就是这样定义的。对。我要告诉你一个关于他们的秘密，抱歉，但只有当你跌落谷底、真的需要他们时，你才知道哪些是真朋友。
我还可以告诉你，你会不会跌落谷底。如果你想做得非常非常大，基本上肯定会摔下来。有人告诉我：‘Adam，这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不会自负，我能一直掌控一切。’我遇到过许多年轻有为的人这么说。我会说：‘哦，你还没做得够大。如果你真做得非常非常大，这也是其中一部分。’
人生不在于……我们跌倒是正常的，关键在于怎么爬起来。跌倒次数越多，爬起来的机会就越多。如果你练习爬起来足够多次，也许之后就不会那么容易摔倒，最后会非常擅长应对，然后才有底气向星辰进发。你问我为什么提到那三个人：我不太了解他们，但他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12如何克服自我怀疑
我很重视忠诚，甚至有点过度忠诚。只要你在我困难时陪过我，我就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即使你犯了错也一样。
§13打造 WeWork 背后的自我怀疑
很多创业者会有流行文化所说的‘冒牌者综合征’，会怀疑自己、缺乏安全感，不断反复思考：‘我真的能做到吗？我从来没做过。’这和你刚才说的信念似乎有矛盾：有时他们不相信自己。你对这些人有什么建议？你也有过怀疑吗？你画这张图时怀疑过自己吗？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我做 WeWork 时，信心非常强。我确信它会成功。很多人可能把我的确信误解成别的。我只是非常确定，这项服务对世界有需求。
我开始经营 Flow 时，情况不同了。我有了家庭。我第一次做 WeWork 时没有孩子，只有 Rebecca 和我。把自己投入一件事很容易，每天工作 18 到 20 小时，一周七天，做得很开心。除了这件事，没有别的牵挂。WeWork 的增长速度极快，尤其对那类公司而言非常罕见。我想直接听你说说，是什么因素促成了这次迅速崛起？
我在纽约和伦敦都当过 WeWork 的客户。有哪些东西是我没看到的？原因是什么？WeWork 于 2010 年 2 月创立。我认为这就是它本来可以、也应该发展的方式。对听众来说，最开始我们就非常清楚，正如你从‘圆环’图里看到的，使命比我们自身更重要。
当你参与的是一项比自己更宏大的使命，紧迫感就不只是‘我说了要现在做’或‘我们说了要现在做’。当你真的觉得使命需要尽快实现，就会知道不能浪费时间，因为事情非常重要。我们从第一个项目开始。我个人也很擅长把人们聚集起来，喜欢创造社群。
如果方向明确，我也喜欢快速行动。我不相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当你把比自己更大的使命、速度以及不接受‘不行’结合起来，奇迹就会发生。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原因。能举个例子吗？可以，例子很多。我们从 WeWork 早期开始，因为事情一开始就很奇妙。
除了使命之外，还有一件事让 WeWork 成功：团队非常投入。他们相信这项事业，把它当作自己的使命，视为参与某种更大事业的经历。当你让一群人朝同一方向行动时，几乎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我给你举个例子。那是第二栋 WeWork 大楼，我们要铺地板。
当时我们只有 9 万美元，没有更多钱了。每层楼的报价大约是 20 万美元。我对 Miguel 和在场的几个人说：‘我们必须按这个预算做。’他们说：‘不可能，我们问了五家，报价都一样。’我问：‘那地板本身多少钱？’大家说，木地板是设计的重要部分，大概要 3 万到 4.5 万美元。我问：‘为什么？’
他们说：‘什么为什么？这是报价。’我说：‘能拆分一下报价吗？用了多少块地板、多少钉子、多少胶和橡胶？每个人工作多少小时？每个人的成本是多少？’没人答得上来。于是我想到可以换一种方式谈判。我给排名前三的承包商打电话，说：‘你们可以在成本上加 15%，我觉得这是合理利润。’
你同意吗？当然同意。三家承包商都说可以。我说：‘好，那我得逐项看看成本，自己去询价，看看能不能做到 15% 的利润。’很快，第一层楼的成本就降下来了。原本要 3 万到 4.5 万美元，现在只要 1.2 万。一个和我合作的人说：‘Adam，从来没人这样跟我合作过。’没多久，他们就加入我们，组成了自己的内部施工公司。
我们意识到，只有自己掌控施工，才能拿到合适价格、按足够快的速度推进。所以这不仅是拒绝别人说不，也要用逻辑深入研究。也可能我研究后仍然拿不到更好价格，但我说的是建筑行业普遍面临的挑战，也是 Flow 目前要解决的问题之一。Elon 会把这叫作‘从第一性原理推理’。
我有过类似经历。他大概会这么说。根据我的了解，在 Flow 我们很敬佩 Elon，觉得他非常了不起。但有人拿 Elon 举例时，我们会说：‘不是每个人都是 Elon。’我们不会把他当作人人都能照做的范例，只是从他身上汲取灵感。我有个朋友的女儿在 SpaceX 工作。据她说，Elon 能让一位工程师花六个月专门解决一个问题，比如一颗螺丝或一个连接件，最后做出的东西不仅比 NASA 的方案简单一倍，而是简单 500 倍，还更便宜、更快、更轻。
是啊。你可以把它叫作第一性原理，也可以叫作不断追问‘为什么’。如果你是创业者、员工或合伙人，都该问为什么。人们不问，是因为不想显得无礼、不想麻烦别人，或太在意别人喜不喜欢自己。质疑供应商或现状，会被视为添麻烦。我想换个角度说说人们为什么不问。
因为他们不问自己为什么。话题又回到了同样的基本点。是啊。如果一个人习惯问自己为什么、质疑自己、发现问题并享受改进的过程，他就不会害怕问别人为什么。如果你问别人为什么，而对方不愿回答，你会想：‘你在隐瞒什么？’
我谈这些时通常会先告诉供应商：‘我希望你赚钱，没人想让你亏钱。但我们肩负一项使命。如果我多付了 20%，那就少了 20% 的资金，没法再建一栋楼、服务另一个社群或街区，Flow 就少了一次参与机会。’这让我觉得很有道理。我们公司有个 Slack 频道，叫‘纸墙’。
这个频道是鼓励团队去推纸墙。纸墙看起来很坚固，但你一推就会发现它其实是纸做的。你要追问、试着推一推。我有个员工在我的其中一家企业做了四年动画制作。我问他：‘做一段视频要多久？’他说 30 分钟。后来我意识到我听错了，他说的是九天。
对吧？他为我工作四年，做一段视频要九天。后来我们想做每周一期的频道，我需要他三四天内完成，好让团队其他人继续推进。我再问他要多久，他仍说九天。因为公司已经建立了推纸墙的文化，我就问：‘为什么？’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我好像问的是：‘要怎样才能两天内做完？’
他说：‘Stephen，你只需要给我买台新笔记本电脑。我现在的电脑很旧。’我当时想：‘天哪，我都付了他四年工资了。’想想看，仅仅因为我没问这一个问题，四年里浪费了多少时间。而且正如你说的，他自己也没提过，不知道自己被纸墙挡住了。WeWork 第一年开了一栋楼，第九年时每天开两栋楼。
业务覆盖 130 个城市、50 个国家、70 种语言，每栋楼有 100,000 平方英尺。也就是说每天新增 200,000 平方英尺，对欧洲听众来说约 20,000 平方米。当年只能做一两个项目的同一批人，后来成了领导者，帮助公司实现了全球实体扩张史上最快的增长之一。同一批人。学会推开纸墙、认识到事情都有可能之后，快速增长和动能的秘诀就出现了。
如果公司开始快速增长，你今天能做到的事，会让你惊讶三个月、九个月后能做到什么。两年后回头看，你会不敢相信自己当时的能力。我经常告诉人们：‘我做不到，这需要三个月。’我会说：‘我见过有人做到，别管我怎么知道。现在更容易了，我已经经历过。你只需要相信。’
这又回到信念。接下来我们需要建立系统和流程。现在有了技术，尤其是 AI，我觉得可以加快很多事情并做得更好。说到你的公司，你上次和团队围成一圈交流是什么时候？总共有多少员工？大约 200 人。200 人不少。但你可以挑 30 人坐进一间屋子，问他们个人在做什么、内部流程有什么问题、遇到什么挑战、什么在阻碍他们。
如果他们愿意聊，其他同事也会听到。大家很快就能互相帮忙：‘我记得你说过这件事让你很为难，你缺乏自信、不喜欢公开发言、有点爱评判别人、对自己太苛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一旦团队习惯了内在成长，业务的外在发展也会随之受益。
§14努力工作为何仍然重要
WeWork 的业务增长速度超过了我的成长速度，这就是一切出错的地方。我觉得，公司成长比创始人快时，通常会有两种结果：要么公司崩盘；要么创始人奇迹般撑住一切，但按我的经验，他们不会感到满足和快乐。如果不满足、不快乐，为什么还要做？对正在创业或想创业的人来说，努力工作有多重要？
努力工作确实是个有争议的话题。有些人说工作与生活平衡最重要；也有人说创始人必须每周工作 100 小时。顺便说一句，我对这个问题有了新答案：努力是最重要的，但得先定义什么叫努力。创始人的努力不只是看在办公室工作了多少小时，还要看你投入多少时间经营业务。
你投入多少时间提升自己？随着成长，你会成为更好的领导者、更擅长融资，也更会表达业务。努力是唯一的办法，不能只投入 50%。创始人还知道：我决定是否重新创业做 Flow 时非常难，因为我知道不存在只投入 80% 或 90% 的情况。
要么 100% 全情投入，否则就做不成。努力有多重要？最重要。努力包括什么？一部分是投入业务，一部分是提升自己。如果你结婚了，也要投入经营关系；如果有孩子，也要投入陪伴孩子。家长们，如果想知道自己需要改进什么，就听听孩子怎么说，他们知道。你刚才提到全神贯注时会出现某种神奇状态。
是啊，你说投入 90% 不行，100% 才行。这里的神奇之处是什么？当你 100% 投入时，就没时间怀疑、提问或害怕，因为你全身心都在其中。如果你一边想着如何保持工作生活平衡，一边做事，就做不出伟大的成绩；即使做成了，也远没达到潜能。
不过，我重新定义了 100% 投入。我们谈过 Warren Buffett，他不是 100% 投入吗？当然是。他日程排满了吗？没有。他会留出空白来开重要会议、阅读、建立联系。全情投入有不同方式。但我认为，人生必须 100% 投入。这就是我喜欢冲浪的原因：在浪头上时，如果你不专注、不在心流里，就会被浪打下来。
如果创始人同时经营两家企业、追求两个不同使命呢？我们在 Flow 常说：‘你不是 Elon。’我会告诉他们，你不是 Elon。能同时做好两件事的人极少，Jack Dorsey 是我想到的少数例子之一。但同时做好两家企业很难，做好一家都不容易。即使那些人做到了，也是在先把一家企业做得非常好、积累了大量资源之后。
§15广告
我不知道你想到的是谁，但我确实见过一些同时做两件事且还算成功的人。他们往往没时间做个人成长。他们把第一家公司做得很好，有了多余时间，就用来做第二家公司。按我的经验，这通常是逃避真实生活的借口。如果你已经在做一件有意义、让你满足的事业，为什么还需要另一件？
你在逃避什么？你真正没在做什么？这是我要问的问题。也许有人真的是例外。‘抱歉，我没赶上那场融资会。你能告诉我错过了什么吗？’我面前的是 Whisperflow 的新款会议记录工具。对我来说，这是改变工作方式的工具。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参加很长的会议，和不同团队、不同部门交流。
我一周可能开 40、50 场甚至更多会议，也会坐在播客里听各种有趣内容，需要专心对话。Whisperflow 的会议记录工具会记录我一整周的所有背景信息，标注是谁说了什么。我可以查询自己忘记的内容、待办事项，以及我答应做但还没做的事情。
它帮我建立起对生活中所有事情的整体背景了解，简直像超能力。我很喜欢有人在街上遇到我，知道我是 Whisperflow 的投资人，还告诉我这个工具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这是生产力领域公开的秘密。想试试的话，访问 whisperflow.ai.com 下载体验。用了以后，你就会明白我们为什么让他们赞助节目。
真棒。我看到一个统计数字，非常震惊：销售团队大约一半时间花在行政事务和手动更新 CRM 上，而不是销售，这会严重损害利润。这也是十年前我在上一家公司开始用赞助商 Pipedrive 的原因之一。它是一款智能、由 AI 驱动的销售 CRM，最近还推出了内置 AI 会议记录员等会议智能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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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事必须慢一点，才能真正走得快，也要了解自己的弱点。我在 WeWork 没能建立出色的技术团队，这是事实。如果我要再次创业，打造一家比 WeWork 更大的公司，就得找合适的合作伙伴，知道自己不懂什么，让他们来带队。我们请过四位 CTO，最后一次面试我让 Ben 来做。
我想问的就是这个。很多创始人知道自己不懂某些领域，比如财务。他们找人来面试，对方说自己非常擅长财务，但创始人不懂财务，根本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不是高手。你怎么避免招到自己无法评估能力的人？
我选择说实话的合伙人。Mark 和 Ben 参加董事会会议时，Mark 是董事会成员，Ben 也会参加。背景说明一下，Mark 和 Ben 是世界上最知名的投资人之一，也投资了你的新公司 Flow。对，我补充一下：Mark 和 Ben 在 A 轮和 B 轮一共向 Flow 投资了 4.7 亿美元；我、Adam 和家人个人投资了 3.5 亿美元。我们一起创办公司时，就希望彼此利益一致。
我们一起买、一起卖，什么事都一起做。董事会会议通常早上 8 点开始，下午 5 点结束，非常漫长。我们讨论一切，也很喜欢作为团队共事，并且真心尊重彼此。我们会认真准备，但也不会花太久时间，因为都很忙。我们通常提前一周开始准备，盘点那个季度做过的所有事情。
一停下来看看，就会惊讶三个月里做了这么多事；平时不停干活时，根本没注意到。这很有用。我们整理董事会材料，提前几天发给他们，他们真的会读。然后他们来开会，通常是早上 8 点半到下午 5 点。结束后，我会和两人一起吃晚饭。我们坐下来后，我通常会先说……
‘请告诉我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第一次问时，他们有点不自在。第二次，我记得 Mark Andreessen 摆出准备好了的样子，Ben 也拿出了笔记。这才是真正的合伙关系。我们每次都会这样做。对创业者来说，如果有机会，a16z 是我认为全球最好的投资机构之一，也是最值得争取投资的地方。
§16优秀的团队成员是什么样？
如果你是创业者，也可以看看 Benchmark。他们曾把我、Uber 的 Travis、Square 和 Twitter 的 Jack Dorsey 等明星创始人赶下台。选择投资人时，要看他们的历史：他们会支持你这样的创业者、帮你成长，还是有和创业者冲突的历史？
是的。如果他们有和创业者冲突的历史，就别选他们。刚才我们提到两件重要的事：第一，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也把技术当作例子；第二是 A16Z 的故事，说明合适的人和合伙人多么重要。如果只能选一项，正确的投资人、员工和合伙人是最重要的。那你从员工身上学到了什么？
怎样才算优秀的团队成员？如果员工出了问题，只能怪一个人，那就是我。你在招聘员工时犯过什么错？我觉得自己一直在学习如何领导。以前我是自上而下管理，现在正学着自下而上管理。有什么区别？自上而下就是觉得一个人向你汇报，所以必须照你说的做。
但事实不是这样。这不是独裁。员工有自主权，可以去别处工作。如果你聘到真正优秀的人，他们会去其他地方，尤其是优秀人才。越有才华的人，越不会接受自上而下的管理；他们不应该接受。优秀人才不愿意被这样管理。他们希望得到激励，也希望我能看到他们全部的潜能，甚至比他们自己看到的更多。
他们也需要有犯错和成长的空间，同时需要反馈。如果有个很优秀的员工搞砸了……抱歉，我可以说脏话吗？可以，我孩子也会听，没关系。员工搞砸时，你会告诉他们吗？还是因为不擅长处理冲突，等 90 天再说？每次看到他们犯同样的错，你都会越来越生气；等你终于开口时，可能已经太迟了。
对。如果你尊重他们，就在他们犯错时及时给反馈，这才是对他们最好。
§17他与孙正义的初次会面
给反馈时，也让他们有机会反馈你。如果你想管理好员工、吸引世界顶尖人才，记住：权力来自影响力，不是控制。如果你觉得他们必须听你的，只因为你是老板，那你已经输了，迟早会出问题。如果他们只因为你是老板才勉强接受这种权力关系，那他们并不适合你，你也不是适合他们的老板。
这样你根本无法发挥他们的最佳水平。你人生中有个阶段让我一直印象深刻：你遇到了 SoftBank 的孙正义（Masa）。
§18扩张前如何打好基础
我想了解你遇到孙正义之前，WeWork 发展到什么阶段。这个故事一直给我很多启发。当时是 2017 年左右吗？我想讲讲第一次见孙正义那天，并把它和我认为自己在 WeWork 犯过的最大错误联系起来。孙正义是世界上最好的投资人之一，也是投资规模最大的人之一。
在我的故事里，孙正义是英雄。很多不了解完整故事的人可能误会了。我认为他押注了我，表现得非常好，因此值得从这笔投资中获得巨大成功。他领导 SoftBank。说说他的经历：他在拉斯维加斯买下了一个科技会议，因此被全世界熟知。
我想他花了约 8.8 亿美元买下这个科技会议。同时他还有自己的科技业务，拥有一家电话公司，业务不断扩张。他曾去找 Steve Jobs，说自己要把 iPhone 带到日本。iPhone 刚推出时，他就知道它会成功，想让日本每位用户都能用上。他发明了租赁模式，把 iPhone 推广给用户，大家都想要 iPhone，于是纷纷加入他的服务。
他还做了很多事。他给 Jack Ma 投资 2,000 万美元，我想最后变成了 2 亿美元。投资 Alibaba。是，对，Alibaba 巅峰时价值约 800 亿美元。我第一次见孙正义是在 2016 年。先讲前一晚：在纽约见他前一天，我开了一场 WeWork 董事会会议。当时还是旧董事会。我们坐在一起。那时公司估值 160 亿美元，大约六个月前我刚以这个估值融资。
WeWork 当时有多大？那一年收入接近 9.5 亿美元。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们的收入每年都翻倍。WeWork 的商业模式运作得很好，单栋楼的运营也很好。你说‘四面墙’和其他方面有什么区别？这就像零售业，一家商店可能经营得很好，但整个州的业务可能还没盈利。你说的是什么没盈利？
比如纽约市。谈谈高速增长。当你扩张得很快时，总会不断把新楼纳入版图。新大楼有爬坡期，零售店、食品店或餐馆可能要两三年才能成熟。我们会谈投资回报率，多久能收回投资。24 到 36 个月算不错，之后还会继续增长。
WeWork 的投资回收期大约是 6 到 9 个月，之后会变成 12 到 18 个月。假设我们把纽约扩张到 130 栋楼。如果现在有 30 栋，明年再新开 30 栋，那新开的 30 栋按定义至少前 6 到 9 个月会亏钱。因此，旧楼可以很盈利，新楼却暂时不盈利，因为需要时间。
这样一来，纽约市整体看起来就不盈利。或者看某个州的损益表时，也会觉得这个州不盈利。因此高速增长的企业必须深入细节，弄清楚什么在起作用、什么没有。即使在同一栋楼里，先开的楼层可能盈利，后来新开的楼层还没盈利。
WeWork 当时的技术无法这样核算。如果把 Flow 的技术放进 WeWork，我现在可以精确知道哪一平方英尺、哪栋楼、哪一层、哪个角落盈利，因为它是互联的系统，不是彼此分割的数据。回到前面的话题：我和董事会决定让业务转向，融资、让公司盈利，然后上市。
怎么让公司盈利？只要停止增长。停止增加新大楼，给现有大楼时间达到稳定。记得我说过，WeWork 的问题不是需求，而是供给。因此只要不增加供给，需求就会超过供给，所有空间都会租满。你不再新增项目，就会有正现金流。
就这么简单。我们在董事会决定，我去融资，大概 3 到 4 亿美元，停止增长，也就是不再签新租约，甚至可能改做管理协议；等会儿再谈细节，然后把公司上市。那是 2016 年，就在孙正义来访前一天。与此同时，孙正义的右手——Ron Fisher——给我们一个人发邮件或短信，说：‘孙正义想见 Adam。’
当时孙正义正在募集愿景基金（Vision Fund）。不了解的人可能不知道，那是他规模 1,000 亿美元的风投基金，也是史上最大的风投基金。孙正义要见 Adam。好，我们安排第二天早上 90 分钟。他要来了，大家都很兴奋，我想：‘太棒了，也许昨天刚讨论的投资今天就能落地。’
他的团队提醒我们，不会谈投资。好，没问题。越接近会面时间，我们收到的短信越多：他不能给 90 分钟，改成 75 分钟、60 分钟、半小时。我想：‘好吧，多少时间都行。’同一时期，特朗普第一次赢得大选，是 12 月底，孙正义还要和他见面。
他们想谈美国的未来。孙正义说：‘抱歉，我要和特朗普总统见面，只能给你 12 分钟。’我们都会遇到这种情况：本来安排好一整套行程、打算展示各种数据，突然计划都变了。我深呼吸，想：‘好好利用这 12 分钟。’但我还是忍不住问……
我问孙正义：‘你要见未来的总统特朗普，Jared Kushner 会先介绍你们认识吗？’他说：‘Adam，你说得真巧。大家都说最好让 Jared 介绍，但我不认识他，我们一直想联系上他。’我说：‘等我一下。’我和 Jared 是很亲近的朋友。Jared 是 Ivanka Trump 的丈夫，我想他也是总统顾问。
现在他正在帮助中东和欧洲实现和平。我给 Jared 发短信说孙正义在这里，事情就是这样。五分钟后 Jared 回我：‘没问题，带他来，我会介绍他和未来总统认识。’现在我们只剩七分钟。我对孙正义说：‘我们只有七分钟，先在楼下待着。’这是 WeWork。他看着我，闻了闻，说：‘你知道这里闻起来像什么吗？’
我想：‘糟了，他要说什么？’当时他们在供应华夫饼。我心想，他不会要说闻起来像华夫饼吧？结果他说：‘闻起来像梦想。’这是家工厂，WeWork 不只是办公空间，而是梦想的工厂。我说：‘他在讲你的语言。’不是我的语言，是比我的语言高一层。他把梦想者的想法又提升了一层，超越了我。他把 Adam 的想法讲得更好。我当时想：‘对，这里闻起来就像梦想。’
那个人对我说：‘Adam，我们没时间了。我正开车去 50 街，要不要上车，我们路上聊？’他真的连楼都没绕一圈吗？没时间，只有七分钟，我们还在楼下大厅入口。2016、2017 年你走进 WeWork 总部，会感觉那里充满活力；不可能走进去却感受不到。我从未见过所谓梦想工厂，但那里确实有社群，人们聚在一起。
大家都像在做自己一生的事业，那里不像普通工作环境，人们真的彼此连结。这就是当时的氛围，并不是今天的 WeWork，而是当年的样子。他说：‘跟我上车。’我说：‘好。’上车后我想起，他们的团队之前明确说过：‘不要谈融资。’
他和我聊了一会儿，然后说：‘Adam，融资金额是多少？’我问：‘什么意思？’他说：‘你的估值是多少？打算融资多少？我来是谈生意的。’我说：‘你团队不是说……’他说：‘我就是老板，这种事我自己做过很多次。我们谈谈。’我说：‘好，我们上一轮估值是 160 亿。我们刚刚在中国推出业务。’
中国业务估值 20 亿美元。我们也在拉美和欧洲运营，是一家全球公司，另有中国实体。Masa 说：‘很好，你要融多少？’我说：‘3 亿到 4 亿。’他说：‘这不够。你不想打造全球业务吗？’我说：‘当然想。’他说：‘你在中国不是已经有业务了吗？’我说：‘对。’他问：‘那日本呢？’
我说：‘日本还没有。’他说：‘我觉得日本市场会很适合。’我说：‘我也相信会成功，各地都很顺利，但我还没有团队。’他说：‘东南亚呢？’我说：‘听起来很好，但我从没去过。’他说：‘我觉得那边也行。’我说：‘对，我也这么想。’没过多久，他说：‘我觉得应该投 30 亿美元。’
这是个大数字。记住，就在前一晚，我和董事会谈的是 3 亿到 4 亿。第一课：这事我不怪 Masa。每一个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他是投资人，看到一项好生意，想大规模投入，我尊重这一点。我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虽然金额没那么大。如果你原本打算融资 3 亿美元，第二天有人提出 30 亿美元，在答应之前，先深呼吸，再问自己：为什么？
我的目的是什么？这会给公司带来什么？接下来我们谈了各种需求和事情。整个会面从相约的 12 分钟延长到车程 16 分钟，总共大概 28 到 36 分钟。最后我们谈成 42 亿美元。Masa 写了下来，拿 iPad 记好金额，签名后把笔递给我。我也签了。他下车说谢谢，然后去开会。当时我们大约在 54 街，WeWork 总部在 18 街。我站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
这完全不是我的计划。我开始往市中心走，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每走一步，我都想起：直到那一刻，WeWork 五年来一直是使命驱动的公司。你问过基本原则。
我相信 WeWork 原本拥有所有正确基础，因为我们有正确的文化。文化到位，就能应对任何挑战。我们以使命驱动，能冲破任何障碍，彼此协作、互相关联、像朋友一样，是一个团队。我从 54 街走向 18 街总部时，每走一步，自我膨胀就增加一点：20 亿估值，日本业务也值十几亿美元，中国业务再加 50 亿美元……
那 42 亿美元里，有 10 亿会分给所有人，包括我。我当时持有公司约 25% 的股份，所以数字太大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钱。Miguel 也会拿到很多。所有员工和投资人都能拿回远超原始投资的金额。我走着走着，越来越被这些数字冲昏头脑：20 亿，25% 是多少？50 亿。
再加上其他业务。我的净资产是多少？我在车里还是一个有使命感的创业者，真心相信能创造一种人们真正生活、而不只是谋生的世界。走回总部的每一步，数字都越变越大。到 18 街总部时，我已经忘了我们最初是为了什么。这就是自我膨胀危险的一面。另一方面，自我与欲望其实是同一个词。
自我很大，也意味着欲望很强。要打造伟大的事业，强烈的欲望很重要，但你必须管理和控制它。我走进总部时迷失了方向，突然一切都变成了钱。Rebecca 教我的东西、我和她相遇时的想法、多年灵性修习，全都被我扔到一边。自我膨胀占据上风后会怎样？你会被蒙蔽，做出错误决定。
高速增长的企业每天要做 100 个决定，至少 98 个必须正确。你被蒙蔽后，也许只有 95 个正确，甚至 90 个。在高速增长中，错误也会很快扩大。另一个问题是，公司完全由顶层领导。所有优秀公司都由顶层领导。我一旦迷失方向，整个公司也跟着迷失了。事情就是从那时开始走向终点。
不过，之后还过了三年，一切才彻底爆发。但转折点就是那一刻。有没有什么话或事，能让你在 Masa 在车里提出 42 亿美元时停下来想一想？你想听吗？当然。在那之前我和 Mark Benioff 更熟。如今联系没那么频繁了。他听说 Masa 的提议后打给我，说：‘Adam，我知道我们认识不久，也知道你不会听我的建议，但我要你飞去日本，拒绝 Masa。让公司上市。你的上一轮估值是多少？’我说：‘160 亿。’他说：‘很好，我建议以 50 亿上市，卖掉 20% 融 10 亿。你应该学会做上市公司 CEO。’
‘我保证两件事。第一，因为你上一轮估值 160 亿，这次以 50 亿上市，大家会觉得很划算，投资者会抢着投钱，包括我。第二，做上市公司 CEO 和做私人公司的 CEO 完全不同，你会学到盈利和许多其他知识。我觉得你学得很快，很快估值就会涨上去。’他说：‘不过我知道你不会听我。’我确实没听。有没有可能我说不？以我当时的性格和能力来看，不可能。
你为什么没听他的话？我们当时还不够熟。我觉得接受别人的相反建议需要很强的信任。其实还有另一个人也劝我别这么做，不过先放一边。更重要的是：假设我说不，WeWork 继续存在，如今也许会成为一家市值 1,000 亿美元的公司。后来疫情来了，我们会重新谈判租约，把租约改成管理协议。
我们可能会引领人们重返办公室。大家还是会去办公室工作，我知道面对面合作比远程工作更好。WeWork 还会推出 WeLive，一个 Flow 的早期版本。不过，即使如此，我这个 Adam 也不会学到那些教训。我现在幸福得多。
你看，我现在说的每件事都让我觉得满足，甚至艰难部分也一样。我很庆幸那些事发生过，因为它们造就了现在的我。跌倒不是坏事，我们说的正是这点。跌倒可能是人生最重要的部分。大多数时候，我们从失败中学到的比从成功中学到的多。
真正糟糕的不是跌倒，而是你怎么站起来。如果跌倒后觉得：‘完了，大家都看见了。’然后躲在被子里四年，等大家忘记，那才可怕，会带来悲剧和创伤。如果跌倒了，就看看周围，说：‘哇，大家都看见了。’然后收拾好、站起来，再试一次。只要你有这种劲头，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你。也许你会跌 10 次、20 次、50 次。
但跌倒足够多次，你也许会学会避免再次跌倒。
下方应该有个按钮。如果显示‘关注’，说明你已经关注；如果显示‘订阅者’，说明你还没关注。
如果还没关注，能不能帮我们点一下？这比你想象的更能帮助节目。按照算法，你是节目的观众，但还没点那个按钮。谢谢。我还在想一个 21 岁的创业者，他们有个创业点子想实现。我 21 岁时，我妈妈说如果我这么做，她就再也不和我说话了。
她自己创业受过挫，所以警告我别创业。我想这也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有人鼓励你，说你会成功、会赚几百万。
§19广告
遇到这种情况、周围意见嘈杂时，你怎么找到信号？有两种办法。第一，回到使命。如果你有使命，别人给你一个不符合使命的机会，你因为钱多就想接受，那已经是警讯。第二，我现在比当年更明白的一点是：你需要某种练习。
练习有助于过滤噪音。过去一年我开始打坐，越来越擅长了。打坐需要时间，可以让噪音平息。我在打坐时产生的想法通常更健康，方向也更好。还有很多其他方式。我会用高压氧舱。Steve Jobs 谈过冥想和灵性练习，这是我过去一年开始认真研究的事情。
§20如何从噪音中找到信号
如果还没关注，能不能帮我们点一下？这比你想象的更能帮助节目。按照算法，你是节目的观众，但还没点关注。谢谢。我也在想一个 21 岁的创业者，有个想开始做的生意或点子。就像我 21 岁时，我妈妈对我说：‘你要是这么做，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
她自己创业时很艰难，所以劝我别创业。我想这可以算是一种爱的表达。与此同时，其他人会告诉你：‘这会特别棒，你会赚几百万。’
§21当所有人都有意见时，该听谁的？
当你面对各种杂音时，怎么找到信号？有两个办法。第一，回到使命。如果你有一项使命，有人给你一个不符合使命的机会，而你想：‘钱不错，我就接了。’这已经是警讯。第二个办法是我现在比以前更懂的一点：你需要某种练习。
练习有助于过滤噪音。过去一年我开始打坐，越来越擅长了。冥想需要时间，但能让噪音平息。我在冥想时产生的想法通常比较健康，方向也更好。还有很多其他方法。我会用高压氧舱。Steve Jobs 谈过冥想和灵性练习，我过去一年也开始认真研究这些事。
我说‘了解’他的意思是，我开始研究他做过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我一直觉得他能预见趋势。一个大公司 CEO 怎么能提前看到问题，做出当下极不受欢迎、后来却被证明正确的决定？我得出的一个结论是：他花在一线的时间，和站在高处看全局的时间一样多。他离开画面足够远，所以能看清整个局面。
这让我想到你刚才重新定义的努力：努力不只是整天待在办公室。你在冲浪板上，也是在努力，因为你给自己时间看清全局。坦诚面对自己的弱点——就像我说的讲话方式——既可能提升表现，也可能毁掉事情。
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个人成长也是很辛苦的工作，而多数人连诚实地审视自己都没有勇气，更不用说改变。如果我照你说的去做、专注个人成长，具体怎么能让我 40 岁时在商业上更成功？我得先重新定义‘成功’。你一说商业成功，我就得先反驳。
我们不能只用商业成绩衡量成功，还要看你的人生、人际关系、友情、对世界的影响，以及事业。你知道我为什么问吗？很多听众听过创始人说：‘停下来冥想，做这些事，专注个人成长。’但有些人因为创伤、成长环境和理解方式，会觉得这番建议的诱饵必须是：这样做能让你在目前最在乎的事情上更成功。
我们也许是在稍微哄他们，让他们先去做这些工作，之后才发现其他事情同样重要。但我想对那些这样理解的人说一件事，不知道之前有没有人说过：我们要告诉所有创始人，跌倒不只是没关系，而可能是发生在你身上最好的事。想想看，如果学校不只教成功案例……
我提过 Steve Jobs，他是我的英雄。但我想过自己想不想过他的人生？他多大年纪去世？他和周围人的关系怎么样？他对别人有什么影响？我不知道，我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在评判他，只是说我们不能只看一个人的商业成就，必须全面看待一个人。所以我想告诉年轻创始人，别只想着：‘做冥想。’
你刚才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说怎么让噪音安静下来，然后提到冥想。但这不是我给他们的第一条建议。我的第一条建议是：不论你几岁，都要有勇气审视自己，问问自己可以在哪些方面成为更好的自己。每个人都适用。12 岁适用，60 岁也适用。
别同时改进三件事，只选一件，集中精力改进。等你解决了它，怎么知道自己变好了？因为你会看到下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就像洋葱一样，剥开一层又一层。这个建议才是我真正想给的。我保证，如果你挖得足够深，就会发现自己的使命。
找到使命后，再把使命和创业的能量结合起来，一切就会顺利。我自己也想往后退一步看。你刚才一路从 18 街走下来，刚拿到大笔融资，感觉自己像个国王。你就是这么做的。不只是在纸面上。但事情还没真正发生。
你说接下来一年是终结的开端，后来三年里的决策都变了。商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开始围着钱转，围着估值转。忘记了使命。事情就沿着危险的斜坡滑下去了。这并不是我的真实意图。结果你们增长更快了？签了更多租约？公司爆发式增长，我们加速扩张，速度非常快。
我做研究时看到，有人说那段时期你有很多不相关的点子，比如冲浪之类。那是假的。从 WeWork 创建之前，我就有那些点子。凡是说我们 2016 年融资后才有很多点子的人，都不了解情况。我在 Green Desk 办公室时就已经有这些想法了。
但看这张图，似乎不够专注。如果我现在把这个拿给投资人看，他们可能会骂我。也许会。今天我会问：这些想法里真正的核心是什么？是这个人。如果我今天重新来过，会一步一步专注推进，就像我们做 Flow 一样。创业是艺术，不是科学。如果投资人规定你先做什么、再做什么、然后做什么，那是在限制你。
你确实需要稳固的基础。正如你刚才说的，既要做人，也要经营企业。你指着这张图中心的小人，说：‘我会把重点放在这个人身上，只增加能让这个人……’我们的使命是创造一种世界，让人们真正生活，而不只是谋生。
所以我们本来只该增加支持这一使命的东西。这让我想到 Jeff Bezos 和 Amazon，他们有句名言：从客户需求倒推。我刚给公司聘了一位非常优秀的 CTIO，她来自 Amazon，叫 Arda。她说 Amazon 开会时经常会空出一个座位，代表客户。他们会把座位空出来，以便每次决策都从客户视角出发。
客户仿佛一直都在每场会议里，这样团队就不会忘记自己是为谁做事。你说的也类似。她加入后，这句话成了我们团队的座右铭：从客户需求倒推。因为有时人会从自己的自尊心出发。对，我喜欢这个说法。记得我要给你最好的建议。我很幸运，认识 Bezos，他非常出色，是世界上最好的运营者之一，也许就是最好的。
我最好的建议是：建立一种真实、符合你自身的文化。我喜欢你专注于客户，但听你说话时，我感觉你非常关注用户。你多次提到听众会如何理解我们说的话。你和听众站在一起，这点毫无疑问。这难道不也是从客户需求倒推吗？
我是在想 21 岁的 Dave、Jenny。你每次回答问题时……抱歉，我不想一直重复。没有关系。只是我觉得，三年前做这期播客时，我可能会东拉西扯。你如果真按照自己的内心去看，你要改进什么？你想去哪里？你找到答案后，把它带回团队，我真不知道能做到什么程度。
所以你是说我不必从客户需求倒推？我想说的是，你必须先忠于自己的内心。我不是反对这个理论。当然，我们要从客户角度倒推。我的意思是，很多人一直告诉我客户想要什么；但我和 Rebecca 会先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
你不听客户意见？我们不做焦点小组。我认为这句话出自 Henry Ford：‘如果我问客户，他们会要更快的马。’那就不会有汽车。客户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认为重点是找到自己的真实想法。当然，我们不能说不听客户意见。Flow 做了很多事，我可以举出十个客户指出的问题，他们说得对，我们也会改。
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判断。比如在 Flow，如果我们完全听客户的，可能就会造更漂亮的大楼，让网红能拍更多照片。你的意思是，听客户，但不一定照做？我想说的是：你了解自己吗？很多人急着创业，却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于是参加晚宴、派对，聊些毫无意义的事。
人没有活出自己的全部潜能，明明人生可以很美好、很充实。如果你只是为了赚钱而创业，忙着听客户意见，我觉得不仅不会成功，而且这样有什么乐趣？我这么问也有点是为了自己。好，我愿意给你建议。假设我的公司现在有很多人向我们提供资金，我们上一轮估值大约是 4.5 亿美元。
我常回想你的故事，虽然数字差很多。你曾经也处在能融到多少资金都有人愿意投的阶段。这带来机会，也可能让人分心。我看到你那时买了冲浪相关的项目、还买了别的东西。既然你提到，我很喜欢这件事。
我们花 700 万美元买了 Wavegarden 48% 的股份。我们觉得可以围绕冲浪打造很棒的社区。Wavegarden 到 2027 年的销售额据我所知超过 5 亿美元，今年可能约 2.5 亿。公司非常成功，创始人也很开心。WeWork 卖掉它时，虽然它已经值很多钱，却以 500 万美元卖回给创始人。
他们现在拥有公司 100% 股份，经营得很好。对此我仍然很有信心。我再说一次：如果要打造大型全球地产社区，最好的配套设施是学校。好学校周围人人都想住。让我进一步问问：Wavegarden 是个好点子，也成了成功企业。
类似的机会我们有很多。在我的世界里也是这样：这里可以做，那里也可以做。客观上看，可能都是好主意。但如果要专注，我可能会把自己分成十份，哪怕每个点子都很好。我给你个好建议：就像之前聊你未婚妻时说的，你需要留点时间给自己，好好想清楚。
我觉得你需要认真探索一下，弄清楚自己到底想去哪里。问自己刚才那个问题：假设六年后你变得很成功，为什么要这样？目的是什么？想清楚后再回到当下，问自己：‘谁是能带我到那里去的合适伙伴？’只有这样才能做对决定。如果你基于其他原因做决定，可能会像我一样遭遇那些事。希望不要发生在你身上。先弄清楚你是谁。
然后再决定自己想去哪里。之后再看所有投资人，谁是合适的人选。我还想再强调一次，值得一提：你应该根据一个人在你最糟糕的一天、暴露出最糟糕的一面时会怎么对待你，来选择朋友、合作伙伴、商业伙伴，而不是只看他们在你最好的时候怎么对待你。如果我现在不暂停下来，不做自我审视，不弄清使命和动机，就直接做决定……
为了成长。为了成长。是的，这也适用于正在创业路上的听众：一切进展顺利，机会不断拉着他们向前，而不是使命在引领他们。你提到自己曾犯过一个错误，说我可能也会在前方犯下，但现在还看不见。那个错误是什么？我觉得我们给出的经验法则是——我们其实说过几件事——如果你的事业从一个使命开始，那你已经比多数人做得好了，因为很多人并没有真正的使命。
所以第一步是要有真正的使命。假设你确实有使命，也找到了自己认定的真相；现在机会来了，业务开始增长。如果业务增长的速度超过了你能应付的速度，就会出问题。这里的‘应付’包括自我、金钱、人际关系，很多事情都要应付，我们可以从不同角度解释。按定义，总会有某个环节撑不住，最终短路。
因此，在还没弄清这种增长之前，不要贸然跳上去。你得确认自己已经准备好，而且这种增长确实适合你。你用过最有效、最能帮助自己了解自己的做法是什么？对我来说，Adam，就是忠于自己的真实想法。大约十年前，我开始守安息日。不了解的人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从周五开始，连续 25 小时不碰科技产品。我把时间留给家人、朋友，也参与一些比我自身更大的事情。
这种连接带来的联结，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我最建议的做法是‘科技安息日’。先不谈宗教，这和宗教无关。如果你能把手机彻底放下 24 小时，把它收起来，我们会说，就放进饼干罐里。我先说个预判：你上一次连续 24 小时不碰手机是什么时候？哦，天哪。好吧，那我们得以身作则了。
所以我们会请大家一起做，这也和我的想法有关。我们得以身作则。我建议创业者，也建议所有人：选一天，可以是周六、周日，也可以是周中；周末比较容易，选真正适合你的那一天。把手机放下 24 小时，放到一个你确实不会伸手去拿的地方。如果你不相信自己，就交给朋友保管。
最初两个小时里，你会发现自己的手有多少次下意识伸向口袋，以为手机还在那里；这会让你看到自己有多依赖它，因为那确实像一种成瘾。但之后你会注意到，尤其是提前安排好时——比如约朋友吃饭，或安排些能走进大自然的活动——这些小事会带来变化。按我的经验，24 小时结束、你重新拿回手机时，会发生两件事。
第一，在第 22、23、24 个小时，你会感觉特别好。然后你拿出手机，准确地说，只要 10 分钟，就会重新掉回不对的状态。第二，一些近期最好的想法会浮现出来，包括你该和谁相处、该把精力放在哪项业务上、下一步该做什么。对我而言，每周一次、连续 24 小时这样做，是最好的实践。别忘了，我有六个孩子，也结了婚，这 24 小时由我们全家一起度过，效果非常好。
我觉得大家可以一起承诺做一次，然后回来告诉我们：A，这有多难——这能说明依赖程度；B，这样做是否有积极效果？你常说要给听众一些工具，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亲自试用这些工具，只有确实有效，才该推荐给所有人。不过我感觉，这对你会很有帮助，对你的未婚妻更是如此。
我觉得你说得对。我打赌她也想这样做，她可能都提过了。她已经跟我说过无数次。既然她说了无数次，你为什么还没答应？哦，天哪，我为什么没答应？答案是什么？因为我看不到好处。——那是因为你只讲宗教，不讲灵性。每当有人说自己不会改变，我就觉得他是宗教式思维。我总告诉大家，我讲的是灵性，不是宗教：我可以改变，我不是被困在某个框框里。只要你困在框框中、还没准备好改变，当然看不到好处。我举个例子：禁食。你禁过食吗？禁过。你觉得头脑会变清醒吗？你禁的是水和食物，还是只禁水？两种都试过，对吗？
你有没有试过一整天既不喝水也不吃东西？有。我也做过生酮，那又有些不同。你有没有注意到，禁食 12、18 或 24 小时后，头脑会变得多清楚？你的身体并不想这样做，也看不到好处；但你试过之后，知道它能让你更清醒，也知道其中有益处。说‘我看不到把手机放下 24 小时有什么好处’，就像成瘾者说‘我看不到停药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试了两三次，觉得不适合自己，我尊重这个结论。不过我觉得你知道它会有效。——我正想说这个：从道理上讲，我当然知道它会有效。我曾和做过相关研究的神经科学家坐在这里聊过。我觉得更诚实的答案是，我刚刚才意识到这会让我很不舒服。
光是想到这件事就让我很不舒服。但现在我们说到重点了。人生中该怎么做决定？当你走到岔路口，一个选择让你舒服，另一个让你不舒服，就继续走那条不舒服的路。走阻力最大的路，而不是最小阻力的路。总是选择阻力最大的那条。长路还是短路？选择长路。但你知道后来会怎样吗？反而会花更少时间。
最后反而更容易，也更有价值。人生这场游戏有规则，却没人教过我们。所以回到刚才的问题：我们能不能得到一个承诺？我需要你承诺。如果你的粉丝正在听，我们能不能做一次？可以，做一次。好，太好了。能不能保证这个月，也就是九月，就做一次？这个问题问得好。可以，如果它让我觉得不舒服，那就做。好，握手之前，我想把约定说清楚，因为我们俩都要守信用。我会先教孩子们一件事：如果你总是难以兑现承诺，那就应该在答应之前把承诺定义清楚。你刚才已经提到这一点。来，定义一下。你刚才说过，我也会教孩子们：如果你有问题、很难信守承诺，就该先把它定义好再开口。那你说吧。不是用手机、电脑或任何电子设备，连续 25 小时不用。就这样。你可以开车、开灯，其他事情照做；可以谈生意——不，不，我们不是要求你拿纸笔。我不是要你守安息日，我说的是科技安息日。
我们只是暂时离开电子设备。
§22专注为何是成功的关键
我可以在白板上头脑风暴吗？当然，鼓励你这么做。再往下一步，我们可以把工作也放到一边，这样你们就能真正交流。但先做到第一步。好，那我再确认一下：不看任何屏幕，包括电脑、iPad……手表之类的？对，手表也算。我喜欢这条。你的车有大屏幕吗？有些车就像装了台大 iPad。九月我不会开车，因为我会在欧洲……那就说定了。
好，成交。成交。我会告诉你进展，也告诉大家。我会的。现在可以回到刚才的话题了。我们回来说专注，因为我真的很想把这个观点讲透。请讲，我非常投入。我对专注这个主题确实很着迷。我记得看过一段乔纳森·艾夫的视频，他说自己过去几年一直把视频发给团队。乔纳森说，史蒂夫有一种非凡的专注能力。
他说，专注不是拒绝那些你本来就不太想做的事，而是拒绝那些你打心底里特别想做、早上一醒来还会惦记的事；你仍然得对它们说不，因为我们决定要做的是另一件事。乔布斯回到苹果、此前被公司开除之后，有个著名故事：他和所有高管坐在一间屋子里，每个人手头都在推进差不多一百万项计划。后来他走到白板前，画下四件事。
我记得好像是四象限图。他说：我们就做这些，其他所有事情都取消。我从你融到那么多钱之后那段时期得出的结论之一是，你当时缺乏专注，同时做了很多事情。这一点让我觉得自己也快走到那种诱惑的边缘了，所以我想问你这个问题。
先说我们谈过的‘超能力’和‘弱点’。我不能说自己的超能力是专注，那不是我的强项，恰恰相反。我的挑战在于——Ben Horowitz 和 Marc Andreessen 帮我认识到这一点——我很擅长从零做到一。很多创业者都有很多想法；问题在于，我的想法真的会变成现实。Ben 曾跟我讲过，有位创业者每次都会提出九个新点子。
到了下一次董事会，或许他只做了其中一个。你有九个想法，却在董事会上什么也没说。等到下次董事会，我们看到的是九家新业务。所以专注是我需要继续练习的事。再深入一点说，这就是我个人成长的方式：我是创造者，不是守成者。我很擅长创造，却不太擅长守住成果。Rebecca 的祖父有句名言：一头狮子能创造财富，十头狮子才能守住财富。
他叫 Andre Hertz。这句话很有智慧。既然我知道自己更像创造者，而不是守成者，我就需要团队或董事会里有另一个人，负责提醒我：Adam，这听起来不错，但也许三个月、六个月或九个月后再做；现在我们要专注的不是一件事——我不是那种只做一件事的人——但就说先集中做三件事。
别人一次只能做一件事，我大概能同时做好三到五件事。但如果超过这个数量，变成十到十五件——我可能会掉进这个陷阱——就不会成功。对我来说，我需要身边有值得信任的人告诉我‘不’。在 WeWork 时有这样的人吗？有一点，但不够。因为还记得吗？回到那个可怕时刻，我走回办公室，自我膨胀占了上风。
当你迷失自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开始吸引错误的人。之后招进来的人只为钱而来。大家传递出来的信号是：上市吧，再做这个，再做那个。整个氛围都不对。你们递交了 IPO 申请。我记得 SoftBank 又向 WeWork 投了 20 亿美元。你想讲的故事里缺了很多背景，所以难点在于，缺失的背景实在太多。
我给你讲一点高层次的脉络。——不，我明白，我没问题。如果这是你的播客，我可以讲。——不不，我想知道的是你要追问什么；然后我会告诉你一件以前提过一次、但没人有你这样的收听量，所以可以再讲一遍的事。我想把这段说完。——好，我帮你把它收尾。那时 Masa 给了我们资金。
是的。我们的使命有些偏离，但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要速度最快、规模最大的公司，成为一家万亿美元级公司。我能打造一家大公司。当时——顺便说一句——那时候没人会谈这种数字。今天我们已经看到成立五年的公司达到那种估值。看看世界变化有多快。十年前还被认为不可能、没人敢谈、甚至会被嘲笑的事，如今已经成了日常。
万亿美元如今不再是一个陌生的说法，但它仍是个巨大的数字，显然能达到并长期维持这种规模的公司极少。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公司会靠近这个数字。Masa 的投资款直到 2017 年才真正到账。从 2016 年提出投资、拿出那份文件，到 2017 年资金到账，中间隔了很长时间。但我们的销售额达到 9.6 亿美元。接下来一年，我们做到了 18 亿美元，还是 19.2 亿美元，具体数字得看当时怎么说的。
我们达到了目标。Masa 过来说：哇，你们真的做到了预定业绩。我们当然会做到，Masa 先生，我们一直都能达标。他说：Adam，我通过愿景基金投过很多公司，大家都承诺收入翻倍，你们是少数真正做到的公司之一。我说：没错，我们做到了。他接着说：‘我们的开支也增加了。’他说：‘开支我不担心，时机合适时，我们会放慢增长，盈利能力自然会跟上。’
正如我们解释过的，这类情况会出现在真正成功的企业里。后来他提出一个想法：你的投资人会想要 IPO、想要退出，也会希望公司专注。我不反对业务范围这么广。不如我们以 200 亿美元收购这家公司？这是很多人不理解的故事。我来买下公司，给它 200 亿美元估值，这和它当初融资时的估值很接近。
我说：200 亿是不是有点低？他说：不，给的是 200 亿美元真金白银。我们给投资人 100 亿美元，另外 100 亿放在资产负债表上，基本就是存进银行账户。总共 200 亿。员工也可以卖出一部分股份，拿到现金；投资人全部退出。你和管理团队合计持有 30%，我和新投资方——我本人、SoftBank、愿景基金，具体由谁来做都行——持有 70%。
等你们达到双方约定的目标，你和管理团队的持股就从 30% 升到 51%，我们的降到 49%。我知道公司扩张得太快，也知道开支太高，但我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我不在乎，因为我认为这会成为全球最大的公司之一。这是故事里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发生在 2018 年 3 月，也就是 IPO 之前。
如果不了解这一部分，你就无法理解整个故事。2018 年 3 月时，他刚投资不久，资金实际上是 2017 年年中才到账。到那时，他加入我们只有一年左右，已经是董事会成员，还有两名董事。他们了解公司的所有情况，没有秘密。我把这个提议带到董事会，说：看看这件好事。记住，他们当初投资时，投前估值是 8400 万美元，而现在谈的是 200 亿美元。
他们当初按 8400 万美元估值投资。到这个时候，通过多轮老股转让，他们已经退出了一部分，拿回约 3 亿到 5 亿美元。我会核实确切数字，也可能更多，甚至到 7 亿美元；总之拿回了很多。无论具体数额是多少，至少是用 2100 万美元投资换回 3.5 亿美元。我把收购提议拿给董事会。听起来显然是笔好交易。但我 Adam 还要留在公司，也是管理团队的一员，所以我们不能这样直接成交。
在董事会里，如果提出交易的人自己也会留下来，就需要成立特别委员会。于是他们成立了特别委员会，由 Benchmark 的一名董事和另一名董事组成；出于对他的尊重，我不说他的名字。他们组成委员会，决定就一笔 200 亿美元、全现金、人人都能赚钱的交易进行谈判。记住，Masa 最初是按 20 亿美元估值进来的。
只有他不会从这笔交易中获利，而且他还会留下。其他人进场时的估值分别是 5000 万、1 亿、4 亿、10 亿美元，所有人都能赚钱。这里有个危险的词：贪婪。因为那时公司每年亏损约 20 亿美元，预测下一年亏损会超过 30 亿。他知道预测数字，仍想投入 100 亿美元，让公司有三年的运营资金，这样我们俩就可以一起去建设想做的任何事情。
他会成为大股东。他们拒绝提议，从 3 月谈到 10 月，谈的是一笔 200 亿美元交易。对一家每年亏损 20 亿美元的公司，我不知道该怎么估值；我们可以讨论应该如何估值，当然有些很有价值的高增长公司也在亏损。但这家公司仍然每年亏损 20 亿美元。Masa 的儿子提出用 200 亿美元买下它。特别委员会和几位董事就这样继续谈判。
我没有参与，因为我会留在交易完成后的公司里，所以我完全置身事外。正常情况下，如果我坐在你的董事会里，有人提出这样一个疯狂的报价，要把我和其他投资人都买出去；我投了你 4 亿美元，你给我一笔按 200 亿美元估值计算的交易，让我用 5000 万美元赚到 20 亿到 30 亿美元。首先，我会来找你说：Stephen，谢谢你成为这么出色的创业者，也谢谢你为我做成了这件事。
其次我会说：Stephen，你不想让我继续和你一起做下去，我有点受伤。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如果你告诉我，是的，Adam，这就是我想要的，那么 A16Z 就是这样做的，这也是他们很出色的地方：他们支持创始人。我会告诉你，Stephen，这不是我原本想要的结果，但我很感激你让我赚到这些钱。你非常努力，祝你好运；也许你下一次创业时，再来找我。
他们没有这么做，也没有问我想要什么、打算怎么做。他们选择谈判，因为觉得可以把 200 亿谈到 300 亿。他们的报价是 320 亿美元。他们也说不清这个数字怎么来的，原本还想要 1000 亿。记住，他们就是那些坐在董事会里、从没对技术提供过反馈的人。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做，眼里只有一件事：美元符号。
但贪婪、只盯着钱的问题是，人越贪，连手里已经有的东西都可能失去。他们就这样谈那笔 200 亿美元的交易。我从第一天起大概就说过：各位，这是我的最终报价，没有 210 亿，连 200 亿都已经高得离谱了。这是我愿意出的上限，因为我相信 Adam，也相信我自己，我们会一起把公司做起来。他们一直谈到 10 月。大约九月底、十月初，他们发现他不会再加价。
股市开始下跌，日本市场也是如此，高增长企业开始受到冲击。他们看到形势变化，才决定认真谈判。到 2018 年 12 月 24 日，文件终于拟好时，SoftBank 股价已经大幅下跌，原因与我们无关。在那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完成 200 亿美元现金收购，同时让 Masa 仍保有原来的地位。Masa 打电话给我说：Adam，我很抱歉。
我没法再做这笔交易了。提议明明是三月提出的。再说，那两位董事当时应该做的是第二天就坐飞机去见 Masa 的儿子，说：Masa，请签字。你了解董事会的一切，也在董事会里，不需要再做尽职调查。这是我们的银行账户，这是签字页。我们很遗憾不能继续和 Adam 合作，但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也是你想要的，祝你们都顺利。
谢谢你给出非常公平的价格。我们就按当时 Benchmark 至少会投入 24 亿美元来算，拿现金离场。——不。Travis 最近在一段访谈里说过，我刚看到。Travis Kalanick，Uber 的 CEO 和创始人。他说，创业者是在下八维国际象棋，风险投资家则是在旁边看棋。再提醒一次，挑选投资人时，要选会下八维棋的人，而不是只在旁边观看的人。
他们最终没这么做。十二月，Masa 打电话给我，说交易做不成了。我其实理解他，也说得出原因：他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之后我陷入了麻烦。回想一下，他最初提出交易时，安排是他们持有 70%，我们持有 30%；而我们需要达到一个营收目标。我们已经在朝那个目标全力推进，签了租约，也做出了各种承诺。
我们当时已经在加速扩张。为了避免公司真的垮掉，他又给了 20 亿美元，因为此前已经投了很多钱。结果我们发现自己被迫上市。实际上，我们是在还没准备好时就上市了。故事里这一段非常重要；没有这些背景，你就无法理解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这也关系到你刚才提到的所有创始人。
你得谨慎选择投资人。选错了，等到需要做重大决策时，如果对方不把你放在优先位置，只会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最后所有人都会输。——你们为什么没准备好上市？——又说回系统。我们扩张得太快，技术系统跟不上，所以无法准确衡量业务。有一项上市要求叫 SOX 合规。
系统做不到我之前说的那些分析：某栋楼盈利，但所在社区亏损；某个城市盈利，但整个州亏损。系统没法把业务拆分开来看。不过现在回头看，结合我们今天谈的内容，我 Adam 当时也没准备好。如果创始人没准备好，企业也就没准备好。顺便说，我曾努力阻止上市。Masa 打电话给我，说请不要上市。周围很多人——有些是在那个阶段之后才来的，但也有不少人——一直催着说上市、上市、上市。
我又被错误的人推着走，这正好印证了要警惕身边的人。我们当时还没准备好。时间线也很疯狂，因为新冠疫情就在不远处——毕竟它被称为 COVID-19 是有原因的。事情发生在 2018 年底；到了一月，SoftBank 又向 WeWork 投了 20 亿美元。这笔钱是因为他们此前错过了那项交易，不是因为我们递交了上市文件。所以我想，那多少算是一种补偿。
这也体现了 Masa 和我之间的尊重。Masa 还提出过另一笔很好的交易，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做。2019 年 5 月，WeWork 已经有近 500 个地点、40 万名会员，以及全球 1.2 万名员工。到了 2019 年 8 月，WeWork 公开递交了 S-1 上市文件。公司估值约为 470 亿美元。S-1 披露了一些亏损——不是‘一些’，而是很多亏损。它揭示了公司确实在亏钱：2019 年前六个月亏损 6.9 亿美元，过去三年累计亏损接近 30 亿美元。
WeWork 每运营一小时就亏损 21.9 万美元。S-1 还披露，你们把‘We’这个词注册成商标，再卖回给公司。——这不是真的。——你否认吗？——不是，不是这么回事。我不是在否认，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讲讲这个故事，但事情不是那样。——如果不是真的，那就是不是真的。我不太在意这些事。不过我们还是讲清楚这些细节，给正在看的创始人一个交代，对吧？
你现在讲的是一件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仿佛我理应对此情绪激动。即便事情不准确，也有人这么说过；有些部分对，有些不对，缺了太多背景。这不是重点。人生不该由别人怎么说、媒体怎么说，甚至你怎么说来定义，而该看我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我之所以要把这件事讲给你和听众，是因为……
我们都可以成为那样的人。请继续。2019 年 9 月，WeWork 宣布因为投资者对公司提出质疑而推迟 IPO。
§23WeWork 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那时新冠疫情开始出现。后来 IPO 没有成功，你在 2019 年辞去了 WeWork CEO 职务。——所以我不是因为 IPO 没成才辞职。我是主动卸任的。人们不知道的是，我当时完全掌控董事会和投票权，所以卸任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有时人们以为我被解雇了，因为《华尔街日报》这么写；并非如此。我是主动退下来的，我控制着董事会，也控制着……——你为什么卸任？
只要人们了解背景就明白了。虽然这是个老故事，我还是愿意讲。拥有控制权的人只有在认为这才是最佳选择时才会主动退下。那时发生的事，属于同一套策略。现在我们又要提一次他的名字：Uber 创始人 Travis。众所周知，Bill Gurley 把一张纸放到他面前。我说的是 Bill Gurley。
他是 Benchmark 的合伙人之一。他把一张纸摆到 Travis 面前，大意是‘要么你辞职，要么我们就采取这些措施’，总之是某种逼他退下的威胁。我的情况有所不同，但他们也在非常强硬地逼我辞职。起初我说我不会辞职。后来我和全球两家最大银行之一的负责人会面，他坐下来对我说：Adam，如果你卸任……
如果你卸任，我们就向 WeWork 注资 20 亿美元，这样公司就有时间实现盈利。你会辞去 CEO 职务，转任董事长。当时我有个人债务，这可以以后再讲；我欠那家银行和其他银行总共 4.6 亿美元。我问：那我的个人债务怎么办？我的一位董事也坐在旁边，我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也在。我们问：那我们的个人债务呢？
他说，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当时还有一位董事会顾问，他走到全体董事面前，说自己和银行谈过了，银行说一切都好，都会解决。因此我主动卸任，是因为我以为他们会给 WeWork 注资，会照顾好 Masa、员工和所有人。
听起来这似乎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结果。但我并没有离开公司，只是从 CEO 转为执行董事长。我召开董事会电话会议，宣布卸任。十分钟后，银行寄来一封法律函件，大意是：由于你违约，因为控制权发生了变更——这是很技术性的条款，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件事，对方当时说没问题，但我们没有拿到书面确认。
因为你违约，而且发生了控制权变更，现在你有 15 天偿还 4.6 亿美元债务，否则我们就拿走你的股份。由于我持有超级投票权股份，表决权是普通股的五倍，这意味着只要拿走我的股份，他们就会控制公司。我讲的这件事和你采访过的许多创始人有关，不过你可能不知道其中很多人的名字。了解这些名字和历史很重要，因为我讲的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
历史上不止一位创业者遭遇过这种事。这曾经是风险投资行业常用的一套做法。如今出现了一批新一代风险投资人，他们很不一样；但过去的老派风险投资人常常就是这么做的。这就是当时的意外。我主动卸任，是因为以为那对所有人都好；可我刚做完决定，转眼就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唯一的教训是：如果你要刺杀国王……
那就杀到底。如果不打算杀到底，我们就深呼吸，从中吸取教训，弄清人生真正重要的是什么，然后再回来。这就是当时实际发生的事。你觉得这故事有点难讲，是因为我们从未公开纠正过它。我们纠正过其中一些部分，却没有全部纠正。至于为什么没有公开纠正，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我谈论过去最好的方式，是看我今天做了什么：看我们此刻怎么交谈、我的孩子是什么样、我创办了什么企业、做了什么非营利工作、有哪些朋友，以及我维系着怎样的关系。很多创业者愿意来找我们融资——虽然我们现在不再投资，但仍有很多人主动联系，希望我们投资他们——一个原因是，我们不总是谈自己的成功。
我们谈的是教训。等你陷入困境时，看看我们会不会站在你身边，这才是评判我们的方式。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我很快就脱离了那件事。之后，为了不把故事讲乱，Masa 出面了，是他力挽狂澜。他替我偿还了各家银行的债务，共计 4.6 亿美元；作为交换，我把公司的控制权交给了他。他提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了，因为我们已经走投无路，公司也快不行了。他来救了公司。
之后的事就由他们接手了。你收到银行的邮件，大概在我读到的九分钟内，对吗？九分钟。邮件要求你立即偿还，我记得大约 4.5 亿美元？由于你违约，债务还在按日复利增长。对不了解‘按日复利’的人解释一下。我的债务是 4.35 亿……你如果读过这封信，可能只在我和 Rick Rubin 的访谈里听我提过，因为那是几个月前我第一次讲。
我以前从没说过这件事。好，所谓按日复利，就是每天都在计息。比如年利率 10%；为了简单，假设 12%，大约相当于每月 1%。按日复利意味着你的债务会以日为单位不断累积。当时我记得利率是从 5%变成 50%？是 15%，而且按日计算。利息不断复利，累计一年后，最终数字会超过简单计算得出的债务金额。
所以你的债务每天增加一百多万美元。——不是，得算一下，不会有那么多。我们先用简单数字，比如 4 亿美元按 15%计算，就是 6000 万美元；实际会超过 6000 万。按日计息后数字会很大，而我们根本没钱偿还。——所以你没有钱？——没有。银行要求你还 4 亿，按 4.5 亿算。
而且只给 15 天。给你 15 天还钱，否则就拿走一切。你说‘这件事击垮了我’。我什么时候说的？我记得你在播客里说过。是的，你在播客里说过‘这件事击垮了我’，那是直接引语。我不确定当时是不是想说自己破产了，因为我觉得真正击垮我的不是这件事。你描述过自己半夜醒来哭泣，以为一切都失去了。
是的，那样说更准确。当时事情刚发生，我们还撑得住。几天后，我半夜醒来，躺在 Rebecca 身边哭。我们之前聊过我的童年，今天也聊到了，但没说到让我流泪的部分。我通常不会哭，不是因为这件事哭。那是 Rebecca 第一次见我哭。她看着我问：你为什么哭？我说：我们失去了一切。我想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她问：你说的‘一切’是什么意思？我说：就是一切。她问：连车也没了吗？我说：连车轮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她说：可是你不是说过，要在我名下存 1 亿美元，以防万一吗？我说：对，我记得。她说：那至少还有这个。我说：我没做。我从来没把钱放进去。她说：没关系，你没签个人担保。我们之前说好绝不签个人担保。
我说：我签了个人担保。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我确实签了。这也说明选择结婚对象有多重要。你认识多少伴侣，刚刚还以为自己身家是某个数字、过着优渥生活，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分钟内发现所有东西都没了？不但全没了，关系里原本答应对方的事情也没有做到。
钱没了，也没有预留资金，而且签了个人担保。如果我签担保，等于替我们这对夫妻两个人签了。我们明明说好不签个人担保，却还是签了。这就是为什么你必须认真选择伴侣。要想一想，如果这种事发生，他们会怎么对你，而不是只看平常日子。我很幸运，选对了她——或者她选了我，也可能是命运让我们在一起。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好，这真是个意外。我妈妈在纽约州北部有一栋房子，三十年前买的，没有房贷。我们去和她住几个月，慢慢想。如果你想重新创业，我知道你会成功；如果你不想，我们就搬去哥斯达黎加。我来在家教育孩子。我们每天早晚都去做志愿服务。不管怎样，我们都会过得很好。就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第一次真正长大了。
你问过这件事，我当时说得有点奇怪；你正在帮我理解一些东西。你提到了童年和痛苦。小时候遇到特别困难的事，我们没有别人可以依靠，只有父母。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又变回那个哭泣的小孩。但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因为我有一位很棒的妻子和孩子可以依靠。他们会支持我，即使我犯了错、没有守信用、没有按该有的方式处理事情，或者把所有潜力都浪费掉、弄丢了；明明一切本来都可能属于我们。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觉得自己坚强了一些，也好受了一些，停止了哭泣。我说：好吧。但 Rebecca 看到我仍然没有笑，就说：顺便说一句，我认识你时你就没钱。我觉得你没钱时更性感。于是我笑了，也开心了。随后我走下楼，故事接着回到之前提到的那天早晨；那天我去见三名员工之前，还有两件事发生了。
第一，一位灵性导师告诉我，夜晚最黑暗的时刻就在黎明前一秒。而一个人的信念，要在低谷时衡量，不是在顺境时。第二，我知道自己可以依靠 Rebecca，这意味着我有了根基，也有真正的伴侣，可以挺过任何事。所以当三名员工问我为什么在笑时，我没有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他们。我只说：夜晚最黑暗的时刻就在黎明前一秒，我相信这一点。
我还告诉他们，我妻子觉得我很性感。对于一个从小缺乏稳定感的人来说，那一刻你会意识到自己的根基可能非常牢固。我想回到你一开始的问题：人生中我们能做的最大决定，就是选择伴侣。我们怎么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刚才提到了两点：第一，对方能否让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第二，如果有一天一切都失去了，对方会如何对待我们？那时剩下的，不会只是我们好的一面。
我们之前谈过阴暗面和光明面。如果光没有完全熄灭、只是变得微弱，只剩下阴暗面时，他们会怎样对待我们？
§24妻子的建议如何改变了他的看法
你回忆那一刻时，脸上流露出很多情绪；那件事对你的意义，可能超过你讲过的任何其他事情。有时 Rebecca 会很快对我发火，我可能会生一会儿气。但只要我有时间深呼吸，想起自己有多好的妻子、多好的伴侣，我就没法让她做的任何事让我生气太久。因为我们的关系经受过考验，就像经过烈火淬炼。
我还记得你讲过另一个很特别的故事：WeWork 之后，你们还在谈判你能拿到的补偿，她曾建议你坚持立场，而且给了你很好的建议。——她确实这么做了。——能讲讲那件事吗？我听后很受启发，因为我确实常觉得未婚妻总是对的。
首先，当我们觉得自己可能失去很多东西时，很难坚持立场，这又回到了恐惧。Rebecca 有很多‘超能力’，其中之一就是无所畏惧，甚至有时过了头。她完全忠于自己的判断，能看清别人是什么样的人。因此她会坦率表达，也不怕说出真相。别人因此不愿做她朋友、不想再和她说话，她也不在乎。她会直接把话说清楚。
整个谈判接近尾声、要收尾时，当时负责诉讼的律师——如今也是我的合伙人——Eric Seiler 给我打电话。我们聊了聊，觉得可以谈成一笔交易，于是讨论了方案，和她也谈妥了。为了把故事快速讲完：我卸任后，外界都在议论；我收到银行的函件，身无分文。Masa 先生出面力挽狂澜，为公司注资，也支持我们，还替我们还清债务。
但我们没有拿到钱，没有拿到原先说好的大额款项。2020 年 4 月 1 日，Masa 同意向我和其他投资人支付 30 亿美元现金，其中我们会持有 30%，也就是 10 亿美元。疫情在三月真正爆发。到了 2020 年 3 月最后一天，我们收到 SoftBank 的信，说这是不可抗力。不了解这个词的人可以这样理解：发生了超出控制范围的大事件，比如洪水之类。
不可抗力，也就是自然力量或意料之外的事件，他们因此不必付款，30 亿美元也没有汇出。我记得那时已经遭受了很多打击，也练习过如何面对它们。我抬头望向天空，说：谢谢你，上帝。这次我们需要从中学到什么？我已经准备好学习了。显然这次要学的是诉讼。于是我们卷入了一场非常复杂的诉讼。
诉讼最后以 15 亿美元和解收场，相比原先的 30 亿，金额只有一半。每个人拿到一半，但事情终于结束了。我们谈妥了一项和解，约定资金会在一段时间后到账。Rebecca 当时马上就要生产了，就在生产前四天。我和最好的朋友 Andrew Finkelstein 一起走进去；这整个过程中他一直陪着我。
因为疫情，所有事情都通过 Zoom 处理。诉讼律师 Eric Seiler 在纽约的家里，我们在汉普顿，他们在日本，所有人都分散各地。我们进去告诉 Rebecca，和解协议已经谈妥，但钱要两个月后到账，接下来还要做这做那。她说：不行。如果周一前不完成交易，我们就得上法庭。
上法庭对任何人都不好。对 WeWork 尤其如此，因为如果不去法院，就会有另一位投资人进场，至少会让 WeWork 有机会……是的。她说：不行。我们原本约好 2020 年 4 月 1 日付款。他们没有付那 30 亿。——30 亿。——那你为什么现在又用另一份协议和解这 30 亿、再次延后付款？如果他们还是不付怎么办？
现在你们错过了出庭日期。结果只能是他们付款，然后达成和解；我们会说声谢谢，大家各自离开。这笔钱也不只是付给我们。15 亿美元要分给员工和所有投资人，其中 5 亿给我们，另外 10 亿给其他人。我知道所有听众都会觉得这些数字大得惊人，我完全理解这一点。要么他们付款，要么不付。
我问她：你想怎么办？我们已经谈妥了。她说：告诉他们，你同意了，但你妻子不同意。你没有把我们说好的钱存起来，还签了个人担保。这不只是你的钱，也是我们的钱。我不同意这项和解。回去告诉他们，要么付款……当时大概是周四，不，是周三。之前我们约定了 Schedule C 条款，所以周五早上 8 点前……
他们必须在周五早上 8 点前付款，否则周一法庭见。她还让我告诉他们，关于你的一切恶意说法早已登上媒体、公开传播，都已经摆在那里了。后来 Eric Seiler 给我打电话——实际上是 Rebecca 先打给他——他说：Adam，我有个问题，我到底替谁工作？你还是 Rebecca？我说：你替我工作，而我听 Rebecca 的。所以你替 Rebecca 工作。我这么想是因为她打电话告诉我，我是个糟糕的律师。
我说：你不是糟糕的律师，她只是不喜欢我们的和解方案。但我们最终找到了解决办法。我问他：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他说：你没有别的选择，得告诉他们这笔交易不算数。我问：他们会怎么做？他说：他们会大发雷霆。然后我也不知道，要么他们会在法庭上和你对峙，那会是个糟糕的决定；要么他们会退让，把钱汇过来。我问：你觉得哪种情况会发生？
他说：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好吧，我拿起电话，把我们的决定告诉对方。他们挂断电话前大喊大叫，说要因为这件事、那件事起诉我们，然后退出 Zoom。我给 Eric 打电话问接下来怎么办。他说：现在等着。两小时后，Marcelo 打来电话。Marcelo 不是最初投资我的那个人；他叫 Marcelo Klor，当时是 SoftBank 很有影响力的人物。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事业。我和他每次打交道，他都说到做到，也总是做正确的事。即使我不同意他的看法，他也会坦率告诉我。我非常尊敬他。Marcelo 打电话给我时，正用助行器走路。他个子很高，扶着助行器，说：让 Rebecca 接电话。——我问：Marcelo，你确定吗？——他又说：让 Rebecca 接电话。好吧，我把 Rebecca 叫来，她又走进房间；那时她离生产已经很近了。
她站在我旁边，她姐姐对她说：Rebecca，我想告诉你，你和 Adam 走在时代前面。他说得完全正确。这个世界充满孤独、彼此疏离，人们需要‘我们’，需要把人们聚在一起，需要社区。你们领先时代十年。我觉得不是十年，可能是五年，因为世界变化太快了。我只是想告诉你，钱会在你生产前存进银行。
很抱歉让你们经历这一切。这只是生意，没有私人恩怨。我们会接手公司，希望能把公司经营好，但我们之间没问题了。然后他退出 Zoom。我看着她问：那现在怎么办？她说：好吧，把文件签了。我说：可你刚才说钱没到账就不能签。她说：不，不，现在没问题了。我们签了文件。凌晨 4 点半，钱到账了。我们又一起上了 Zoom。
§25他学到的五条重要经验
早上 8 点，我在西奈山医院。那是一家很棒的医院。Rebecca 正在生下 Moses。大家都松了口气。于是就有了今天的我们。Adam，我要结束访谈了，不过我有五张空白卡片，想请你在上面写下内容。你愿意自己写，还是我替你写？——你来写吧。我可以写，不过我有阅读障碍。——好吧。请写下从 WeWork 创立以来，你学到的五条最重要的经验。
或者，就写你早年经历以来的经验。——不如写今天这次谈话让我想到的五条经验吧。——好。第一，选择人生伴侣。朋友和商业伙伴，要选那些能陪你度过人生最糟糕时刻的人，而不是只在最好时刻陪着你的人。——这建议很好。——人生不在于我们何时跌倒，而在于我们如何站起来。第二，选择那个能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的伴侣。选择你真正需要的人，而不是你以为自己想要的人。
好。掌控并非来自权力。
§26一切崩塌时 Ben Horowitz 写给他的信
掌控来自影响力。影响力需要从一开始就每天努力争取。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我们都有自己的命运和人生旅程。了解自己，才能开始过属于你的人生。这条是给你的。——我也这么觉得。Adam，非常感谢你。我对你现在在 Flow 做的所有事情感到无比兴奋。我这里有一些团队的精彩照片，也了解过你们的业务。我还请来你的合伙人之一，一位史上最伟大的投资人。
Ben Horowitz 给我写了一封很动人的信，讲述他和你一起走过的精彩历程、他当初为何支持你，以及你有多善于合作、多么乐于学习。他坚信你正在打造一家能够传承多代、改变世界的企业，也为能与你这样的人成为伙伴感到自豪。Ben Horowitz 告诉我们：永远不要用创始人最糟糕的时刻来评判他。
§27他给创业者的最后寄语
但对 Adam 来说，这很容易，因为他的光芒曾经、现在依然非常耀眼。你在各方面都超出了预期。谢谢你，Adam。这段话很美。我也想感谢 Steven。我知道我们刚才进行了真正深入的交流，有些事情是我第一次听说；你也让我把一些几乎从未说出口的想法讲了出来。我很感激。我会继续思考、从中学习。最后你有什么话想说吗？有什么想留给听众的？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命运。我们开始人生时，都是一道完美的光。后来噪音、挑战、他人、自我膨胀以及各种事情接踵而至。我们每个人都要有勇气向内审视，找出阻碍自己、让我们无法成为更好自己的东西。让自己身边有合适的人和家庭，包括血缘家庭、精神上的家人，或任何你认为最亲近的人。
然后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人生旅程和真实想法。我确定，只要你经历这个过程，记得人生不在于我们如何跌倒，也不在于有多少人看见我们跌倒，而在于我们如何重新站起来；只要你有勇气完整地做自己，既诚实面对自己的长处，也诚实面对弱点，并且记住人生确实是一段旅程，那么到了生命最后几分钟，你环顾四周时，会发现爱你的人陪在身边，还有你一生创造、培养出的许多爱。
你离开这个世界时，它会比你到来之前变得更好。我祝你，也祝我们所有人，在人生旅程中好运。阿门。——阿门。——谢谢。我们结束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