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 Robert Waldinger: 史上最长健康与幸福研究带来的7个改变人生的启示！罗伯特·瓦尔丁格博士
7 Life-changing Lessons From The Longest Ever Study On Health & Happiness! Dr. Robert Waldinger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我最常考虑的事情，尤其是在我奔波在外的时候，当然也包括我现在坐在《CEO日记》演播室时，就是我们工作所用的 Wi-Fi 和网络。事实上，每当我在演播室以外的地方拍摄时，抵达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一个应用，做个网速测试，看看信号有多强。
我给团队发过的那些关于不同地点 Wi-Fi 信号强度的截图，数量多到简直离谱。这件事对我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拥有高速 Wi-Fi 能带来巨大的竞争优势。在任何一天，如果我录制了与播客嘉宾长达数小时的素材，通常还得让我的团队把文件传送到我们伦敦的剪辑团队。
高速 Wi-Fi 和网络绝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它绝对是关乎业务成败的关键。因此，当我们需要为现在所在的这个新洛杉矶演播室寻找能提供网络和 Wi-Fi 的最佳服务商时，我们考察了所有的选择。
在所有服务商中，既能提供最稳定的连接，价格又最实惠的一家，就是今天的赞助商——Spectrum Business。Spectrum Business 为各种规模的企业提供高速、可靠的网络、先进的 Wi-Fi、电话、电视和移动服务，确保他们始终保持在线。
已有数百万企业主依靠 Spectrum 来维持业务的正常运转。所以，如果您也想加入他们的行列，请访问 spectrum.com/business 了解更多详情。网址是 spectrum.com/business。部分限制适用。服务并非在所有地区均可提供。
我看过您制作的一个视频，那视频简直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的 TED 演讲之所以能走红，是因为我们追踪了 724 个家庭一生的轨迹，研究他们的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状况，想看看究竟是什么能让人真正保持快乐。
有些参与者还捐赠了他们的大脑。我们了解他们生前的许多信息，现在还能研究他们的大脑。这项研究中最令人惊讶的发现是，正是我们的人际关系让我们更健康、更快乐。
有研究表明，已婚人士中，男性的寿命要长 12 年，女性的寿命则要长 7 年。但需要说明的是，重要的不是那张结婚证书，而是彼此之间的情感联结。从 20 世纪 50 年代开始，我们就不再投资于他人了。
孤独对健康的危害，相当于每天吸半包香烟。孤立无援会损害您的冠状动脉和关节，还会让大脑更早衰退。我现在的使命，就是把我们历经艰辛研究出的这些科学成果，以人们能够理解和运用的方式带给他们。
回顾那些研究，是哪些因素让那些关系最为成功呢？
嗯，这项研究中最令人惊讶的发现是……
罗伯特，你是谁？你正在执行什么使命？
我是一名精神科医生，已婚，是两个成年儿子的父亲，同时也是一名禅宗僧侣和研究员。我正在执行的使命，是减轻世界上那些本可避免的痛苦。这是我成为禅宗僧侣时所立下的誓言。
你说的“本可避免的痛苦”指的是什么？
嗯，有些痛苦是无法避免的。比如疼痛，还有太多我们无法控制、会给我们带来伤害和痛苦的事情。但还有一种是“本可避免的痛苦”，也就是我们对自己编造的那些后来被证明并非真实的故事——那些我曾忧心忡忡的事情，结果却根本不值一提。
马克·吐温有一句我非常喜欢的名言。他说：“我生命中一些最糟糕的事情，其实从未发生过。”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本可避免的痛苦”——我们想象出各种让我们备受煎熬的事情。
那么，我们来分别探讨这两个身份：精神科医生和禅宗僧侣。成为一名精神科医生意味着什么？具体到你的工作，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与那些正饱受精神疾病困扰的人一起工作，而针对这些病症，我们是有办法提供帮助的。有些帮助来自药物，有些则来自谈话治疗。我着迷于大脑的运作方式。在我还是医学生时，这对我来说是最令人兴奋的事情。
我意识到，这将贯穿我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每个人都是那么不同。我的意思是，我发现，如果你治疗了一例高血压，你大概就能知道下一例会是什么样子。但当你和一个新面孔交谈时，情况却从来不像你上周交谈过的那个人。所以，对我而言，做一名精神科医生，就是能够深入探索人们的人生经历。
这里有一条主线，与你身上那些让我觉得无比着迷的第三个特质紧密相连。也正是这个特质，在很多年前让我认识了你。那时我还是个年轻人，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对工作是极度沉迷的。我不择手段地追求金钱。我就是那种典型的千禧一代，把人生重点全搞反了。
尤其是在那个阶段，我牺牲了太多东西——那些你笔下所写的、能让生活充满意义的事物，比如活在当下。我的幸福似乎远在某个未来，在某个想象中的目标之后。我记得当时我正坐在曼彻斯特的一间屋子里，大概18到20岁之间，然后我看到了你制作的一个视频：一场TED演讲。
这是有史以来观看次数最多的TED演讲之一。它讲述的是关于幸福的最长期研究——哈佛大学成人发展研究。这个研究给了我当头一棒。之所以说它给了我当头一棒，是因为我至今都忘不了它。从那以后，我几乎每个季度或每隔几个月就会提到它。它之所以让我震惊，是因为它迫使我去正视一个我内心深处可能一直理解错误的问题，那就是：究竟是什么让我们作为人类真正感到幸福。
您能谈谈哈佛大学成人发展研究吗？它的目标是什么？您个人又是如何参与其中的？
当然可以。据我们所知，这项研究是有史以来对人类生命进行的最长期研究，它追踪的是同一群人度过整个成年期的全过程。这正是它的罕见之处。大多数研究都只是对某个瞬间的快照，或是为期两周或一个月的观察。而这项研究已经持续了85年，追踪了724个家庭。
这项研究始于1938年，最初其实是两个互不知情的独立研究。其一是针对哈佛大学学生的研究，研究对象是19岁的年轻男性，校方认为他们是品行端正、前途无量的典范。这项研究旨在探讨从青少年到青年时期的正常发展过程。
现在我们可能会会心一笑，因为如果你想研究正常发展，就不应该只研究哈佛大学的白人男性。这在现在看来是极不合时宜的，但在当时，他们就是这么做的。另一项研究则由哈佛法学院的一位法学教授和他的妻子——一位社会工作者——发起，他们对青少年犯罪问题很感兴趣。
他们尤其关注的是，一些出身于真正困境家庭的孩子，是如何成功避开麻烦、走上良好发展轨道的。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是哪些条件让这些年轻人得以茁壮成长？于是，在1938年，他们选择了波士顿市的一些男孩，这些男孩的家庭平均曾被五家社会服务机构记录过家庭暴力、父母精神疾病或身体疾病等问题。
他们研究了所有这些男孩，同样是在探寻是什么让人们茁壮成长。这两项研究关注的都是良好、正常的发展过程，而非研究那些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大多数的研究都是为了找出问题所在，以便能够帮助人们。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两项研究在当时是极具开创性的。
没有人预料到这些研究能持续超过五年，最多也就是十年。这项研究的创始人们绝不会想到，今天您我竟然会在这里讨论它，更不会想到，即便在我们交谈的此刻，我们仍在从最初724个家庭所有后代那里收集数据。
哇，您们至今仍在从参与者的后代那里收集数据？
是的。
那么，这项研究的创始人们现在还健在吗？
哦，不，他们早就离开了。我是第四任负责人。第三任负责人在我还是医学生时教过我。他曾就这项研究向我的班级授课，研究对象是当时已年过半百的男性。我当时心想：“这太不可思议了。”大约15年后的一天，他约我共进午餐，对我说：“你想不想接手这项研究？”我既惊讶又兴奋，能接手这项研究让我感到非常激动。
这项研究旨在解答什么问题？
它关注的是人生的几大领域，包括心理健康、身体健康、工作生活和人际关系。这项研究在过去85年里，年复一年地反复考察了所有这些领域。
最让我感到兴奋的是，我们的研究方法已经发生了变化。最初，我们采用访谈和体检的方式，研究人员会到受访者家中与他们的父母交谈。而现在，我们会抽血进行DNA检测。而在1938年，DNA甚至都还未被世人所知。我们会让受试者进入核磁共振扫描仪，观察当向他们展示不同类型的图像时，他们的大脑是如何被激活的。对于1938年的科学家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我喜欢的一点是，我们研究的始终是同一批受试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采用了截然不同的方法来研究他们。
我读到过，一些已经去世的研究参与者捐赠了他们的大脑。
是的，他们确实捐赠了。在波士顿马萨诸塞州综合医院的一个实验室里，我们大约有30颗大脑存放在架子上。这些大脑之所以罕见——大多数被收集起来的大脑都是因为生前患有严重疾病，比如痴呆症或脑肿瘤——是因为这些都是正常的大脑。
罕见之处在于，我们清楚地知道这些大脑主人在20岁、30岁时过着怎样的生活。我们对他们生前的了解如此详尽，现在终于有机会研究他们的大脑了。
那么，关于这项研究——您成为了它的负责人——我们先从宏观层面谈起吧。这项研究旨在解答一些关于人生的重大问题，比如：什么能让我们快乐，什么能让我们保持健康，包括社交健康和身体健康。它对您个人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它让我更加注重维护自己的人际关系。因为这项研究最大、最令人意外的发现是：正是我们的人际关系让我们更健康、更快乐。我是哈佛大学的一名教授，我本可以不停地工作，直到累死为止。学术圈的工作方式就是这样。
我后来意识到，尤其是在孩子们不再需要我带他们去这去那、或陪我一起做各种事情之后，我几乎可以全天候工作。所以我开始更有意识地给朋友打电话，对他们说：“我们出去散散步吧”“我们出去吃晚饭吧”“我们一定要找个时间聚一聚。”
我以前绝不会那样做，尤其作为一个男人。我觉得女性在这方面要擅长得多。我妻子就比我更擅长给朋友打电话，更擅长确保大家能聚在一起。我不得不逼着自己学会这些。我必须强迫自己去做。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我得按照自己在工作生活中所学到的东西，来给自己“开药方”。
关于幸福这个话题，我们到底有哪些误解？如果你去问那些参与者，他们认为什么能给他们带来幸福；或者你去问一个千禧一代，他们给出的答案是什么？我们又错得有多离谱？我们真的了解自己吗？
昨天在一个活动上，有人问了我这个问题。他举手问道——我记得他好像是个CEO——“我的员工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这真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我最后回答——这个回答可能有点争议——我说，我们大多数人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其实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是的，而且我们很不清楚什么能让我们幸福。我给你举个例子，书里就有。芝加哥市曾做过一项研究，研究对象是通勤者，也就是那些正准备上火车去上班的人，就像他们每天做的那样。
研究人员随机抽取了一部分人。其中一组被安排做他们在火车上通常会做的事——可能是听音乐，也可能是在手机上读新闻，随便他们喜欢做什么。而另一组则被随机安排去和火车上的陌生人交谈，而这在他们之前是从未做过的事。
研究人员事先问他们：“你们觉得我们会交给你们的这项任务，你们会有多喜欢呢？”那些被安排去和陌生人交谈的人都说：“我不会喜欢这个。”然而任务结束后，那些和陌生人聊过天的人，比那些一直玩手机或看报纸、做着自己平时之事的人，要开心得多。
所以，这就是一个例子，说明我们其实并不太清楚什么能让我们幸福。尤其是在与人建立连接这件事上，我们与陌生人，甚至是与不太熟的人进行的那些看似随意的简短交谈，往往能给我们带来活力。
但我们总是害怕。我们害怕主动搭话会让人觉得我们奇怪，或者害怕会不得不和某个我们不喜欢的人一直聊下去。但事实是，我们所接收到的、关于什么能让我们幸福的那些文化观念，最终被证明并非真相。
很多信息都围绕着消费主义。我们被告知：“如果你买下这辆车，你就会幸福”，“如果你用这个牌子的意面招待家人，你就能拥有其乐融融的家庭晚餐”。尽管我们隐约知道这并非事实，但广告确实让我们深信，只要消费了正确的东西，我们就能获得幸福。然而，我们的研究以及许多其他研究表明，事实并非如此。真正让我们感到幸福的，其实是彼此之间建立的联系。
比如，你现在和我正在交谈，你的提问以及你对我工作的兴趣，实际上给了我一种动力。这让我比今天刚进门时更加快乐。
为什么呢？
我想，这其中涉及到一种被看见的渴望。你其实是在说：“我想了解你，我想知道你正在经历什么。”正是这一点让我们感到自己是群体中的一员，感到彼此之间有所连接。
因此，我们在书中注意到并探讨的一个观点是：当我们对另一个人真正产生好奇时，其实是在赠予对方一份礼物。这给了对方一个被看见的机会，一个讲述自我的机会——这是我们每个人在某种程度上，或者说几乎所有人都渴望的东西。所以，这是我们每天都可以彼此给予的东西。
当你把这两份清单进行比较时——清单A代表我们认为自己想要的东西，清单B则代表你的幸福研究所揭示的、能真正带来幸福的东西——那么，在哪些方面，我们最容易出现认知偏差呢？请按顺序列出。
大概有三点最为突出：我们最容易在名声、财富和成就标志上产生误判。“如果我赢得了这个奖项”，“如果我当上了首席执行官”，诸如此类。因为整个文化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们，这些东西能让我们幸福，而且它们都是可衡量的。
我想，就拿名声来说吧——它体现为点赞数、播客下载量、书籍阅读人数，对吧？这些都是可以衡量、可以量化的。财富自然也是可量化的，成就也是如此。但我们的研究发现，这些东西并不能真正带来幸福。
当然，有意义的工作能让我们感到幸福，能给我们带来满足感。但这与赢得奖项、获得勋章是两码事。相比之下，人际关系是无法量化的。它们往往很复杂、很混乱，充满了起起落落和冲突。因此，你无法用数字去衡量它，也无法牢牢抓住它，因为它总是在变化。所以，那些最终能让我们感到幸福的人际关系，并不像那些我们可以轻易追逐的闪亮铜制物件那样，能轻易被我们掌控。
那么，除了媒体的影响之外，为什么我们似乎天生就倾向于追求名声之类的东西呢？追求出名、富有或高地位，是否有着某种进化论上的依据？
我能稍微深入探讨一下禅宗吗？
当然可以，请讲。
好的。有位名叫大卫·洛伊（David Loy，拼写为 L-O-Y）的作家写过相关内容，我认为他真的触及到了核心。在禅宗哲学中，如果你真的去寻找“自我”——比如你坐在禅修垫上，然后我去寻找“鲍勃”——那鲍勃是谁呢？我找不到他。我哪儿也找不到一个“我”。我能找到的是脑海中翻涌的念头，以及从身体不断传来的、瞬息万变的感受，但我确实找不到一个我可以称之为“鲍勃”的固定存在。
大卫·洛伊的观点是，我们所有人都在某种程度上明白这一点——其实并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自我会穿越时间、在我死后依然存在。而在某种程度上，知道这件事是令人恐惧的。大卫·洛伊认为，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拼命追逐财富、名声、支配地球、支配他人，就是想让自己感觉更真实、更持久、更固定，仿佛自己真的存在一样。
我觉得他说得对。想想看，我曾无数次纠结于“我死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我？”这个问题。嗯，大概不会了。50年后，根本不会有人真正记得我是谁。如果我真的让这种想法深入骨髓，那确实很可怕。
所以，我宁愿写一本署有我名字的书，宁愿为一栋建筑捐款，好让我的名字能在那儿留上一段时间，直到那栋建筑倒塌——总之，做点能让我存在得更久、让“鲍勃”这个自我感觉更真实的事。以上就是我本没打算带你深入探讨的禅宗思想，但对我而言，这或许最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会如此执着于这些所谓的“成就勋章”。
而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痛苦，对吧？那种渴望永恒和意义的欲望，以及不断进行比较的欲望，因为比较是必然随之而来的。我们知道，当一天之中我们更频繁地将自己与他人比较时，我们的幸福感就会降低。
即使是比较积极的向下比较——即我们把自己和不如自己的人相比——也总存在“比不上”的威胁。
你这是在决定玩一场游戏，这就像在心理上决定参与一场有时你会赢、有时你会输的游戏。最好的办法，干脆就别玩比较这场游戏。
我发现，当我把比较抛在脑后时——虽然有时才能做到——内心会平静得多。你知道，当有人对我说“你知道吗，某某某获得了这么多浏览量”或者“某某某在社交媒体上获得了这么多点赞”时，我能感觉到心里某个小小的部分变得焦虑、封闭，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比较，那种感觉几乎会带来身体上的不适。而当我放下这些，只要能坐下来静静地看一棵树五分钟，我就能获得一种内心的平静，这是在进行那些琐碎比较时永远无法得到的。
大脑进行这些比较是很自然的。它试图迅速做出决定，这样就不必在事物的价值及其含义上耗费太多精力。因此，它会将一件事与另一件事进行比较。我读过一些关于餐厅的研究，当菜单上增加一道昂贵的牛排后，因为有了这道价格极高的选择，人们就会认为价格较低的牛排品质不佳，于是避开它，转而选择中等价位的那块。他们的决定会根据所看到选项的呈现方式而改变。
人类也是如此。我们通过快速的比较来判断自身的价值。当你了解到大脑的这些运作方式——也就是这些比较时，你就会想：“为什么大脑要跟我过不去呢？”
正是如此。另外，当我观察动物世界时，会想到我们总是纠结于“我看起来对吗？”“我穿得合适吗？”“我是否已经取得了足够的成就？”等等。然后我看看鸟类，心想：“我敢打赌，它们现身时根本不会担心这些事。”能不为这些事烦恼，真是种解脱，真是件美妙的事。我发现，我的这种练习有时能让我达到这种状态。虽然不能总是如此，但有时确实可以。
以前我也曾思考过类似“为什么大脑要跟我过不去呢？”这样的问题。我知道大脑并不讨厌你。就拿减肥来说，我以前也困惑不已，直到我和饮食专家们坐下来交流。为什么我吃了一些糖之后，就会特别想吃糖呢？他们向我解释说，你的大脑其实是在帮你；在远古时代，我们没有冰箱、超市、优步外卖等各种便利设施，大脑是在努力帮助你生存下来。
能偶然发现一些糖分，意味着——它能提高你的生存几率，能为你提供能量等等。即便是比较，它也是一种能帮我快速做决定的工具。我的大脑并不讨厌我，但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并不是为我的大脑而设计的。我本不应该能在一块玻璃屏幕上看到十亿人。因此，这种痛苦其实是世界变迁带来的副产品，而不是大脑在讨厌你。我在你的整个作品中都看到这一点：世界已经以多种方式变得让我们不快乐。那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是的，我们无法离开这个世界，而世界也永远会持续变化。例如，有时我们会把屏幕妖魔化，也会把数字革命妖魔化。但这些都不会消失。所以，真正重要的是，我们要尽可能地去适应。但对我来说，问题在于：我们如何才能尽可能地做到有意识、有选择地生活呢？
正如您所说，我们的大脑是进化而来的；它并不憎恨我们，但它确实以特定的方式进化，因此需要一些纠正措施。同样，数字世界也以特定的方式发展着。数字软件——或者说数字媒体——的设计初衷就是吸引并留住我们的注意力，对吧？就是为了利用我们的大脑。那么，我们该如何有意识地做到在需要时远离这些软件呢？比如，当我们需要彼此交流、需要那种在情感和心理上都能滋养我们的实时互动时，又该如何做到呢？我们又该如何避免陷入社交媒体精心设计、让我们欲罢不能的“兔子洞”呢？这并非因为社交媒体是邪恶的，而只是因为它们为了让人能以此为生，才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我觉得这确实令人精疲力竭，因为您说得对：无论是整个行业、商业，甚至是街上的店铺——只要您到街上走一走，就会发现所有东西的设计都是为了利用我们的大脑。商店里卖着糖和碳水化合物；您也可以去博彩店，那里会利用大脑对闪烁灯光和拉动拉杆所产生的多巴胺反应。这真的很难。
这确实很难，而痛苦也正由此而来。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我看到——其实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到——人们常常想改变自己的状态，他们只想改变自己的感受。我很喜欢一幅很棒的漫画：一个冥想者坐在垫子上，头顶上有一个思想气泡，里面写着：“我真的很想活在当下——只是不想是*这个*当下。”
想想看，我们想通过赌博带来的刺激感，或者吃到美味冰淇淋时获得的糖分快感，来改变自己的状态——这些都是为了改变那种随时可能袭来的不适感。我认为，我们可以做的另一种选择，就是单纯地接纳这种不适，然后看着它过去，因为它终究会过去。基本上，我们总是在试图摆脱生活中那些不那么愉快的瞬间体验，但只要你多加留意，它们自己就会消失。
这需要一种叫做自律的东西吗？
是的。这其实就是学会观察，而不是急于抓住下一个能让我摆脱这种感受的东西。
我读了您书中关于时间、注意力和死亡的那一章。很“阳光”吧？但这也是一个深深吸引我的主题。实际上，我正在准备写的新书里也大量探讨了死亡这个话题。我写作的顺序是——先谈了时间和死亡，因为我认为它们本质上是相互关联的。要理解时间的重要性，你就需要明白自己终将死去，而我觉得，大多数人都没有真正理解这一点。
然后我打算在书里介绍一些时间管理技巧，因为我想：“好，我已经铺垫了时间很重要这个话题，现在该给读者提供一些时间管理技巧了。”我研究了所有的时间管理技巧，也审视了自己使用的那些，结果发现这类技巧有成千上万种。之所以会有成千上万种，跟市面上有成千上万种流行节食法的原因是一样的：除非你有种叫作自律的东西，否则这些技巧全都行不通。
而这正是作为一名禅宗僧侣的我所体会到的——了解冥想技巧固然很好，但如果你连自律到不在凌晨1点打开优步外卖、点一份奇巧巧克力的自制力都没有，那这些技巧就毫无意义。我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我想问的就是关于自律的问题。即使审视自己的生活，人究竟该如何找到这种自律呢？
通常这并不像南希·里根的“直接说‘不’”策略那么简单。自律不能只涉及拒绝，它还必须有可以让人转向的东西。而我认为，这正是我们或许能互相帮助找到方向的地方。所以，如果你不想在优步外卖上点奇巧巧克力，你还能做些什么来替代它呢？做些什么会让你感觉好些呢？
以戒酒互助会为例，它之所以有效，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它不只是说“别喝酒”。它为你提供了一个完整的社会支持网络，还为你一天中的每个小时都安排了活动和可以相处的人。这样一来，它就为你想喝酒的冲动找到了一个替代物。即便如此，这真的很难。所以我想我们应该说的是：“让我们安排一些方法来帮助自己管理，这样在努力减肥时，我们就不会去拿糖果，对吧？”尤其是在身体不断告诉自己“啊，我必须得吃”的时候。
你在书中提到、而我也在研究中看到的方法之一，正如你 earlier 所说，就是人际联结与关系。那么，拥有伴侣对健康结果的重要性究竟有多大？你能不能给我量化一下呢？
很遗憾，我能。不过我想先说明，你并不需要拥有伴侣才能获得这些好处——因为有些人曾对我说：“那如果我没有伴侣，是不是现在就该走到公交车前，把一切都了结掉？”不，没有伴侣也完全没问题。
但有研究表明，已婚人士实际上寿命更长——男性平均比未婚男性多活12年，女性平均则多活7年。这是美国一些研究得出的结论。需要说明的是，起作用的并非结婚证书本身，而是一种亲密的情感联结。而这种亲密关系未必来自伴侣，可以是一位挚友、一个兄弟姐妹，或一个已成年的孩子，建立这种联结的方式有很多。
我们认为，每个人至少需要一个人，与之建立牢固的情感依恋。在我们最初的研究中，曾有一段时间我们询问参与者：“如果你半夜生病或感到害怕，可以打电话给谁？把所有能联系的人都列出来。”大多数人能列出好几个名字，但有些人却一个都列不出来。而在那些一个都列不出来的人当中，有些人其实是有伴侣的。
没错。所以，即使身处一段恋爱关系中，人也可能感到孤独；即使处于一段亲密关系里，也可能感到孤立。总而言之，我们真正强调的是这种安全联结的*质量*。我们认为，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至少需要一段这样的关系，才能获得这些好处。
从生理学、精神层面或禅修的角度来看，与至少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为何能让我们活得更久呢？
关于这一点有很多理论，但最有说服力、且有可靠数据支持的理论，与压力有关。这个理论认为，良好的人际关系能帮助我们应对压力和负面情绪。压力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如果我离开这里后遇到一件烦心事，我的身体会发生实实在在的变化：血压升高、心跳加快，甚至可能开始出汗。
这属于正常现象，身体会进入所谓的“战斗或逃跑”模式。我们本应具备这种能力，以便为应对挑战做好准备。从进化的角度来看，这本身是件好事。但关键在于，当压力源消失后，身体理应恢复到平衡状态。
所以，如果我遇到烦心事，回家后向妻子倾诉，我能真切地感觉到身体平静下来。如果你有个朋友可以打电话，聊聊让你不安的事情，你也能真切地感受到身体恢复到平衡状态。而我们知道，孤独和社交孤立的人却没有这种体验。我们已经证实，他们会一直处于一种“战斗或逃跑”的状态：皮质醇等压力激素在体内的水平更高，炎症水平也更高。
因此，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孤立、孤独或充满毒性的关系所带来的压力，会损害你的冠状动脉，破坏你的关节，还会增加你患上2型糖尿病的风险。这就是同样的机制会影响身体多个不同系统的方式。
压力其实与不良饮食有着内在的联系，对吧？所以如果我压力很大，就更可能去拿一块奇巧巧克力。
没错。你更可能去赌场、下注，或者做出短期决定，而不会延迟满足。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男性的寿命较短，因为数据显示，他们不太可能敞开心扉、展现脆弱，因此他们的压力就无法通过支持性关系所带来的缓冲作用而减轻。
没错，他们不太可能敞开心扉。事实上，当研究人员对夫妻间的争吵方式进行研究并拍摄录像时，他们发现男性在争吵时更倾向于退缩，而女性则更倾向于追问，会说：“听着，我想谈谈这件事。”而男性很可能会闭口不言，身体也真的会向后靠进椅子里。
我觉得自己受到了攻击。
正是如此。我要退缩了。
所以，对许多男性来说，这有时确实需要一个学习的过程——学会说出“没关系”。我们知道的一件事是，男性在争吵时常常会产生一种令人不适的生理反应，让他们想要退缩。也就是说，同样的“战斗或逃跑”模式，对男性来说可能让他们想保持距离，而对女性来说，则可能促使她们主动沟通。这一点要稍微复杂一些，这方面的科学依据也稍显复杂，但有一种观点认为，这正是我们性别差异中的一部分。
我能理解男性为什么会陷入那种境地，也许是通过看电影或媒体中描绘的男性刻板印象吧，对吧？但我们是否也会从父母那里继承这些观念呢？
哦，当然，绝对如此。我们无时无刻不在被社会化。事实上，有一些针对青春期男孩的研究表明，年幼的男孩会有亲密的朋友，并且会互相进行情感倾诉。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十几岁的男孩就不再这样做了。
有一种观点认为，这样做被认为不够“男子气概”。所以男孩们就不再这样做了。而女孩们则继续这样做，因为她们被教育说这是可以的，是符合女性气质的，女孩和女性向他人倾诉是完全合理的，而“男子气概十足的男性”则不会这样做。这是我们成长过程中所接受的刻板印象之一，希望这种观念正在逐渐消退——即成为真正的男孩、真正的男人，可以有更多包含与他人进行情感互动的途径。
那么，硬币的另一面，代价是什么呢？孤独的代价又是什么呢？我读了一些研究，我想可能和你描述的那些类似，它们探讨了世界上人际关系正在逐渐衰退的现象。也就是说，作为人类，我们正变得越来越孤独。在你多年的研究中，你是否也观察到了这一点？比如，当你询问这些参与者，在危机时刻他们能求助于多少人时，你是否发现他们认为能在凌晨2点打电话求助的人数正在减少？
我们尚未观察到这种衰退，但确实有许多其他研究发现了这一点。事实上，哈佛大学有一位名叫罗伯特·普特南的社会学家，他在80年代写了一本书，名为《独自打保龄球》。他在书中研究了他所说的“社会资本投资”，比如，我们参加俱乐部的情况如何，去教堂、清真寺和犹太教堂的频率如何，以及我们有多常邀请别人到家里做客。
他发现，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所有这些指标都出现了下降。我们停止了对他人的投入。在美国，这似乎与电视进入美国家庭的时间相吻合。后来，他在21世纪初又重复进行了同样的调查，发现所有这些指标都进一步下降了。
因此，他证明了我们正变得越来越孤立，这在美国尤为明显，在英国和发达世界也是如此。这似乎与社会流动性、数字媒体以及各种娱乐形式密切相关——原因有很多。但总体结果是，我们正变得越来越孤立。
至于你的问题，有一位名叫朱莉安·霍尔特-伦斯塔德的学者专门研究孤独感。她估计，孤独对健康的危害，相当于每天吸半包烟或患有肥胖症。因此我们知道，社交孤立和孤独确实会产生非常真实且具体的影响，在我们成年后的生活中损害我们的健康。
我看到有研究提到，孤独还与阿尔茨海默病有关。
是的，确实如此——孤独的人大脑功能衰退得更快，阿尔茨海默病的发病时间也更早。
你患上阿尔茨海默病的可能性要高出两倍——我记得这是“果酱信托基金”研究中的结论——如果你感到孤独，患上阿尔茨海默病的可能性就会是原来的两倍。
有可能，而且我们认为这与大脑通路的刺激有关。人际关系之所以有点可怕和冒险，是因为人们难以预测，而恰恰这一点也刺激了我们的大脑。所以，当我走进这里时，你和我从未见过面。我打算和你交谈，但不知道你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问题会是什么——但这对我大脑有好处，因为你让我大脑的许多不同回路都在运转。这刺激了我的大脑回路，是件好事。我想，你正在防止我过早地患上痴呆症。
当你的猫行为更古怪，或者你的狗叫声更大，你的乌龟爬得更慢，你的猫似乎更口渴了。哇，慢点，伙计。或者你的小狗行为更笨拙了。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如果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就无处可去。Vegg 宠物急诊。这是凯特。Vegg，为宠物提供更优质、更贴心的急诊服务。
美国运通企业计划不仅仅是一张卡，它是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为您的员工申请合适的卡片，无论是日常消费型还是频繁差旅型。为供应商或项目团队发行虚拟卡，以增强安全性和灵活性。借助美国运通 1AP 简化应付账款，帮助您的公司实现供应商付款自动化。美国运通企业卡计划将伴您共同成长。须遵守相关条款。须注册，并可能产生费用，包括自动续订的月度平台使用费。供应商必须已注册且位于美国境内。
那么，非常感谢。
不客气。
我们是否善于理解……我想起了那个孩子，也就是当年的我，坐在曼彻斯特的那间屋子里，一门心思地想着创业、成为首席执行官以及所有这些事情，尤其是经济收益方面——我在这方面尤其不擅长——如果你问我一段关系的价值是什么，我大概只会指出它的成本。我会说：“这需要时间和争吵。”在你所做的研究中，人们是否善于理解一段关系的价值？
不，他们并不擅长，部分原因在于关系是背景般的存在。我的意思是，仔细想想，我们大多数人从未经历过没有关系的世界。我们大多数人并非独居，所以身边总是有人，这导致我们往往把关系视为理所当然。
只有当我们退后一步，审视成千上万人的生活时，才能看到这些显著的影响，看到拥有良好人际关系的人与没有良好人际关系的人之间的差异。我们大多数人——这就像那个老笑话：两条鱼在游动，年长的鱼游过时说：“嘿，伙计们，水怎么样？”其中一条鱼转向另一条说：“什么是水？”我们无时无刻不身处人际关系的漩涡之中，却常常对此习以为常。因此，我们尤其难以意识到，这是我们需要关注、培养和维系一生的事情。
如果我正处于一段有害的关系中呢？如果我的伴侣是个混蛋呢？我是因为这些生理上的好处——比如能抵御压力或其他什么益处——而继续维持这段关系，还是干脆离开对方，独自面对生活？
嗯，和许多事情一样，并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这其中需要大量的判断。所以，如果你思考一下，判断一段关系是否有害，其中一个问题是：有多少东西悬而未决？你在这段关系中投入了多少？比如说，你已经结婚，还有了孩子。那么，想法就是努力看看是否还有办法挽救这段关系——哪怕只是为了孩子，也因为这段伴侣关系本身可能仍有其益处。
因此，我们的建议是：如果投入了很多，那就更努力地去探寻，我们是否还有办法化解彼此的分歧。有时确实没有这样的可能，那样的关系就需要结束。但我想指出的是，任何一段重要的人际关系几乎都存在冲突。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是否存在冲突”，而是“我们能否以让双方都感觉良好、对彼此都满意的方式，定期解决冲突？”如果我们做不到这一点，那么通常就需要远离那样的关系了。
当你审视所有那些有益且成功的人际关系时，如果有的话，是哪些因素让那些关系最为成功？
人们经常提到的一个因素，是能够做真实的自己，保持本真——也就是说，在一段关系中不必隐藏自己的重要方面。这并非意味着我们要时刻袒露灵魂，但问题是：我是否必须伪装成一个并非真实的我？那既令人疲惫，又消耗心力。因此，关键在于，在任何一段重要的人际关系中，你都能够做你自己。
我认为，在良好的人际关系中，我们发现的另一点是，双方都允许彼此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我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在不断变化，都是移动的目标。因此，如果我们能让彼此改变，甚至为这种改变感到欣喜，那么这段关系就会稳定，并且很可能长久持续下去。
我想——我和妻子即将庆祝我们的37周年结婚纪念日。和37年前相比，我们现在的差异很大。37年前我从未听说过禅，而现在它已成为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妻子不得不思考：“现在这个修习禅的丈夫，我该怎么和他相处呢？”我妻子的成长方式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们必须学会在彼此变化时了解对方，接受这些改变，并希望能在改变中相互支持。我认为我和妻子在这方面大多都做到了。但这也是其中的一部分——需要运气。我的意思是，我们并非多么了不起的人，只是幸运地能够在这些改变中相互支持。但其中也有刻意为之的部分。因此我认为，最好的关系是能够支持彼此探索新事物、承担风险。
阻碍这一切的其中一点是，我们对伴侣抱有各种期望。我们对他们将扮演的角色、他们将是什么样的人等都有预期。这如何影响我们建立成功关系的机会呢？
是的。你还记得比利·乔尔那首老歌《I Love You Just the Way You Are》吗？歌词里唱的是“永远不要改变”。“我只希望你现在就是那个样子。”而这完全不切实际。但我们确实如此；我们对伴侣将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抱有这些期望。
父母对孩子也会有这种想法。我的意思是，有时我会发现自己对其中一个30多岁的儿子说：“你确定出门时不想穿件厚点的外套吗？”他会看着我，说：“爸……”我的意思是，他已经独立生活了，独立生活了好几年了。真是的。但我必须摆脱这种像直升机一样盘旋在他上空的家长模式。因此，为了让关系维持下去，我们必须不断重新调整对彼此的期望。
如果我是你的孩子之一，然后我说：“爸，请给我一条关于你和妈是如何成功维持这37年婚姻的恋爱建议吧——不过，爸，我只想要一条建议。”
多发现对方做得好的地方。而不是总抓住那些让你烦心的事。我特别擅长注意到妻子做的那些让我烦心的事。而我却不擅长记住：“天哪，她刚做了一顿美餐”，“她刚确保我准时参加了那个会议”，“她刚提醒我吃药”。就是所有这些事，天哪，要是她不在，我简直就是一团糟。
所以我想说的是，这其实就是在练习感恩。感恩练习本质上就是扭转我们天生偏向负面的思维，去发现感情中好的一面、顺利的一面。而当你这样做时，通常会发现感情中有很多没错的地方、很对的地方。如果你坚持这么做，你就会发现——至少我发现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更快乐了。尽管很多时候它很无聊、很 predictable、很烦人，就像任何一段长期关系都会经历的那样。但依然有那么多值得感恩的事情。
你在这本书里还经常谈到的另一个话题，是我们如何使用时间，也就是第五章的内容。这又回到了我们刚才聊到的关于时间管理、自律之类的话题。第五章里让我感到震惊的一点是，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浪费了多少时间。我想这或许和你的禅修实践很有关系，我记得你提到过，我们清醒时的一半时间都在想着当前正在做的事情以外的其他事情。
是的。
而那些这样做的人会更不快乐——也就是说，那些花更多时间反复思虑……或者像你所说的那样，心思游离的人，是最不快乐的。
是的。其实有另一组研究人员对此做过很好的研究。他们会随机在一天中的不同时间点“叮”一下通知一些人，然后问：“你现在想的是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吗？你关注的是当下吗？”他们就是通过这些数据得出，大多数人都会回答：“不，我想的是别的事情——未来、过去，或者别的什么。”同时，他们还会问：“你现在的 mood 怎么样？你有多快乐？”结果发现，那些花更多时间思考眼前事情的人，要快乐得多。所以说，心思游离意味着不那么快乐。
在那一章里，你还谈到了 multitasking。我们都以为——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在写书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个问题：我喜欢放有歌词的音乐，比如 R&B 之类的，然后想一边听音乐一边写作。但我后来才明白，我的大脑根本做不到同时做两件事。也就是说，我其实根本没在听音乐；它无法一边听音乐一边写作。在第五章里，你提到有研究表明，我们的大脑一次只能专注于一件事。
没错。你真的在不停地快速切换，效率超级低。这简直是巨大的精力浪费，因为你的大脑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重新进入你切换回来的状态，结果又马上要切换到别的事情上。所以，那种“哦，我可以同时做很多事”的多任务处理想法，基本上就是个天大的骗局。
心流状态。跟这个有点关系。
是的。
这是一种真实存在的东西吗？
确实存在。
那它是个好东西吗？
是的，是个好东西。
证明一下。
嗯，我不知道能不能证明，但其实，齐克森特米哈伊（Csikszentmihalyi）在这方面做过一些很棒的研究——这是他的名字，我拼不出来，是个很长的名字——他已经去世了，但他是一位非常杰出的心理学家，专门研究心流状态。我本人会冥想，很多人知道这一点后都会对我说：“哦，我也该去冥想。”而我通常会说：“不，你不必。你应该先看看冥想是否让你感觉良好，如果感觉好，那就坚持；如果感觉不好，就寻找另一种状态，一种所谓的心流状态，找到另一件能让你沉浸其中、忘记时间流逝的消遣。”
我妻子不会冥想，她对冥想毫无兴趣。但她热爱音乐，是个非常投入的钢琴家。她可以一坐就是一小时，沉浸在弹奏钢琴的世界里。那就是她的心流状态。对有些人来说，心流状态是在滑雪道上滑雪；对有些人来说，是在花园里劳作；对有些人来说，则是在足球场上踢球。所以，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一种心流状态，甚至不止一种，并且时常允许自己体验那种全然投入的感觉——完全沉浸在活动中，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悄然流逝了。
听到这些真好，对于那些在冥想上遇到困难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股清流——我猜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确实有很多人。
而且，你知道，即使是在这个播客里，当我请嘉宾来做客时，他们常常会谈到冥想练习带来的积极好处。肯定有很多听众在听完会说：“我试过了，我就是不行，冥想对我没用。”但你要知道，就像你的爱好一样——就像你说的，那种能让你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的事情——它同样可能是一种效果显著的冥想形式，比如演奏音乐、绘画，或者任何你喜欢的事，甚至是在跑步机上跑步。
真的很有滋养。我的意思是，它能给我们能量，能让我们进入那种状态，感受到平和与宁静。
说到工作——你在那项研究中注意到，什么样的工作最能带来幸福感？过去几年里，我一直在努力提炼出我们工作中获得幸福感究竟需要哪些基本要素。显然，由于数字屏幕和远程办公带来的巨大变革，情况正在发生变化。我有时在想，我们是不是有点像在梦游一样，步入了一个我们并未认真思考过的工作世界。仅仅因为“我们能”做某件事，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应该”去做。
是的，这又回到了“阻力最小的路径”这个问题。我们从一些商学院的出色研究中已经了解到一些相关情况——他们做了大量关于工作条件的研究。此外，盖洛普组织也对全球1500万名不同年龄、不同文化背景、不同职场层级的员工进行了一项调查。他们的主要问题是：“你在工作中有最好的朋友吗？”
在这1500万名员工中，只有30%的人回答说“有，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这意味着，我有一个人可以和我谈论我的生活、我的个人事务——可能是我的孩子数学成绩不好，也可能只是任何事，总之就是能聊聊你生活中正在发生的事。
针对这30%的人，他们又进行了各种评估，并与他们的上司交谈——发现这些人工作表现更好，收入更高，与客户的关系也更融洽，而且他们更不会因为其他更好的工作机会而离职，因为他们有每天想要去见面的同事。
因此，许多职场领导者认为会分散注意力的“工作社交”，实际上却成了提高工作生产力、提升员工健康与幸福感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而那70%回答“不，我没有工作上的朋友”的人中，每12个人就有11个人表示：“我几乎对工作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每12个人里有11个？
每12个人里有11个。
几乎全是这样。
几乎全是这样。而那30%的人则对工作投入得多得多。所以，如果你有朋友，你对工作的投入程度也会更高。这种人际关系本身就带有一种激励和焕活的作用，而这种作用也会延伸到工作本身之中。
这太有意思了。我和所在营销公司 Flight Story 的文化负责人坐在一起，讨论现代企业中，文化与人事务负责人应该追踪哪些关键绩效指标（KPI）。其中一个指标，我在上一家公司就有，现在也引入到了 Flight Story，那就是办公室之外存在的社群数量。
也就是说，我们有多少支足球队——比如，我们有女子足球队吗？我们有读书会吗？这些社群是否活跃？因为我很清楚，就员工留存率、工作满意度和投入度而言，如果人们能以各种方式融入这些社群，一切都会变得更好。但在现代职场中，人们往往不会想到这一点：作为雇主，你本应竭尽所能去创建一个 Flight Story 足球队、一个《CEO 日记》读书会，或者一个跑步俱乐部。这当然会对员工的身体健康等方面产生巨大的积极影响，但正如你在书中所说的，员工的心理健康和社交能力也会随之提升。可作为雇主，我们却觉得这些事不归我们管。
没错，我们觉得这些事不归我们管，但事实证明，这恰恰是我们的责任。还有一点是，我们大多数人一生中，成年后在工作上的清醒时间，比做其他任何事情的时间都长。所以，如果你无法从与同事的良好人际关系中获益，那你就错过了人生体验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不过，过去这些事也未必非得由我们操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比如，过去社会上有其他社交场所，甚至连酒吧都因为经营不善而纷纷倒闭，还有教堂这类办公室之外的社交机构。再看看后疫情时代的远程办公情况，办公室这种社交场所，或者说与同事共事的模式，也正在式微。那么你对远程办公有什么看法？对于那些可能来自各方、要求员工随时都能居家办公的社会压力，你会向 CEO、领导者或雇主传达怎样的信息？一方面，这听起来是件好事；但另一方面，你的研究又表明，面对面的真实人际连接至关重要。
目前我们对远程办公与线下办公之间的差异了解还不够。比如，我们还不知道 Zoom 视频会议会过滤掉哪些内容，不知道哪些情感交流的细节会被遗漏。我们尚不清楚。不过，随着相关研究的开展，未来几年我们一定会了解更多。
那我们现在知道些什么呢？
嗯，我们所知道的，对吧？我们到底知道些什么呢？我们知道，有些东西被过滤掉了。你想想看：当你被隔离在家，只能通过屏幕与人交流，后来终于能再次面对面见到人时，我当时就有一种强烈的感受，心想：“哇，这真是太棒了！能亲眼见到你真好，”对吧？所以我们知道，人际互动体验确实有所缩减；只是我们还不清楚其中所有具体的要素。
相比之下——我是一名精神科医生，也从事心理治疗，这是我的专长。我每天都通过谈话疗法与人交流。如果有人告诉我，远程谈话治疗也能产生实质性的效果，我肯定会说他疯了。但事实证明，这确实可行，而且我的大多数同行都在这么做。所以，远程工作和远程连接中，有些方面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得多。
我们正不得不学习了解这些。但就你问的“我会给企业高管什么建议”而言：首先，我想说，营造社交联系的文化必须从首席执行官开始，必须从领导层开始。这不能只是你委托给人力资源部门去做的事情。
但除此之外，我还要说：要有意识地、有结构地去做。即使是在 Zoom 上，也可以做到这一点。美国的总外科医生——也就是医学领域的最高负责人，可以说是医学和公共卫生领域的代表人物——他的名字是维维克·穆尔西。他一直倡导的情感健康与减少孤独感，尤其是职场中的孤独感，正是他的工作重点。
维维克的做法是，他每周都会召开一次员工会议，会议的前五到十分钟专门由一名员工分享一些个人生活中的事情，希望其他员工都能了解。大家非常喜欢这个环节，这是他们最期待的部分，对吧？因为大家能借此互相了解。“哦，我没想到你喜欢击剑，”或者“你竟然喜欢魔术表演”，诸如此类。你知道的，大家就是聊聊自己的生活。
所以我认为，即使在远程工作的情况下，我们也可以设计出一些方法来让大家更深入了解彼此。过去我们习以为常的那些方式——比如你到办公室开会，会花一两分钟和邻座的人聊聊天，然后可能了解到一些关于对方生活的事情——现在在远程环境下该如何实现？在 Zoom 上又该如何做到？我认为，如果我们希望在职场中建立有意义的联系，就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过去两年里，职场发生的变化中，有一个非常非常积极的方面是：人们感觉拥有了更多的掌控感和自主权。而掌控感和自主权，显然与幸福感密切相关，对吧？
是的，这是一个巨大的预测因素。事实上，英国进行了这方面的首个研究——就是迈克尔·马莫特，你知道的，他做了那项了不起的研究，即“怀特霍尔研究”。他发现，那些拥有更多掌控感和自主权的人，身体更健康。他们的压力更小，也更健康。
这一点一直让我印象深刻：如果你感觉自己能更好地掌控工作和生活，就会带来生理健康方面的积极影响——比如患心脏病等疾病的可能性会更低。而那些从事缺乏自主感工作的人，则会产生生理上的不良后果，他们更容易患病。这种对比显得非常、非常明显。
绝对如此。而且我认为，这可以追溯到压力假说：缺乏自主感、被束缚、持续受挫，这些状态似乎会让身体长期处于一种慢性应激状态，进而对身体造成损害。
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在你看来，我们人类似乎一直在持续挣扎的、反复出现的问题是什么？你在开头提到过，比如与永恒感或身份认同相关的问题。还有其他问题吗？我记得曾和玛丽萨·皮尔坐在一起，她告诉我，她接诊的患者常常有一种“自己不够好”的感觉。这似乎是她的一个常见主题。那么，在你作为精神科医生的实践中，常见的主题又是什么呢？
嗯，我想说，“不够好”的这种感觉非常重要，也非常普遍。它指向一个更广泛的问题，那就是自我批评——我们中的许多人都因为各种原因而对自己相当苛刻。我们每个人批判自己的点各不相同，但我处理的大多数问题，首先都是帮助人们认识到他们的自我批评，因为这种批评往往像空气一样，是他们无意识中一直在呼吸的东西。
那么，如果我来到你的诊所，一个典型来访者可能会有哪些症状？他们又为什么会来找你看病呢？
他们可能因为抑郁而来，可能因为焦虑而来，也可能觉得生活毫无意义，感受不到任何乐趣。他们或许是因为配偶或孩子去世而无法承受，觉得生活已经不值得继续了。
那接下来你的处理流程是怎样的？比如说，他们描述自己的症状是“我抑郁了”。
我们会交谈。是的。我虽然是一名精神科医生，但通常不会立刻去开处方。在需要时我确实会使用药物，但首先我们会交谈。而且很多时候，只要我能帮助一个人把困扰他的事情说出来，很多症状就会缓解。
是的，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正处于生死攸关的境地，我通常会立即使用药物，以确保他们的安全。但很多时候，人们在来两三次之后，就会感觉不那么抑郁了，因为他们能够卸下负担，谈论一些他们觉得非常可怕或羞耻的事情。而我可以帮助他们理解这些感受，并常常让他们觉得这其实是很正常的。
我所做的大量工作——我的研究也涉及很多——就是让一些事情正常化。也就是说：“是的，这就是人性的一部分。”对很多人来说——你知道，我的其中一位老师常说一句话，我觉得特别有帮助。他说：“我们总是在拿自己的内心感受，去和别人表现出来的外在状态作比较。”
你知道，我总是拿那个“我”——有时早上醒来会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人生的方向，或者情绪低落——去和我们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的那些精心修饰的生活，或是我们彼此之间刻意表现出来的“坚强模样”作比较。我的意思是，你和我现在都试图在彼此面前表现得还好。你知道，我们现在不会向对方倾诉自己的痛苦，因为我们有正事要做，我们正在做这次访谈。这很好，我们确实需要这样做。但这可能会让我们每个人都产生一种印象：别人总是好好的——他们似乎一切都想通了，只有我还没有。
所以，我作为精神科医生所做的大量工作，就是帮助人们看到：“哦，其实，这正是人性的一部分。”是的，当你失去挚爱时，那是一种创伤。是的，很多人早上不想起床，很多人觉得自己无法去上班。那我们就来谈谈这些吧。我们来谈谈你的挚爱，谈谈失去ta是什么感受。当你真正引导人们经历这些，帮助他们直面那些带来巨大痛苦的事情时，很多时候痛苦会大大减轻。有时我们会借助药物来提供帮助，这很好，但很多时候其实并不需要。
那么，什么样的人*能够*得到帮助呢？根据你工作中的所见所闻，哪些情况会让你觉得：“嗯，如果一个人表现出这样、这样和这样的特征，那我认为我们可以和他一起努力”？我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我想搭建一座沟通的桥梁。我们生活中都有想要帮助的人——某个正在为某件事而挣扎的人。我不是说帮助他们是我们的责任，也不要做西蒙·斯涅克教我的那种“解决问题的人”。但我发现，了解这一点很有用——这大概也是我想在这里回答的问题——就是我们生活中都有那么一个人，也许他正在为某件事而挣扎，也许这是一个反复出现的问题。那么，这些人中哪些是能够得到帮助的呢？核心因素又是什么呢？
能够得到帮助的人，是那些愿意向内审视自己的人。所以有些人永远不会寻求帮助，对吧？他们永远不会想对自己产生好奇，这往往是因为在内心深处，这样做很可怕。有些人会说：“这就是我的故事，我坚持不变。这就是我的世界观，我不会去探究自己在困境中扮演的角色。”对吧？
能够得到帮助的人，是那些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的人，他们会说：“好吧，也许我为自己的麻烦也出了一份力，如果是这样，那这份力是什么呢？”
责任。
一些责任，一些责任。对某些人来说，这很丢脸。他们甚至无法想象，自己竟是自己部分痛苦的制造者。实际上，很多时候一对伴侣会来做夫妻治疗，如果其中一方说：“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改变对方”，那你就知道这不会成功。因为任何一对伴侣都形成了一套他们共同发展的“舞步”。而你要帮助这对伴侣做的，就是审视他们的“舞步”，然后加以调整。这永远是双向的；永远是双方都为关系中的困难做出了贡献，就像双方都为关系中的美好之处做出了贡献一样。那个说“我绝不可能是问题的一部分”的人，才是真正无法通过这些方法得到帮助的人。
我们有时不愿承担责任，是不是因为正如您所说，直面内心视角可能揭示的东西，会让我们本已脆弱的自尊心感到极度不适？
是的，是的，正是如此。我的意思是……
所以我是在采取防御姿态；我不想去看。
我在采取防御姿态，而且这种防御必须非常严密。想想那些极度自我膨胀的人，他们每说一句话都要告诉你自己有多了不起，他们从不道歉，从不承认自己做错任何事。这些人往往是最感到脆弱的人，他们筑起了这种坚硬的防御，因为一旦他们承认自己可能犯错、可能失误、可能做错事，就——就——会威胁到整个自我认同的崩塌。因此，这些人往往完全无法去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我*可能在做些什么，而我又能改变些什么来让事情变得更好。
§02文稿 — 第 2 部分
您是否有某种框架来决定如何——我在您的书中读到过您谈到时间是多么宝贵，也谈到了注意力。您是否有某种框架来决定如何投资您的时间？比如，为什么今天来到这里，而不是去别的地方？或者说，您住在波士顿，对吧？所以您飞到了英国，飞到了欧洲；您最近在欧洲有一些会面安排。您是如何决定如何安排自己的时间的？有这样一个框架吗？
当然有一个框架。对我来说，这可以追溯到那份服务誓言。这项研究已经进行了85年。我们发表了数百篇科学论文。但这些论文都发表在学术期刊上。非常专业；根本没人读那些期刊。说真的，几乎没人读。
于是我们发现，人们渴望这类信息。我的意思是，我的TED演讲之所以能走红，是因为我谈论了一些我们从科学中了解到的、却从未向更广泛世界透露过的事情。所以我现在的使命——我曾说过，“看，我的职业生涯没剩多少年了”——我现在的使命，就是把我们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这些科学知识，用人们能够运用的方式带给大家，把它转化为易于理解的形式，而不是像我大多数科学论文那样，写成高度专业的“极客”语言。
为什么？为什么不做点别的呢？
因为减轻痛苦，是我能用一生去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之一。考虑到50年后人们不会记得我，那么眼下减轻一些痛苦，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事情了。
这件事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让我觉得自己的生命有了某种意义。还有，能和家人在一起——你知道，我的妻子、孩子和朋友。这些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禅宗不断在问，也不断促使我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那么，人性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我的意思是，首先，能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极不可能，对吧？然后还能活上一生。所以，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而这就是我给自己的答案。这绝非唯一正确的答案，天知道它也不是唯一的答案；这只是*我的*答案。而且是目前我的答案。
在你看来，生命……生命有意义吗？
意义在于我们*赋予*它什么。你知道，这就是宇宙的演化过程。宇宙在不断地变化；它在不断地转变和演变。我们的物种也终将转变和演变，或许还会灭绝，对吧？每个物种最终都会走向灭绝。
那么，如果我们终将灭绝，我们还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至少在当下，我们是有意义的，而且我们对彼此有意义。我的意思是，这也是我成年后花了大量时间优先考虑人际关系、研究人际关系的另一个原因，因为我在想：我们*能*做些什么呢？嗯，我们可以对彼此有意义。
你曾经搞错了什么？又有哪些事情你至今仍然搞错了？
哦，哦！我犯了好多错。我该从何说起呢？好吧，那我就开始说吧。排在首位的是，我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所以我做的一件事就是——举个例子，我曾有一份非常体面的工作。年轻时，我曾在一家知名机构担任精神科医生培训项目的负责人。但我讨厌那份工作。我意识到——我当时正朝着成为某所知名学府精神病学系主任的方向发展。而我意识到自己就是讨厌那份工作，就是讨厌当一名管理者。
对我来说，那就像洗碗一样：同样的问题一遍又一遍地出现。我坐在那些会议上，看到那些显然投入其中的人，我很高兴他们能投入，但我就是不在乎。我最终不得不先对自己说，然后对所有人都说：“我不想做这个。这不是我的路。”这件事花的时间比我希望的要长，但我很庆幸我这么做了。我必须学会这一课，因为你知道，那算是某种成功的标志，对吧？所以，我犯的错误就是——认为那些成功的标志会让我感到满足，而后来才意识到它们并不会。
我的意思是，对我来说，像这样的对话其实才令人满足。我宁愿做这个。我甚至不在乎有多少人收听你的播客，虽然我相信听众肯定很多，我明白的对吧？但是——但是我并不在乎。我真正在意的是能和你进行这样的对话。这感觉才是真正值得我花时间做的事情。
如果我让你当上世界总理或总统——不，请别这样——不，我们需要你，罗伯特。如果我让你重新设计社会，让它能让我们所有人都获得更高的满足感和幸福感，那么，就当前社会的运作方式而言，你最先会做些什么？你会禁止什么？又会引入和推行什么？
我会推行的是给予儿童以及照顾儿童的人们巨大的支持。因为这是最好的长期投资。实际上已经有人对此做过一些研究。芝加哥大学有一位名叫詹姆斯·赫克曼的经济学家，他在《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分析了数百项研究，探讨的是“当我们投资于某个年龄段时，哪里能获得最高的投入产出比，对吧？”
如果我们投资于零至四岁、五至八岁，或者一直到成年的群体，那么当人们进入成年期后，会发生什么呢？谁才是最能自给自足、最健康的人呢？他发现，我们每投资一美元在零至四岁的儿童身上，与其他任何年龄段相比，都能获得巨大的回报。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应该支持其他年龄段的人，而是说，如果我们能投资于儿童，尤其是幼儿和儿童保育——那么20年、30年后，贫困、药物滥用和苦难都会大大减少。这是一项长期投资。
很有趣。那么从个人层面来看呢？如果你要给我一些个人层面的建议，我们可以这样设想：你的一个孩子走到你面前，再次对你说：“爸爸，我要开始过自己的生活了。从最根本的层面上来说，你建议我如何规划自己的人生，才能让它充实而有意义呢？我需要了解些什么，罗伯特？爸爸？”
投资于人际关系。真的，要投资于各种各样的关系，包括那些随意的、边缘性的关系——这正是你在参与这项研究之后不得不做的事情，对吧？即使感觉不那么自然，也要有意地去投入关系。是的。因为这样能带来很多好处。你知道，这些关系会在困难时期支持我们。比如，他们发现，最有可能帮你找到下一份工作的，恰恰是你那些最边缘的关系，而不是你最亲密的朋友，对吧？所以，即使是这些边缘关系，对我们也有极大的价值。这恰好是因为他们并不在你的社交圈内；他们认识许多你从未听说过的人，能把你和那些你原本毫无联系的人连接起来。
我 definitely 是那种倾向于独处、喜欢孤立、只靠自己工作的人。我不太擅长维护自己的边缘关系。在维系亲密关系方面，我可能能打五分满分。但除此之外，就像一堵混凝土墙。我想很多人都是这样。我觉得很多人真的很难做到这一点。我不知道，比如，我们之前谈到过男性因为无法展现脆弱和敞开心扉而在社交互动上遇到困难。这真的重要吗？比如，我现在30岁了，我是否真的有必要去联系那些已经好几年没说过话的人，约他们出来喝杯咖啡呢？
如果你并不觉得有所缺失，那也没关系。
那我怎么知道自己是否觉得有所缺失呢？
你只需要问问自己。我的意思是，说真的，我之所以这么说——你知道，这就涉及内向与外向的谱系问题了。有些人会说：“嗯，如果你很害羞，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你完蛋了？你是不是就不该害羞？”当然不是。这其实意味着，我们每个人在气质上都处于从害羞到外向的某个位置上，有些人根本不需要生活中有太多人。事实上，身边围着一大群人反而会让他们感到压力。而另一些人则能从人群中获取能量，他们希望生活中有更多人的陪伴。所以，你真的可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问问：“我到底更需要什么？我现在已经拥有足够多的是什么？或许我现在更需要减少的是什么？”
而且，我认为神经多样性人群有时在社交方面的需求，与所谓的神经典型人群有所不同。这也说明，在社交这件事上，并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方法。我之所以这么说，部分原因是前阵子我联系了我的朋友们，我说：“读了你们的作品，又多年来一直思考社交连接的重要性，我突然想：我为什么不试着让我所有的朋友都搬到同一个地方住呢？”
是啊！
你知道吧？这值得一试。我的五六个挚友中，有一个住在迪拜，有一个正带着孩子环游世界，从图卢姆一路到处跑，还有几个住在英国北部。如果说社交连接和人际关系是幸福的首要来源，那我们为什么不下点功夫，试着把我们的生活组织成一个个社群呢？我联系了所有人，说：“嘿，大家，咱们都搬到伦敦去吧。”结果他们回我：“滚开，史蒂夫。”不，我只是开玩笑，他们其实——你知道的，生活总有各种事。他们说：“嗯，我在这里工作，而且……”
是的。没错。其实这正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情况：在一些传统社会中，人们原本会一直生活在出生的地方，但如今这些社会结构正在瓦解。比如在印度，现在人们对此非常担忧。在中国也是如此，很多人正在离开自己的村庄。在一个典型的家庭里，本来会有祖父母，甚至曾祖父母，还有父母和子女，对吧？而祖父母的工作，就是在父母外出工作时照顾孙辈。
现在的情况是，人们正在离开自己的村庄，去其他地方寻求经济机会——比如迪拜，或者中国的大城市。结果，每个人都在失去他们的社交网络和自身在社会中的角色。所以我认为，大家对此都非常担忧。你注意到了这一点，然后说：“等等，我想把这张社交网络重新编织起来。我希望朋友们能聚在一起，大家多相处，互相支持。”我和妻子也在想：“你知道吗，等我们老了，应该把这家养老院发展起来，把我们所有上了年纪的朋友都聚在一起生活。”但事情从来没能那样发展，因为每个人的孩子都搬到了不同的地方……所以问题在于，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些脆弱的社交网络？一旦它们被撕裂，就很难再修复，但它们却能带来巨大的好处。
你对此抱有希望吗？你没有，对吧？你刚才的反应告诉我，你并不抱希望。
你说得对，那一刻我没有抱希望。
确实没有。我能看出来——光是……
我本想告诉你我是抱有希望的……
我完全看出来了。
但关于社交网络这件事，我并不抱希望。
我也不抱希望。我的意思是，有证据表明，有时我们需要先感受到痛苦才会改变，但我认为有太多因素在促使我们优先考虑其他事情，而不是我们刚才讨论的社交网络问题。从长远来看，这些因素很可能会占据上风。
我想也是。我想也是。问题在于，你知道，我们进化成了群居动物——我们认为待在群体中更安全。正因如此，如果我们能聚在一起，就更容易把基因遗传下去。所以问题出在我们的进化方式上：独处会带来压力，更加孤立也会带来压力，但生活却正把我们引向越来越孤立的境地。因此，我并不抱希望。而你刚才点破了我。你能从我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神情看出来，之后我大概是想把它藏起来。
好的。我要问你日记里的问题了。这是上一位嘉宾留给你的问题。不过在这之后，我还会请你表达一下乐观的看法。
好的。
那么，留给你的问题是：如果你可以回到文明史上的某一个时代，你会选择哪个时代？为什么？你在那里的角色会是什么？
哦，真有意思。我会回到九世纪的中国，成为一名禅宗僧人。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一种以与当时社会截然不同的方式了解生活的方式。我只是想了解——只是——因为我研究过公案和古老的禅宗文献，所以我很想知道，在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成为那些寺院中的一名僧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我可以在脑海中想象，但我真的很想亲身体验。所以，如果我能穿越时空，我就会去那里。
如果你只能对所有正在听的人说最后一句话，假如今天是你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天，而你过去几十年一直在履行一个使命，那就是服务他人、帮助他们减轻痛苦。如果你只有60秒的时间，根据你作为禅宗僧侣和精神科医生的工作以及你所做的研究，给他们留下一段话，那会是什么？
我会说：让你的默认设置为善良。每当你有选择的时候，每当你需要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就回到那个选择。让*它*成为你的选择。
为什么？
这正是禅宗老师一行禅师所说的“滋养健康的种子”。如果你滋养那些种子，它们就会生长。如果你滋养其他种子，比如权力、支配或愤怒的种子，那么生长出来的就是那些东西。
罗伯特，谢谢你。感谢你今天抽出时间。感谢你接受这次采访。我知道你接受过很多次，但这次非常特别。
这确实是一次非常棒的对话。
谢谢你。你知道吗？我对你刚才提到的“种子”的说法深有同感：你的那期TED演讲在我心里播下了一颗种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慢慢生根发芽。我始终无法摆脱它的影响。这很有趣，因为那时我还是个年轻人，而这件事——我想——可能是对我重新审视人生优先级影响最大的一件事。因为你通过一项长期研究提供了无可辩驳的证据，而这项研究正是由你负责的。正如我在这段对话开始时所说，这简直让我直面了自己过去的生活方式。正因如此，那颗种子被播撒在我心中，我渐渐地——一切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我思考了确认偏误之后，一旦一颗种子被种下，你接下来就会发现一些事情来印证它，为它浇水，让它最终茁壮成长为一棵树、一株植物或一朵花。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我意识到，建立关系、维系联结、投入其中、拥有一个伴侣，对我的生活、工作，以及最重要的——我的“北极星”（也就是幸福）来说，都将具有深远的价值和益处。这件事只是稍微改变了我的生活方向。但后来你想想看，罗伯特：我有了这个播客，我开始写一些语录，开始在互联网、社交媒体和电视上与人们交流。而正是这种轻微的推动和新的方向，让我也开始推动其他人朝那个方向前进。对我而言，这一切就是从那个视频开始的。所以非常感谢你，因为你知道，我敢肯定——那些接连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也让其他人在不知不觉中朝那个方向迈出了一小步，而这一切都是从你开始的。所以真的非常感谢你。
你刚才告诉我的，真是一份珍贵的礼物，因为那正是我所希望的。你知道，当我们谈到我现在的使命是什么时，那就是希望这类信息和这些想法能够促使人们以不同的方式塑造自己的生活。所以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真的非常感谢你。
谢谢你。
罗伯特。
我最常想到的事情，尤其是在我奔波忙碌的时候，当然也包括现在坐在这个《CEO日记》演播室里的时刻，就是我们工作所依赖的 Wi-Fi 和网络。事实上，每当我在演播室以外的地方拍摄时，抵达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一个应用，做个网速测试，看看信号有多强。
我给团队发过的那些关于不同地点 Wi-Fi 信号强度的截图，数量多到简直离谱。它对我来说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拥有高速 Wi-Fi 是一项巨大的竞争优势。在任何一天，如果我录制了与播客嘉宾长达数小时的素材，我通常还得让团队把文件传送到我们伦敦的剪辑团队那里。
高速 Wi-Fi 和网络绝不仅仅是“锦上添花”，它绝对是业务上的命脉。因此，当我们要为现在所在的这个新洛杉矶演播室寻找能提供网络和 Wi-Fi 的最佳服务商时，我们考察了每一个可能的选项。
在所有服务商中，既能提供最稳定的连接，价格又最实惠的，就是今天的赞助商——Spectrum Business。Spectrum Business 为各种规模的企业提供高速、可靠的网络、先进的 Wi-Fi、电话、电视和移动服务，让企业始终保持在线。
已有数百万企业主信赖 Spectrum 来维系他们的业务运营。所以，如果你想加入他们的行列，请访问 spectrum.com/business 了解更多详情。网址是 spectrum.com/business。部分限制适用。服务并非在所有地区均可提供。
当你的猫行为更奇怪，或者你的狗叫声更大，你的乌龟移动得更慢时，你的猫似乎也更口渴了。哇，慢点，伙计。或者你的小狗行为更笨拙了。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如果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就无处可去。Vegg ER 宠物急诊。我是凯特。Vegg，为宠物提供更优质、更温柔的急诊服务。
美国运通企业计划不仅仅是一张卡，更是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为您的员工申请合适的卡片，无论是日常消费型还是频繁出差型。为供应商或项目团队发行虚拟卡，以增强安全性和灵活性。借助美国运通 1AP 简化应付账款，帮助您的公司实现供应商付款自动化。美国运通企业卡计划将伴您共同成长。须遵守相关条款。需要注册，并可能产生费用，包括自动续订的月度平台使用费。供应商必须已注册且位于美国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