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冲突、寻找目标与保持动力 | Lex Fridman 博士

Andrew Huberman 以 Huberman Lab 播客第 100 期为契机，请回了他认为促成这档节目诞生的嘉宾。他介绍 Lex Fridman 是电气与计算机工程、人工智能和机器人领域的专家，也是一档播客的主持人；这档播客从科技与科学起步，后来扩展到体育、国际象棋、心理健康、地缘政治、喜剧演员、科学家、“朋友”和“敌人”。Huberman 还提到，Fridman 是巴西柔术黑带。

Huberman 形容 Fridman 的访谈风格是：能让嘉宾感到自在，再在这种自在中既理解他们，也与他们正面交锋。他说这次对话发生在 Fridman 从乌克兰回来几天后；据他介绍，Fridman 是有意把自己置于紧张的环境中，以了解该地区的地缘政治和当地实际发生的情况。本期还会谈到社交媒体、科学传播、动机、动力和目标。

这段缘起被讲了两次，一次在开场介绍里，一次在正式对话中。Huberman 第一次作为嘉宾上节目后，Fridman 给了他两条建议：开一档播客，而且别只是他一个人对着麦克风讲。Huberman 开玩笑说自己只听了一半。在节目中，他转述了 Fridman 的建议：“你应该开一档播客。但一定要注意，别全程都是你自己在喋喋不休，Andrew。”

Fridman 以赞美作答。他说自己曾怀疑一位科学家能否每周推出一期节目、每次一个新主题，把“最前沿的科学提炼成对人们真正有用的东西”，而这档节目却一直在进步。他讲了一个故事：他曾和研究情绪识别 AI 的研究者 Rana el Kaliouby 大谈特谈 Huberman，而她当时并没听说过他。Huberman 说听到这些夸奖有点不自在，并补充说自己借鉴了 Fridman 的一些形式，只是没学打领带，这一点他父亲一直在提醒他。

被问到做到第 100 期感觉如何，Huberman 说感觉很好，而且“地平线离我仍是同样的距离”。他概述了自己的流程：收集信息，提炼成简单的笔记，边听音乐边四处走动以找出主线，然后在不用提词器、只带极少笔记的情况下录制。

Huberman 说，Fridman 在乌克兰期间他一直真心担忧，他称那里是战区，并问 Fridman 是什么吸引他去那里、有什么让他意外、这段经历如何改变了他。Fridman 先表达了对一些在美国容易被视为理所当然之事的感激：方便获取食物、“稳定、可靠的法治”，以及没有腐败——也就是说，如果你创业，你的努力不会被大规模操纵，以致你无法成功。他说资本主义的理想“在这个国家依然熊熊燃烧”。

他还补充了和平一个不那么显而易见的好处：家庭可以世代留在同一个地方。他举的例子是肯塔基州某座城市里的一位祖父，他的子孙一直生活在那里。他认为，战争摧毁的是整个社区，连同“历史、世代，那些跨越世代的人生故事”。Huberman 提到照片、硬盘和图书馆，Fridman 则指出，许多家庭，即使在美国的小镇和乡村地区，仍把记忆保存在实体相册和 VHS 录像带里，而不是云端。

Fridman 说他感受最直接的一课，与人们对失去的预想恰恰相反。他说，在那些失去一切的人当中，被毁的家园很少是谈话的焦点。相反，他们反复谈到的是，某些朋友和家人还活着，自己是多么幸运。

我一次又一次看到，那些失去一切的人，会为身边的人感到多么高兴。他们爱着仍然活着的朋友和家人。这是他们唯一谈论的事。

他把这比作人们往往在晚年面对死亡或癌症诊断时才会有的领悟，也比作在山火中失去房屋的加州人：“这很糟心，但重要的仍然是家人、身边的人，等等。”

Fridman 说他和几百人交谈过，其中一些有录制；由于他亲自剪辑，素材长达 30 到 40 小时，他一直难以发布。Huberman 问这种困难是否是情感上的，他说“极其艰难”。他对比了两类访谈。与政界人士的对话——包括该国的二号和三号人物——很容易剪辑；他称这些人真诚而深思熟虑，对这场战争的地缘政治各有看法，并说他计划再去一次，与总统进行三小时的对话。难剪的是与那些“在偏僻乡下”的老奶奶的对话，她们失去了一切，却仍怀有希望和爱，不过他说如今她们中许多人心里也有了仇恨。

由此引出他所说的自 2 月俄罗斯入侵以来最痛苦的教训之一：“战争制造代际仇恨。”他认为，人们通常只从死伤来看待战争，而忽视了延续数十年的二级、三级影响。失去父母或孩子的人，恨的不只是负有责任的士兵或领导人，而是“那个民族的全体”。他们不只恨弗拉基米尔·普京或俄罗斯军队，他们恨俄罗斯人。

Fridman 明确表示这关乎他个人。他家一半来自乌克兰，一半来自俄罗斯；他说二战中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并肩抵抗纳粹入侵的痛苦与胜利，至今仍在他的家族谱系中回响。他说，眼看两个民族被仇恨撕裂，意味着在这种文化和历史层面上，“一切再也不会一样了”。

Huberman 问，为什么仇恨会泛化到整个群体，而爱则未必。Fridman 没有给出理论。他讲述了自己几乎向每个人问同一个问题时听到的回答：他们心里装的是爱还是恨？他说，一些最美的回答来自那些满怀仇恨、却能对此进行反思的人。他们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感受，也知道爱他人最终对自己和所有人都有益，但他们控制不住。

就像毒品一样，他们说仇恨会不断升级，就像恶性循环。你就是控制不住。

他还问人们是否认为自己有朝一日能原谅俄罗斯。他说回答不一，但经过深思熟虑后，大多数人说不能。Huberman 问这是否包括所有俄罗斯人，Fridman 确认是的，并解释了他听到的理由：袖手旁观被视为与加入入侵军队一样坏，甚至更坏。这也包括“好德国人”，即那些默默继续过自己日子的人。他说明这是他们的视角，而非他本人的观点。

Fridman 的另一个主要结论关乎不确定性。他说这场战争表明，21 世纪仍可能爆发大规模热战，而中国、印度和美国都在观察，可能从中吸取教训，进而可能导向第三次世界大战。他说得很直白：“我们对 21 世纪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Huberman 附和这一点，描述了那种认为疫情过后一切会自然回归正常的假设——“不管正常是什么。”

为佐证这一点，Fridman 给出了一个历史类比。他回忆说，伍德罗·威尔逊称第一次世界大战为“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而咆哮的二十年代的乐观情绪，恰恰出现在 20 年后纳粹德国崛起之前——当时一位富有魅力的领导人建立了一支足以与全世界抗衡的军队。他描述了一台媒体和宣传机器，在他看来，它不断加剧美国与中国、俄罗斯与印度之间的分裂，而非洲则在设法弄清自己的立场。他的结论是，某种“可能撼动人类文明的事情或许并不遥远”。

接着他谈到宣传，描述了自己从各方收到的充满仇恨的信件和邮件。每一封都把他归为代表某一方 X，无论是泽连斯基的节目、普京的节目、北约的节目、美帝国的节目，还是民主党或共和党。他说这场战争在美国已经被政治化。他把共和党一方的说法概括为：乌克兰腐败横行，为什么还要往那里送钱？他说自己没有跟踪民主党一方的说法和叙事，但能直接感受到这种紧张。

他的核心观察是：宣传恰恰对那些自认为免疫的人起作用。他说，在俄罗斯，人们承认存在国家支持的宣传，却坚称自己足够聪明，可以无视它。在美国，人们说主流媒体充斥着各种导向性信息，但自己能看穿。他说，在这两种情况下，这种推理往往都以对某个群体的仇恨告终，而一个人失去的越多，这种仇恨就越强烈。

要冷静地、以开放的心态穿越这片领域，努力理解真正发生了什么，是非常困难的。

在问及日常安排之前，Huberman 转述了一位曾在一级特种作战部队服役的共同朋友的观点：美国人不习惯政府干预他们的计划，而世界上许多人早已习惯，有时这种干预看起来毫无规律。Huberman 说，疫情是他一生中最早几次感到政府似乎在阻碍人们自然想做的事，这让人们震惊。随后他转达了听众的问题：Fridman 睡在哪里、吃什么、条件是否艰苦。

Fridman 描述了两种状态。位于国家中部的基辅比前线安全得多，西部的利沃夫更安全。他还去了赫尔松地区，他说自己在那里时，许多最激烈的战斗正在那一带进行。他列举了东北部的哈尔科夫和东部的顿巴斯地区。他说赫尔松在东南部，但又说自己“地理不太好”。

他说，在赫尔松地区，镇上所有的灯都关着，包括他住的酒店，所以人们在黑暗中用手机当手电筒走动。Huberman 指出这对昼夜节律系统非常糟糕。Fridman 开玩笑说自己很想念 LMNT 和 Athletic Greens，随后说，这些艰辛被“对活着的深深感激”所抵消。

Huberman 说他之所以问，是因为人们会依赖那些其实并不需要的生活享受。Fridman 表示同意，称自己是一个讨厌旅行、喜欢“仪式带来的舒适感”的人，但他说，由于在人们眼中看到的生命的强度，以及他们彼此之间显而易见的爱，他很快就忘了那些舒适。

宵禁：视地区而定，严格宵禁通常是晚上 11 点，有些地方是 10 点，所以人们晚上 9 点左右就开始回家。Fridman 说他喜欢被迫独自思考几个小时，并描述了处处可见的平静与安宁。 饮食：一日一餐。他说食物非常便宜又美味，人们以厨艺好为荣，不过他们很欣赏美国的肉，当地的肉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准。他每天都喝罗宋汤，主要吃肉。 日常：早上喝咖啡，然后一整天接连不断地交谈，对象有普通人、士兵、政界人士，以及执行救援任务的美国人。他说，由于这些故事极其沉重，这非常艰难。

Fridman 提到他和 Tim Kennedy 待了一段时间，并说 Kennedy 和其他人让他看到了自己为身为美国人而自豪的一个原因：美国士兵是多么“训练有素、技艺精湛、高效”。Huberman 问该如何介绍 Kennedy，Fridman 反问：“你要怎么概括一个人？”Huberman 给出了一个“准确但不详尽”的描述：一位技艺高超、战绩斐然的 MMA 选手，前特种作战部队成员，美国爱国者，可能还是一位播客主。这一段以 Huberman 问 Kennedy 是否有自己的播客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