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rick McKenzie：洗钱、大厂审查、SBF 与日本

VaccinateCA 于 2021 年初诞生，是为了应对一个基本的获取渠道失灵：人们要打几十通电话，才能找到有疫苗库存的药房。Patrick McKenzie 公开表示，只要有人建个网站集中发布库存信息，服务器费用就由他来付。Karl Yang 通过 Discord 招募朋友，打算在一夜之间把加州的疫苗供应信息开源。McKenzie 加入后提供了如何扩大电话联络规模的建议，最终成了 CEO。这个最初规模很小的黑客马拉松项目，后来发展成汇总全美疫苗接种地点信息的公私合作平台。

主持人追问，为什么 Discord 群组接手了可能本该由政府、药房或指定公共机构承担的工作。McKenzie 说，责任分散在不同部门：县卫生部门、州长办公室和两届总统政府都只看到自己负责的一小部分，并以为物流难题会由别人处理。没有一个参与者拥有明确计划，也没有人有足够激励主动承担责任。问题不只是少了一个网站，更是各方没能协调好谁来负责把疫苗送到人们手里。

主持人强调了问题的严重性：按时接种疫苗对经济的价值高达数万亿美元，延误还会导致生命损失。他追问，为什么疫苗分发失败没有成为更突出的议题，反而是后来围绕口罩等规程的争论更受关注。McKenzie 将此归因于政治激励和选举年的因素。重新检视过去，会重新引发关于公共口罩建议前后反复、以及加州按地理区域提供医疗服务——他称之为红线歧视——的争议。他认为，政党缺乏重新讨论这些决定的动力，因为这可能暴露自己的前后矛盾，或让对手得利。

McKenzie 将这种不愿回顾的态度联系到更广泛的制度缺乏严肃性。在他的解释中，联邦政府从 HealthCare.gov 上线失败中吸取了错误教训：政治领导人担心软件故障会毁掉总统的标志性政绩，因此即便面对极端利害关系，美国也不愿将软件视为政府的核心责任。他认为，现代治理离不开软件能力，但制度实践常把这当成别人的问题。对话没有断言这种诊断究竟多大程度来自政治结构、组织激励或具体决策，但 McKenzie 认为，缺乏责任主体是核心问题。

主持人询问，为什么药房或大型科技公司没有建疫苗平台。McKenzie 描述了复杂的公共部门环境：多条供应链和互不兼容的信息系统并存，政府试图委托项目整合系统，却像常见的软件采购项目一样大多失败。随后他提出私营部门不行动的一部分原因：1 月 6 日事件后，科技公司面临政治审视，负责政府关系和沟通的内部团队敦促员工避免负面关注。有公共卫生经验的团队可能提出过帮助，但其他人担心科技公司显得比政府更能干，会带来政治风险。

主持人认为，这种权衡尤其令人不安，因为公司可能正确预见到：做出有效帮助反而会遭到惩罚。如果某家公司建了系统，它可能被要求为整个疫苗接种行动负责，包括自己无法控制的不平等和失误。McKenzie 将这种现象称作“哥本哈根式归责原则”：一旦某个参与者出手，旁观者就会要求它对周边系统的全部后果负责，而不仅是它实际做的事。相反，官员不作为导致的伤害很少会被归到他们身上。这种不对称可能让有能力的参与者不愿接手棘手的公共问题。

McKenzie 用 Cambridge Analytica 争议说明政治叙事如何束缚科技公司。他描述了一种广泛流传的说法：一家预算约 20 万美元的小公司左右了美国总统选举，可能还替外国势力办事。他认为这种说法是错的，但表示它促成了针对科技公司及广告等核心业务的限制行动。按照他的理解，考虑介入公共卫生的公司，不得不同时权衡项目本身，以及被描绘成非法私权力的风险。

这段交流显示，疫苗信息软件并非被一个技术障碍挡住。政府系统彼此割裂，采购流程缓慢，政治参与者逃避责任，科技公司也有理由担心出手会带来新的审视。VaccinateCA 能够行动，是因为一个小团队可以迅速决策，并只为一项具体任务承担责任。对话提出的更广泛问题是：制度如何把责任交给有能力的参与者，同时不让他们为一个自己无法控制的系统中的每次失误负责？

McKenzie 认为，公共卫生基础设施表现糟糕，志愿者组成的 Discord 团队竟然胜过了专门为紧急情况准备的系统。他借此追问，与早期疫苗接种行动相比，制度层面究竟退化了什么。他的批评有所限定：县卫生部门的工作人员做了重要工作，也可能挽救了生命；但美国不该对 2020 至 2021 年的表现满意。在他看来，承认表现远低于能力，是改善未来应对的必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