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minic Cummings: 多米尼克·卡明斯:新冠疫情、脱欧与修复西方治理

当被问到外界对唐宁街10号有哪些误解时,多米尼克·卡明斯指出,那是一座由老式联排住宅拼成的兔子洞般的迷宫,而且混乱接连不断。新冠期间的某一天,从是否实施封城开始,到首相的女友对媒体大发雷霆,到特朗普打来电话说要轰炸伊拉克的一些人,到深层政府提出反对,而体系的其他部分又坚持要与美国保持友好。寥寥几个人,要通过陈旧、高度集中的官僚机构去回答非常棘手的问题。

他举的这套机器的例子是文件共享。2019年夏天没有这样的系统,深层政府的两个部门为此争论了几个月:Teams 和谷歌文档,哪一个更容易被中国和俄罗斯截获。他的团队强行拍板,让英国政府通信总部(GCHQ)搭建了一个系统,可四年后,内阁办公室和唐宁街10号仍在争吵,并且决定花数百万英镑雇咨询公司来研究这件事。

他说,更深层的问题是首相的时间。自撒切尔以来,唐宁街10号一直是一种新闻娱乐服务,而2020年1月,他和约翰逊就此产生了分歧:约翰逊想与媒体实现大和解,而卡明斯认为,在赢得80个议席的多数之后,他们必须聚焦真正的问题,否则四年过去将一事无成。他的结论是,几乎所有关键政治人物都宁可应付媒体,也不愿处理重要问题,而大臣们被一种奖励媒体表现和泄密的文化所塑造。当他的团队在2020年初不再让大臣们上BBC广播电台一档领先的节目时,媒体彻底发疯,BBC一位高层人士称他是法西斯。

卡明斯质疑“管理部门”这一说法:一位大臣只能撤换自己带进来的三名私人班底,而人事由常务秘书掌管。

在法律上,他不能解雇这栋楼里的其他任何人。

只有首相才能下令撤换不称职的高级官员,尽管法律上的复杂情况已有所增加。结果就是唐宁街10号里出现瓶颈。2020年3月,首相检测呈阳性的那一天,官员们说订购的防护装备要到夏天才能到,因为从中国海运就需要那么长时间,尽管需求高峰就在几周之内,而且航空公司都已停飞。卡明斯让他们当天就征用航空公司的飞机飞往中国。只有首相才能凌驾于欧盟规则和财政部指引之上,并承担法律责任。他说,把这乘以成百上千个问题,这就是新冠为何如此混乱的原因,他还提到,贾里德·库什纳关于白宫的回忆录也描述了类似的层层上推。

疫苗工作组既显示了首相权威能做到什么,也显示了它的局限。首相让它无视欧盟和英国的采购规则以及白厅的人事规定,但各部门仍在抵制。新冠表明,动用首相的权威能让事情快得多,但也表明官僚体系的很大一部分仍然一再说不,因为他们优先考虑的是遵守旧规则。

当被问到为什么前高级官员不站出来发声时,卡明斯说,许多人把这看作日常生活。官员们引以为荣地介绍的一个数据项目,花了两年半时间。

“嗯,项目本身大概只花了八到十二周。其余的两年半,都是体系内部在互相发邮件,商量做这件事所需的法律许可。”

在这样的体系里待了三四十年的资深人士,不知道还有别的做法;而当他的团队在2020年以非常不同的方式工作时,这既造成破坏又不受欢迎,所以他们做的很多事情后来被叫停。

卡明斯说,国家并没有巩固自己在新冠期间的成功。疫苗工作组基本上被关闭,污水监测被关闭,快速检测基本上被关闭,结果第二年订购的检测试剂不足。2020年错得最离谱的人获得了奖项和晋升,而那些一再被证明正确的人几乎都已离开。

那些一再被证明显然正确的人,几乎都已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