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nyo Bhattacharya：约翰·冯·诺依曼、犹太天才与核战争

对话以一段关于冯·诺依曼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预期的简短预告开场，随后主持人介绍了他的嘉宾 Ananyo Bhattacharya，他是一位科学作家，曾在《经济学人》和《自然》工作，也是《来自未来的人：约翰·冯·诺依曼的远见人生》（The Man from the Future: The Visionary Life of John von Neumann）的作者。主持人请他概括冯·诺依曼的一生，Bhattacharya 一开始就坦言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Bhattacharya 的回答从童年的证据开始。冯·诺依曼大约 1903 年出生在布达佩斯一个富裕的犹太家庭，家人很早就注意到他很特别。六岁时他就能在脑子里完成很长的六位数计算，八岁就学会了微积分，还在自学集合论的精妙之处。大约十一岁时，他会和 Eugene Wigner 一起长时间散步，Wigner 是他儿时的朋友，比他大一岁，后来获得了诺贝尔奖，而他在教 Wigner 集合论。Bhattacharya 的推断是，即便是在他后来加入的洛斯阿拉莫斯、普林斯顿和高等研究院（他和爱因斯坦一同被招募到那里）的那些天才当中，冯·诺依曼也高出一筹。

他的成长背景优渥。在一座文化气息极浓的城市里，他家经常有当时的大人物来访，他的父亲 Max 是一位白手起家的成功银行家。冯·诺依曼是三兄弟中的老大，由于家境富裕，他接受了顶级的教育。

随后主持人以个人经历衡量了这份遗产。回顾自己的计算机科学学位，他发现其中很大一部分可以追溯到冯·诺依曼：算法、线性规划和归并排序，他估计大概占了课程的四分之一，此外还有量子计算中的密度矩阵和冯·诺依曼熵、冯·诺依曼体系结构、组织伦理课上的博弈论、有限状态机和元胞自动机。他的估计是，这一个人大概占了他大学里所学内容的三分之一。

主持人提到了被称为“火星人”（Martians）的群体，即二十世纪初移居美国的匈牙利和中欧犹太人，并引用了 Scott Alexander 的一篇博客文章，文章大意是说原子弹是一群匈牙利人的高中科学课题，因为好几位科学家上的是同一所高中。Bhattacharya 的第一个回答是心理层面的。这个群体都是犹太人，冯·诺依曼把必须成功的压力归因于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中欧长大，身处反犹主义的包围之中。布达佩斯相对宽容，但这种态度弥漫在空气中，冯·诺依曼说他感到自己要么成功，要么就面临灭绝，始终处在巨大而无情的心理压力之下，被迫去做看似不可能的事。

Bhattacharya 给出了一个具体的例子，说明冯·诺依曼对此有多么敏锐的认识。在 1930 年的信件中，当时他已经安全地待在美国，冯·诺依曼就在预言灾难：相当准确地预言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并预言欧洲犹太人将面临灭绝。

布达佩斯当时的环境也很重要。Bhattacharya 描述了那里的私立学校，几乎全是男校，并说冯·诺依曼上的是他认为当时那里的三所精英学校之一。Teller、Wigner 和 Szilard 都是“火星人”的一员，也都上过这类学校。冯·诺依曼的数学老师很早就发现了他，并对他父亲说这个孩子非常出众，想为他安排特别辅导。所以即便在一群出类拔萃的人当中，他也被挑了出来，在布达佩斯大学上了一门特别的课程，他的老师们对他的能力赞叹不已。

按 Bhattacharya 的讲述，洛斯阿拉莫斯的那个玩笑源于这个群体滑稽的匈牙利口音和近乎超自然的智力：他们一定来自另一个星球。当有人就此问到 Wigner 时，他给出了一个回答，Bhattacharya 说从这样的话里可以看出冯·诺依曼是个什么样的人：

并没有什么匈牙利现象，唯一需要解释的现象是 Johnny von Neuma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