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ustin Lebron：交易、加密货币与逆向选择

对话以一段预告式的剪辑开场，其中的主题后面会反复出现：对人生的长远看法、作为社会学的软件开发，以及金融业占 GDP 的比重是不是为流动性和价格发现付出的过高代价。随后 Dwarkesh 介绍了 Agustin Lebron，他是《交易的法则》（The Laws of Trading）的作者，这本书属于 Tyler Cowen 所说的“震撼之书”（quake books），因为它们会改变读者头脑中的世界模型。

Dwarkesh 的第一个问题为整本书定了框架。Peter Thiel 说过，对《从 0 到 1》的施特劳斯式解读是你不应该创业；Dwarkesh 认为，对 Lebron 这本书的类似解读就是你不应该交易。理由是大多数人没有优势，因为他们并不比边际交易者更强，而任何认为自己有优势的人，多半没有把风险和其他成本算进去。Lebron 说这“基本上”一语中的。人们越是深入思考交易，就越明白要做好有多难；而对于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勤奋、能在金融市场里谋生的人来说，通常有更容易的办法来赚钱并过上令人满意的生活。（Thiel 和“施特劳斯式”等名称按转写原样保留，音频转写有些混乱。）

Lebron 讲述了一条连接三个领域的道路。他受过工程训练，做了大约六年的芯片设计师，同时打了很多网络扑克，他说那时打扑克既能赚钱，而且可以说是合法的。工程工作变得无聊后，他问自己介于工程与扑克之间的是什么，选定了量化交易。2008 年 1 月，他告诉老板自己要去做金融，老板问这是不是个好时机。几个月后他进入 Jane Street，用他开玩笑的话说，他在交易台上目睹了西方文明的崩塌。

几年后他离开 Jane Street，创办了一家咨询公司，帮助科技公司处理增长、管理和招聘方面的事务。最近几个月，他在加密货币领域创办了一家新公司。他只说了大致轮廓：一个加密协议，带有密码学保证，用来防范交易者在加密货币交易中不喜欢的那些事情。

Dwarkesh 问，如果把招聘看作雇主之间的竞价，而真实价值是平均出价而不是最高出价，那么赢家的诅咒是否意味着普通员工被多付了薪水。Lebron 同意从雇主一侧看，逆向选择无处不在，并给出了两个不同的机制。第一，真正优秀的人，其现任雇主很可能知道他们优秀，并有很强的动力留住他们，所以在市场上求职的申请人在边际上更弱。第二，员工对招聘是否成交拥有最终决定权。强的候选人会收到很多邀约并从中挑选，弱的候选人邀约很少，所以雇主被系统性地逆向选择。

Lebron 把这与“员工被系统性多付薪水”的说法区分开来。公司应该对多雇一名员工的边际价值有个不错的判断。此外，人们会为了在公司工作的安全感而放弃一些东西，这可能抵消薪酬上的逆向选择。他说，最终净效应偏向哪一边并不清楚。

Dwarkesh 转述了 Byrne Hobart（转写为“Bern Hobart”）一篇博客文章中的观点，他在脚注里几乎是顺带提到：在金融这类以金钱为主要动机的行业里，逆向选择应该更强。想去 SpaceX 工作的人，有一个可以说明他为什么选择你的故事；但许多金融公司在争夺同样有才华的人，所以最终来到你这里的候选人会令人起疑。Lebron 同意这有一定道理。根据他自己的招聘经验，最大的近乎警示信号之一，就是候选人说自己一辈子都想当交易员。他们不可能真正知道交易是什么，因为它不像当医生那样具体可感。他们实际上是在说自己一辈子都想赚大钱。在某些工作中，这是个好动机，但他不希望它在一开始就成为唯一的动机。

Dwarkesh 指出，书中关于动机的那一章似乎暗示，想赚钱才是应该寻找的动机，因为出于情感动机的人会输给出于赚钱动机的人。Lebron 说，想赢得游戏、以金钱作为计分牌的愿望，对交易员来说是合理的。但纯粹想赚尽可能多的钱，与一些不那么理想的特质相关。这份工作的很大一部分需要对各种随机事物的天然好奇心，而一个只问“今天哪里能赚最多的钱”的人，长期来看未必是最优的。这种动机需要与享受游戏本身以及把它当作探索来享受相平衡。他承认这可能与书里写的有些不一致，但他认为在边际上，人们更需要听到的是这另一面。

当被问到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享受游戏本身，以及 Jane Street 这样的公司是否会因为候选人有散户交易经历而减分时，Lebron 给出了他以前说过的一个启发式。他很想和某个冷门国际象棋变体的世界第三名交谈。这样的人很可能有愿意苦练、把一件事做到非常厉害的意愿，不是因为彩虹尽头有一罐黄金，而是因为他们觉得这种努力本身就有乐趣。除了数学和承担风险这两部分（他认为这是另外的事），他还看重在竞争环境中的强烈意愿，并享受这种环境，这可以有多种表现形式。

某个冷门怪异的国际象棋变体的世界第三名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