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nessa: 凡妮莎·范·爱德华兹：让聪明人不招人喜欢的对话习惯
Vanessa Van Edwards: The Conversation Habit That Makes Smart People Unlikable
嘉宾：Vanessa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本篇目录30 章节
§01开场§02如何与任何人建立联结§03为什么优秀的对话是一种超能力§04瞬间建立联结的三个问题§05最快建立真实联结的方法§06怎样快速了解一个人§07真诚的好奇心如何让你更有魅力§08哪些问题会悄悄扼杀对话§09话太多和话太少，哪个更糟？§10怎样知道自己话说得太多？§11如何识别对话自恋者§12广告§13如何识别对话自恋者§14第一次约会为什么容易出问题§15你能不能一下子聊得太深入？§16如何改写你讲给自己的故事§17掌控自己人生的心理学§18广告§19关于运气与成功，科学揭示了什么§20五种人格原型解析§21为什么沟通方式要因人而异§22“倒霉的奋斗者”的心理§23如何体面地结束尴尬对话§24如何培养光环与魅力值§25怎样变得更有魅力§26悄悄损害魅力的习惯§27“光环”究竟是什么§28用眼神交流建立联结的诀窍§29怎样成为出色的倾听者§30这本书真正写给谁§01开场
怎么知道自己话说得太多？首先要看非语言信号。如果对方张开嘴，像是想插话，说明他可能已经走神了。我把这个动作叫“张嘴的鱼”，这是你话说太多的一个微妙提示。——你觉得现在听节目的观众会不会想：‘糟了，说的就是我。’——会。我还看到一项最近的研究发现，95% 的人都曾和话太多的同事共事过。我这里有一份“你是否话太多”的测试，一共有五个问题。
如果你的回答超过三题，你可能就是话太多的人。——我接下来想问，话太多和话太少哪个更糟？——过去 20 年我一直在研究对话高手。我发现，对话是帮你得到想要之物的工具。我曾经很不擅长社交，也觉得自己很笨拙，长期以来很难进行好的对话。但我认为，下一代人和科技说话的时间会超过和真人说话的时间。
我们的对话越来越少，全世界每六个人中就有一人受到孤独影响。我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常给朋友发九分钟的语音消息。不过语音消息其实是最自私的对话形式。但在这个技术剧变的时代，擅长对话的人会占优势。好对话有一套蓝图，知道这套蓝图后，交谈就会容易得多。
比如，我们和 500 名快速社交活动的参与者做了三种实验。效果最好的开场问题其实是：‘你今天最开心的事是什么？’因为一旦我们问‘你好吗？’或‘你做什么工作？’，大家很快就没话说了。但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对话问题是……不过我还有一个公式，可以立刻绕过寒暄。它也是打开魅力之门的秘密。另外，人有五种原型。
这些对话能力会影响你能否升职、找到灵魂伴侣。我们会逐一谈其中一种。但怎样避免糟糕的对话、又不冒犯别人？我们通常很关注第一印象，却不太考虑对话怎么结束；其实两者都很重要。我发现了一套框架。所以……各位，节目开始前我有件事想请大家帮忙。如果你关注一档节目，推荐算法就会把它最好的单集更显眼地推送到你的首页。
所以，当我们节目有最受分享、评分最高的单集时，我希望你能看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点一下关注。这也是你能做的一件简单、方便、免费的事，可以帮助我们把节目做得更好。如果你愿意花一分钟，在现在收听节目的应用里点一下关注，我会非常感激。
§02如何与任何人建立联结
Vanessa Van Edwards。你在新书《对话》第五页写道，我们正陷入联结危机，对话变得更难、更尴尬，也更难令人满足。我多少也有这种感觉。我想问你：你本来可以写很多其他主题，为什么选择写这本书？结合我们之前谈过的内容，为什么现在特别需要这本书？——现在投资对话能力，就是在为自己的职业生涯买保险。
我们喜欢和擅长对话的人共事，也喜欢和他们相处、约会。在这个技术快速变化的时代，擅长对话的人会拥有优势。所以我现在写这本书，是因为我们正在逐渐失去建立联结的能力。我认为，我们可能是最后一代还会向真人学习对话的人。
我认为下一代人和科技说话的时间会超过和真人说话的时间。
§03为什么优秀的对话是一种超能力
一个人可能真的擅长对话吗？如果我通过今天要谈的内容变得更擅长，我的生活会有哪些优势？也包括正在收听的每个人：相较于现在，他们会获得什么好处？——对话是帮你实现目标的工具。如果你想升职，能和老板聊得投契、建立联结，就更有可能被考虑提拔。
如果你想找到灵魂伴侣，就必须通过深入、互相联结而有意义的对话，真正了解彼此。如果你很孤独，找到能带来满足感、让你享受对话的朋友，会对长寿有帮助。我认为我们犯的错误，是把对话当成额外的东西，放在次要位置。我知道很多领导者特别关注这件事，但他们太专注于自己的想法、技术和业务，忘了人的因素。
我们需要像锻炼身体一样锻炼对话能力。我们很重视身体健康，但社交健康对情绪健康同样关键。如果我们反复练习对话，真的能把它练好，那对话就是一项可以学习的技能。我不认为有人天生会或不会对话。这是可以学会的，而且是一种能持续带来回报的技能。
人们会知道自己擅不擅长对话吗？不擅长时会有什么表现，他们自己能意识到吗？——有一些迹象。顺便说一句，我曾经很不擅长社交，长期觉得自己很笨拙、对话很糟糕。后来我发现，这是因为我问错了问题，也用错了方式交谈。
错误的对话方式，是试图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而不是去了解对方。如果你只想让别人觉得你厉害，对话就会变成表演，令人非常不满足。那时的寒暄会让人心力交瘁。我研究对话高手已经 20 年。他们生活方式不同，不仅更快乐、更自信，也更敢于真实地表达自己。
无论内向还是外向，他们都会从互动中获得能量，因为对话给他们能量，而不是消耗能量。不擅长对话的一个表现是——我不喜欢给人贴标签——你会觉得每次对话都很疲惫。疲惫是个重要信号。如果你打开日历，看到预约就觉得疲惫，说明有什么地方不对。对话应该让我们获得能量。
所以你会害怕社交互动，在对话中感到不知所措。如果你总是过度思考，脑子停不下来，一直担心下一句说什么，那可能只是因为你还没学会对话的技巧。好对话有一套蓝图，我们接下来会谈；知道这套蓝图之后，对话会容易许多。
不擅长对话的最后一个迹象，是聊完之后觉得不被理解，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差，没能展现最好的自己。好的对话高手会让对方聊完后觉得：‘和你说话之后，我好像更了解自己了。’这和‘我要给别人留下深刻印象’是完全不同的想法。
§04瞬间建立联结的三个问题
你研究今天要谈的内容、写这本新书，多久了？——不知不觉间，我一辈子都在研究这件事，因为我有 20 年时间都不擅长对话。大约 20 年前，我开始注意到人与人互动背后有一些隐藏的蓝图。我还说不清它们具体是什么，但我看得出，很会交谈的人好像都遵循某种计划。
真正系统的研究始于八年前，从一个实验开始，我称它为快速社交实验。这彻底改变了我对对话的看法。我知道对话高手掌握某个秘密，就想把它找出来。于是我们设计了三种快速社交实验，招募 500 名参与者，在房间四角架起摄像机。因为好的对话看起来确实不一样。
你见过特别好的对话，对吧？比如在餐厅里，和未婚妻一起……对吧？好的对话会伴随很多手势、身体前倾，整体能量很高，也能听出声音里的魅力，音量会提高。糟糕的对话听起来会像这样：‘嗯，你好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能量很低，表情像是在道歉，声音也很小。我给参与者安排了六种开场问题。我会非常仔细地讲讲这些问题：其中三个我觉得可能效果不错，另外三个我不确定，想看看结果如何。每轮限时交谈后，我们请他们为对话质量打分，1 分是‘这是我经历过最糟、最尴尬的对话’。
5 分则是‘这是我经历过最好的对话，我想和对方结婚，或者在 LinkedIn 上加他’。我们把评分汇总排名后，发现明显的赢家和输家。评分最低、最尴尬的开场问题排在最后。你猜最后一名是什么吗？——最后一名。——作为开场问题吗？——就是一个普通问题。
‘你好吗？’排倒数第二。第六名、也就是最差的问题是什么？‘你做什么工作？’——最差。为什么？因为‘你好吗？’和‘你做什么工作？’都是社交脚本。别人一问，大脑就会进入自动驾驶状态，对话缺少兴奋感和新鲜感，大家很快就没话说了。
这些都是事实型问题，这是我们所谓的一级对话陷阱：被困在事实里。你来自哪里？有孩子吗？结婚了吗？这些事实都是死胡同，很难跳出社交脚本。效果最好的开场问题其实是个意外：‘你今天最开心的事是什么？’这个问题比我们预想的效果好很多。
这个问题在心理上听起来很随意。首先，它不太深入。外向的人常犯的一个错误，是太快聊到深层问题：‘你人生最大的目标是什么？’对方会觉得：‘我都不认识你。’这个问题没有那么深，但可以微妙地替代‘你好吗？’它会让对方的大脑寻找积极的事情，邀请对方想一想今天有什么好事。
对方会想：‘今天最开心的事是什么？’这样就打破了自动驾驶，让人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大脑会觉得：‘哦，我们要做点新鲜的事了。’而且问题既新鲜，又不至于太沉重。第二个问题是：‘最近在做什么让你兴奋的事？’它可以微妙地代替‘你做什么工作？’如果一个人喜欢自己的工作，就会聊起来。
不过他会用让自己兴奋的方式来讲。如果一个人不想用工作定义自己，就会分享更好的事情。第三个问题很简单：‘最近有什么有趣的计划吗？’这三个问题都在寻找积极的事情，邀请对方想想生活中令人期待的部分。第四个问题，也就是中间那个，差点毁了我的数据。
作为研究者，这对我来说特别有意思。第四个问题会让人非爱即恨：有人给 5 分，说这是我一整周里最有联结感的一次交流；也有人打 0 分，虽然评分表里根本没有 0 分。这个问题是：‘你的故事是什么？’——对了，你以前被人这样问过吗？——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是的，外向的人常默认会问这个，因为他们想聊得更深入。
但实际上，这是个三级问题，难度太高了。对于内向的人，或没想过怎么快速讲述自己经历的人，这个问题会立刻让他们产生皮质醇、进入战斗或逃跑状态。他们会想：‘我的故事是什么？我要怎么这么快告诉你？’这等于意外地让对方对交谈产生恐惧。这让我意识到，对话有层级，我们必须逐步推进，而不能一下子跳到深层。
所以我们准备了这个道具。听众如果看不到——比如在 Apple Music、Spotify 或其他平台收听——我们面前有一个三层小台阶，分别是第一层、第二层和第三层。这三层是什么？Dan McAdams 博士发现，对话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流畅。我们试图和别人建立联结时，会逐步经过三个不同层次。第一层叫一般特征。
所以刚认识的几分钟里，你基本上是在快速核对对方的事实信息：来自哪里、做什么工作、结婚了没有、住在洛杉矶哪里。我们会问这些问题，是因为社交信息有层级，大脑会先处理亲密度低、再到亲密度高的信息。如果不了解基本情况，就无法认识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梦想和担忧。
这就是我们常陷入事实型问题陷阱的原因。好的第一层问题可以从事实出发，再加入故事和情绪。改善第一层对话的最好方式，就是把“你好吗？”“你做什么工作？”换成能引出故事的问题。我真心觉得，事实像一道停止线，故事则是一扇入口。比如可以问：“你个人最投入的项目是什么？”
“你个人最投入的项目”是在寻找故事。你会一开始就问吗？——不一定，最初几分钟之后问也可以。我不会一进房间就问 Stephen：“你最投入的项目是什么？”确实有点太直接。我们得先完成基本的初次印象交流，也可以聊聊开口的前十个字。不过作为开场问题，它比“你好吗？”更好。
我要停下来提醒一下：我接下来分享的做法都需要一点对话勇气。问“你好吗？”“你做什么工作？”都很安全；但如果你想让别人记住你、真正建立联结，这些问题帮不上忙。问更有意思的问题确实需要一点勇气，但你会听到非常有趣的答案、故事，也能稍微了解对方的价值观。
如果你想知道对方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孩子，他们可能会在回答中顺便告诉你。这就像寻找故事。研究里我也提过一个问题：“最近有什么让你兴奋的事吗？”这是我最喜欢的替换问法之一，因为它会引出积极的事情。第一层对话里的这两个问题很有作用，仿佛能给对方一些积极的化学刺激。
现在，对话还要和信息流竞争。前阵子我参加了一场家长教师联谊会，家长们都知道这类活动很折磨人。——那是什么？——家长和老师的会。屋里坐着一群其他家长。我刚搬到全国另一端，想认识更多人，心里很期待：好，我要认识些新妈妈了。结果我走进房间，发现大家都在……
……刷信息流。我意识到，对话现在不只是交朋友的方式，还得和信息流竞争。我得提出足够吸引人的问题、给出足够有意思的回答，才能赢过手机动态；否则他们马上又会低头看手机。所以这些问题必须更有吸引力。如果想和信息流竞争，就得带来多巴胺、一点兴奋和动力。
我还得创造一种我称为“对话彩纸”的效果，抱歉这个说法有点怪。对话需要更有吸引力，否则人们会立刻回去刷手机，脑子不是想着邮件就是想着动态。我研究出色对话者时，也分析过 Howard Stern。无论你怎么看他，他都是对话高手。
他能进行很长、很有意思的谈话，让人说出意想不到的话。我分析了数千份他的访谈记录，发现他很会制造信息缺口。他会问：“你做过最奇怪的事是什么？”或者说：“昨天发生了一件最让我惊讶的事，你想听吗？”大脑不喜欢不知道答案；听到“最惊讶、最奇怪、最大、最糟糕、最尴尬”这些词时，就会出现一个信息缺口。
大脑会想：“我得知道。最奇怪的事是什么？”这类说法能制造小小的信息缺口，增加对话的悬念和兴趣。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怪，但想象一下：如果昨天发生了一件离谱的事，你走进餐厅说：“各位，昨天发生了一件最离谱的事。”大家就会放下手机。
当然，你不能讲无聊的事，比如“我堵车了”，除非你能把它讲得很好笑。要寻找机会在对话里撒一点“彩纸”。最后一个问题是：“最近有什么有趣的计划吗？”我很纠结这个第三个问题，因为每一层都有三个问题。它的重要之处在于，这能巧妙地引出双方未来可能一起做的事。
从心理学角度说，当我们觉得能和某人一起做有趣的事，或者对方正在做我们也想做的事，就会产生联结。这些问题能让你被别人记住，因为大家会知道你喜欢寻找有趣、令人兴奋的事情。这样一来，工作上的同事或工作以外的朋友也会主动和你分享这些事情。
他们知道你会问个人热情项目。所以以后再见面时，你就可以说：“上次我们聊的时候，你提到过某某……”
§05最快建立真实联结的方法
“后来怎么样了？”这样还能回访之前聊过的话题，让之后的对话更轻松。每个人的起点都很不一样，包括技能、意愿和精力。现在有很多内向的人在听，可能会想：“这有什么意义？我本来就不喜欢人，问这些问题太耗精力了。”
我完全理解。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主动投入对话会消耗精力；但肤浅的寒暄也很累。我觉得在活动现场或后台应酬，聊些毫无意义的话题特别疲惫。你真的想要那种无聊、可预测、聊完彼此都没印象、只盼着回家看 Netflix 的对话吗？
这也是一种困难。我们也可以选择另一种困难：打破社交脚本，把第一层对话做好一点，带来一点多巴胺，学到新东西，也许还能带来快乐。对话有两部分：说话和提问。即使是内向的人，通常也有自己非常在意的人生目标。
因此，把第一层对话与这些重要目标联系起来很关键，这样人们才会愿意做，也觉得投入值得。如果你能告诉我，问一句“最近有什么有趣的计划吗？”怎么帮助我成为更好的 CEO、创办人、父亲、母亲或女儿，我就愿意尝试。——好，那我们具体谈谈创办人和 CEO。很多和我合作的公司创办人都有一种误解：
他们认为对话会降低效率，担心员工闲聊太多、浪费时间。但研究显示事实正好相反。从逻辑上说，彼此联结的人合作得更好，投入工作的员工也更能协作；心情好时，生产力会更高。关键在于沟通摩擦：公司沟通摩擦太大时，员工会怀疑自己、缺少心理安全感，难以一起集思广益，也更可能隐瞒信息、形成信息孤岛。
沟通摩擦会让公司付出成本。如果员工之间有轻松的第一层交流，就不必和公司里的每个人都聊到第三层，也不必和 Uber 司机聊得那么深入。但如果你们能轻松地寒暄、自然地开玩笑，彼此知道对方最投入的项目，也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也知道对方最近有什么有趣的计划，那么会议开始的前五分钟就会顺畅而愉快。大家会准时参加、效率更高，也更愿意合作，因为彼此真的想建立联系。无论远程还是线下都一样；这些松散的社交联系能够提升效率。因此，我们要追求顺畅、低摩擦的沟通。
而这一切可以从第一层开始。职场对话其实最适合停留在第一层。——这也是最快建立联结的方式吗？——是。——CEO、创办人和其他忙碌的人都很缺时间，没法花 30 分钟慢慢建立联结。——没错。——所以这是捷径。但 CEO 最糟糕的做法是听说‘你得表现得更温暖’，就……
我大多数学生都非常聪明、有才华，但有点笨拙，只想尽快把事情做完。他们特别关注如何显得自信和亲切，于是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温暖，结果只会套用社交脚本：“孩子们怎么样？”“挺好。”“你好吗？”“挺忙，但不错。”这样并不管用，反而降低交流效率。我宁愿你跳过这套脚本，继续深入。
把第一层做得简短而有效。我建议每个团队——无论线上还是线下——每周在会议开始时问一句：“告诉我一件好事。”大家快速轮流分享一件小或大的好事。根据团队规模，这只需要三到五分钟。我们团队每周二开会时都会这样做。
这样就为积极的第一层对话创造了一个安全、范围明确的空间。否则大家可能会不自觉地抱怨天气、交通。你给它设定了积极的框架，也限定了时间；每个人快速轮流分享，很快就建立了团队联结。你可以在会议时间和企业文化中留出空间，多问一些好问题。
所有这些第一层问题有一个共同点：它们会引导人去寻找积极的回应。第一层的核心就是问一个能引出积极回答的问题。——不过不一定总要积极。我相信“有害的积极主义”确实存在，会很快破坏对话氛围。我们真正想寻找的是情绪和故事。——好。——我那些内向的朋友总会说……
如果你问对方“你最投入的个人项目是什么？”，对方说“我没有”，那怎么办？——很好，这是个机会。如果对方没有热情项目，正经历困难或心情不好，你也有机会和他建立更好的联结。
§06怎样快速了解一个人
所以回答不必总是积极的。你要寻找任何真实的情绪，最好还能听到故事。对方可能会说：“最近我过得很艰难，没什么精力做自己的热情项目。”这时你可以选择问：“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或者：“你想聊聊吗？”所以并不是要一味积极，而是寻找真实情绪和故事。
我研究过的另一位擅长第一层对话的大师是 Jerry Seinfeld。他有个小技巧：演出结束后，常有人因为太崇拜他而不知道说什么，现场气氛会很尴尬，于是他发展出一个很好用的小诀窍，对 CEO 和内向者尤其有帮助：问一个数字相关的问题。
不要问“你好吗？”“你住哪里？”，可以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如果对方说 38 年，你就问：“这 38 年里最美好的回忆是什么？”如果交往时间很短，就说：“你们还在蜜月期，最棒的是什么？”这类问题从事实入手，特别适合内向者当作开场白，随后通常能自然引出一个故事。
第一层对话不一定总是积极的，这当然很好，但实际来说，重点是带出一点情绪或一个小故事。前几天我在拉斯维加斯演讲，结束后参加了那种排队合影、快速见面的活动。人们很快就被引导过去。我总想在短时间内多了解一点对方，你建议我怎么做？
这可能也适用于一般社交。——签书或演讲结束后的见面活动中，我会问：“你最喜欢哪个环节？”或“你学到最多的是什么？”我会立刻问一个希望他们带回家的问题。这其实是第二层对话。我们先不跳太远，但“你一直想学什么？”或“你正在学什么？”都属于第二层。
如果对方刚听了你一个小时，当然可以问。——等一下，第一层和第二层有什么区别？——对，抱歉，我们跳快了。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我想补充的是，几年前我读了 Dan McAdams 的框架，开始研究对话；后来受邀参加一个非常奇怪的聚会。
我一进门，他们就让我脱鞋。我已经留下来了，总不能走吧？然后他们告诉我：这场聚会有条规定，不可以谈自己的工作。这是一群很成功的人，我们都愣住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但我很大程度上用自己的工作定义自己。我喜欢谈工作。所以我开始慌了：如果不能聊工作，还能聊什么？
很多对话最后都会绕回工作。这次我必须让大脑立刻离开自动模式，更有创意地提问，也告诉自己要去发现对方的故事，试着不直接问他做什么。那次经历让我恍然大悟：我们应该把第一层的三个开场问题看成一场寻宝。如果你带着寻找对话宝藏的目标进入谈话，提问的意图就会完全不同。
我最后问的是：“如果不聊工作，你平时会聊什么？”这给对话带来了自由。我想让大家知道，好的对话不必困在老套、无聊的话题里，也不必总聊你做什么工作。任何让你投入或兴奋的事都可以聊，这就是第一层。接下来是第二层。第一层谈的是一般特征。
我们必须从第一层开始，不能一下子跳到第二层。第二层叫个人关切，也就是开始建立深层联结：谈动机、目标、价值观和担忧。——我猜你得先建立第一层联结，才能进入第二层。——没错，要和对方进一步深入。人们容易犯的错误，是跳过第一层、太快聊深层内容，让人觉得被冒犯，甚至像是在接受盘问。
所以要先了解基本情况，再进入第二层；前提是把第一层聊得更好，而不是照本宣科。第二层是开始理解一个人的动力来源。我的判断方法是：如果你知道什么让对方每天早晨起床、什么目标推动他一整天，你们就进入第二层了。
你还知道什么让他夜不能寐、让他担忧。读到这里时，可以想想自己互动最多的五个人，并把他们放在不同层级：你只知道基本事实，还是已经到了第三层？有时这样看会发现一些模式。我个人很喜欢第二层，想尽快完成第一层，开始了解你的动机、秘密副业、梦想和热情，也想知道什么让你夜不能寐。但有时我会跳得太快。
第二层的目标，是让对方觉得自己被倾听、被理解。我把最重要的技能称作“帮人描绘梦想”。每个人都有一个秘密愿望、梦想、副业或热情项目。你能陪对方一起把它说出来吗？这就是第二层的目标。
举个“帮人描绘梦想”的例子？——开始谈话前，我提到自己有个新目标：正在推销一个电视节目。这就是我的秘密副业，是我一直悄悄推进的项目。如果我们一起吃午餐，我会告诉你很多细节，我们会继续深入聊。这就是一个例子。
还可以问一个人平时会幻想什么、什么事占据着他的积极思绪。我还提出一个框架，叫“宠物项目或害虫项目”。“宠物项目”就像家里的宠物：你会惦记它、为它做梦、对它抱有期待。换句话说，你希望实现、发现或完成什么？“害虫项目”就像阁楼里的害虫，会让你担忧。
你会想：‘怎样才能摆脱它？怎样才能把它清除？’对方希望得到帮助，却可能害怕开口。害虫项目常伴随羞耻感。第二层对话需要让人觉得足够安全，才愿意说出自己羞于启齿的事。宠物项目，也就是他们热爱的事情，则会带来骄傲。你要在交谈中判断，能不能让对方感到安全，愿意分享其中一个？有没有什么问题能引出梦想？
有。比如，“你一直想学什么？”是个有意思的问题，因为它会触发成长型思维：一个人相信自己能改变、能学习新东西，也能改变人生轨迹。我们喜欢这个问题，因为你是在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成长？”另一个简单的问题是：“你现在最大的目标是什么？”这是个很好的提问。
还可以把目标放到具体时间里。比如对方过生日时，可以问：“今年你的大目标是什么？”这样可以很自然地引导对方往上走。新年时，我会问认识的人：“你现在最大的目标是什么？”新季度、绩效评估时也可以问。谈论目标会激活大脑中和多巴胺有关的区域；想象未来的自己，也会激发动力。
所以第二层对话还能给人动力。对方会发现自己身上的某些特质，并接触到内在的动力来源。对话给他们空间，让他们稍微做个梦。你是在帮他们把原本就有的动力带进谈话。我觉得现在大家太关注内省了：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心态、格言、自我肯定和效率技巧。
这些东西我都喜欢。但人们独自写日记、冥想、列待办清单时，已经消化了很多兴奋和动力。我发现大家忘了把目标带进对话，甚至会不好意思谈自己的秘密副业或热情项目。
如果我们允许别人把私下追逐的目标带进谈话，就能成为他们的盟友。那如果问了第二层问题，却得到一个冷场的答案呢？——这时你也可以回答。有人可能还没想清楚自己最大的目标是什么。
§07真诚的好奇心如何让你更有魅力
没错。有些内向者在对话中需要更多时间思考。我向几千个人问过这些问题，每个人反应都不一样。你问他最近在学什么、最大的目标是什么，他当下可能答不上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如果他还没有答案，也没关系。
你也可以分享自己的答案。我知道很多出租车司机听这个播客；我坐出租车时，他们也会和我聊起节目。——太好了，我喜欢。——出租车司机通常很会聊天，但有时乘客不想说话。他们可能先问一个第一层问题，再问第二层问题，却只得到冷淡的回应。
那我会尊重对方。如果他不想聊天，就别勉强。——你就会退出？——对。——好。因为他可能正在处理自己的事情。你也需要有勇气接受别人不喜欢你。你可以尽力提出最好的问题，但如果对方不适合你，或者今天没心情交流，就别浪费自己的精力。有时提问就是在发出一种试探：你愿不愿意和我聊？
你愿不愿意和我轻松地聊两句？我们要不要聊第一层？要不要试着进入第二层？如果对方愿意，很好；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可能他不适合聊，或者今天不是时候。——出租车司机经常问我：“今天有什么令人兴奋的事吗？我们要去什么好玩的地方吗？”——这就是很棒的第一层替换问题。顺便说一句，这些问题只是建议，你可以修改，让它们适合自己的场景。
比如我们在签书会或演讲后的见面活动中，就可以改问：“你今天学到了什么？”“有没有学到新东西？”“你最喜欢哪个环节？”出租车司机则可以改成：“我们要去什么令人兴奋的地方？”“你今天做了什么有趣的事？”这些不是固定规定，而是用来帮助你把研究应用到实际中的指引。
我大部分职业生涯都在阅读研究，其中有些学术论文满是行话，30 页里可能只有一个有用的点。Dan McAdams 的研究非常棒，但我第一次读时并不知道怎么应用；一般特征、个人关切这些概念，我都不太明白。所以这些对话问题只是激活行为研究的方法，是引导互动的原则，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灵活调整。
第一层的目标是寻宝：让对方放松，问问他们喜欢什么，从中引出故事。第二层的目标是让对方有机会分享梦想、秘密愿望或隐秘担忧。第三层等到你准备好时再聊。——等等，还有一个第三层问题……
§08哪些问题会悄悄扼杀对话
先等一下，关于第二层的问题：你真的必须关心对方的答案吗？比如你问他现在最大的目标或最投入的项目，但其实并不在乎，这有关系吗？——有时我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关心，所以我会说，你暂时还不关心。——如果你问完后还没投入，但对方的回答让你产生共鸣、让你很在意呢？
刚认识一个人时，我们不一定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意对方。但也许以后会。你不知道下一个最好的朋友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听到一句改变事业的顿悟。我的事业有许多转折点，都来自普通对话：我正好问了一个合适的问题，对方给了我很棒的建议。所以，假装在乎可以吗？
如果你会问这些问题，说明你在乎，也愿意尝试。对吧？你收听这档播客，就说明你知道自己应该成为对话高手。很多和我合作的领导者，可能不觉得自己很亲切，但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得亲切。我觉得有这个意愿就够了；我们只要找到适合你的方法。你刚才提到有些问题会让对话走进死胡同，比如“你做什么工作？”，还有哪些例子？
我特别讨厌一个问题，真希望它从我们的词汇里消失。它是对话史上最糟糕的问题：“最近忙吗？”——对，确实。——当别人这样问你时，怎么应对？因为我以后到哪儿都可能遇到这类问题。——首先，无聊的问题会让你显得无聊，这一点我们知道。但别人问你无聊的问题，也给了你一个机会。
事实上，你可以打破对方对无聊问题的预期，让他惊喜。你会经常遇到无聊的问题，所以我们可以分两类来谈。第一类是别人问“你做什么工作？”这问题很常见，你最好准备一个好答案。我认为，一个好答案能帮你创造机会。
人们被问到“你做什么工作？”时，常犯的错误是什么？我在书里专门写了一整章。别人问这个问题，是想了解你是谁；也可能在打听你的身价。现在轮到你打破社交脚本、让对方惊喜。你要用一个答案准确解释自己做什么，同时留下一点让人好奇的钩子。
也就是说，要制造一点好奇心和信息缺口，但不要故弄玄虚或含糊其辞。比如我在咖啡馆写这本书时，会偷听周围人的对话，因为这是最好的研究方法。听真实生活里的对话很有意思。我坐在电脑前时，听到有人问：“所以，你做什么工作？”
我觉得他们当时在约会。男士回答：“我有一套提升年轻学习者成绩的系统。”女方问：“什么意思？”他说：“我帮助五年级学生学习数学和阅读。”她说：“哦，你是老师。”他说：“对，我教五年级。”我心想，这个回答的意图是显得有意思，他不想只说“我只是个五年级老师”。
但他给对方大脑的负担太重了，塞了太多“对话热量”。大脑想走最简单、最省力的路，也希望感到自在。像在念简历一样回答问题，并不会让人自在；如果你的回答听起来像在背简历，就会让对方失去兴趣。它可能充满行话、过于正式或过于复杂。他刚才的回答很含糊，也很复杂。
而且没有遵循社交信息的层级顺序。我得先知道你做什么，才能了解你怎么做。所以他应该怎么说？先说“做什么”，别一上来就解释“怎么做”。我喜欢追问“为什么”，但应该放到后面。更好的回答是：“我教五年级，已经教了十年，还开发了一套很特别的方法，可以加快阅读速度。”
这时我们就能接上话了。我的大脑先记下“教五年级”这个事实，然后再听他讲“怎么做”。“十年”也回答了另一个常见问题：你做这个多久了？你是在试图跳过步骤。所以关于“你做什么”，我有个简单公式供你尝试，但公式要灵活运用，调整成适合自己的方式。
我做什么工作，为谁做，通过什么方式。这等于送给对方一份小礼物：你给出清楚的身份标签，让对方知道你做什么。我讨厌被贴标签，但大脑需要这些信息，尤其是容易理解的标签。说“为谁做”也很重要，因为人们总会想：“你能帮我吗？能帮我朋友或姐妹吗？”然后你再说自己如何做。
§09话太多和话太少，哪个更糟？
现在很多听众都身兼数职，我很喜欢这种多重身份。有些人做这个、做那个，可能同时是小提琴家、内容创作者、LinkedIn 博主、演讲者或即兴表演者。这样的人该怎么介绍自己？——我喜欢！人能理解复杂性。你可以说：“我白天教五年级，晚上则拍电影。”
你也可以直接说自己的多重身份。如果你正处在职业转型期，很多学生也会来找我们，他们正在转型。我们喜欢英雄旅程，所以你可以说：“我做了 20 年市场营销，现在考虑回学校学心理学。”人们常觉得别人无法接受复杂情况，但对话其实容得下很多内容，也不用花很久。现在我想说说对话的机制。
对话有艺术，也有机制。艺术部分是加入热情、引出故事；我很喜欢。但先谈机制。有一项规模很大的研究叫 CANDOR Corpus，研究对话机制。你觉得一次说话轮次通常应该持续多久？——15 秒？——很好，15 到 30 秒。一般来说，每轮说 15 到 30 秒比较合适。
45 秒也还可以，但再长就容易变成独白。——你是说每个人一次发言的时间？我说完后，再轮到你说话之前？——对，长到一定程度就会让人觉得：‘是不是我说太多了？还没轮到我吗？’所以 15 到 30 秒比较合适。你也可以回听自己以前的 Zoom 通话，看看自己是不是话太多或太少。少于 15 秒也可能让对话变得稀缺，比如提问不够、说话不够。
你觉得话太多和话太少哪个更糟？——我是话太多的人，所以我要说话太少更糟。——我也是话太多的人，所以在我看来，话少更糟。顺便说一句，我能不能暂时批评一下播客？——当然。——我写这本书的另一个原因，是我觉得对话艺术正在一点点被剥夺。这是出于好意，但访谈本来就不是自然对话。
比如我们现在是采访。如果我们一起吃晚饭，我不会连续说这么久。你在看笔记，我也有笔记。但我们的很多空闲时间都用来听播客对谈，而那不是真正的对话，是采访，多少带有表演性，也不遵循对话机制。这会影响大脑的对话能力。
第二，我们越来越多地进行异步对话。我现在比以前更常给朋友发九分钟的语音消息，对方也会回给我。但语音消息不是对话，而是独白。我听的时候没法说“轮到我了”“我也有同感”或“我不同意”，因为没有来回交流。事实上，这是最自私的对话形式。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自己就常发语音消息。我不需要听你的意见，想说多久就说多久，也不用担心你在做什么；通常我还会同时做别的事，比如一边清洁、做饭或锻炼，一边听好朋友的语音。这改变了我们对对话的习惯。回到面对面交流时，我们就觉得很难，因为异步交流让对话能力逐渐萎缩。此外，我们彼此交谈的次数也减少了。
美国人中只有三成会每天与人社交。也就是说，越来越多人独处，交谈也越来越少。
§10怎样知道自己话说得太多？
部分原因是很多工作都能异步完成。我们也把大量时间花在自我照顾、延长寿命、锻炼身体上，与别人相处的时间就更少。全世界每六个人中就有一人受到孤独影响。我认为这和对话减少有关；即使交谈，也常常是异步的。最后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是：我们现在和技术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多，和彼此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不只是说通过科技和别人说话。那已经有很久了；最近我们开始直接和科技说话。我跟技术说话的方式，和跟你说话的方式不一样。我曾坐在丈夫旁边，他对着 AI 说：“做得更好，太差了，重做。”后来我问他一个问题，他转过来回答，我就说：“你最好别对我说‘做得更好’。”
这是因为我们对技术说话的方式，是绝不会用来对真人说话的方式。但大脑有时分不清差别。所以我觉得这块对话能力正在萎缩。
§11如何识别对话自恋者
说到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好的对话者，最近有一项调查了 1,000 多名美国人的研究发现，95% 的人都曾和话太多的同事共事过。这些健谈的同事平均每天花 90 分钟说话，71% 的受访者说，话多的同事妨碍了他们完成工作。那一个人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多呢？
首先，如果你有录下来的 Zoom 通话，可以回听并给自己计时。一次说话轮次大约 15 到 45 秒，45 秒算比较长。第二，要看非语言信号：如果有人张开嘴，像是想插话，说明他想接过话轮，但还在等你说完。我把这个动作叫“张嘴的鱼”，意思是对方想说话。
刚才你对我做了这个动作，所以我停下来了。——对，你停了。——我有时会用这种信号告诉别人我想说话，有些人会注意到，有些人完全不会；我会很沮丧。你属于特别敏感的类型，几乎一直在观察我的动作。做了大约 700 次这样的采访后，我发现，有些人只要我动一下或移开目光，马上就会调整；另一些人几乎感觉不到我在场，这反而是我更喜欢的，因为我可以看笔记、看书，甚至去趟洗手间再回来。
所以这不是自然对话。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更擅长对话，因为你不把对话当成扩音器，只顾着对外喊。
你把对话看成持续的反馈。——对。——所以像你这样的人会让我保持一点警觉，因为我知道你会从我的反应里接收信息。——对，我也在观察你是不是挑眉。Neil deGrasse Tyson 说，他写的每本书都来自他曾经说过的、让人挑眉的事情。他坐飞机时会和乘客聊天；只要看到有人挑眉，就把那个点记下来。我也会像这样认真观察你的眉毛。
千万别打 Botox，不然就很难读懂你的表情了。如果你挑眉，我就会继续追问，因为你是品味的把关者。我知道我说的事情能引起我的兴趣，但不一定能引起你的兴趣。你一挑眉，我就会再深入一点、举例子或讲个故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对话并不普通，也不是一般对话的样子。
这种互动有时会被剪成热门片段。你一挑眉、发出“哦”“啊”的声音，我就会继续追问。可惜，我们都在这里，希望触达更多观众。因此，如果你发出“哦”“啊”、挑眉，我就会进一步展开。如果对方在来回交谈中一直没有这些反应，只是移开目光或张着嘴等着说话……
顺便说一句，这也是我礼貌打断别人的方式：我会先发出“啊”的声音。过去，自己做生意风险很大，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如果你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创业想法，我觉得至少应该给自己一次机会，试着把它实现。
§12广告
这就是我们节目赞助商 Shopify 能帮上忙的地方。它的智能平台包含开始销售、启动创业想法所需的一切：拖放式编辑器、AI 助手和数据分析，即使不是专家也能上手。Shopify 一流的结账系统能确保你从第一天起就收到款项；它的结账流程很高效，还会保存顾客信息，方便他们下次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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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Vanessa，我想到一个我认为属于“话太多”类型的人。对方一开口，我觉得他完全意识不到房间里还有别人，眼睛几乎像是闭着的。我前几天和他在一起时就想到这一点；他坐在那里，可能就像这样，滔滔不绝，直到自己觉得话说完了才停。
这就涉及两种对话风格：表演者和欣赏者。我最常被问到的问题之一是：怎样和重要人物、老板交谈？这正好是个例子。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重要人物，但其实不重要；他属于表演者。我发现这套框架，是在一次演讲活动的休息室里。当时有个非常有名的人走了进来，稍后我可以告诉你是谁。
非常有名。——是谁？——这段要剪掉。——不，留着吧。我觉得是 Bernie Mavis。——名气很大。好吧，他上台前有一段空档。我看到一个又一个人试图和他搭话，这种情况就像员工接近老板或重要人物一样。他们都用同一种方式：要么夸奖，要么提问，比如“我特别喜欢你的作品”“我从小就看你”“你改变了我的人生”，或者“你做过最好的事情是什么？”“能给年轻人一点建议吗？”
要么赞美，要么提问。但他完全不买账，只简单说“很高兴见到你”，然后快速自拍，不愿继续互动。我当时觉得：哇，以前我也会建议大家这么做，要么夸人，要么问问题。
后来有个人走上前来，是视听团队的工作人员，准备给他戴麦克风。他说：“能给你讲个最好笑的故事吗？”那位名人明显很愿意听。工作人员开始讲他第一次看那个人电影时的趣事，也讲他和兄弟姐妹一起运动的搞笑回忆。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随后工作人员开始提问。我意识到那位名人想被逗乐，他不想负责逗乐别人。因此，有些人属于表演者：他们发言时间更长，更容易话多；希望你笑他们的笑话、听他们讲故事。他们在对话里的“爱的语言”，能给他们能量的，是别人赞赏他们、倾听他们的故事和想法。
他们喜欢给建议，在对话里说得更多。另一种人，我觉得你是这种，我自己其实也是，叫欣赏者，尽管在播客里看起来不太像。我工作时整天都在讲话，晚上出去吃饭时最不想做的就是继续说话。有人问我深刻的问题时，我有时会说：“我们能不能回到第一层？你先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欣赏者说得少一些，喜欢听别人的有趣、奇怪、意外或尴尬的故事。
他们更不愿意谈自己。我们聊了这么久，也还没有进入第三层，对吧？我们能把自己的事情藏起来。和老板或重要人物交谈时，认清对方属于哪一种类型很重要。表演者想要别人提问；欣赏者则希望别人讲故事，不喜欢被问一大堆问题。
所以你朋友是表演者。你可以选择进入他的强项，让他尽情表演、尽情说话；也可以把话题拉回来。——如果他说的全是……你说表演者，我理解成主动分享有趣的事情。但有些人会走过来谈自己，他们只想谈自己，也许是自尊问题，想让你相信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这就是对话自恋者。——这真有这种说法吗？——有。对话自恋者会把自己一路带过三个层级：先自己回答第一层的问题，再讲自己的目标，最后把你根本不想知道的最私密事情都告诉你。
这就是所谓的“语言呕吐”：对方不停地说，告诉你你根本不想知道的事。你有两个选择：试着告诉对方这样聊天不太合适，直接问“是不是该轮到我说了？”“你想听听我的事吗？”“想听我的目标吗？”如果你在意这个人，想继续维系关系，就得为自己想分享的内容争取空间。
§13如何识别对话自恋者
这种对话自恋通常从哪里来？——缺乏安全感。——对方缺乏安全感，我甚至不认识他，但能看出来。而且我猜，他想给你留下深刻印象，希望引起你的注意，却没意识到自己越说越多，你越想回家。你觉得他们知道自己是对话自恋者吗？听众会不会听到这儿想：“糟了，说的就是我？”
我刚才说的那个人确实知道自己话太多，也多次收到过反馈，但好像停不下来，因为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我想知道他听到这里，会不会觉得：“好吧，说的就是我。”我的下一个问题是：他们怎样改变？
好奇心。这问题比较容易回答。我认为没有一个固定规则。有些对话自恋者知道自己这样，也因此厌恶自己；他们明明知道自己在说个不停，心里还在问：“我为什么这样？快停下来。”但他们停不下来，因为非常害怕尴尬的沉默。顺便说一句，我们问了几千人：你在对话中最害怕什么？
我原以为答案会是被拒绝或被评判。结果不是，最常见的答案是尴尬的沉默，或者不知道说什么。我很惊讶，4,000 人里最担心的不是被拒绝，而是说不出话。所以人们话太多，有时是因为害怕和 Stephen Bartlett 坐在一起时突然冷场。
这时我就会说再见了。我喜欢沉默。作为播客主持人，你必须接受嘉宾可能随时不说话，而你也可能无话可接，所以我才不做播客。——所以他们怎样改变？靠好奇心。不是只会追问“多说一点”，而是用什么、怎么、为什么、什么时候等问题，表现出坚定的好奇。
用“什么、怎么、为什么、什么时候”追问，真正深入对方的梦想。——等等，如果这里有个对话自恋者，你是说他们可以通过积极、主动地问你问题来改变？——对。——可我觉得他们自己知道话太多。
那我可能要说一句你不喜欢听的话：也许你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内容，让他们对你产生好奇。下次我会问：“你对我好奇吗？”或者“你对我说的事情没有兴趣吗？”问“你想听我的答案吗？”“是不是该轮到我了？”也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好奇心。我认为这很重要；人与人之间确实会形成稳定的对话模式。
我们刚才谈了很多刚认识的人，那认识很久的人呢？——我对这本书最大的期望，是你能和某个人进行一场重要谈话，把九个问题都问一遍。如果你和朋友聊到没话题，或者关系里有人总是说太多，或者夫妻之间只聊家务和安排，这些问题可以打破僵局，因为核心是轮流说话。
你可以和那个人约着吃饭，说：“Vanessa 来节目时给了我们九个问题，要不要一起试试？我先来。”——他能做到吗？——是他，对吧？——她。——他。——他能做到吗？对吧？这样就能打破僵局，看彼此是否真的对对方好奇。我总愿意先相信别人是出于好意，希望这个人只是缺乏安全感。
我觉得确实如此。一个框架有时能帮你打破和某人的对话僵局。我记得你以前提过，精彩对话的关键是对别人感兴趣，而不是让别人觉得你有趣。——对，这是 Dale Carnegie 说的。——我真希望这是我想出来的。Dale Carnegie 让我开始思考如何少一点自我中心。如果你整场对话都在想怎么显得聪明、有趣，怎么让别人喜欢你，这当然可以理解，但会很自我，也会给自己很大压力。
后来我开始想：怎样让对方放松？怎样让对方觉得自己能给我留下好印象？怎样通过对对方感兴趣，让对方显得有趣？希望这也会反过来让我变得有趣。这是一种非常无私、慷慨的对话方式。
这本书的一个小目标，是让大家在对话中更慷慨。如果对方说得太多，你可以有礼貌地说：“能轮到我说了吗？”也可以让表演者继续讲，或者主动多提些问题。你之前提过一项研究，说人们最喜欢的是对他人感兴趣的人；最受欢迎的孩子，是心里喜欢很多人的孩子。
是的。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让人喜欢你，就要主动而积极地去喜欢尽可能多的人。因为如果你在对话中不断想着“我能从哪里喜欢上你？我能从哪里喜欢上你？我还能多喜欢你一点吗？”，焦点就不再是你自己。你提出的问题也会让对方有机会展现出讨人喜欢的一面。我在想，也真希望能试试应对你认识的那个对话自恋者：如果我多问他一些问题，真的把话题引到能让我感兴趣的地方，让他深入到第二层，甚至在他愿意时进入第三层，他会不会平静下来？
他的不安全感会不会因此得到满足，让他觉得“我被理解了、被选择了、被爱了”？我觉得……这只是我的看法。你这个人很有威慑力，对吧？幸好我还算自信。不过如果我和你一起吃晚饭，我想我也会有点紧张。现在可能不会了，但两年前我第一次见你时，肯定会。我的猜测是，那个人并不觉得你喜欢他，也不觉得你理解他、选择了他。你越安静——哪怕你只是想表示尊重——你越不说话，他就越感觉不到这三点，于是会继续讲个不停。
所以我会试着问更好、更深入的问题，顺着这个方向聊下去，看看能不能让他放松到觉得“噢，他选择了我，他喜欢我”。有意思的是，我观察到，像这样的人会在某些人面前表现得更像对话自恋者。是，是的，面对某些特定的人。举例来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是个漂亮女人，这个人就会彻底变成话语倾泻模式，简直像把话全吐出来一样。
噢，你懂吧？是啊。或者说，面对女性时通常也会如此，即使只是柏拉图式的关系，他也会更急切地想……想让那位漂亮女性理解他、选择他、爱他。对吧？这种渴望很强烈。所以我在想，如果你能通过回答这三个需求让他安心，是否就能让这种状态缓和下来。我还觉得，糟糕对话的另一个重要方面，是让掌控对话的人觉得自己开得很差。
对吧？这个人正在开着对话这辆车，对吧？他知道自己话太多，还在掌舵；所有乘客却都在想：“天啊。”糟糕的司机会怎样？他们会更加紧张，开得更糟。所以反过来想，怎样才能让他觉得自己开得更好？我们有时会不经意地……梦想共创的反面就是梦想扼杀。所谓梦想扼杀，就是我们打断一个人的梦想，让对方觉得自己不被喜欢、不被理解。
我觉得特别聪明的人会不经意地产生这种效果：他们会用逻辑扼杀梦想。嗯，是的。我常对那些可爱的聪明领导者说：你们总是在核对事实，却没有体会对方的感受。如果你总是核查事实、追求准确，而对方还没准备好接受这些，你实际上制造了对话中的匮乏感，让对方觉得：“噢，我得证明自己。”
“我得深入辩解。现在我要说得更多，因为我想说服你。”所以我认为，梦想共创的反面就是梦想扼杀。特别聪明的人往往会无意中扼杀别人的梦想，彻底切断彼此的联结。结果不只是无法进入第二层，你甚至会退回第一层，或者根本无法和那个人建立关系。我想起以前在公司时，我们面试过一个人，他聪明得不得了。
他的聪明对我来说显而易见，履历也好得惊人。可他参加完面试流程后，见过他的人的反馈却只是中性，甚至负面。我记得当时想：“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这个人太执着于追求真相，以至于把讨人喜欢、让人愉快之类的事都放到一边。他只在乎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就是这样。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可能会阻碍他的发展。这也是我觉得他很了不起的原因。但要通过面试，或应对这类社交互动，确实会很困难，对吧？这又让我们回到对话为何如此重要。特别聪明的人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想法、知识和事实。但你可以是房间里最聪明的人；如果别人感受不到与你的联结，他们就不会认可你的聪明。
这直接来自研究结果：有能力却缺少温暖，容易让我们感到怀疑。因此，你可能聪明绝顶，但如果无法掌握建立联结的对话技巧，别人就会对你起疑。这会直接触发大脑中的某个部分，让它想：“我不太确定这个人。”所以第一层之所以至关重要、不能跳过，是因为我们要营造一种轻松自在的感觉。换句话说，就是温暖，对吧？
我们想让对方觉得，和我们在一起时自己能被理解。被理解之后，就会觉得自己被选择；被选择之后，就会觉得自己被爱。对吧？这是三个环节。其实这也让我想到第三个问题。我真不擅长这个。好，我很乐意。我们来看看。我在这个问题上吃过苦头。我们现在讲到第六个问题了吗？顺便说一下，我最初开始这项研究时有一百多个问题。我把它们拿来反复测试，让所有人都试不同的问题。
我让学生们也尝试这些问题，并在教学时使用。我还想确认它们在工作、家庭和与孩子相处时都管用。很多问题稍微调整一下就能用于不同场景，但我希望确认它们适用于各种情况。第六个问题其实是一个标志性问题。它要求你退一步想想：你喜欢聊什么？在对话中，你最喜欢聊什么？
你在对话中最喜欢聊什么？我是说你自己聊的时候。什么是我喜欢聊的？对，不一定是你喜欢听的，而是你喜欢聊的。噢，天哪。我们要反向推导你的热爱。第六个问题是关于反向推导你喜欢聊的内容。我喜欢聊人的心理之类的。好，好，那很棒。这样的话，你可以反向设计一些关于“如何”和“为什么”的问题。如果你喜欢心理和行为，就可以问别人：“你为什么做那个选择？”
“是什么让你选择那条路？”你会想多问一些关于行为的问题。就连面试时也可以这么做，我们稍微谈谈这个。我相信行为式面试，也就是提出能让你了解一个人行为的问题，而不只是听他们表达观点。比如，面试官常会犯一个错误，问：“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这不是个好问题，因为对方会用事先准备好的答案来回答。
那样的回答不真实，也告诉不了你多少。我更希望你问：“你上一任经理会说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这是个完全不同的问题。首先，对方不太可能已经练习过这个答案——不过现在听过之后，也许以后就会准备好了。但你是在让对方跳出自己，从别人的角度看自己。从行为角度来说，当我们跳出自身、思考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时，就会看到一些不同的东西，甚至会重新认识自己。
而且对方很可能真的会去联系你以前的经理，对吧？这样就能在电话里确认。你甚至可以说：“我联系你以前的经理时，他会说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对吧？你就会得到一个很有料的答案，然后还可以去核实。另一个行为式技巧——这也是我喜欢行为问题的原因——不只是问：“说说你最近一次管理项目的经历吧。”
我们面试时总会要求举例。这没错，但还不够好，因为对方会挑最出色的例子。更好的问法是：“说说你最近一次管理项目的经历。”应该是最近三个月、两个月内的事，而不是一两年前的经历。所以要询问近期发生的事，也要询问别人怎么看。这么说是因为，这样你就能设计出想要的回答类型，了解对方过去真实、未经排练的经历。
所以对你来说，在晚餐时、在这里聊天时，显然都可以多问一些行为方面的问题，因为这是你喜欢聊的内容。很多成功人士都有自己的标志性问题。比如我知道 Amy Poehler 在她播客的结尾总会问：“你最近在笑什么？最近有什么让你发笑？”这就是她的标志性问题。我在书里举的例子是 Ginny Urich，她发起了“一千小时户外挑战”，鼓励自己和孩子在户外共度一千小时，多在户外玩，少看屏幕。
她会在自己的播客里问每个人：“你最喜欢的一段户外回忆是什么？”因为她喜欢聊户外活动和童年怀旧。第六个问题就是邀请你思考：你喜欢聊什么？我们如何在对话中设计机会，把这个话题自然地带出来？
§14第一次约会为什么容易出问题
到了这个阶段，如果我觉得和某个人已经聊得比较深入，我会转向对方问：“你喜欢聊什么？”对方可能会说：“我真的很喜欢聊体育。”那你的意思是，这就打开了一扇门，让我知道该怎样和他建立联结？以后和他聊天时，就应该围绕体育或心理学之类的内容，对吗？不，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以问：“你喜欢聊什么？”
重点是，Stephen，你喜欢聊行为，所以你可以多问对方一些关于行为的问题。这样你就能为自己创造第六个问题。对。所以就像现在，我在聊对话，我的标志性问题就是：“你最喜欢用什么问题开场？”好。对。当我研究《Captivate》里的线索时，我会问：“你最喜欢哪种肢体语言线索？”或者“你会留意肢体语言吗？”
问题可以根据你的兴趣变化，但你要为自己设计一个。好，这个问题是量身定制的。你要自己写出来。是的，完全正确。明白了。我对心理学感兴趣，所以我的问题可以围绕心理学。对，或者问“是什么驱动着你”。我觉得第三层的一些问题可能会让你感兴趣，不过我也很好奇。好，我们来看看。
好，第三层。准备好了吗？等等，开始第三层之前，我们先把这部分收个尾。好。那个“你是不是话太多”的测试。我在书里有一个“你是不是话太多”的测试，就在这里。你可以问问自己：“我结束一场对话时，会发现自己其实不太了解对方。”好。这是一个隐藏的好奇心问题。一共五个问题。如果你的答案里“经常”超过三次，你可能就是个话多的人。
就是这样。而且所有问题其实都在悄悄问你，Stephen：“你够好奇吗？”对，因为我们知道，好奇心是解药。所以我把这个测试放在第一层的最后，因为如果你话太多，就真的没法进入第二层。好。你就不够好奇，也无法了解对方的梦想。所以第一个问题是：“我结束一场对话时，会发现自己其实不太了解对方。”
嗯。我会说很少。轮到我说完后，别人会礼貌地点头，但不一定回应。有时候。噢。我喜欢讲很长、细节很多的故事，尤其是别人太客气、不好意思打断我的时候。你会讲很长、很详细的故事吗？只有我在台上，而且有人付钱让我讲的时候才会。那不算。好。不算。我会说有时候。我曾经被人委婉或不那么委婉地说过我话很多。好，很少。我从没被人这么说过。
第五个问题：“我讲故事讲到一半时，会注意到别人环顾房间。”有时候。那你通过了。好。我本来也能猜到，不过是的，你通过了。好。这很重要，因为话太多可能会制造对话摩擦，尤其是在工作中。你最该锻炼的能力是多提问、少说话。还有一个挑战，一个非常具体的挑战……请做一个“口播挑战”。你知道什么是口播挑战吗？噢，口播挑战。
口播挑战就是打开手机摄像头，不看笔记，教别人一件事，或者分享一个观点，然后按下录制。如果你很自然地讲了十五到三十秒，说明你可能挺合适；如果讲到四十五秒，就到上限了；如果讲了一两分钟，那你可能话太多了。嗯。是说讲自己的事吗？对，讲自己——不过我的意思是，你通常回答一个关于自己的问题时，回答长度会超过对话中合适的范围。
口播挑战可以是分享你对素食主义的看法。天哪，我没想到十五秒内就能讲完。你会怎么回答？不是非要聊素食主义，就是任何话题。我的想法总会先变成一个故事，所以……不过你知道吗？内向的人也会这样。内向的人当然也会，而且他们往往会说得太少。好。比如我前几天想到一个口播挑战，之后我们会放到社交媒体上。
我们可以一起做。口播挑战：最近有人约我朋友出去时，问她要 Instagram 账号，而不是电话号码。你赞成还是反对？要看情况。看什么情况？看她给人的感觉，还有当时的情境。那是在约会两小时之后吗？还是……刚在街上遇见她？在街上直接走过去搭讪？那我觉得其实……我赞成。因为这样没那么冒犯。意思是：“我会努力赢得你的电话号码。”噢，好吧。给我个机会，让我赢得你的电话号码。
好，你说服我了。这挺有意思的。顺便说一句，我觉得刚才也就十二秒吧？好吧，可能是。对吧？你说得很简洁。是啊。我不同意，不过这个细微之处很有意思。我不会把 Instagram 账号给你，因为我的 Instagram 是经过表演和包装的。每个人的 Instagram 都是如此。如果你看我的 Instagram，就像是在说：“我不想通过交谈来了解你。我要把你的一切都翻一遍，在决定要不要约你出去之前就先把你了解个遍。”
这样会夺走探索发现的乐趣。如果我和你在一起，问你有没有宠物，你说“有，我养了只狗”，那我就可以接着问：“你怎么养到它的？它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给它取这个名字？”而不是说：“噢，看，她有只狗，名字叫 Stewie。”
§15你能不能一下子聊得太深入？
不过，你的电话号码通常只留给私人生活或工作中的人。所以你在街上搭讪时，实际上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让我进入你的私人和职业生活吧。”而 Instagram 这种公开空间，我觉得更适合主动邀请别人进入。好，我们来争论一下。好。如果你这么做，你们第一次约会时的对话会更尴尬。
为什么？因为你会觉得自己已经了解这个人了。你也许是在了解对方的公开形象，但你已经看过他们的朋友、常去的地方、周末做什么。他们徒不徒步？有没有宠物？噢，看，他们在过感恩节。他们兄弟姐妹真多。我觉得这就是第一次约会变尴尬、甚至越来越糟的原因，因为你到了第一次约会时……
你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了所有第一层的信息。所以即便这是你们第一次真正交谈，你也几乎不得不直接进入第二层。这就难多了，而且很不自然。那些信息并不是人与人之间交流得来的，而是以一种经过表演和筛选的方式呈现出来；之后你们还得在线下见面……很难再想出对话开场，因为你已经知道很多了。
我还会这么说：如果有人问我要 Instagram——我已经很久没单身了——我会说：“我有个账号只给朋友和家人看，也许哪天你能加入。”你会这么说？会。如果可以的话，我绝不会给。我想让你先和我聊聊，对吧？我不想给你看我的 Instagram。你会看到我所有东西。比起这样，我宁愿我们聊聊、逗逗趣。
我们聊聊吧。你幽默吗？你会问我有意思的问题吗？你会不会是个爱对抗的自恋者？如果晚餐聊得不错，再通过短信或电话问我要账号。所以你认为，知道得少一些会带来更好的对话？也就是说，只拿到对方的 WhatsApp 或 iMessage，会比我知道你喜欢徒步和小狗、还能问你是不是也养了一只拉布拉多贵宾犬，聊得更有意思？
天哪，我的拉布拉多贵宾犬刚生了几只三胞胎。是的，而且也能少一些经过包装的背景信息。我们的社交动态并非百分之百真实。所以这不像是你亲耳听我讲某件事；它只是我生活中经过筛选的精彩片段。于是你会觉得自己了解我。关注我 Instagram 的人可能会觉得了解我，但我的真实生活和 Instagram 上呈现的很不一样，因为我只展示自己做的事情中很小的一部分。
你也一样，对吧？虽然我现在不是单身，但如果我是，我不会和对方跳过对我理解其基本情况至关重要的第一层随意交谈。跳过第一层，会损害我们之后建立联结的可能性，让彼此更尴尬、更有摩擦。所以我给单身人士的挑战是：别再要社交账号了，改要电话号码。人家会不会生我的气？不过现在很多人都是通过约会软件认识的。
当然。我觉得这没问题。约会软件的信息远比无穷无尽的动态少。我不知道现在约会软件上有多少张照片，但那些内容也经过了高度包装，就像是在说：“看我在健身房的样子。看我买的这辆车。”不过它不会无止境地展示。你不能一路翻到某人高中时的 Instagram，对吧？你知道上面也就六张或十张照片，还有预先设定的问题。
所以我其实能接受。我喜欢约会软件，我觉得它们确实能很快拉近人们的距离。但你并没有因此了解一个人的一切，也不会觉得自己已经把我摸透了。我感觉约会软件上的人都讨厌约会软件。当然，当然。但如果我们总戴着 AirPods，还能怎么认识别人？你在健身房也遇不到人。我们上次聊过这事。
如果你在健身房戴着 AirPods，有人想搭讪你，你根本听不到。所以我们得用约会软件。我觉得那可能是我们建立联结的唯一方式。所以我支持约会软件。当然，我希望人们能在线下主动搭话，但我不支持大家完全不先开口。如果有人问你要账号，你完全可以说：“这个账号只给朋友和家人看，我们先努力成为他们吧。”好，我认同。
不，我觉得有道理。其实没道理。好，我们达成共识了。这种状态很难一直重复。好，这是个很棒的层次，但它应该留给你最重要的人。我觉得人们常犯的一个错误，是害怕一下子聊得太深入，也害怕在对话中深入，因为袒露脆弱让人觉得很可怕。
§16如何改写你讲给自己的故事
他们这样担心对吗？对。如果一下子聊得太深入，尤其是在工作场合——我写这本书时也考虑了职场情境——别人会觉得你很奇怪。对。如果我们太快分享太多，就会显得奇怪。确实存在“脆弱后的后悔”：你分享了太私密的内容，却发现那不是安全的环境，或者对方没有好好回应。由此带来的心痛会让人痛苦不堪。
如果你太快分享了某件事，或者太快提出了某件事，之后就会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会很难受。这种事会发生在你身上吗？还是你不会分享？发生过。我离开某些场合后想过：“刚才分享这件事也许不合适。”但我也遇到过相反的情况。我马上想到两周前的一次会议，当时我在面试一个人。面试的前二十五分钟里，对方分享了很多非常私人的童年早期经历，我……
我几乎得调整自己的状态。我本来以为自己来面试，是要认识对方、问些工作相关的问题；但我发现自己差点转变角色，像是要当起心理咨询师。对。所以我认为我们确实应该为第三层设一道门槛。对，应该把关。这在文化上有些令人困惑，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很推崇脆弱，而这本身是好事。
脆弱和真实之间的界线很细。真实很好，但太快袒露太多会非常尴尬，有时也不安全。所以谈到第三层时，我希望你把它留给最重要的人。好。第三层叫“自我叙事”。自我叙事就是你讲给自己听的、关于自己的故事。它是你理解自己的人生历程和人生目标的方式。
你讲给自己听的关于自己的故事，会塑造你自己。也就是说，如果你的叙事总围绕艰难和倒霉展开，你很可能会更常看见艰难，也会给自己制造更多坏运气。他们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实际上有两种自我叙事：污染式叙事和救赎式叙事。持有救赎式叙事的人，会用一种框架来理解人生事实：无论自己经历什么、遇到什么，都能克服。
他们相信只要努力、坚韧、有韧性，就能克服任何事。有意思的是，在我们的研究中，这种叙事会贯穿他们的一生。没错，他们的人生事实各不相同，但在工作、爱情和养育孩子时，他们都会重复同一种救赎式叙事。另一种是污染式叙事。持有污染式叙事的人……他们觉得所有艰难、挑战和挣扎都发生在自己身上，而自己无法挺过去。
他们觉得自己无法克服。无论多努力、多坚韧、多有力量、多有韧性，他们都是环境的受害者。他们通常觉得自己很倒霉，也觉得生活失控。当你持有这样的叙事，关键就不在于人生事实本身，而在于你如何框定人生、如何看待这些事实。持有污染式叙事，或与持有这种叙事的人建立关系时，我认为改变它的唯一方式就是通过对话，因为我们的叙事是可以改变的，并非固定不变的人格特质。
所以，我对第三层对话有个隐秘的期待：当你处在安全的关系中，能够真正分享自己、感到被理解时，也许就能改写自己的叙事。也许你能把看待人生事实的污染式框架，转变成救赎式框架。这就是我暗自希望达成的目标。那么要怎么做？好，第一步是开始发现自己的叙事是什么，也发现对方的叙事是什么。
首先要理解大脑如何运作。我们的大脑是讲故事的，所以我们喜欢故事。第一层有点像热身。比如当我们讲自己的热情项目或副业时，其实也一直在讲自己的故事。我们已经讲出了关于自己的故事。我把某些线索称为“叙事提示”。在交谈中，人们会不经意地透露自己持有哪种叙事。比如有人会说：“大家总是往左走，我偏要往右走。”
“倒霉事总是发生在我身上。”“唉，当然，又来一件。”如果一个人总用“总是”“从不”这类绝对化词语，他们往往更接近污染式叙事。处在污染式叙事中的人，常把事情看得非黑即白，也更容易认为状况会永久持续。相比之下，救赎式叙事的人会不经意地透露积极线索，并觉得自己很幸运。他们会说：“好事总会发生在我身上”或“事情总有好的一面。”
“是啊，你知道，我就是这么走运。”他们在表达事情是如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也在透露自己的叙事。
§17掌控自己人生的心理学
对吧？谁更容易成功、快乐、健康？当然是持有救赎式叙事的人。研究发现，他们寿命更长、免疫系统更好、人际联结更好，也感觉更快乐。这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能应对任何降临到身上的事情，他们有很强的内控感。他们觉得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应付得来。好消息是，这种能力可以学会，对吧？
如果我们开始和孩子、伴侣谈自己的叙事，就能教会他们：你们有成长空间，也能主动塑造自己的叙事。我大概十六七岁上心理学课时，第一次学到“内控点”这个概念。是吗？它是什么意思？关于它的重要性，研究又是怎么说的？内控点意味着你觉得自己能够掌控。
你能主导自己的决定，也能主导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人生中会有事情发生，但你可以决定如何应对它们、如何行动。外控点强的人，会从外部获得自我价值感。他们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好看，才觉得自己得到认可；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做得好，才会觉得开心。他们寻找外部方式让自己感觉好一些。比如，他们更在意虚荣指标：获赞数、关注者数量、朋友有多少、受邀频率。
别人会夸他们吗？我刚才想到一个比喻：这几乎就像你觉得自己是一只鸟，还是觉得自己坐在过山车上。详细说说。过山车有固定轨道。嗯。无论你做什么，它都会上坡、下坡、向左、向右，突然颠一下，再转圈。你只能抓紧扶手，随着它前进。而鸟会觉得自己有能力飞往任何地方，没有轨道。没有轨道，对。是啊。我觉得有些人确实觉得自己坐在过山车上。
对，沿着轨道走。你看，我不想聊得太深入，但如果我们是在普通聊天，我会问你怎么看命运。是啊。我觉得有些问题能开始揭示一个人的第三层。你相信运气吗？你觉得自己幸运吗？你相信命运吗？我觉得相信命运的人更可能觉得自己坐在过山车上，乘坐一段早已注定的旅程：现在往上，接着会往下，然后还会绕一个圈。
所以我在想，如果一个人非常相信信仰或命中注定的命运，他会不会因此更偏向外控点，也许这对心理健康不太好。我只是好奇。我采访过世界上一些最有趣的人，次数将近七百次。有件出乎意料的事是，你会发现脆弱是建立联结的入口。
§18广告
和一位嘉宾在这里坐上两三个小时之后，我会觉得与他们有很深的联结。嘉宾离开时，我会请他们在《The Diary of a CEO》日记本里写下一个问题。我们把这个节目里出现过的所有问题都收集起来，把问题和写下它的人的名字印在这张卡片上。这样你就可以像我一样，在家里和未婚妻、同事以及生活中的其他人玩这些《The Diary of a CEO》对话卡。
这真的很神奇。如果你正在谈恋爱，想和伴侣增进联结，这些卡片很适合你；如果你在一个团队里，想让大家更团结，也很适合。我还得说，它们也适合想多了解彼此的家庭，让家人有个好理由暂时离开数字世界，在现实环境里进行人与人的交流。一个恰到好处的问题，在恰当的时机提出，能带来惊人的变化。
现在去 thediary.com 就能买到这些对话卡。回到“污染式叙事者”这个概念。我们会留意叙事提示，也可以问这样的问题：“你觉得自己幸运吗？”顺便说一句，这个问题很巧妙，因为问起来特别随意；但对方的回答真的很重要。对“你觉得自己幸运吗？”大致有三种回答。第一种是：“噢，是的，我觉得自己很幸运。”上次我问你时，你就说是。
是啊。我觉得自己享有很多特权，所以会觉得自己很幸运。对，对，我也有同感。我很感激能拥有这样非常独特的职业，所以觉得自己很幸运。你觉得幸运，我也觉得幸运。所以如果有人立刻说“是”，这会告诉你很多。那通常意味着他们有很强的感恩之心，也可能觉得自己有很大的掌控力或能动性，而且有自信。在这里，他们回答得有多快也很重要。
另一种回答是：“什么？不，我不觉得自己幸运。”了解这一点很重要，但我觉得你不应该试图改变他们，对吧？告诉一个人“可你已经很幸运了，想想你应该感恩的所有事情”，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有毒的积极心态。通常这反而会让人更加坚持自己的看法，觉得你根本不理解他。如果有人说自己不觉得幸运，你最该做的是先理解这种感受。
为什么会这样？有哪些力量造成了这种感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你以前有过觉得幸运的时候吗？有时一个人会因为遭遇非常糟糕的变故，从觉得幸运变成觉得倒霉。在评判之前，弄清这一点至关重要。所以好奇心就被调动起来了。如果有人说自己不走运，我觉得这是个主动靠近对方、理解其处境的机会。因为在那一刻，他们可能……你要反驳我吗？不不不。
我只是在想，这个问题太棒了，特别适合初次见面、面试或第一次约会时问。我刚才在想，也许我面试时该问别人：“你觉得自己幸运吗？”你应该问。因为这能揭示什么？如果他们说是，会揭示很多东西。比如他们的感恩之心、人生视角、内控点。他们通常是乐观主义者，但并非总是如此。有时他们也可能只是现实主义者。
好吧。对吧？比如“客观来说，我确实很幸运，因为我拥有这些条件”，这也可能是现实主义者的回答。但天哪，你能从中了解很多。第三层的核心就是预测行为。知道一个人如何看待运气，就能预测他的行为，包括他在亲密关系中、作为朋友时以及工作中的表现，对吧？我觉得命运也是个值得问的问题。还有一些听起来很傻、实际上却意义非凡的问题。
第三层全都关乎意义。好，关于“幸运”，第三种回答来自那些不敢回答的人。我问过成千上万的人这个问题，常会得到一类回答，比如：“嗯……算是吧。”这很有意思，因为这可能说明他们不太习惯反省自己。这通常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确实不知道。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会直接告诉你：“我从没想过。”
他们真的会坐在你面前，重新审视自己整个人生，努力回答你的问题。以前从没考虑过这件事。这也很有参考价值。如果你和一个不太习惯自我反省的人交往，知道这一点就有帮助。这无所谓好坏，只是值得了解，尤其是当你很看重这一点时。自我反省是我的核心价值之一，所以这对我来说可能不太合适。第二种可能是，他们还没觉得和你在一起足够安全。
这可能是在提示你问得太快了。如果对方说“算是吧”或“我不确定”，你也许太快跳到了第三层；他们还没准备好分享，或者对某些事感到尴尬。他们可能心怀羞耻，或过去经历过一些让自己觉得非常倒霉的事，但还没准备好说出来。
§19关于运气与成功，科学揭示了什么
有没有人专门研究过这个问题？我觉得只有我们研究过。只有你们研究过？Richard Wiseman 专门做过许多有关运气的研究，也有一套可以给别人做的运气测试。我们在自己的实验室也做了这个。这是一套正式的运气测试，用来测量你觉得自己有多幸运，大约有十道诊断题，会以不同方式询问这个问题。所以这方面确实有学术研究。但至少目前还没有研究的是：运气。
也就是你的回答会怎样决定你的人生。我很想知道——也许这会成为我们实验室未来的研究方向——如果你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你会赚更多钱还是更少钱？收入有没有差别？年龄更大还是更小？来自特权家庭还是不是？我觉得相关研究快要出现了。我想，这种兴奋感也正是从这里来的。至少作为一名行为研究者，这让我很兴奋。我刚才还在看 Richard Wiseman 博士的那项研究。
他发现，那些回答“是，我很幸运”的人，会通过一些非常具体的行为给自己创造好运。他们焦虑程度较低，外向程度较高，往往会和很多人交谈、建立很多友谊和人际关系，也更愿意接受新体验。他们还非常乐观。这很有意思。我认真考虑过办一场“幸运工作坊”，在里面只做一件事：帮助你收获自己对幸运的感受。
这特别有疗愈效果，也特别……让人满足。觉得自己幸运、每天醒来时都觉得幸运，这比感恩更好，对吧？感恩在某种程度上也会让人觉得羞愧。我甚至有点反感感恩这个概念。但真正觉得自己非常幸运，会让人充满力量。所以我想过创建“幸运实验室”，办一场小型幸运工作坊，让你来参加，然后我们会说服你相信自己很幸运，因为这对你的幸福感来说是非常值得的投入。
我想问问听众。我真的很感兴趣。想问正在收听的各位：你们觉得自己幸运吗？欢迎在评论区诚实作答。我知道你们刚听我们说过，幸运的人会过上更好的生活。请完全诚实，只是为了做个纯粹的研究。你知道吗？我相信那些觉得自己不幸运的人也会说实话，因为……他们会说实话。
他们会说实话，也会把原因一五一十告诉你。是啊。他们会对我们很生气，因为他们会说自己经历过非常糟糕的事，凭什么我们还说幸运是好事。他们肯定会这么做，因为我听过他们这么说。你们能不能只生 Vanessa 的气，别生我的气？不，生他的气。没关系，你可以生我的气。我脸皮很厚。不过我之所以问，是因为我想……我只是从自己的人生经历出发，抱着一种视角来提这个问题。
我觉得自己很感恩，也享有很多特权。因此我想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幸运。还有，想到有些人客观上经历过可怕的事情，却仍然觉得幸运，这也会让我惊讶，我觉得这很有意思。我会去看评论。这也涉及事实与框架的区别。好，开始改写自己的故事时——我非常相信自我书写，对吧？
是的，你会讲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但你也是自己人生的作者，对吧？你是自己叙事的作者。要开始拿起笔、成为自己人生的作者，我们可以问自己：“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这种想法有什么证据？”事实可能确实存在，但我们看待事实的框架不同。比如说分手。我几乎总能通过询问一个人的分手经历，判断他更接近污染式叙事还是救赎式叙事。
持有污染式叙事的人几乎总会说：“那次分手差点毁了我。我再也不相信男人了，也不相信女人了。这段关系只从我身上夺走了东西。我觉得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样。”而且这种感觉会一直持续。每个人在经历糟糕的分手后都会有一段低潮期，但有些人始终走不出来，觉得那次分手从根本上把自己变得更糟。相反，持有积极救赎式叙事的人，即使经历了一场极其糟糕的分手，也会说：“我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那段经历让我更强大。那太糟糕了，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时期之一。但现在我知道不该选择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该选择什么样的人。它让我感觉更强大。”这就是反脆弱的部分。如果第一次约会时你问对方“你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吗”，对方转过来回答“绝对不是”，你还会约第二次吗？我可能不会。你要被骂惨了。你完蛋了，他们会找上你的。
各位，赶紧逃吧。你完蛋了。我又不是单身。你完蛋了。这太难了。这就是个陷阱。就是这样。你真刻薄。你这是要把我们推进火坑啊。别担心，我这就拿瓶酒来。我刚才在想……不，你会吗？天哪，现在我是在问你：如果你第一次约会时问对方“你是个幸运的人吗”，他回答“绝对不是”……好吧，我会好奇。当然。我想听听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就这样结束约会。但如果对方接着表现得极度悲观，我可能会得出结论：我们大概不合适，因为那不是我的倾向，而且和这种人相处会耗费我太多精力。这也正好引出下一个概念。开始发现这些叙事提示后，比如对方谈到运气，或提到救赎式、污染式叙事，我认为——这更像一门艺术，而非科学——这些人生故事大致可以归为五种原型。
我收集了几百个叙事案例，不说上千个。直接问别人“你的自我叙事是什么？”其实很难。不过可以通过一些问题逐渐聊出答案。我发现了一些反复出现的模式：同样的叙事一再出现，大致有五种。我觉得我们俩属于同一种原型，也许是我在奉承自己。第一种原型叫“雄心勃勃的英雄”。我觉得我们都属于这一类，不过你可以告诉我是不是。
雄心勃勃的英雄经历过挑战和障碍，但他们认为自己凭借毅力和韧性克服了困难。他们之所以挣扎，是因为永远不满足。
§20五种人格原型解析
什么叫原型？抱歉，我太激动了。对，这不是一种人格类型，不像迈尔斯—布里格斯类型或九型人格，那些类型相当稳定。这是一种流动的原型，描述你此刻如何看待自己的故事。比如我可能会问你：“如果要写一本回忆录，你会给它取什么书名？”这会影响我如何与人交谈，也会影响你如何与人交谈、如何表现自己，包括你在工作中的做法。
雄心勃勃的英雄在工作中的表现，会和知足的实用主义者很不一样。这还会影响我在友情和恋爱中被谁吸引吗？当然会。它决定你的关系模式，对吧？你的对话模式、交流方式、如何建立联结。更重要的是，因为我对职场对话特别感兴趣，它会影响你的工作方式、你如何看待成效和效率。
我的那些创办人客户里，属于雄心勃勃英雄型的创办人会反复遇到同样的困难，和知足的实用主义者型创办人很不一样。那么，雄心勃勃的英雄内心会怎么自言自语？他们会想：“我能搞定。我做得到。继续冲，冲得更多。更多、更大、更多、更大、更大、更多。我还能做得更好、做得更大。”对吧？所谓“闪亮新事物综合征”已经算是描述雄心勃勃英雄的比较委婉说法了。
你知道“闪亮新事物综合征”吗？不知道。就是有些创办人不停尝试新项目，手上第一个项目还没做完，又不断抛出新点子。是的，是的。好，你有这种情况吗？有。嗯，是的，不过我已经建立了一些机制，确保它不会把公司拖垮。Jeff Bezos 说过，我有足够多的点子，足以把公司搞垮。他必须学会按照公司能够承受的节奏，把这些点子逐步释放出来。
这就是我学到的东西。这很好，因为这是自我认知。我们谈的这一切都是自我认知，对吧？如果你能把这事聊清楚，就能带着这种自我认知去找团队。下周我再拿一个新点子来找你，你就拒绝。对，对，别让我那么做。太多了，对吧？所以从行为上说，如果你属于雄心勃勃的英雄型，你知道自己志向远大；但也可能因为目标太大而筋疲力尽。
我有时觉得……工作几乎是在调节我的状态。我工作时会想：“我效率真高。我们在帮助别人。那就再多帮一些人，帮所有人。”对吧？这会过头。所以从追求效率的角度，我们可能会精疲力竭。我们也会被新点子吸引。在对话和关系中，别人有时不太理解我们的驱动力。我们太有冲劲了，经常被指责助长了拼命工作的文化。我们想把别人带上，也可能因为想工作得更快、时间更长而把他们拖垮。
这些未必是坏事，但它们是特质，是行为特征。好。顺便说一下，这是第一种：雄心勃勃的英雄。要大致判断别人属于哪种原型，可以问：“你最像哪个角色？”你最像哪本书、电影或电视剧里的哪个人物？问的是人生选择、个性和核心价值观，不是长相。我说的是《当幸福来敲门》，对吧？是的。那说明什么？雄心勃勃的英雄。
对。你为什么选这个角色？因为他……我选他的原因是，十八九岁时，我真的靠偷食物来养活自己。有一天我偶然看了那部电影，躺在床上时，它让我觉得……我当时走过的那段路，就像他带着孩子待在无障碍厕所里那一幕。那个厕所的场景。是啊。我记得那时候我的人生仿佛也有点像那样。
我只是想办法弄到东西养活自己、维持家里供电，还得躲着房东，因为我已经拖欠五个月房租了。我做了各种努力，只是为了活下去。后来他成功了，所以这给了我很多希望。而且他也是黑人。是啊。所以在那段交流中，我没有对这个角色妄加假设，这一点很重要。我问了你为什么，然后你讲了一个故事，告诉我你看到的是什么、当时处在什么阶段。
这个练习里非常关键的一步，是先问对方喜欢哪个角色，再问为什么、喜欢这个角色的哪些特质。因为他们接下来提到的特质会告诉你很多关于这个人的事。比如我问某人“你最像谁”，对方说“特蕾莎修女”。我就会问“为什么？”我可能并不同意，也许我看不出这一点。但对方接下来怎么回答，会让我了解很多他们如何看待自己，无论这种看法是否准确。
这是第三层最难、也最不方便的部分。你可能不会同意。好。有很多时候，我生命中的人会告诉我他们的自我叙事，我就会想……你的自我叙事是什么？你最像哪个角色，为什么？好，我觉得自己最像《摩登家庭》里的 Claire Dunphy。尤其是她创业那几年。很多人可能会惊讶，我首先认同的身份是母亲，而不是创业者。
我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和孩子在一起。我有点笨拙，也非常神经质，所以我最能和她产生共鸣。那个有雄心、又工作的母亲形象，是我一直在努力平衡的事。一直如此。是的。特别是因为我属于雄心勃勃的英雄型，我想把两件事都做得完美，但我做不到。顺便说一下，如果你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觉得 AI 有一种用法能帮上忙。我自己和 AI 有长期的互动关系，但 AI 可以是很好的头脑风暴伙伴。
它也可以成为很好的对话练习伙伴、角色扮演伙伴。这确实是我喜欢它的一种用法。如果你不确定，会说：“Vanessa，我不知道自己像哪个角色。”那就去问 AI：“从我和你互动的方式来看，哪本书、电影或电视剧里的角色最像我？”尤其是你和 AI 已经有一定互动时。我的情况可以填：母亲、创业者、神经质。
还可以说：“我的个性是……你会怎么描述我的个性？我的核心价值观是……哪个角色最像我？”它会列出许多符合这些特质的角色。所以有时它能帮你进行头脑风暴。好，雄心勃勃的英雄。对吧？我们从这个开始。对，第一种原型。第二种叫……我把它称为“知足的实用主义者”。同样，这些分类更像艺术，而不是科学。知足的实用主义者喜欢现状。
他们相当知足，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如果事情没坏，就没必要改变。他们不太有野心，因为他们脚踏实地，立足于现状。他们喜欢习惯、仪式和传统。
§21为什么沟通方式要因人而异
在人际关系和对话中，如果别人逼他们更努力、做更多，他们会觉得很难受。因为他们会想：“我现在挺好的，生活也不错，为什么要改变？”我生命里有两个人特别受不了我这个雄心勃勃的英雄型，因为我每个月都有新目标。我总是这样：他们说“我喜欢喝冰沙”或“我做的格兰诺拉麦片很好吃”，我就会说：“你应该把它装瓶，拿到农夫市集去卖。”
他们会问：“为什么？”我就说：“为什么不呢？”对吧？在人际关系中，他们常被看作没有野心，但其实他们只是很知足。嗯，有意思。你认识这样的人吗？认识。我也在想整个商业环境：招聘团队，甚至经营关系时，知足的实用主义者可能会拦住雄心勃勃的英雄。我常有朋友来找我说：“我有个很大的创业点子，想推出去，但我女朋友或丈夫却……”
……劝我现实一点。他们往往会多一些恐惧。这不是说他们消极，只是因为他们很知足，所以特别务实。我也觉得在团队里，了解哪种人最适合哪种岗位很重要。雄心勃勃的人适合增长、拓展业务、开拓客户等岗位，也适合身处变化行业的领导者。有些岗位则更强调受托责任。我经常参加金融会议，也和很多银行从业者合作。
雄心勃勃的英雄在这类岗位上有时会很受挫，因为这些公司并没有太多快速增长的机会。知足的实用主义者在监管很多、稳定且传统的行业里可能表现很好，因为他们很乐意遵守那些规章制度。你可能会希望……我说“可能”，因为这得看公司情况。比如在企业环境中，你可能会想让知足的实用主义者负责账目。
他们相当谨慎，不会贸然做出重大改变。他们会想：“维持现状吧，弄清楚现在在做什么。没坏就别修，也别改。”所以你得考虑岗位的需求。作为招聘经理，具体安排取决于公司情况。至于对话技巧，不同原型需要不同技巧吗？雄心勃勃的英雄一聊目标、新事物和进展，就会获得很多多巴胺。
他们会被进展激励，也想听到进展。我就是这样。有人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我得拼命忍住不汇报各种指标。我知道在社交上那样不合适，所以我会说：“我很好，公司业务增长很快。”然后就打住。要是我接着说：“我们 Instagram 的增长率是百分之三百零五”，那就很奇怪了，对吧？因为我们喜欢雄心和进步。
我也喜欢别人的雄心。天哪，我听说朋友的副业发展得不错，就会一直发消息问。我每次问候朋友，脑子里想的都是：“生意怎么样？流量怎么样？书卖得怎么样？电影卖得怎么样？”我想听他们说增长。知足的实用主义者则想聊仪式、聊什么有效，也想细细品味生活中的乐趣。他们很擅长享受当下。顺便说一句，这样的人有时会是很棒的伴侣。
因为知足的实用主义者有时会提醒雄心勃勃的英雄：“享受一下吧。你已经这么努力了，暂时看看风景。”他们喜欢感恩，也喜欢习惯、仪式和日常规律；他们希望别人珍惜那些行之有效的事。他们可能会精心准备一顿感恩节晚餐，希望大家坐上三小时，慢慢享受，不聊明年、不聊目标，只品味此刻，聊聊去年和前年做过的事。
不太一样。好，好，我觉得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谈谈这一种。它也是所有原型中最不被理解的，我称之为“无私的助人者”。这种叙事非常清晰，我几乎总能在对话开始后的头几分钟就判断出来，因为无私助人者的整个故事都围绕给予展开。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服务他人。他们几乎总是选择服务型职业。
他们通常会选择教师、教练、培训师、护士或医生这类职业，因为他们根深蒂固地认为，帮助别人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有时他们会陷入困境：如果不帮助别人，就觉得自己没有价值。所以他们帮得太多，最后把自己耗空。他们会出现同情心耗竭或倦怠，因为一直在给予、给予、再给予。他们无法说“不”。在亲密关系里，他们是很好的伴侣，因为他们乐于给予，对吧？
他们会照顾别人、付出很多。很多人成为父母后会转变成无私助人者。我见过母亲和父亲都发生过这种变化。孩子一出生，他们就转为无私助人者，因为突然间，他们的使命就是照顾这个小生命。问题是，他们很难说“不”。他们总想取悦别人。是啊，他们很难设立界限，什么都答应，最后把自己放在最后。
这在关系中可能有好有坏。如果你和这样的人交往，有时你要做的只是支持他们站出来保护自己，别付出过头。我刚才简单提到过这一点。我有很多无私助人者朋友，他们往往会吸引索取者，也会吸引高冲突型的人。你知道我说的“高冲突型”是什么意思吗？大概知道。高冲突型人格的概念来自 Bill Eddy 的研究。他估计，人口中有百分之十属于高冲突型。
高冲突型的人……他们靠戏剧性冲突获得满足，会在人际关系中制造麻烦。他们甚至喜欢艰难的对话，从这种戏剧性冲突中获得能量。他们看问题绝对化，说话常常非黑即白，看不到细微差别，还会把情绪当作武器。如今他们有时也会利用心理学概念占别人的便宜。我在工作中听过并读过 Bill Eddy 的研究后，发现最严重的高冲突型人格有个特点：他们其实会操纵别人替自己办事。
他们能让别人替自己做脏活。有时他们会在无私助人者耳边埋下一颗种子，无私助人者就会想：“他们怎么敢这样？”然后替对方出头。所以有时无私助人者会被卷进一些本不该由他们处理的事情，因为他们是在保护自己关心的人。那在和无私助人者对话时……对。
有时他们甚至觉得，谈自己就是在占别人便宜。好。所以你可能在对话中问他们一个问题，他们就会说：“噢，不不，别光说我。我们聊聊你吧。”对，对。“我想帮你，你需要我做什么？”很有意思。我有些无私助人者朋友，我根本没办法让他们告诉我可以为他们做些什么，因为他们只想关心我。
我会说：“不，我真的想听你说说自己。”所以有时他们不愿接过话头，因为担心那很自私。要让他们敞开心扉会比较困难，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需求不重要，但他们的需求其实非常重要。他们都是非常好的人。我觉得在对话中，我们能送给无私助人者最好的礼物，就是让他们知道你理解他们、珍惜他们；了解你并不会让我有所损失。
我得告诉朋友：“帮助你让我很开心，听你讲自己的近况也让我很开心。告诉我你自己的事，其实是在给予我，而不是向我索取。”所以我们得把这种东西送给他们。我认为和他们交流时，我们要特别慷慨。你认识这样的人吗？认识。真好。是啊，你说的这些都对得上。而且在公司里，这些原型也都适用于工作。
如果你是这样的管理者，虽然并非总是如此，但无私助人者往往能做得很好。因为他们非常体察他人，所以很擅长激发别人的表现。我见过非常出色的管理者，他们清楚投资回报率，也了解各项指标、追踪关键绩效指标，同时还很善于发现：这个人需要怎样的帮助？怎样才能发挥出最佳状态？噢，这个人有很强的专业影响力。
他们非常擅长这件事，能让每个人的表现都提升。不过他们可能会回避艰难的对话。他们往往有点回避冲突。是的，他们可能会回避冲突，但也很会把所有事情表达成“我们是一伙的”。所以他们确实可能回避冲突；但非常善于沟通的优秀管理者，会把坏消息和严厉反馈表述成：“我想帮助你。”
“我给你这些反馈，是因为我真心希望你成功。”听的人就会想：“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好。所以，如果他们不擅长沟通，确实可能回避冲突。但如果他们学会自信而明确地表达——顺便说一下，这是可以学会的——他们在对话中就会非常出色，因为别人信任他们，也知道他们出发点是好的。
§22“倒霉的奋斗者”的心理
好，第四种是“创意颠覆者”。这是最让我头疼的一种原型，所以我会努力从积极的角度来谈。创意颠覆者不喜欢规则，他们的核心理念就是打破常规。他们想颠覆现状、反抗规范、挑战主流。他们会说：“我不需要蓝图。”我和这种人在一起交谈，效果不总是很好。
他们大概就是评论区里那些会说“这些都不适用于我，因为……”的人。因为他们喜欢推动、挑战。这很棒，因为他们往往是极有创造力的思想者，对吧？是的。他们常常是最会跳出框架思考的人，也愿意挑战那些一贯的做法。问题是，有时这会让别人不舒服。
有时他们会从冲突中获得乐趣，对他们来说，协商、推动甚至争辩都很好玩。我发现看节目的律师观众往往属于这一类。或者那些非常具有颠覆性的创业者。我知道节目里就有这样的人，我听过他们的采访后会想：“噢，这是个创意颠覆者。”这类人不只是想创造某样东西，他们也不完全是雄心勃勃的英雄，因为他们还想打破旧事物。
他们想一边创造、一边打破，彻底重塑整个体系，而且真的在这么做。Edward Snowden 是我在书里举的例子之一。他想改变一些东西，也想对掌权者说“不”。他想打破自己身处的那个体系。嗯。你觉得自己有这种倾向吗？你喜欢这类人吗？在采访中，他们很有意思，表现非常好。我前几天刚采访过一个这样的人。
太有意思了，因为他们天生就持反对意见，说的每句话都非常反主流。但身边有这样的人、有人不断挑战你，我觉得挺有用的。他们的默认模式就是挑战。是的。他们能让我不断完善自己的观点。他们活得就像梦想扼杀者。是啊，他们会扼杀梦想。这可能很棒，但也会让人筋疲力尽。所以和他们交谈时，最好提前想清楚：“我现在需要这个，我想变得更强，想变得反脆弱。”他们会打破你，让你变强。
或者我会想：“我现在像一朵娇弱的花，承受不了别人扼杀梦想，我已经累坏了。”这和悲观主义之间只有一线之隔。不是每个人都这样，但有时候他们确实悲观。我有个创意颠覆者朋友，我曾经发过一条 Instagram 帖子说：“我有个朋友总是说‘我什么都讨厌，我什么都讨厌。’”Instagram 认出了他，还把视频推给了他。他给我发短信说：“这是在说我吗？”我回答：“是的。”Instagram 还真认出他来了。
最后一种是我们之前已经提到过的“倒霉的奋斗者”。这类人持有污染式叙事，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很倒霉、一直在挣扎。他们往往觉得困住了、没人理解自己、也没人注意到自己。
“倒霉的奋斗者”可以让你想到《宋飞正传》里的 George Costanza。对吧？他觉得“我碰上的一切都很糟”。他们可能很幽默，但内心饱受折磨。在交谈中，雄心勃勃的英雄很难忍住不去劝他们：“你其实没那么倒霉。”我和身边这类人相处时最大的挑战，就是不试图把他们变成另一个样子，或说服他们其实很幸运。
他们在交谈中也可能非常幽默，会自嘲。他们很谦逊，自尊心较低。一些最好的喜剧演员就是倒霉的奋斗者。他们相处起来很可爱，但有时你会希望他们也能拥有你在他们身上看到的那份自信。
§23如何体面地结束尴尬对话
如果你和一个合不来的人交谈，怎样才能不冒犯对方地结束糟糕的对话？书里你稍微讲过。噢，这叫“优雅退场”。行为学里有个“峰终定律”：我们会记住一场对话最初的几分钟和最后的几分钟。不过我们通常更关注第一印象。
“峰终定律”就是说，当你回想某件事时，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场对话中的高峰，以及结束时的感受。好，是这样。当然，第一印象也非常重要。我们往往过度看重第一印象，所以很在意最初几分钟、开场白，可能还有亮点，却很少考虑结尾。但其实，结尾才是我们留给别人的最后印象。所以我有一个公式。
你知道我喜欢公式。是的。对话进行到该离开的时候，这个公式能缓解我的焦虑。可能是我们聊得不投机，也可能是我们得走了。第一步是给出一个未来提示。因此公式是：未来提示，加上赞美或行动。未来提示就是询问或提到一件未来要发生的事。这样做是为了巧妙地把大脑从“现在”切换到“之后”。好，我们来角色扮演。好啊。
我们在派对上，喝着酒，气氛开始有点尴尬，已经找不到话聊了。我问你：“这周末有什么有意思的计划吗？”你会说？嗯，挺好的。城另一边有家葡萄酒吧，我很喜欢，可能会和几个朋友去。噢，听起来很棒。记得试试……我很喜欢霞多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白葡萄酒，记得尝一尝。
我刚才用了“未来提示”，问了你的未来安排，再祝你玩得愉快，这会让我们进入谈未来的模式。接下来我会用赞美或行动结束。比如：“和你聊天真开心，祝你在那家酒吧玩得愉快。我去再拿点咖啡。”你有什么有意思的计划吗？我有好多计划。我女儿刚开始上学，所以这个周末我们要庆祝劳动节长周末。
你最喜欢聊什么？我之后会跟你说。这是个标志性问题。不过，如果对方又顺势聊下去怎么办？我之前尝试结束对话时就遇到过这种情况……好，这就是“行动或赞美”这第二部分发挥作用的地方。未来提示是先聊未来，你说得对，对方可能继续展开。所以行动和赞美非常重要。
收尾时可以说：“和你聊天真开心。”同时用一种准备离开的声音和语调。你听出这种“准备退场的语气”了吗？语气真的很重要。比如：“和你聊天太开心了，祝你这周末玩得愉快。”或者“记得在 LinkedIn 上联系我。很高兴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你提到了之后会发生的行动，也使用了结束对话的语气，然后给出具体行动。
比如：“我去再拿点咖啡。”“我去和主持人打个招呼。”“我去一下洗手间。”“我准备回家了。”这样对方就没法……你已经结束了对话。你还可以配合非语言提示。比如我往后退一步，或者把身体转向门口，大脑就会隐约察觉：“噢，对方真的在用身体拉开距离。”所以我通常会配合这些微妙的非语言信号，慢慢后退，同时转向门口。
记住，你可以明确、坚定地结束对话。最糟糕的结尾就是尴尬地拖着不走。没有什么比这更糟……“嗯，聊得不错。”你觉得不错，我也觉得不错。正是这种情况最糟。所以要坚定一些。如果你想结束、觉得该走了，就直接说：“和你聊天太开心了，我去再拿点咖啡。祝你这周末在酒吧玩得愉快，尽情享受吧。”
对吧？要明确一点，否则尴尬会一直持续，那简直是魅力的克星。
§24如何培养光环与魅力值
说到坚定表达。是的。前几天我和朋友聊到一些人身上的“光环”和“rizz”。噢，谁有光环和 rizz？到底谁有？我不知道。我不太清楚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我大概知道光环是什么意思，但不太明白 rizz。所以我很好奇你怎么定义它们，又该怎样培养光环和 rizz。好。我想之所以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是因为我女儿问过我。
她听了我的一段 YouTube 视频后问我：“什么是魅力？”她当时八岁。我就说：“有魅力、有 rizz 或者有光环，就是让人很想和你待在一起。你走进房间时，别人想走过去跟你说话，想坐在你旁边，想听你讲话，想和你一起工作、一起玩。”我又问她认不认识这样的人。她说：“认识啊。”
很有意思的是，她说出了班上两个孩子，而我早就认定他们很有魅力。我心里知道班里哪些孩子最有魅力，也早就注意到他们了。他们就是那种你很想靠近的孩子，身上有种光环。她说的正好是那两个人。所以我觉得这个定义很适用：他们在言语上、身体上都吸引着我们。我想其中也有身体吸引力，可能还涉及某些荷尔蒙因素。
总之，就是让我们想靠近的人。
§25怎样变得更有魅力
好，根据你二十年的研究，如果你要教我如何获得光环和 rizz，最基本的做法是什么？让人觉得和你聊天很轻松。好。第一层的目的，就是让对方放松自在。我们喜欢待在那些会清楚传递信号的人身边。不喜欢肢体语言毫无表达、信号太弱的人。我们喜欢别人明确表示喜欢我们，对吧？所以表达喜欢时要非常清楚。
比如说：“我总觉得和你聊天很开心。”“噢，你讲的故事总是最棒。”“你总能逗我笑。”“我很喜欢你和我分在一个团队。”要用语言清楚地表达喜欢。我觉得这和所谓“信号放大偏差”有关：我们以为自己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明显。我们以为别人知道我们喜欢他们，心想：“他们当然知道我喜欢他们。”
但实际上，人们会低估别人对自己的好感，也就是所谓“好感差距”。所以我们喜欢那些会非常清楚表达好感的人。我可以讲个有趣的故事吗？这件事让我尴尬地觉得和自己很有关，因为工作的缘故——不知道你会不会也这样——朋友经常让我帮忙判断他们的潜在伴侣。比如朋友会说：“嘿，我认识了个新男生，你能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告诉我你怎么看吗？”
你们有这种经历吗？完全没有。天哪。你在说：“没人问过我。”所以我经常遇到这种情况。顺便说一句，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所以我总会问：“你真的想知道我的想法吗？”对。于是我常常和他们去喝第二或第三次咖啡，帮忙看看那个男生或女生怎么样。我猜你一定很喜欢。这样让我觉得自己被需要了。让我觉得自己被需要。好吧。我也很喜欢偷听别人约会时的谈话。朋友说：“我真的很想让你认识这个人。”
我们就叫他 Schmobbert，好吗？好，好。于是我们一起去吃晚餐，点了一份地中海拼盘。他还可以。我当时想：“嗯，人不错。”但我没有觉得他是“绿旗，绿旗”，更像是“还行吧”。第二天朋友打电话问：“嘿，你觉得怎么样？”我正准备说“还行”，她却说：“你知道吗？他特别喜欢你。”什么？她说：“他觉得你特别风趣，已经买了你的 Audible 有声书，而且特别喜欢和你聊天。”
我开始更喜欢他了。说来真尴尬，她告诉我他有多喜欢我时，我就在想：“Schmobbert 真是个不错的人。他很聪明，也很有头脑。他喜欢我的……他喜欢我的笑话？真的吗？”她说：“是啊，他真的和你聊得很开心。”那一刻我发现自己更喜欢他了。我都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后来我意识到，我们是那么渴望被喜欢，以至于有人明确表达好感时，我们也会更喜欢对方，对吧？
所以，要有魅力，第一点是清楚地表达好感。第二点——我们上次稍微谈过——是我们对一个人的印象有百分之八十二来自温暖感和能力。先让人感受到温暖，比如你在表达：“我很开放、很友善”；再让人感受到能力，比如：“我有本事、高效、能把事情做好。”这样会让人觉得自己得到妥善照顾。我们刚认识一个人时，都会试图回答两个问题。
我能信任你吗？我能依靠你吗？所以，有魅力的人会传达第二种信号：“你可以信任我，也可以依靠我。我会把事情办成。我只在确实了解时才开口。我会明确表达，会带着我们把这场对话进行下去。”我觉得这和《Cues》里讲的内容很自然地衔接，因为《Cues》主要讲如何选择和传递信号，而对话则需要你明确主动地把握安排。
对吧？读了这本书，你会在对话中感到自己能掌控局面。如果你带着明确意图开始聊天，就会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们喜欢这样。有魅力的人会带着我们往前走，对吧？他们会说：“我们能行。现在进入第一层。我会问这个问题。我会谈谈梦想扼杀。如果我喜欢你，我们就聊聊你最像哪个角色。”
所以我觉得，这样的计划是一扇通往魅力的隐秘入口。
§26悄悄损害魅力的习惯
还有没有什么人们会无意中做、却阻碍自己拥有强大光环的事？有，他们会试图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我知道我们之前谈过，但如果你带着“我要显得聪明、要用履历和背景打动别人”的想法进入对话，结果反而会与人拉开距离。我有个故事让我深有体会。我当时住在得克萨斯州奥斯汀。
后来我搬走了，但当时住在奥斯汀。有一次我受邀去参加一场 VIP 派对。我心想：“天哪，他们为什么邀请我？”这就是冒名顶替综合征。到了之后，我看到一些人就想：“我知道那个人的 YouTube 频道。我认识那个人。”我一眼就认出了好几位。
我心想：“哇。”当然，前五分钟内，这个团体的领头人就说：“我们围成一圈，围成一个圈，然后我们要……”接着大家就要自我介绍。于是我们围成一圈，第一个人大概说：“我是亿万富翁，我发明了互联网。”或者类似的话。第二个人接着说……
我真想知道他们实际说了什么。那是你听到的版本。是，我听到的就是那样。我心想：“好，我发明了互联网。”厉害得让人都疼了。是第一个人说的吗？是的。第二个人说：“我治愈了癌症。”简直了不起。接下来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厉害。我慢慢发现轮到我了，心想：“大家都在努力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他们说的都是想让你震惊、赞叹、惊叹的话。轮到我时，我说：“我叫 Vanessa，是个从尴尬中恢复过来的人。我通过写书和经营 YouTube 频道，帮助聪明但不太会社交的人。”大家都笑了，也松了口气。其实我还有其他成就可以分享，但我想这和刚才那些相比不算什么。而且我只想稍微袒露一点脆弱，于是又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邀请来参加这场派对。”
大家都笑了，对吧？我表现出了一点脆弱。之后每一个人都说自己也是“从尴尬中恢复过来的人”。他们也因此能够承认自己会尴尬。这改变了后面来宾和后续自我介绍的氛围。之后大家散开社交时，大多数人都走过来找我，而不是去找那位亿万富翁、治愈癌症的人，或拯救地球的气候变化专家。他们想和我聊尴尬，也想聊我的 YouTube 频道，聊自己很聪明却觉得不自在。
我这才意识到，在那一圈人里，我是最容易交谈的那一个。Vanessa，你很有光环。你很有 rizz。我是那一圈人里最容易交谈的那一个。所以我觉得如果我们能……Vanessa，你有光环吗？你刚才顺势把这个问题抛给我了。也许我化好妆时有吧。你有光环吗？可能化好妆时有吧。你在回避。是啊，我也不知道……也许吧。我有吗？你有工作魅力，是的。
我分享这个故事，是想说我们不必给自己那么大压力，非要显得很厉害。事实上，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人——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多少亿万富翁——我认识的那些人大多相当谦逊。他们会淡化自己的成功，因为他们已经成功了。所以我觉得，如果大家都少给自己一点压力，只专注于建立联结，事情会容易得多。
这确实说得通。我刚才在想，生活中那些有光环的人，并不一定是最成功、成就最高的人。他们是你最想共度时光的人。对，他们很容易相处。不知道为什么，是啊。对，他们很好相处。而且这是一种双向互动。内向的人和外向的人都可能做到。我觉得大家以为擅长对话的人都是外向者，但通常并非如此。
有时外向的人会掉进自己的陷阱，变成对话自恋者。
§27“光环”究竟是什么
性格外向和内向的人都能做得很好。不过，“光环”的另一个说法是：有些人似乎更有存在感。他们说话慢一些，你会注意到他们穿过房间。那是怎么回事？他们又是怎么培养这种光环的？我猜……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有些人一走进房间，你就会有那种感觉。Michelle Obama 就是这样的人。
噢，我没见过她。我也没见过她，但我只能想象。是啊。还有 Becoming。Tony Robbins 也是这样。他有一种强者气场。肯定是。我觉得那是胜者能量。某些人走进房间时会占据自己的空间，我认为这既是内在的，也是外在的。身体上——而且已有研究——他们确实会占据更多空间，无论个子高矮。胜者的耳朵和肩膀之间会留出更多空间。
他们的躯干和手臂之间也会留出更大的空间。他们确实会在身体上占据更多空间，对吧？比如，如果我整个采访过程中都这样，或者我见过有人坐在你的椅子上时尽可能缩小自己，那就不会那么吸引人。对。所以我认为这确实和身体占据空间有关，也和一些细微动作有关。不是像我这样举着手走进来，而是很细微的动作。
比如肩膀稍微放低，头稍微抬起。当我这么做时，整个人都会受到影响，包括我的声音。还有一个我常常考虑的概念，叫“最大共鸣点”。它指的是你自然音域中较低的那一端，能传达自信和镇定。比如害怕或有点紧张时，我的声音通常会变高一些。
如果我整个演讲都用这种音调，或者这样和你说话，会很糟糕，对吧？你不会想听下去。这是因为我绷紧了声带。人很焦虑时，也会绷紧肩膀、脖子和下巴，感觉就像处于失败者状态，对吧？而且说话也会变快一些。噢，有意思。我刚才都没注意到，但对，我确实在急着说、急着说。
我呼吸也变浅了。其实刚才那样说完，我都喘不过气了。呼吸不足、说得太快时，声带就会紧张。你能听出来，声音的空间也会变小，对吧？胜者会用到自己的最大共鸣点。我们可以试试看。你用自己音域的最高位置，先深吸一口气，再在吸气快到顶时说“你好”。听起来是这样的：“你好。”好，我今天有点感冒，所以嗓音可能和平常不太一样，已经比平常低一些了，不过……“你好？”
太糟了。对，真尴尬。太糟了。是吧？我听过一些 Zoom 会议，很多人的第一个词就是这种声音。他们真的憋着气说：“早上好。你好。大家好。嗨。”噢。你其实是在泄露自己的声音能力，因为我的声音离最大共鸣点太远了。最大共鸣点是在呼气时说话，声带会比较放松。
听听两种声音的区别。先是这样：“你好。”然后是这样：“你好。”都是我，但你对我的反应会完全不同。现在深吸一口气，在呼气时说“你好”。你好。对。这样听起来更像你，因为你平时通常就在用最大共鸣点。是啊。你很擅长这个。我注意到在职场里，使用最大共鸣点的人更容易被倾听。他们更容易让人愿意交谈，因为大家想听他们说话。
他们也更显得有光环、更有 rizz，因为我们会想：“啊。”是啊。我们能听到他们的自信，也能听到他们很放松。所以声音线索是魅力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这些问题都很棒，但你说话的方式和说话的内容同样重要。如果我问：“那么，你个人最投入的项目，我猜是什么？”我甚至连这个问题都说不好。这些内容太难了。我的声音没有好好表达，你马上就能听出来，注意力也会被带走，对吧？
所以，如果我没有带着善意和关心来对话，这种状态就会泄露出来。你早些时候问我“意图重要吗”，我说重要：如果你真心想关心对方、愿意努力，就会被听出来；如果你根本没在尝试，人们也会听出来。这很大程度上体现在声音里。我觉得非常有魅力的人，会用声音传递胜者般的、镇定的自信。
§28用眼神交流建立联结的诀窍
我们也会想捕捉这种感觉。我身体的其他部分呢？我们已经谈过三个层次里的一些具体对话问题，也谈过声音语调。成为出色的对话者还需要注意其他方面吗？我想到手势和占据空间，也想到眼神交流。我常常觉得，如果要像现在这样看着你的眼睛问你问题，我得花不少力气，甚至可以说需要一定的自信。
这是因为眼神交流会让我们的身体产生催产素，这有利于建立联结。但同时，它也会影响你处理信息的能力。眼神交流之所以复杂，我觉得有时社交媒体上的短视频会删掉很多细微之处，所以我不太喜欢那些剪辑。眼神交流确实会促进催产素，普遍来说有助于联结；但如果我一直这样看着你，我就没法进行复杂思考。
对吧？比如我想回忆某件事时，会马上把目光移开。你要是问我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我也会看向别处。所以在对话中，我们并不需要百分之百的眼神接触，甚至也不需要百分之七十。在西方文化中，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眼神接触比较理想。但如果有人在深入思考，或正在处理社交信息，眼神接触反而应该更少，因为他们正努力提取记忆。我如果一直这样看着你，就会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联结上。
但现在我们在做采访。我想知道我的研究怎么说，研究结果是什么，数据是多少。这就是为什么眼神接触有时会让人不自在，因为它不利于大脑思考，而更专注于建立联结。对吧？不过你在表达某个观点时，我能理解你的思考过程。你表达时会看向别处。我现在就是这样。对。但等我要讲出重点时……噢，对，我就会看回来。为什么会这样？
一方面，你想建立联结；另一方面，你表达观点时也想观察我的表情，看看我信不信你。嗯。我有没有挑眉、显露厌恶，或者表现出“我不相信”。我还会绷紧下眼睑。所以我们经常先思考、加工信息，然后再表达，是因为两件事同时发生：我们想建立联结，也希望对方听到观点，并在催产素的作用下感受到它。
但我也想知道你是否相信我、是否在挑眉，对吧？所以我会更多看着你，想了解你对哪些内容感兴趣。而你在看自己的提纲，准备下一个问题，确保我们什么都谈到了。这就是为什么这种交流并不自然，也不像普通聊天。但在对话中，互动刚开始的几秒钟，最好多和对方进行眼神接触。
比如刚打招呼时可以说：“很高兴见到你！”无论是视频连线还是当面见，你都在释放一波催产素。不过之后你可以把目光移开，留出时间思考。你可以在判断对方如何接收你的话时多看着他们。如果我发现你听到某个话题时眼睛一亮，就可以继续深入；如果我发现你觉得“噢，这太糟糕了”，我就会换个话题。这也能让人更容易和你交谈。
§29怎样成为出色的倾听者
那你和我说话时，怎样才算是好的倾听者？有些人会打断别人，不停地说：“对，对，对，对，对……”还有些人会点头，在你说话时不断鼓励你、给你打气。另一些人则会……他们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会开始皱眉。我知道。我知道。是啊，这真的让我很烦。
不过我自己也有点纠结，因为我是个讨好型的人。有个朋友默认表情就是嫌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一种“面部标点”，属于非语言习惯，并不代表真实情绪，只是他放松时脸上的样子。我得提醒自己，他其实并没有感到厌恶。所以你刚才说的是温暖感。
倾听时所有这些线索都在表达温暖。比如点头，特别是连续点三下。在印度、保加利亚和巴基斯坦，点头的含义会有些不同，所以我总会特别注明。歪头是普遍的温暖信号，因为我们把耳朵朝向天空，显露出来。身体前倾也会显得温暖，同时显得有能力，因为我是真的靠近你，想更深入地听懂你。倾听时还有一种能力信号是下眼睑收紧。
如果我对你收紧下眼睑，这是一种普遍的反应。我们收紧下眼睑时，是想把某样东西看得更清楚，对吧？比如我说：“你看到那边的东西了吗？”我们会绷紧下眼睑。从生理机制上说，我们会让上眼睑稍微下垂，以挡住光线，看清更多细节。所以当你说话时，对方做出这个表情……他们是在努力理解你，并不代表赞成或反对，而是专注度很高的信号。
要注意这个信号，因为你刚才说的话可能触发了对方大脑里的某些反应，让他开始想：“什么？什么？什么？”所以我给高管团队做演讲时，如果有几位投资人或重要人物在场，看到有人收紧下眼睑，我就有两种选择：记下刚才说的内容，之后再回头讲；或者停下来，根据他们的反应调整演讲。我还没讲过演讲技巧，不过我可以这样做。
这样说得通吗？可以吗？有什么问题吗？我再举个例子。你也可以留意这些线索。这样别人也会乐于听你说，因为我在认真倾听，努力根据你对我所说内容的情绪反应来回应。我觉得这是成为优秀对话者一个特别容易被忽略的部分：要根据收到的信号灵活调整。
是，是的。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再深入谈谈？我觉得……正在收看的那些计划型人格可能会想：“好，我有计划了，Vanessa，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准备好问题了。”但我不希望你只是照着计划提问，然后打勾，接着问下一个。对吧？这些问题的重点是让对话保持灵活。你可能问：“你个人最投入的项目是什么？”结果你们围绕它聊上几个小时。
那是多么愉快、多么美妙的事。这说明你们能灵活应对，因为你们都对这个话题眼前一亮，于是就可以继续深入。所以我希望你既有计划，也能灵活调整，两者并不矛盾。Vanessa，聊了这么多，有没有什么我们还没谈到、但你的新书《Conversation: How to Connect with Anyone and Make Every Interaction Count》里值得谈的内容？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从实用角度来说，可以帮助你为良好对话做准备：别人一定会问你一些无聊的问题。我们之前提到过。我希望你愿意的话，可以把别人最常问你的问题写下来。每个人遇到的问题都差不多，取决于工作、行业和所在地区。别人最常问你什么？
你怎样才能回答得更好？然后想想，你能送给对方什么？别只考虑自己觉得有趣的内容，也不只是说“关于我，有个有趣的事实”。想想有什么故事、轶事或回答，能让对方说：“我也是！”或者“真的吗？”“你怎么开始做这个的？”“你为什么这么做？”这样你的回答就能同时做到两件事：本身有趣，也能慷慨地给对话提供素材。
你不会把对话引入死胡同。这确实说得通，因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件最有意思的事，而那件事会引出一系列相同的问题。是啊。我认识一个人，她的职业生涯很有意思，其中一段时间她去圣经学院读了几年。对，我从没遇到过读了三年圣经学院的人，所以我想她总会被问起那三年经历。
因为大家都想知道。她人生中的那三年。是啊，是啊。我当时就想：“你一提起这个，大家肯定都会问：‘圣经学院？快讲讲！’”书里我还举了朋友 Jason 的例子。他闻不到也尝不出味道。他经常和别人一起吃饭，这几乎是他每次聚餐都会遇到的事。他是《Entrepreneur》杂志的编辑，所以常常参加晚餐聚会。
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别人问他：“你点什么？”因为大家总会聊食物。他就说：“其实我闻不到也尝不出味道。那你最喜欢吃什么？如果我能尝到东西，你会让我尝什么？”由此产生的对话特别精彩。甚至我和朋友 Nicole Lappin 聊天时，她说：“我认识 Jason。”然后开始讲起他有趣的经历。
她记住的就是他回答里的有趣之处。所以你也可以考虑自己身处什么场景：你去喝咖啡时，有没有有趣的咖啡故事？你总是在饭桌上吗？你可以用这些有趣的回答为自己和对方创造更好的交流机会。所以，针对最常被问到的问题准备一套回答，给听你回答的人带来一些东西。是的。最后我想说，这是一个计划。
这一切的目标是让你更有掌控感、更自信。是啊。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自信，也一直觉得对话很尴尬。后来我发现，只要知道自己怀着善意，就已经帮了我很多。所以这是一套计划，但你也完全可以偏离计划。当下如果你觉得兴奋、感兴趣、投入其中，那就顺着这种感觉聊下去。
如果你觉得：“我不喜欢这个人，和他没有共鸣，我们聊得不对劲”，你也可以主动引导对话。
§30这本书真正写给谁
Vanessa，你这本书是写给谁的？如果读者聊到这里，正在想要不要买这本书，它适合谁？这本书适合那些想不再害怕闲聊的人。对我来说，摆脱恐惧是很重要的动力，因为很多学生会说：“噢，我得去参加交流活动，真不想去。”“我害怕和老板交谈。”“我讨厌团队视频会议开始时那五分钟。”“约会时我不知道聊什么。”
第一次约会太可怕了。如果你有一套对话计划，第一次约会也可以很有趣。即使对方不是你的理想对象，约会仍然可以很好玩。知道怎么开场后，会议开始时的对话也不会尴尬。我的目标是帮你消除生活中的恐惧和尴尬。更深层的意义在于，我们正处于一场孤独流行病之中。我觉得，如果我们忘了对话能带来多大的快乐，就不会再愿意交谈。
如果我能消除你对交谈的恐惧，让你和合适或不合适的人都能拥有美好的对话，你就会感觉没那么孤独。好吧，听起来像是写给我们所有人的。我觉得就是写给所有人的。真是一本很棒的书，而且推出得正是时候。如今 AI 和电脑正在夺走人们享受人际对话的乐趣。我觉得孩子们以后会越来越难与人交谈。很多人现在已经这么说了。
老师告诉我，他们在课堂上看到孩子们不知道怎样通过交谈与彼此相处的基本技巧。所以我觉得这也是一本很适合家长看的书。它注定要在这个时候出版。确实应该现在出版。你花了很长时间，对吧？很多年。二十年。哇。很高兴这本书终于面世。《Conversation: How to Connect with Anyone and Make Every Interaction Count》。如果大家现在想买，我会把链接放在下方。
谢谢。Vanessa，这是本很棒的书。恭喜你。噢，天哪，谢谢，谢谢。它终于出版了。谢谢你帮我把它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没关系，这是你应得的。你真是个天才。天哪，我只是对人特别着迷。节目有个结束传统：最后一位嘉宾会留一个问题给下一位嘉宾，但不知道对方是谁。留给你的问题是：为了事业成功，你是否牺牲过私人生活中的某些东西，现在感到后悔、希望能找回来？
有。你知道我刚才简短提到过搬家的事。我搬家是为了离家人更近，因为我觉得自己为了拼事业牺牲了友谊和家庭关系。我们当时为了工作搬到奥斯汀。我为了工作搬去那里，离开了家人。我不后悔去奥斯汀，因为在那里我成长了很多；但我后悔在孩子们还很小的时候离家那么远。没有妈妈和姐姐帮忙，照顾小宝宝真的很难。
所以我希望当时能用不同的方式处理，不过现在我回来了。你希望找回什么？刚当妈妈时，我觉得非常孤单。我认为这对我和孩子都没有好处。我希望能找回那段时光，让生活更有社群支持。生孩子本来是家人和朋友一起庆祝的美好事情，但当时我身边没什么人，所以特别孤独。现在你回来了。对，我回来了。
我现在回到洛杉矶海边了。我回来了。现在我姐姐就在我家，和孩子们在一起。真的？是啊。很高兴你回到这座城市。我太兴奋了。我也会去，也许吧。我不相信你。除非活动不错。不用这么说。我不会邀请你参加任何活动的。《Conversation: How to Connect with Anyone and Make Every Interaction Count》。大家一定要去买这本书。它对 Vanessa 非常重要，通过这些故事，它对我也很重要。
这是一本非常、非常棒的书，我觉得我们以后会需要它。Vanessa，谢谢你。节目到这里结束。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