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ny: 托尼·贝柳：直到找到这个，我才真正快乐
Tony Bellew: Nothing Made Me Happy Until I Found This
嘉宾：T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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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晚都哭着入睡。仿佛没有任何事能让我快乐。没有任何事。
托尼·贝尔鲁！真是个斗士！
我相信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战斗。是我父亲教会我如何出拳。对于一个12或13岁的孩子来说，这可是一项强有力的工具。
发现自己的哥哥是同性恋，这成了你人生的一个关键时刻。为什么？
在90年代中期，身为同性恋又身为黑人可并不酷。我想，正是在那时，我的格斗生涯开始成型。我曾经残酷地摧残自己的身体，甚至到了自我吞噬的地步。有些格斗之夜，我过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猜，你为了生存而筑起的那道心防，如今对你并无益处。
没错。有一件事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就是你赢得那场战斗后，从你身上流露出的那种原始情感。
你知道，人们看到你，会认为你是个成功典范。他们看到你拥有的财富，看到你拥有的这一切，但说到底，你真的快乐吗？
你真的快乐吗？
那么，闲话少叙，我是斯蒂芬·巴特利特，这里是《一位首席执行官的日记》。我希望现在没人正在收听，但如果你确实在听，那么请千万替我保密。
托尼，通过阅读你的书以及你多年来说过的许多话，有一句话给我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因为最近几周，已经有几位嘉宾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所以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那就是“我是环境的产物”。而你早年生活的地方，是利物浦的韦弗特里。能带我回到那个环境，告诉我那里的哪些东西塑造了后来的你，以及今天的你吗？
我是一定环境下的产物。我之所以成为现在这样，并非偶然——我天生就是个斗士。我就是……我相信自己生来就是为了战斗。这是我喜欢做的事，是我享受的事，也是我不害怕的事。战斗从来就没吓到过我，也从来没困扰过我。说实话，我觉得这有点奇怪，但这就是我。我无法改变自己。
我成长的环境无疑促成了这一点。我10岁的时候，我父亲就离开了家。他走了。那时我弟弟大概六七岁。我的两个哥哥，一个已经搬出去住，另一个也快毕业了。那个毕业了的哥哥继续深造，上了大学。就这样，几年里我们家一直在变动。
等我到了13或14岁，我弟弟是同性恋这件事就很明显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真正参与打斗，很多事情也开始成形。
你说你10岁的时候父亲就离家了。那是为什么？
说实话，就是因为他管不住自己。长话短说，他就是被抓住了。他是个好父亲，但他出轨了，伤了我母亲的心，然后就走了。说实话，这大概是大多数男人的通病吧，但这就是我父亲离开的原因。他出轨了，跟一个渣女人搞在一起，而那个女人明知他已婚还有四个孩子。他就是让裤裆里的那玩意儿控制了自己的脑袋。这件事他余生每天都在后悔，他也总是这么跟我说，但这就是男人会犯的错误。
那件事当时对你母亲造成了什么影响？
那真是令人心碎，绝对令人心碎。作为一个孩子，看着母亲每晚哭着入睡，那种滋味不好受。生活中发生的其他事情……也让人心碎。真的非常非常艰难。只有等你长大成人，回过头再看时，才会明白到底有多艰难。你才会意识到，那到底有多苦、多难。
在自己家里目睹了不忠的后果，这对你作为丈夫对待妻子的方式有影响吗？
这个问题很深。从来没人这么问过，不过没关系。是的，这确实影响了我的人生，让我努力从别人的错误中学习，而不仅仅是自己的错误。所以，我一百万年之内都绝不会出轨。那根本不可能发生。绝对不会。事情会在我心里留下印记，我会尽力从别人的错误中吸取教训。但没错，成长于那段时期、经历人生的那一部分，真的非常非常艰难。
你只能学着去适应。所以在那个阶段，我的家已经支离破碎，我的朋友们就成了我的家人。我最亲密的朋友，我们五六个从小一起上学的人，他们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从那时起就像我的亲兄弟一样。你学着去应对生活，去做各种事情。尽管我爸做了他做过的那些事，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作为一位父亲的形象。他是一位出色的父亲。从我出生那天起，他就是我最坚定的支持者。我就是他的骄傲。他相信我的程度，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他非常疼爱我。我知道他爱我，我也同样深爱着他。为了我父亲，我什么都愿意做。但没错，他不在身边的那些年，真的非常非常难熬。尤其是当他还要坐牢的时候，那一段也同样艰难。
你提到发现哥哥是同性恋是一个关键时刻。为什么？
我们其实一直都有意识地觉得他是，因为我哥哥是同性恋，他并不是那种会躲躲藏藏的人。你还没看到他，就已经能听到他的声音了。他就是那么张扬，真的就是这样。所以我们很早就知道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看到他成长的环境，他身边总是围着很多女性，所以他也只是去适应。我们大概也猜到了事情会走向哪里。
作为家人，我们理解他，也知道我们支持他。我爱他，他是我亲弟弟。但对于外界来说，情况就不那么友好了。在90年代中期，既是同性恋又是黑人可并不“酷”。要知道，我哥哥的肤色比我还要深。所以他的肤色和你一样，就像我们的利亚姆那样。而这一点就很不被接受。他在学校里经常被人欺负。在小学阶段还好一些，情况还行，因为大家可能只觉得他嗓门大、爱出风头。但到了中学阶段，大家就开始想：“哦，原来他是同性恋。”而这就带来了问题和麻烦。
在韦弗特里长大，作为一个孩子，我记得当时只见过一个同性恋男人，一个同性恋黑人。他叫斯基皮。没人敢惹他，因为他大概有6英尺3英寸高，名字叫斯基皮，而且他总爱跟人闹着玩，所以没人敢真的去惹他，因为谁要是敢惹他，他就会揍谁。但我弟弟在那个年纪并不是那种性格。他不会去揍人。他只会挨一巴掌或者怎么样，所以我不能允许那种事发生。因此，谁要是敢欺负他，我就会站出来对付谁。而且每一次最后都是我赢。
所以你发现自己经常要站出来保护他，对抗那些霸凌者？
很多次。我的意思是，我得去学校的次数多到数不清。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开着我妈妈的车。当时她不在家，去度假了。我接到一个电话，说你弟弟放学后被人威胁要揍他。那时候我好像是16岁。我开着我妈妈的车去了——其实我不该这么做的。我去接了我弟弟，然后我记得我在学校打了人。不管是谁在等他，我都狠狠地揍了他一顿。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把妈妈的车给撞了。
真的吗？
是啊。我把妈妈的车撞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跑掉了，躲了好几个星期。
躲了好几个星期？
是的，那时候我消失了好几个星期。所以在那个年代，人想消失就真能消失。没错，我妈妈的车被当成被盗车辆之类的。所以啊，我这辈子做过、经历过很多疯狂的事。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谈起那一段。所以你是第一个，真棒。你可是挖出了点新东西。
我只是真的很好奇，因为我提问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真正了解一个人是如何一步步成为今天这样的。你人生中的这些经历——父亲的缺席造成了某种空缺，让你几乎成了家里的顶梁柱；然后你又有需要去保护的弟弟。
就连种族这个问题我也觉得很有意思，因为你母亲是一位黑人女性。在长大过程中，你生活在一个黑人并不多的环境里，你是否发现自己既认同那个群体，同时又被一些人认为不属于其中呢？
当然有。所以你对于黑人来说不够黑，对于白人来说又不够白。是的，我从小就有这种感觉。但这完全不影响我。小时候倒是会影响，因为你会想“我跟谁有共鸣，我能认同什么？”而我认同的，就是做一个正直的人。我努力做正确的事。我这辈子做过足够多的坏事，才让我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好人，这么说你能明白吧。所以啊，种族、肤色、信仰，这些真的不影响我。人要么好，要么坏。
不过，这也不难想。我一直很好奇我母亲小时候的经历是怎样的，因为那一定非常艰难，尤其是对她来说。我知道我父母刚开始在一起时很不容易，因为我父亲当时正赶上托克斯特eth骚乱发生。对于一个带着黑人女性和黑人孩子的白人来说，他也因此经历过不少争吵。但对我母亲而言，那些日子一定有时是可怕的，一定真的很难熬。但她很坚强。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什么困难都能挺过去。
我见过很多这种事。我妈妈——显然我爸爸是白人，我妈妈来自尼日利亚。我妈妈……我们搬到了康沃尔，对吧？那里所有人都白人。在我一两岁的时候，我妈妈就一直在那种环境下挣扎。她的车被当地人烧过，商店也被人闯入过，各种事都有。她真的对那些人积累了非常强烈的愤怒和怨恨，我很庆幸自己没有继承这些情绪。但你知道，在那个年纪，就连我也能听到种族主义言论。在操场上之类的地方，有很多种族主义的事。作为一个不一定会成为种族主义目标，但因为母亲是黑人而能与那个群体产生共鸣的人，有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别人敢在你面前说种族主义的话，因为他们觉得你不会因此感到冒犯？
你妈妈有没有给你建议，教你怎么度过那段时期？
从来没有。我的意思是，我大概唯一真正打过架，就是学校里有人用那个“N字”称呼我。在1992年的康沃尔，我是学校里唯一的黑人孩子。那是我唯一几次打架的经历，而且我当时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甚至在有人用那个“N字”叫我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个黑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所以，你当时有没有人给你一些建议？
没有，没人给我建议。我只是发现自己……以前会在自己周围筑起一道保护墙。所以，刚认识没几分钟，我就会让别人知道我是混血黑人。这样一来，就能防止他们乱说话，因为如果有人当着我的面说种族主义的话，我就会揍他。或者我会做点什么。我会揍他，我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我会采取行动。
所以我发现自己在认识新朋友时，总会说：“是的，我是混血，我妈妈是黑人，我爸爸是白人。”有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我想，这是因为我真的不想再听到那些我早已习惯听到的评论，就是那个词、那个词。我这辈子都听过那些话。人们会开一些刻薄的玩笑，贬低黑人。你能想到的所有词语和说法，我都听过。而我之所以会听到这些，只是因为那是带有潜台词的种族主义言论。他们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是白人。
而最让人沮丧的就是这一点。所以后来，我会有意让别人知道：“听着，我不是白人。”我不是黑人，也不是白人，我就是我自己。但没错，我几乎一上来就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如果我听到那种潜台词，或者那种轻微的评论、挖苦，我一定会回击。除非对方是女性。有几次，当女性说出那种带有潜台词的评论时，我不得不选择忍下来。
我想我只有一次跟人吵过架。当时我在利物浦市议会的体育中心工作，有个女人说了那个“N字开头的词”。我当时火冒三丈，非得跟她理论一番不可。我把能想到的所有难听的话都骂了她。是的，我因此真的丢了工作。她矢口否认自己说过那句话。但我想，你知道的，我平时是个很安静的人——倒不是安静，而是我对待所有人都充满尊重。我遇到的每一个人，无论他们在生活中是什么身份，我都一视同仁。我并不比别人高贵。无论是街上的清洁工，还是当救生员时的我，亦或是街上乞讨的人，我都不比他们强。但相信我，他们也不比我强。我们都不该不尊重任何人。所以，我那次确实把她骂了一顿，结果丢了工作，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不过，人总要学会应对这样的时刻。正如我所说，在我成长的环境中，我找到了一种保护自己、屏蔽外界的方式。而且现在，由于我在职业生涯中取得了一些成就，我的行动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当我坐在这里和埃迪·赫恩交谈时，我清楚地发现，我遇到的许多成功人士，最初都源于一种想要取悦父母的内在渴望。埃迪就是其中之一，对吧？他某种程度上一直活在巴里·赫恩的阴影之下。但我在读你的故事时，也看到了同样的情况。你内心深处也有着强烈的愿望，想要给父亲留下好印象。我很好奇，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我非常敬爱我的父亲，我爱他。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感受，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父亲，而我很幸运，我有。是的，他可能从我10岁起就没再住在家了，但他仍然是我的父亲，他依然爱着我、疼着我。我知道他是这样的。我父亲可以为他的孩子们做任何事。他 literally 可以为所有孩子去死。这种精神也传承给了我。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如此疼爱我的孩子们。但我一直都希望能给他留下好印象。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所以，是的，他是我的父亲，我希望给他留下好印象。我的一部分内心想让他满意，另一部分则想超越他所取得的成就，做得更好。我希望既能让他骄傲，又能走得更远。是的，我很幸运，有足够的福气能实现这一点。尤其是在这件事上——我的意思是，我父亲是个硬汉。他很能打，真的非常能打。但他尝试过拳击，只是没能坚持下去，没走通这条路。这并非因为他不够硬、不够坚强，而是他在心理上无法坚持下来。他受不了别人不停地朝他脸上出拳，因为那样会让他抓狂。在他第二场比赛中，他甚至用凳子攻击了别人。
他脾气特别暴躁。作为他的孩子，我们根本看不出来，但我亲眼见过，因为我曾和他一起在夜总会的门口工作过。19岁那年，我曾和他一起穿上防弹背心，并肩在夜总会工作。所以，小时候我就想变得和他一样。后来我意识到我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拥有一家夜总会安保公司，把门口的安保管理工作做得非常出色。我们那座城市的夜生活简直棒极了。我们拥有全城最牛的夜总会，直到今天人们还在谈论它。那家夜总会叫“Society”，当时的政策是女性与男性的比例要达到三比一。你可以想象，这从外部会引发多少麻烦。
我们创造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环境和地方。我亲眼看着父亲经历了无数麻烦、打斗和各种各样的事。他曾被威胁要枪杀，房子被炸，被人开车撞、被枪击、被刺伤——你能想到的所有事情他都经历过。他还被关进监狱两次。所以，我当时就是想给他留下好印象。第一步就是和他一起在门口工作。不，其实第一步是进了拳击馆，那才是第一步。当我发现他在拳击方面已经无法更进一步时，我就想：“行，我要让你看看我能行。我来试试。”起初这不过是为了逞强，想向他证明这个、证明那个。
说到底，我其实并不真想打拳击，我想踢足球。我特别喜欢埃弗顿足球俱乐部，梦想成为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但那只是个白日梦。不过，在12岁到16岁这个年纪，你会觉得自己真能做到。而我当时非常坚信自己的想法，觉得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能成功。我一直把努力工作和实现最终目标联系在一起——不管有多难，不管任务看起来有多大，只要我足够努力，就一定能到达终点。可惜，在足球这件事上，事实并非如此。
但在拳击方面，我以前总是和父亲一起远远地观看。我算不上它的铁杆粉丝，但我会研究、会观看，因为我对此很好奇。后来当我发现父亲坚持不下去、无法继续时，我就想：“行，我来试试。”结果我发现自己打拳简直有天分。这一点我很小就知道了。父亲带我练习击打护具，起初我练的是踢拳，水平还不错，达到了相当高的标准。后来我用拳头打中了几名对手的脸，把他们打倒了。我当时只是个孩子，根本不该出现这种情况。我一拳放倒一个，把另一个直接打趴下。结果两场比赛都被取消了资格，因为那本应是半接触比赛。你们应该互相轻触得分，然后裁判计分，接着继续再战。谁先拿到11分谁就赢。
当我用拳头把别人打倒时，大家都会说：“哦，你不能这么做。”而在那个阶段，正是我父亲教会我如何出拳。他向我展示了正确的做法，比如如何翻转拳头，如何将身体的重量从脚底转移到拳头上。对于一个12、13岁的孩子来说，这可是一项很厉害的本领。但当我在踢拳比赛中把那些孩子打倒时，我看得出他有多么自豪，尽管我最终被取消了资格，也输了比赛。我用拳头打倒了那些孩子，他为此感到无比骄傲。我当时就想：“哦，这就是前进的方向。”虽然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但在心理和潜意识里，我已经接受了这一点。我看到了他给予我的赞美，看到了他因为我做到这一点而给予我的肯定，于是我便认定这就是正确的路。所以，我一直反复琢磨着这个想法，最后干脆进了拳击馆，基本上就是为了给我爸留下印象。我不骗你，那正是我最初走进拳击馆、开始从事业余拳击运动的原因。
你说过你父亲曾经两次入狱。第一次是在你出生之前？
是的，第一次是在我出生之前。第二次则是在我大概……我想我应该是14或15岁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那个年纪吧。我得去查一下具体年份，但大致就是那个年龄左右。
当你得知自己如此敬佩的父亲，即将被关进那个叫作监狱的地方时，是什么感受？
那很难受。当我知道他做了什么时，我其实认同他所做的一切。以我现在这个年纪来看，确实如此。当时有人偷了他的钱。我父亲在那个阶段经营着一家酒吧，还开着一家安保公司，业余时间还有一份缓刑监督的工作。他同时兼顾着很多事情。而那家酒吧，我记得是有人从保险箱里偷了1万英镑。他雇来管理酒吧的经理从保险箱里拿走了1万英镑，然后卷款逃跑了。于是我父亲抓住了他，把他带走，不管他们到底做了什么，算是绑架吧。然后他打电话到那人的家里，要求还钱。结果对方拒绝了。于是他打了另一个电话，留了一条语音留言——简直难以置信——他在留言里说了如果那人拿不回他的1万英镑会发生什么。而正是那条语音留言，让他锒铛入狱。
所以啊，要是有人从我这儿偷了一万英镑，我大概不会留什么语音留言说……但你知道的，没人能动我孩子的钱。所以我知道这些性格特质是从他那儿继承来的。没人能从你这儿偷走钱，再拿走你孩子的钱，因为我不再觉得那些钱是我的了，我觉得那是孩子们的。我很确定，他也是这么看待那些钱的，觉得那是他的。所以，他做了他该做的事，然后就离开了，我去探望他。那又成了我人生中另一个关键时刻。去那座大房子探望我父亲，真的非常非常难，但这件事又一次深深地印在了我心里。
那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当时我心里想：“哇，我这辈子可千万别再来这儿。”他对我说了他一生中对我最重要的一句话之一。当时我正去探望他，坐在他身边。带我过去探视的伴侣把我送到了那儿。然后他对我说：“你看，很多人把坐牢美化了。你看到一些小伙子在里面说‘我坐过牢，我干过这个，我干过那个’。”我父亲是唯一一个对我说过这种话的人，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听人这么说过。我有些朋友在监狱里，我也和一些从监狱里出来的人一起长大。他对我说：“儿子，千万别来这儿。”我说：“我不会来的。”他说：“因为你看这个地方，它是失败者的家。这里的每个人都失败了。这里没有赢家，也没有了不起的人。如果你在这儿，那你就失败了。”
这句话永远地留在了我心里。就是……它一直伴随着我。所以，我做过一些自己并不自豪的事，也做过一些如果当时被抓就会进监狱的事，但幸好没有。同时，我非常感激他对我说的那些话，因为它们永远地留在了我心里。我确实有些朋友正在服刑。我见过朋友们在监狱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最近我去探望了一个朋友，我们聊天的时候，我把父亲对我说的那句话告诉了他。我这位朋友在监狱里待了很长时间，差不多16年了，他很快就要出来了。他对我说的就是这句话。他说：“你父亲说得完全正确。”他就坐在那儿……就是这么对我说的。他说：“你父亲说得一点没错，他不可能说得更真实，也不可能表达得更好。如果你身在监狱，那你就失败了。”所以，没人应该美化监狱，也没人应该把它当成一种荣誉勋章。蹲在监狱牢房里，一点光荣的事都没有，完全没有。但我也不傻到觉得那个人不可能是我。那个人本可以是我。以我当时拿到的那手牌，我本非常容易、非常容易就落到那个地步。我只是非常幸运，那件事没有发生在我身上。
当你刚开始业余拳击生涯时，你还会受到那些诱惑的吸引吗？你在书里稍微提到过这些，也就是街头生活。
是的，当然会。因为根本没有其他赚钱的办法。我没有任何文凭，还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了，对吧？没错，就是因为打架，把一个人的脸都打烂了——不过当时他正用圆规扎我的头。所以，那种生活……在当时看来是很正常的。我知道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有人用圆规扎我儿子的头，那真是可怕。但当时这完全没让我退缩或在意。真疯狂。我当时就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拿着圆规，我知道自己只有拳头，但这并没有吓到我，也没让我害怕。是的。
15岁被学校开除时，你觉得自己将来会怎么样？你曾抱有什么希望？
进监狱。你曾觉得自己的未来就是这样。是的，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过上好日子。15、16岁时，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更好的生活，但在那个阶段，尤其是被学校开除后，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实现这个目标。
你为什么想要过上好日子？
人就是会想要好东西。我小时候所向往的好东西……我现在戴这个项链，唯一的原因就是——我买过这条金链子。我之所以有它，是因为我小时候就想要，而我至今都没变过。那是我唯一想要的东西，我当时想：“行，只要我能拥有它，我就成功了。”现在我出门不会特意把项链戴在外面炫耀，那已经不是我了。但小时候长大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就会成为那样的人——戴着项链、十字架和钻石。你知道的，你在类似的环境中长大，想要的自然也就是这些。
但我能理解，因为在我心里，我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曾经想要的东西。不过我是通过努力、用正确的方式得到的。但我也曾有过“干脆用错误的方式去得到”的想法。而这又再次说明，人是环境的产物，因为周围所有人都在那样做。在我住的地方，任何拥有好东西的人，几乎都在贩毒。除此之外，根本不可能拥有好东西。在我住的地方，我从没见过医生，也没见过律师。我第一次知道律师是什么，是因为一辆卡车撞上了我们上学途中的公交车，我母亲带我去见了那位律师。我就是通过这件事才知道律师是做什么的。
这不是很疯狂吗？这足以说明社会出了多少问题，对吧？
为什么是利瑟兰高中？
利物浦的利瑟兰学校？我知道在哪儿，但我从来没住在那附近。我上的是叫奇尔德沃尔综合学校的地方。我为了一个电视节目，以老师的身份潜入利瑟兰学校。真的吗？
利瑟兰学校那边主要是白人居住区。对，是北边那一头。那地方乱不乱？因为我感觉挺乱的。其实不乱。真的吗？利瑟兰其实挺好的。真的？那是利物浦一个不错的区域。你会说利瑟兰真的很好。那里的社区凝聚力非常非常强……尽管在Ofsted（英国教育标准办公室）的评级里，他们好像是排名最低的。但我记得当时学校里有个孩子，史蒂，我去了他家一趟，你要记住，他当时以为我就是个老师。他跟我说：“我长大以后想成为百万富翁，但这附近根本没有百万富翁，我从来没见过。”他还说：“当你连想成为的样子都见不到时，就很难去成为那样的人。”我一直都记得他说的这句话。
这又反映出了社会的一大问题：那些孩子没有榜样可以效仿，他们能向往的目标也就那么有限。而这正是我们那档节目探讨的一个重要部分——那些组织年轻学生贩毒的网络。最终的情况是，一些外地成年人通过Instagram联系利物浦的这些孩子，对他们说：“听着，你只要帮我运这批货，今天就能赚到50英镑左右。”然后，这些孩子就一步步走上了这条路。
这就是贫困的恶性循环。没错，事情就是这么开始的。但你也要明白，在我刚才提到的那些社区里，根本没人会从我的那个地方走出来，然后混出个名堂——直到我长大以后才意识到这一点。我们三个被学校开除了。当时是我、廷克和沃克，我们三个人都被永久开除了。而现在，这三个人——我、廷克和沃克——廷克是利兹大学的主要教授之一，他和我一样被开除了。沃克则是全国最优秀的体育记者之一。这个人对足球和拳击无所不知。他之所以对拳击了解得那么透彻，完全是因为那个毒贩看不惯我对拳击比他还懂，于是就开始研究拳击，这简直太疯狂了。
然后还有我。我们几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另外还有尼尔、丹齐，丹齐是个足球运动员，他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非常出色。他注定要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简直天赋异禀。所以我们四个人，住在彼此两英里的范围内，在我们那个地区，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谁像我一样，成为了教授、杰出的记者、职业足球运动员，后来又成了职业拳手和世界冠军。我们四个是一起上学、关系最铁的朋友。而这还只是我们八个人中的四个。其他人也都找到了不错的工作之类的，他们一路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但说实话，这些在我们小时候是根本想不到的。因为就像我说的，要是我15岁的时候能告诉你那位教授现在在做什么，你肯定不会信。要是我能告诉你那个16岁的记者当时在做什么、经历了什么，你也不会信。在我们当中，只有那个足球运动员，我敢说他就是我们小时候都渴望成为的目标，因为他实在太有冲劲了。尼尔也一样，只要一有空，他就会对着墙踢球，拼命训练、努力拼搏，后来还效力于利物浦。他就是天赋异禀，而且比其他人更懂得如何凭借自己的天赋付出超常的努力。
而且就像我说的，我成长的环境里，好像所有生活优渥的人都在贩毒，你眼里能看到的也就只有这些。因为如果我能亲眼看到有同乡成了足球运动员，或是职业的世界冠军拳手，又或是看到我生活的地方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那我或许就会觉得“我也能做到”。但你根本——你根本见不到这样的人。所以现在有时我会去一些学校，试着和那里的孩子们聊聊，跟他们解释这些。不过我不太愿意去某些地方——比如我曾受邀去过牛津和剑桥，但我没去。我拒绝了。我只是觉得，我能跟那些头脑那么出色的人说些什么呢？他们却说：“他们明白，重要的不是天赋，而是你自己如何调动内心的潜力，让它为你所用。”我说：“是啊，但我做不到，我不自在，所以我不去。”
不过，我可以走进任何一所我家乡的学校，和那里的孩子们聊聊天，因为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我经历过他们经历过的事，能理解他们的处境，我只需要把我想表达的东西传达给他们。现在，我通过“放下武器，戴上拳套”这个项目在做这件事。项目的一部分内容写在了书里。但归根结底，要让我家乡那些地区的孩子们理解这些，真的很难。确实如此，因为那里根本没有出路。而我之所以明白没有出路，是因为我就曾身处其中。我曾和你一样，身处绝境，毫无希望，找不到工作，还被学校开除了，你只会想：“我该怎么办？”
当你的猫行为更古怪了，或者你的狗叫得更响了，你的乌龟爬得更慢了，嘿，泰德，你的猫似乎更渴了，哇，慢点，伙计，或者你的小狗走路更笨拙了。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如果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要知道该去哪里求助。Veg ER 宠物急诊，这里是 Veg 案例。为宠物提供更优质、更贴心的急诊服务。
我们刚才稍微谈到了你的父亲。你生命中另一位被你称作父亲般重要的人出现在第二章，他就是吉米。
是的。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他应该是——我记得是你的业余拳击教练？
是的，他确实是。
你知道吗，读了第二章就能非常清楚地看出，他对你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当然。尽管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我就是——我懂他。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心想：“这事儿肯定成不了。”我第一次见他时，他基本上只是把我晾在一边，心想：“我才不会……”显然，他看出了我的天赋。所以，在我真正打业余比赛之前，我走进了罗敦达 ABC 拳击馆，开始打沙袋。那家拳馆是我试过的第二家。我走进那家拳馆打沙袋，他走过来问：“你以前打过拳击吗？”我说：“没有，我从来没打过。”他说：“别说谎。”他又问：“你打过多少场比赛？”我说：“我这辈子一场比赛都没打过。”他说：“从来没打过比赛的孩子，打沙袋可不像你这样。你到底打过多少场比赛？”我说：“一场比赛都没打过。”我又问：“但我什么时候能打比赛呢？”对于我这句有点顶嘴的话，他回答说：“小子，不是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打拳，是我告诉你。”他说：“大概 12 到 18 个月后。”我当时就想：“好吧，行吧。”然后我走出拳馆，就再也没回去过。
然后我直接去了一个叫斯托克布里奇 ABC 的地方，见到了一个叫马克·肯尼的家伙。六周后，我打了自己的第一场业余比赛。结果场面彻底失控，我当时心想，我简直就是韦弗特里区的迈克·泰森。我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你要知道，刚开始打业余比赛时，极少极少会出现被击停的情况。而我前三场业余比赛都以击倒获胜告终。这种情况根本见不到。通常很多业余拳手会因为紧张、焦虑和害怕而在第一场比赛中就输掉。这很正常。在我整个生命里，我只在两场比赛中紧张过：一场是打的第一场业余比赛，另一场就是在古迪逊公园球场的那场。
所以，我再没为任何其他比赛紧张过。格斗本身并不让我害怕。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很享受这个过程。后来有一次，我在斯托克布里奇 ABC 的最后一场比赛中因为脾气失控被取消了资格。有个家伙朝我脸上吐口水，我朝他正脸狠狠顶了一记头球。裁判直接把我赶了出去。之后我回到了罗顿达拳馆。这次我已经打了四场比赛。我夹着尾巴回到罗顿达，回到吉米·阿尔贝蒂纳身边——此前他告诉我，我还需要 12 到 18 个月的时间。这时，这家伙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他看过我打拳，看过我比赛，认定我是一块好料。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些，直到后来才听说，因为他从来不肯给我一丁点儿认可。他从未表扬过我一次——至少当着我的面从未有过。直到他去世，我才发现他其实认为我将来会成为冠军。
所以，想想真是不可思议，他居然能看出这些，因为当时的我自己根本看不到。但和他在一起、花时间跟他相处，他让我对他产生了极大的信任。部分原因在于，他把我训练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那种程度我以前从未想过自己能做到。在他指导下，我们在那个拳馆里训练得有多刻苦，不亚于我作为职业拳手经历的任何一天。真的非常艰难。他只会要求你做到最好。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那些东西的，但他的确看出来了。那家伙是个天才，简直不可思议。所以是的，失去他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失去。到那个阶段，我想我叔叔也已经去世了，那也挺让人心碎的。他是我父亲以前的生意伙伴，失去叔叔吉米很难受，但我还能应付。他经历了病情的进展，得了癌症，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死去。所以失去他确实很难过。但我经历的第一次真正悲剧性的失去，是吉米。那真的很难过。悲伤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感觉，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东西。
你还记得接到那个电话时你在哪儿吗？
是的，保罗·史密斯给我打了电话。我当时正坐在那儿，他突然在电话里抽泣起来。我说：“喂，喂，怎么了？你在哪儿？”他当时简直说不出来，一直在电话里哭，我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后来我总算听清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吉米死了。”我说：“别傻了，我两天前还和他在一起呢。”因为吉米做过四重搭桥手术。他做完四重搭桥手术后，回来得太早了。他又开始训练，还喝了不少酒，也爱吃披萨和其他食物。吉米就是个真正的硬汉。是的，他回来得太早了。
所以当保罗打电话告诉我吉米不在了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记得当时我一下子崩溃大哭起来，又没带驾照，只好再叫了一辆车，直接冲去了健身房。吉米送我的那顶帽子，我记得我当时就坐在健身房里不停地哭，心想：“我们该怎么办？”而且，尽管我很自私，心里想的还是：“我的职业生涯该怎么办？”因为在那个阶段，和吉米在一起之后，我就知道自己要永远当一名拳手了。只要再打两三场比赛就行。我赢下了第一个全国冠军，而吉米当时就在我的拳角。我参加的是10岁以下新手组的决赛，对手是个姓穆罕默德的人。他在半决赛中以10比0获胜。结果我上场后，在决赛开始六秒内就把他打昏了，赢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全国冠军头衔——10岁以下新手组的冠军。六秒就彻底放倒了他。这个纪录至今还保持着。
就在那一刻，我决定——在那场全国决赛获胜之后，我一定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拳手。我记得我跑回自己的拳角，跳上拳台绳，大喊：“我就是你们这辈子见过的最牛逼的拳手！”我当时在利兹的诺丁汉体育中心，对所有人说：“我就是世界之王！我就是史上最棒的！”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尴尬得要命。那不过是我打的第十场业余比赛，我却已经告诉别人自己将来会成为世界冠军。他们当时肯定在想：“这家伙在搞什么？”我从那个被我打昏的人身上跳下来时，他还睡着呢。我在扯着嗓子大喊一通后，从他的那一侧拳台绳上跳了下来。然后我走回自己的拳角，对吉米说：“吉米，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太棒了，是不是？”他只是看着我，说了一句：“真他妈的。”
我以为自己只用六秒钟就把人打晕了，结果他的反应是“操你妈的”。可谁知，他转头对另一位教练做了个鬼脸，还比了个大拇指。我又没看到，你得回看录像才能发现他这么做了。他从来没表扬过我。但从他跟别人说的话来看……比如吉米，吉米去世的时候，是六个人一起抬着他的。其中有前冠军、现任冠军保罗·史密斯和米克，还有被他视为健身房未来的未来冠军：我和保罗。而我就是那个“未来”。你要知道，那时候我才跟他待了两年，他就已经预测我会成为未来的冠军。他们能这样预测并亲眼见证，简直不可思议。他会永远留在我心中。我把他的名字纹在了手臂上。我所有的纹身都有特殊意义。我每天都想念他。几乎没几天会过去而我不想起他。我跟他的家人关系很近，我爱他可爱的妻子伯尼，还有他的孩子们迈克尔和詹姆斯。一家人都很棒。他们现在有了孩子，而吉米影响了太多人的生活，他对我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也绝不让他的名字被遗忘。无论我身在何处，我都会永远带着他的名字。
后来你真的做到了，完全实现了吉米对你的预测。
是啊，真不敢想自己居然能赢得ABA冠军。结果我赢了三次。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预测到三次，但我确实赢得了三个ABA冠军。我代表国家打拳，足迹遍布世界各地。作为业余拳手，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你要知道，我的风格并不适合当一名优秀的业余拳击手。我的风格就是让人失去意识。我从来不曾走进拳台，想着靠点数战胜对手。好吧，那是骗人的。有一次我确实这么想了。当时我对阵一个叫丹尼·普莱斯的家伙。我非常喜欢丹尼，不想伤害他。那是我唯一一次打拳却不想伤到对手。
没错，业余拳击讲究的是技巧和风度，是一项真正的运动。而职业拳击则是一门残酷又可怕的交易，它根本算不上运动，简直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如果你没能以职业拳击所要求的方式去生活，你每时每刻都会露出破绽，最终落得个惨下场。业余拳击是一项美好的运动。我曾是罗顿达ABC拳击队的一员，队里有超棒的队友，也有出色的教练。你要明白，这些业余拳馆里的教练不是为了钱，因为他们根本赚不到什么钱。他们是因为热爱这项运动，也为了帮助孩子们才留在这里。这家拳馆拯救的生命比我一生中待过的任何地方都多。每一家业余拳馆都是如此。人们常说“某某东西拯救了生命”，而事实确实如此。它拯救了我的生命，也拯救了我认识的那家拳馆里许多年轻人的生命。那里有很多年轻人曾坐过牢，很多人曾被枪击或被刺伤，我自己也曾开枪打过人、拿刀捅过人。而这家拳击馆让他们走上了正途。那个拳馆里及周边地区曾经发生过太多场争斗，但只要你走进那个拳馆，那里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因为没人会闯进拳馆对任何人动手，这就是你走进拳击馆时得到的保障。而这都源于大家对像吉米这样的人所怀有的尊重。这正是他所要求的，也正是这种尊重拯救了许多地方。这其实就是你自己在守护自己的社区。而如今，这种做法已经彻底消失了，大家谁也不在乎了。犯罪圈子里不再有等级之分，街头也早已没有了等级观念，因为每个孩子都只顾自己，毫不在意他人。而那个拳击馆要求的是尊重，不管你是什么人、拥有什么，都必须给予那个拳击馆应有的尊重。所以，吉米在其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是的，我们所有人都非常幸运，能有他。没有他，伙计，那个地方以及那个社区里许多拳手的人生轨迹都会彻底改变。我这么说并不夸张——我说他拯救了生命，他真的就是这么做的。
你说过教练们不是为了赚钱才做这行的，但大多数拳手除非打到顶尖水平，否则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对吧？我其实很惊讶，在你们的一次对话中，你提到直到职业生涯很晚的时候才成为百万富翁。
是的，直到我击败了一个叫大卫·海的家伙，我才成为百万富翁。
想想你的职业，你是在不断撞击自己的头部，也在不断撞击别人的脸部。而直到2017年你跟大卫·海的那场比赛，你才成为百万富翁，对吧？没错。我记得那场战斗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每一回合，记得其中的起起落落，也记得围绕整场比赛的所有情绪。那简直太疯狂了。
疯了，简直疯了。在那个阶段，我基本上这辈子都在打职业拳赛。同时，我也打了一辈子的拳击。你要记住，当我走进拳台迎战大卫·海耶时，我已经是英国、英联邦、欧洲和世界的冠军。我在拳击领域能取得的一切我都已经取得了，但我仍然不是百万富翁。我曾是各大赛事的压轴选手，还在埃弗顿足球俱乐部的主场古迪逊公园打过比赛。我还在回声体育馆卫冕过我的世界冠军头衔。到那时，我已经让多个场馆的门票全部售罄。在那个阶段，我也多次在天空体育的付费点播频道上比赛。
这可不是因为你把钱乱花掉了。你是在挥霍你的钱。
不，我对钱非常精打细算。在那个阶段，也就是我赢得世界冠军头衔之后、即将迎战大卫·海耶之前，我并没有完全拥有自己的房子。我有房产，其中一套是我租出去的第一套房子。之后，我还有第二套房产，但那套有抵押贷款。在我人生的那个阶段，我名下就只有这些。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因为这就是拳击。真的，这就是拳击。这就是职业格斗。除非你带着金牌转职业，否则一开始根本没钱。你必须得问问自己，你究竟有多相信自己？你有多大的决心？因为你必须从头到尾都相信自己。你知道，在我打了五场职业比赛后，我的手——就是这里，左手的指关节——断了。就在我职业生涯的第五场比赛里。于是我做了手术，主刀的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外科医生之一，他叫迈克·海顿。可我连手术费都付不起。因为我是在十二月打的比赛，手就这么断成了两截。然后我把刚赚到的六千英镑全花光了，就为了让孩子们能过一个他们能想到的最棒的圣诞节。到了一月十一号，我身无分文，银行里一个子儿都没有。我得还房贷，还得养家糊口。可外人看来，都觉得我是个前途无量的顶尖职业拳手，觉得我肯定有很多钱，因为这时候我已经换了新车什么的。我现在还住在利物浦老天鹅区我那栋排屋里的，但从外面看，就好像他在电视上打拳一样。要是我跟人说我每场比赛能赚6000英镑，然后要分给推广商一部分，分给经纪人一部分，再分给教练一部分……其实也就是个保本。最后能剩下四千三千五，我都算走运了。付了剪彩师的费用和所有训练开销后，能剩这么多，那真是运气好得很。你肯定不可能把这些钱都净赚下来，别忘了，她——也就是女王，也就是英国税务局——也要抽成。所以你知道，这行当真的非常非常难熬。于是你就得做些副业，想办法多赚点钱，好让孩子们有饭吃。所以这真的非常……我懂那种身无分文是什么滋味。我懂一分钱都没有是什么感觉。我感受过经济压力。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也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没人能跟我说什么关于穷困潦倒之类的话。现在有人跟我说：“你根本不懂穷困潦倒是什么滋味。”不，我懂。而且我还懂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穷困潦倒是什么滋味。所以这真的让人害怕。
所以你得想办法，然后挺过去。正如我所说，我取得的所有那些成就，都是为了维持有朝一日能成为世界冠军的那个梦想。可怕的是，想象一下，当你到达人生的那个点，成为世界冠军，拥有了一切，然后心想……当时我妻子——其实那时她还不是我妻子，还是我的女友，好吧，她永远都是我的女友——她对我说。她来到我身边，我在2016年5月29日，一个银行假日的周日，在古迪逊公园赢得了世界冠军头衔。我从古迪逊公园赢来的那条腰带，就是那条腰带。
2016年5月29日，我打完了这场比赛，也结束了我的职业生涯。我这辈子终于实现了——我毕生的梦想。我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古迪逊公园球场比赛。你知道的，那已经是我能达到的最高成就了。在古迪逊公园赢得WBC冠军。我活过，也实现了我的梦想。但到了周一早上……好吧，那是骗人的，我根本没醒，我压根儿就没睡。周一早上，也就是银行假日的周一，我走到厨房，我老婆也下来了，她对我说：“行了，你现在已经做到了。是时候收手了。”我当时想：“是啊，我已经实现了所有既定目标，而且一切都很顺利。”但我跟她说：“可亲爱的，我们的财务状况离安稳还差得远，我必须继续打下去。”到了这一步，她终于理解了，因为以前她觉得拳击就是个游戏。她以前觉得，既然是业余比赛，甚至都算不上——她当时就说：“你们戴着头套，这根本不算拳击，这基本上就是个过家家。”我当时就想：“我靠，老婆，你要是知道就好了。我给你戴上头套，再给你来一记刺拳，你马上就会改变看法。”不过她后来很快就明白了。她很快就知道了我以前是怎么摧残自己的身体、怎么“吃掉”自己的。有时候训练完回到家，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去哪儿了。那时候我会有脑震荡。有些比赛之夜，我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我曾走进赛场，打完12回合的比赛，回到家后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打过架。因为节食太狠，身体完全超负荷运转，我的大脑会连续好几个星期都记不住事。有好几次我从谢菲尔德开车回家，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回来的，当时整个人都处于自动驾驶状态。而这还只是在备战训练营，生活就是这样的。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明白这件事有多危险、有多真实。因此，一旦我赢得了世界冠军头衔，她就说：“你现在该停手了，是时候安心当个爸爸了。”而我则说：“不，不行。我得为我们保障经济安全。”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去盯上一个脑袋上顶着英镑符号的男人，而那个脑袋上顶着英镑符号的男人就是大卫·海耶。我看待大卫的方式是——我很早就认识他了，很多年前我们一起对练过，而且他付过钱给我。如果你看过《红矮星号》那部剧，还记得“H”吗？对我来说，大卫的头上就像“H”在《红矮星号》里那样顶着一个英镑符号。但别人都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再加上我知道我能打败他。我一直都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曾在10到15年前跟他打过陪练。在我赢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首个ABA冠军之后，大卫雇我当了一天的陪练。我从来……直到今天，那都还是我挨过最重的一次打。他戴着16盎司的拳套，一拳打在我的头部护具上，力道实在太大了。我的后腿突然像驴子踢腿一样猛地弹了出去。那一幕我一直都记得，但我扛下来了。我没倒下——其实我当时应该倒下的，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倒的，但我就是扛住了。我跟他说“好拳”，我永远都记得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你他妈怎么还站着？”的表情。那个表情，再加上我还能继续跟他打、把压力还给他，这一幕我永远都忘不了。后来在陪练快结束的时候我把他打倒了，这让我意识到……尽管他说他本该给我一千英镑——大卫，你永远都欠我那一千英镑。如果你打倒了大卫，你就能从当时的教练亚当·布斯那里拿到一千英镑现金。我没拿到，因为他们说那是因为他腿的问题……他当时有腿筋问题，所以他才倒下的。纯属扯淡。我是把他打到单膝跪地的。他还欠我整整一千英镑。不过，是的，我认识他……其实那次陪练之后，我就知道“我职业生涯的后期一定会和这家伙交手”。那天我就跟大卫·普莱斯说了——那天我和大卫·普莱斯一起陪练。他当时正准备和马克·霍布森打比赛。陪练结束后，我就跟大卫·普莱斯说：“总有一天我会和他打。”大卫·普莱斯也打过他，对吧？是的。然后大卫就说……他当时问我：“你在说什么呢，普莱斯？”我说：“我跟你说，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和那个家伙交手。”于是我整个职业生涯都在追逐他。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能等到他，总有一天我们的路会交叉。我只是……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就是……我就是知道总有一天会和他打。
所以，在厨房那张桌子旁和雷切尔的那次谈话，你在赢得那个头衔之后告诉她，接下来要打的是大卫·海耶，而且那场比赛能赚钱？
不，我没告诉她他接下来要上。我告诉她，我现在的全部事业都围绕着钱。这不再关乎我自私的需求，也不再关乎我想成为世界冠军的愿望。她清楚我能成为世界上最自私的混蛋，而且我这一生中已经无数次这么对她做过。我就是这么一走了之。听着，我哥哥去世的时候，我离开了，直接跑去了训练营。我就是你能遇到的最自私的混蛋。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真恶心，但那就是我。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样了，我变了……我和那时判若两人。我一直在改变。而且我希望自己不是在改变，而是在进化。我正在变得更好。我正在从自己的错误中学习。但以前打拳的时候，我就是说走就走。所以你知道，在那个人生阶段，我经历了整个生命中最糟糕的时期，可我还是收拾东西一走了之。当我们失去瑞秋的哥哥阿什利时，那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时刻。
那是在你打败大卫之后。
那是在我第一次打败他之后，但没错，我就是能收拾东西直接走人。而之所以那样，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有一份工作要做。我打拳的时候，那是一份工作。直到我实现了成为世界冠军的目标之后……在我成为世界冠军之前，那只是一个梦想。我当时追逐的是一个梦想，一个目标。当那个目标实现后，我其实想的是“我不……我要退出拳击了”，或者说我当时并不认为自己还会全力以赴。当我经济独立之后，我才意识到那并不是梦想，我追逐的也不是钱。我需要一些东西来激励我的人生。这是我退役之后才意识到的。
你还记得第一次和大卫·海伊打完比赛后，看着银行账户心想“我现在是个百万富翁了”的那种感觉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埃迪·赫恩给我打了电话。我已经等了大概八周了。可能时间更长，也许有12周，这笔票房收入才终于到账。但事到如今，我心里已经……现在彻底放松下来了。我打败了大卫，还取得了那个疯狂的结果。现在我也算是跨界成功了。我已经是个公众人物了。说真的，作为世界冠军，我早就有名气了。甚至在这之前，我还拍过一部《洛奇》电影，老天爷。所以我的名气已经扩展到了另一个圈子和人群。我已经走进了普通人的世界，到那时候，连你奶奶辈的人都认识我了。就是那种时候，名气才真正开始显现出来。但自从打败了大卫之后，名气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因为大卫本身就是一个跨界明星。大卫是个长得特帅的小伙子，他他妈的就是大卫·海耶，他脱掉上衣，那身材简直值一百万美元，他就是大卫，不是吗？他简直就是世界之王。当我打败他之后，那场面简直彻底疯狂了。我现在活在一个不同的世界里，但我现在还没钱过上我想要的那种生活。我账户里的钱倒是够用，生意也做得不错。现在，在击败了大卫之后，我已经攒够了钱，可以开始购置房产，为家人和孩子们建立我们的房产投资组合了——这一直都是我计划要做的事。但三个月后，埃迪给我打电话，他说：“明天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告诉你，票房收入已经到账了。”他还说：“明天你去看银行账户时，你就会发现自己是个身家数百万的富翁了。恭喜你。要说有谁配得上这一切，那非你莫属。”
我和埃迪之间有一段过往，想想看，我当时本可以离开埃迪，这简直太疯狂了。我从来没有……我从未和埃迪·赫恩签过任何合同。我可能是他合作过的最顶尖的拳手之一，为他赚的钱也最多，但我却从未和他签过一份合同。我们之间全靠握手言定。你要记住，我当时是世界冠军，却没有任何协议在身。在古迪逊公园球场获胜之后，我正处于事业的巅峰，我赢的方式、我执行比赛的方式都堪称完美。接着我卫冕了世界冠军头衔，把那个叫BJ·弗洛雷斯的家伙打得体无完肤，就像从来没人那样揍过他一样，我彻底解决了他。然后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出价160万英镑，让我通过BT Box Office和大卫·海伊对决。我拒绝了。
埃迪在电话里跟我说：“我不能给你那笔钱，你必须得收下。”我说：“我不收。”我说：“我们已经握过手了，这事咱们就得坚持到底。”他跟我说：“托恩，我给不了你那笔钱。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可以给你。”我说：“我知道他现在想跟我打一架。他会来找你算账。”因为大卫不想跟埃迪打交道，他不喜欢埃迪。是的，所以忠诚对我来说也同样重要。但要走到人生的那个阶段，真的非常非常难。我没法跟你解释那有多艰难，要相信自己、支持自己。那通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手头已经有几十万了，是实实在在的几十万，已经全部到账，税也交了，还办了一些类似的手续。但当时这笔钱是在公司账户里。所以其实……虽然听起来不错，你可能觉得自己是个百万富翁，但钱都锁在公司里。朋友，你根本不算什么百万富翁。只有当这笔钱真正归你个人所有，税也交完了，而且钱就在你的银行账户里时——而这非常非常难做到——你才算是真正的百万富翁。所以我等了很久，才终于熬到那个阶段。但谢天谢地，我确实这么做了。我继续相信自己，并且证明了自己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刻经受考验时，也依然能够保持忠诚。你可以想象一下，那天晚上我接到那个电话，这个人给我开出了160万英镑的价码，然后对我说：“我知道你不信任这笔钱的来路，但我明天就能把它送到你家门口。”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能把它送到你家门口。”相信我，他真能做到。第二天，他就能把一个装着160万英镑的提箱送到我家门口。而我，拒绝了他。当时我妻子就在我旁边听着这通电话，她对我说：“你最好有个他妈的绝妙计划，不然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门。”因为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而我刚刚拒绝了160万英镑。顺便说一句，我当时在一家公司里的净资产也就48万英镑。而他开出的160万英镑，直接让我的净资产翻了四倍。可我还是拒绝了。时至今日，我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有胆量这么做，但对我来说，一个握手承诺是分量十足的。
所以我们确实达成了一笔交易。当钱到账时，我不骗你，那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虎头蛇尾的感觉？对，我是不是见过这种场景？我当时还特意去了趟自动取款机——其实我本来可以通过网上银行操作，但我没有。我想亲自走到取款机前输入数字，看看那些数字。是的，我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些实实在在的零，看看那串数字到底是什么样子。结果钱一到账……我想找的词是……就是没什么感觉……对。就在那一刻，我意识到这跟钱没关系了。我当时就想：“原来这回事……根本不像外界说得那么回事。”我什么都没变——我这个人没变，我的生活也没任何改变。我家里 still 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我 still 有一个我深爱的妻子。是的，其实什么都没变。
你知道那种感觉吧。是的，我知道。我记得我当时也有那种……我在这档播客里提过无数次的虎头蛇尾的感觉。如果这都不是终点，斯蒂夫，这本来就是我们以为自己要追求的目标，可如果这都不是，那他妈的什么才是？那我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对吧？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这么执着？
这让我开始反思，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做这些事——我为什么还想继续赚钱？我想现在我想继续赚钱，是为了……我试着把这种动力传递下去。我也这么告诉自己，但我认为你心里那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永远不会消失。我觉得那个“小孩”……我至今能感觉到它还在对我说话。我现在会对自己说：“好吧，我只需要让我的银行账户达到九位数。”然后我就会想：“为什么？”我是说，我需要向谁炫耀呢？我根本不需要炫耀。但那种想法 still 在我心里。然后我——我其实很少谈这个——但我会有那么一些瞬间，会突然又开始看兰博基尼，一年大概会有四次。有时这种冲动会泛滥，我就会发信息给那边的经理，说：“你觉得我要是买下这辆路虎揽胜——不，这辆劳斯莱斯——怎么样？”或者我会发给我女朋友，说：“嗨，亲爱的，你觉得怎么样？”她就会回：“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抱歉。”那种感觉就像……我又突然醒过来了，就像那个“小孩”又暂时接管了主控室。
我……有人送了我一本书……其实我已经下载了，还在有声书里存了，但我还没看。是《黑猩猩悖论》吗？作者史蒂夫·彼得斯还坐过这儿。我还没读过这本书，也没听，但总有人跟我说：“你真的该读读。”是啊，是该读读。而且你说的这个……好像是“内在黑猩猩”的概念，对吧？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内在黑猩猩。没错，那个“黑猩猩大脑”就是非理性、冲动的自我，你的愤怒和各种情绪都来自那里。好的。我……我把它存在 Audible 上了，因为我现在不怎么看书了，其实我也不怎么看，就听。这本书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真的吗？我听书吸收得更好。
是啊，我也只听有声书……除了……其实我花 9.99 英镑下载了你的有声书，然后两本来回听。我这边刚看完这一章，那边又……你能听明白吗？能，能，能，是你全程朗读的，对吧。我总是尽量放慢语速。要是跟另一个利物浦人说话，那可就完全不受控制了。不，还是作者亲自朗读的效果最好。不过你真该读读《黑猩猩悖论》那本书。说真的，如果有一本书能帮你了解自己，让你感慨“要是 20 年前有人他妈的把这些告诉我关于我自己大脑的事就好了”，那非它莫属。它能帮你处理人际关系，解释你为什么有时会和妻子争吵，以及如何控制那些情绪失控的瞬间。说到底，都是你的“黑猩猩”接管了大脑。而这本书的作者史蒂夫·彼得斯，他是个脑科学家，专门从国家最北边的某个地方一路赶来，就为了坐在这儿跟我聊“黑猩猩”的事。真是个天才。
说真的，那本书——我生意上的合伙人是个酒鬼，当时他已经有自杀念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儿失控了。他提到，正是读了那本书才让他改变了人生，开始戒酒。你刚才提到这件事的方式真绝，因为你解释事情的方式太特别了。是啊，说真的，这书……我其实正在读它的第二部。《黑猩猩悖论》的作者后来又写了类似第二部的内容。我上周在巴厘岛读着，因为我跟我老婆为了一点儿事儿在吵架。我就翻到关于情绪控制的那一页，想弄明白为什么我们总是陷入这种不断重复的争吵循环。书里解释说，你大脑里负责情绪的部分，也就是大脑的前部，会一直这样闹下去，直到它觉得自己被听见为止。于是我把书合上，回到楼下找我老婆，跟她说：“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明白我完全听懂了你在说什么，然后……”我把她刚才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她一下子就彻底安静下来了。因为一旦你大脑里那个“黑猩猩”部分觉得它理解了，那它——它就彻底被安抚了。但在那之前，它就会……你知道你老婆在那儿“啦啦啦啦啦”地说话时那种感觉吗？对，我懂那种。所以——这就是如何自己以及和周围的人一起应对生活。而我们大脑里那个“黑猩猩”部分正是给我们带来诸多麻烦的根源。但我必须得读读这本该死的书。没错，当然。我刚才已经帮它做了全世界最大力度的宣传了。那本书真是太棒了。
你 earlier 提到过一个时刻，就是在那场和戴维·海耶的比赛之后，你好像完成了某种转变。有一件事我永远忘不了，就是你赢下那场比赛后流露出的那种原始情感。第一场还是第二场？第二场，我记得是因为阿什利去世了。是的，那件事彻底击碎了我。直到现在也一样。我每天都会想起他。但没错，那种事太可怕了。
他……他对你来说就像亲兄弟一样，他……是的，他是瑞秋的弟弟。所以他基本上就是我的兄弟。瑞秋所有的兄弟都是我的兄弟，我的兄弟也都是她的兄弟。我从瑞秋九岁起就认识她了。而艾什比她小18个月，所以我认识艾什的时间简直久得离谱——这么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七岁。是的，那可真不好受，伙计。听着，别误会我，这件事对她姐妹、兄弟、母亲和父亲的影响，远比对我可能造成的任何影响都要大得多。最让我难以承受的部分是——我已经尽力去接受失去艾什的事实了——最让我痛苦的是看到她的样子，我的妻子。这件事简直从心底里把她给击垮了。你得明白，他们俩只相差18个月，几乎是像双胞胎一样长大的。所以她非常敬爱他，他也非常敬爱她，他们像所有兄弟姐妹一样不停地争吵、斗嘴。然后有一天他还在，第二天就突然不见了。
那他当时是去度假了吗？
是啊，他去给他……他最好朋友的婚礼当伴郎了。他当时……基本上就是去了趟国外，在一个世界上最混乱的国家——墨西哥参加婚礼，然后就再也没回家。所以，是啊，太吓人了，伙计。我至今还记得接到电话那天发生的事。是啊，那段日子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但我能说的，其实也都没什么新意了。那简直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时刻，我……我永远也无法真正理解。永远无法理解。生命怎么会如此不公。是啊，一个那么无辜的孩子，一个那么那么好的小伙子。你知道吗？如果……如果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或许还能安慰自己说，他至少实现了毕生的梦想，过完了这一生，而且他自己也做过一些错事，所以要是换了我，我多少还能接受。但我就是无法接受，一个那样的孩子，一个那么好……真该死，那么热爱生活，那么快乐，总是笑呵呵的，总是讲笑话，是所有人的开心果。是啊，这太不公平了。这就是我保留红色和AA天使图案的原因……人们以为我是什么棒球迷，可我他妈的对棒球根本不在乎。不过，大家可能也知道，我手臂上的红色“A”是为了纪念阿什利。之所以用红色，是因为他是个狂热的利物浦球迷，到处追随球队。所以人们可能会觉得我特别讨厌红色。但现在其实不是了，我反而会有点自豪地穿上它。所以啊，事情就是这么复杂。那个孩子也很崇拜我。是啊，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伙计。失去他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事。要知道，我也失去过两位祖父母，见过别人死去，也经历过各种疯狂的场面和状况。但从来没有一件事像那样深深触动过我。那比失去吉米还糟糕。那简直他妈的……前一分钟还在，后一分钟就没了。是啊，就这么没了。那你能怎么办呢？
你刚才说这件事几乎也影响了你和瑞秋的关系？
是的，绝对如此。毫无疑问。我是说，我本希望这件事能让我们更亲近，但我……我觉得我妻子永远也过不去这个坎。不，我知道她过不去。我知道她绝对过不去。毕竟那是她的亲弟弟。尤其是当你们没有得到本该得到的答案时——明明答案就在那里，明明有人能告诉我们答案，但他们……他们就是不肯说。所以是的，真的太难了。就像我说的，我为我的妻子、她的姐妹、她的兄弟，尤其是她的父母感到心碎。为人父母……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该亲手埋葬自己的孩子。那绝对是你所能想象到的最令人心碎、最可怕的事情——失去自己的孩子。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怎么继续熬下去的……我永远也无法体会。所以是的，真的太难了。
我又一次想到了自己做过的那些自私的事。他死后我居然他妈的跑去参加训练营，就因为我要兑现那场重赛的承诺。我曾答应过要再和他打一次，而我本不该……这是个遗憾，但我还是找到了办法挺了过来。我一步步熬了过来，把事情办完了。
你是后悔曾向他承诺要再打一场，还是后悔真的去了……？
不，是后悔真的去打了。我本不该那么做。现在回想起来，那很自私。但这就是我的性格。我既然许下了承诺，就必须……就必须信守承诺。
当你说“他妈的跑去参加训练营”时，这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方式吗？比如，跑去训练营这件事成了一种分散注意力的方式，让你不必直面那种痛苦？
是啊，痛苦和真相。而且你要记住，我肯定正承受着这种痛苦，因为我在谢菲尔德的每一天，都是哭着入睡的。每晚都如此。但我知道我妻子在家也一样，哭着入睡，而孩子们就和她在一起。是的，我这样过了三个月。所以我会一次去训练营待上12周，那次待了14周，因为我知道我必须减掉一定重量的体重。是的，就是这样。你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哭？是的，在谢菲尔德的假日快捷酒店。只有我、微波炉和我的iPad。然后我就那样嚎啕大哭。是的。我以前每周还会一个人去看一次电影，就坐在那里。有好几次，我独自一人在电影院里哭，戴着帽子，把兜帽拉得低低的，就那样看着电影哭。因为……这很疯狂，我能接受失去阿什利，但我无法忍受看到妻子痛苦而我却无能为力。这才是最糟糕的部分。她仍然很痛苦，而且她……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她……她只会把一切都憋在心里。我不知道……也许有一天她能释怀，但她现在不能，我知道她不能。那……那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感觉，伙计，那种无助感。所以是的，这很难。真的很难。
在你的一次采访中，当你谈到这件事时，你把你人生中的那段时期描述为感到抑郁。是……是这样吗？你在那段时间里确实感到抑郁？
如果这就是抑郁的感觉……我……我不想轻易使用那个词，因为我觉得现在很多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使用它。我觉得人们滥用这个词。我觉得如今它被当成一种该死的博眼球的手段，用来吸引关注，或者……有些人甚至靠说自己抑郁来赚钱。但如果这就是抑郁，那没错。哭着入睡，却无论如何都解决不了问题，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而且……没有任何事能让我开心。没有任何事。真的没有任何事，唯一让我开心的时刻就是看到她微笑。当我看到她微笑时，那会让我开心，但那段时间非常短暂。就像现在，直到今天，我看着她，就知道她正在想她的哥哥。即使现在，到八月份我们结婚也已经……四五年了。是的，八月份就四五年了，而我知道她还在想他。我就是知道。但我无法改变这一点。而这……这是最悲伤的部分，因为作为丈夫，我本应该能为她做些什么，但我却无能为力。你知道，这就是……如果你是个丈夫，是个伴侣，我本应该能陪在她身边，成为她的依靠，但我不能，我改变不了任何事。所以是的，这很难。真的很难。
你说过你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但你后来有没有跟谁谈过呢？
没有。我参加了《SAS》那档节目，也就是在那儿我发现自己已经完蛋了。所以参加那个节目让我看清了……因为我从来没看过节目回放，所以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还有我们之间的一些谈话内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在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确实有问题，因为我上节目时觉得人生已经圆满了。我——我实现了毕生的梦想，这个也做了，那个也干了。我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我——该死的，我财务自由了，职业生涯也结束了，我退休了。我本该现在就享受发福的乐趣，享受打高尔夫的快乐。但正是在那档节目上，我发现我根本不是这样。我背负着过去种种的沉重负担，我——我只是不停地想让妻子开心。我试图弄清楚怎样才能改善妻子的处境。——这就是我在节目上意识到的，因为我当时正一点点地崩溃。公平地说，是安特·米德尔顿，是他的那一套方法让我醒悟过来的。这也让我明白了人生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该死的，没有任何东西比家里四壁之内的事更重要。什么都不重要。真的，没有任何东西真正重要。我有一些很棒的朋友，我把他们当成亲兄弟一样爱，真的。但很抱歉，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需要我、依赖我，能像他们那样需要我。我把这些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我就必须照顾好他们，必须尽我所能给他们最好的。她是我的妻子，我必须尽我所能成为一个最好的丈夫。其他事情真的都不重要，没什么大不了。而参加那档节目让我意识到了这一点。我的手机就是个该死的干扰。我不需要整天都盯着手机。我现在已经花太多时间在手机上了，但我正试着在家里做一些改变，让手机不再出现在那里。就是说……我正在尽力不让手机独自待在家里。顺便说一句，这真的很难做到，我想你们肯定也明白。但我正试着在生活中做出一些不同的改变，而那档节目帮助我看到了这一点。绝对有帮助。
在本段对话开始时，你谈到哥哥时曾说，为了生存，你会在周围筑起一道保护墙。我经常和一些人坐在一起时，就会想到——帕特里斯·埃弗拉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在法国的街头长大，也为自己筑起了这道保护墙。他的哥哥是个毒贩，他们在家中因吸毒过量而死亡等等。于是他筑起这层保护壳，试图生存下来。直到后来，大概三四十岁，在他退役后，用你在书第11章里所说的“余生”里，他才意识到那层保护壳其实——它在早年保护了他，但如今作为成年人，它却在伤害他。它意味着他无法在情感层面上建立真正的连接，他在逃避痛苦，他充满防备，内心积压着大量愤怒。于是他踏上了一段旅程，这要感谢他的伴侣。有一天她对他说：“你不对劲。”他勃然大怒：“什么叫我不对劲？”她又说了一遍：“你不对劲，到底怎么了？”就在那一刻，40岁的他终于卸下心防，把一切都说了出来——从我的班主任在学校里性侵我，到他童年经历的所有事情。但我在想，当你在对话一开始提到，你为了在退役后生存下来而筑起那层保护壳时，我猜想它现在对你已经没什么帮助了？
没有。嗯，帕特里斯·埃弗拉的经历……我总能理解。我总是说自己很快乐，诸如此类。但实际上他根本他妈的就不快乐。我懂，我理解这一面，但与此同时，我觉得自己已经付出得够多了。有些部分我是绝不会放弃的。我就是不会，因为我虽然能付出很多，但无法付出全部。我希望如此——那可能是痛苦，可能是折磨，也可能是我早年生活中经历的那些破事。我不知道，但有些东西我是不会全盘托出的。你在节目里也说过，你其实说过永远不会写书。你还说你永远不会去看心理医生，也永远不会写书，因为你不想再回到那段过去。是的。倒不是……我也不想把它描绘得比其他孩子的经历更糟，因为事实并非如此。别误会我，显然那里确实有些破事，但说真的……这有什么意义呢？我无法改变过去。
所以你……你不想谈论这些事？你是这个意思吗？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事情就是这样，已经发生了，我也改变不了。所以……讨论它也没什么意义。比如我上周末去纽约，结果就在快到机场的时候，遇到了一大堆破事儿。我一般都是提前到机场的，从来不会迟到。可我一到机场，他们就说我需要做检测。我就说：“行吧，可没人告诉我需要做检测啊。”然后我就想：“那好，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于是我下楼到了一楼。可这会儿我已经晚了半小时，航班值机都还没办。我当时排在队伍最前面，坐在那儿等。后来下楼把检测做完了。好，现在又出了新问题：你机票上的名字和护照上的不一样。我说：“行吧，这事儿……我可一点都控制不了。”这时维珍航空有个小伙子走过来跟我说：“听着，你必须在10分钟内赶到登机口，而登机口现在离这儿有15分钟的路程。”我说：“行，没问题。”他又问我：“我能说句话吗？”他说：“等会儿过安检、把你那些东西都装进包里的时候……”他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淡定的人，你这样会误机的。”我说：“孩子，你想听我说点东西吗？”我说：“我为什么要为那些我无法改变的事情而焦虑呢？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来改变现状。就算我开始大喊大叫，去责怪那些与此事相关的人，情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那我干嘛要为此激动呢？”他回答说：“哇，这太棒了。我从没听人这么说过。真希望你能把这话告诉所有搭乘维珍航空的人。”而我当时想：“这只是我目前生活的一部分罢了。”所以我不觉得有必要退回去谈论那些旧事，因为我只能改变眼前的事，只能改变我道路上的事。一旦退回去，我只会重新揭开那些痛苦、伤害，或是我做过的错事。而且说真的，我本来就已经想了太多自己做过的错事，以及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破事了。所以如果我能继续前行，不断向前看，那我觉得谈论这些事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我一直都保持着积极的心态。我尽量让自己尽可能地保持快乐。但生活很难，你知道的。人们看着你，觉得你是个成功人士。他们看到你拥有的财富，看到你拥有的——那种境况和条件，但说到底，你快乐吗？而这才是最重要的。我不管你银行里有一英镑，还是有一亿英镑。你快乐吗？而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每天努力追寻的，就是那种快乐的感觉。是的，我明白钱是必需的，如果我说我不为钱工作，那我就是个傻瓜。我当然需要钱，我得得到我应得的。但同时，我很快乐。
你快乐吗？
是的，就我目前创造的生活而言，是的。我觉得它完整吗？不。我有不开心的日子吗？当然有。我每天早上醒来都开心吗？不是。完全不是。我不相信有人能做到。如果你能，请把你的秘诀告诉我，我会毫不犹豫地照做。但没错，我不会永远开心。不过，如果看看我的生活、我所建立的一切和我创造的东西，是的，我很开心。我为此感到更幸福。但我仍在努力，仍在朝着目标前进。无论是工作上的目标，还是……我总是想变得更好。而这——这正是我的问题所在。
你说它还不完整。不。那需要些什么才能让它完整呢？
我不知道。这正是——这正是可怕的地方。所以我可以继续追逐金钱，可以继续追逐交易，可以继续安排各种事情，可以继续盯着那辆我大概买得起但无法说服自己购买的劳斯莱斯。因为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我把那笔钱看作是给孩子们的钱，我不会花他们的钱来买一辆劳斯莱斯，所以这根本不在计划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让我真正快乐。我只能试着在所做的任何事情上都不断进步。试着维持好一种工作关系和一种生活方式上的关系，让两者相辅相成，这样我既能保持快乐，又能留出足够的时间陪伴孩子和家人。因为归根结底，我必须工作，我需要一些专注的事情。我曾退休了两年，结果基本上有12个月里没人听说过我——或者根本没人见过我。我只是享受发胖的过程。是啊，就跟朋友们打成一片。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该死，我需要一些专注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生活就是——我不能只待在家里，当个父亲、当个丈夫，然后坐在那里发胖。我的意思是，我这是在给孩子们树立什么样的榜样？
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你的生活曾充满肾上腺素，那种兴奋感让人极度上瘾？我的意思是，拳击手们经常谈到这一点，我们——弗瑞也多次谈到过这一点，然后就是那种重新回归平淡生活的挣扎。就像你说的，你并不太擅长过普通的生活。
不，我不擅长这个。我当然……是的，我就是不擅长……我无法成为一个朝九晚五的爸爸。光是这一点本身，就是一种他妈的巨大的力量。你能给他们一个鼓励，这需要巨大的力量。所有那些朝九晚五工作的人，我都干过，也努力过。我在Next做过，在枕头厂做过，当过救生员，干过夜总会的安保、白天的安保，还当过体力工人。我干过各种疯狂的事。你能想到的所有工作，我都干过。我理解那种生活。我坐过办公室，还当过会计实习生，已经尽力了。那很难。朝九晚五的工作很难。任何值得做的事都很难。想在某件事上做到最好，那就更难了。
你刚才说你似乎在寻找某种能让自己完整的东西……你会不会害怕，这东西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它确实不存在，而这正是可怕的地方。我知道它不存在。但我也明白，没有人能感到绝对的完整。因为如果真能，我们就不会做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了。它……那个完美的人根本不存在。那纯属扯淡，是谎言，是童话故事。所以，你要是能给我看一个完全圆满、幸福的人，我就给你看一只独角兽。它根本就不存在。但我……我仍在追寻。好吧，我希望是这样。
插播一条：我们在英国和美国洛杉矶录制节目时，每个月会邀请八个人来现场观看这些对话。如果你想成为其中之一，只需点击订阅即可。
Tony，我们这个播客有个传统，就是最后一位嘉宾要为下一位嘉宾写一个问题。哇，是的。而且我直到翻开这本书之前都不会看。问题是：“如果金钱完全不是问题，不受任何限制，那它能为你带来什么？”然后他们还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会如何利用它来推进你的愿景？”所以，如果金钱不是问题……
如果金钱不是问题……我一直在努力为我的孩子们创造一些可以传承下去的东西。所以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离世后的事。就是确保他们能安安全全地生活。
但你会把所有的钱都给他们吗？
呵，这他妈的是个大问题。我会不会把所有的钱都给他们？
是的，给你的孩子们。如果我成了亿万富翁的话。嗯，不会全给。你难道不觉得有点可怕吗？因为你来自……你出身的那个环境，才造就了今天的你。
是的，我明白。尽管我大儿子希望一切能保持不变，但这永远不可能。他永远不会明白。他总觉得自己可以，因为他出生在那里，也在那里度过了人生的最初几年。他见过我们艰难的日子。他记得曾和兄弟们挤在一个卧室里。他记得……我甚至都说不出口……不，他从来都拥有最好的。即使在我没有的时候，我的孩子们也总能拥有最好的。所以，是的。如果——如果这是必须的，如果金钱不是问题……
如果我现在给你十亿——倒不是我有，但假设我有——我给了你十亿，会有什么改变？一想到能得到十亿，你会不会有点害怕？
不会。不，钱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它就像名气一样。名气不过是一种期望，只是对隐私的侵扰。仅此而已。它什么都代表不了。我总是告诉别人，社交媒体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因为它向所有人展示了终点，却没人看到过程。大家只看到你现在的位置，却没人看到你从哪里来，没人看到你经历了什么挣扎。大家只看到上面这个点和下面那个点，却没人看到那段艰难的上坡路，看到为实现目标而奋斗的过程，看到付出的无数小时的努力、汗水和所有投入。没人看到这段旅程。如果——如果我能拥有那笔钱，并用它来展示这些，那我会更多地向人们展示这个过程。我会用那笔钱做这件事：向人们展示过程。向——向所有人展示，他们能做成我所做的一切。我总是对人们这么说：我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刚才有个家伙在门外拦住了我。他和我——握了握手。我刚把车停在这里，他就说：“我能给你看样东西吗？”我说：“当然可以，伙计。”我说：“别再觉得我是个什么特别的人了。”他却对我说：“不，你看这个。”他只是在社交媒体上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我不知道那家伙叫什么名字，但他对我说：“快看这个。”他说：“所有胖孩子都有希望。”那是在我刚打败大卫·海伊后拍的照片，是他几个月前发在Instagram上的，但他现在才给我看。我说：“非常感谢你的支持，我很感激。”如果这都不能向你证明一切皆有可能，那就没什么能证明了。我就是这样一个来自利物浦的胖小子，从未屈服，从未放弃，始终相信自己。如果我能做到，那么所有正在观看的人也都行。
谢谢你，托尼。真的。
这是我的荣幸。
说真的，真的非常鼓舞人心。在我看你一路走来的过程中，你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是：一个人完全可以成为一个真正善良、诚实、靠谱的人，完全就是你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个样子。他愿意敞开心扉，不需要像大卫·海耶那样玩那些恶语相向的游戏，他能够如此真实，并因为这份真实和坦诚而打动这么多人。同时，他又是一位——一位不可思议的冠军，多年来一直被看作不被看好的人，却最终做到了一切。所以非常感谢你，读这本书也是一种享受，因为你的书和你本人一样真实。正如你在书中所说，它激励了许多需要这种力量的年轻人……
说真的，非常感谢你。只要努力保持本真、做你自己就好。这其实是我们唯一能做的。我的意思是，假装成别人或试图成为自己不是的样子毫无意义，因为最终你的本色总会显现出来，大家也终将看清你是谁。所以非常感谢你。来到这里，了解你的环境，认识你本人，这整个过程简直精彩得超乎想象。你做得太棒了。从你的出身背景一路走来，做到今天这样，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非常自豪。
哦，谢谢你，兄弟。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谢谢你。
不客气。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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