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mes Sexton: 离婚专家：关系滑坡正在撕裂婚姻！若孩子是你的首要任务，一旦发现这一迹象，你将在1到3年内离婚！
The Divorce Expert: Slippage Is Tearing Marriages Apart! If Kids Are Your Top Priority & You Spot This You’ll Divorce In 1-3 Years!
嘉宾：James Sexton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每一段婚姻最终都以死亡或离婚告终，但大多数婚姻的结束其实是因为“关系滑脱”。那什么是“关系滑脱”呢？“关系滑脱”就是……詹姆斯·斯通回来了，他是世界顶尖的离婚律师，拥有二十多年的丰富经验。他为维持健康的人际关系提供了许多实用建议。我们生活在一个普遍认为婚姻是好事的社会里，但你即将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而这件事失败率极高。我认为这几乎和爱情毫无关系。但如果你真的要结婚，我想告诉你：你们谈过婚前协议吗？没有婚前协议就结婚是一项风险相当高的行为。但事实上，在人际关系中，风险最高的行为其实是和某人生孩子。如果对方和你有了孩子，他们能做出太多折磨你的事情。我要告诉你的是，那些对孩子过度执着的人，往往会忽略自己的伴侣，而这最终就会把你带到我的办公室来。那么，如果你只能给我一条建议，来防止我和我的伴侣将来出现在你的咨询室里——如果非要总结我处理人际关系的核心观点，那这就是我会给所有人的唯一建议：詹姆斯，回想一下你经手的那些离婚案件……
在法庭上，有没有哪一桩案子曾让你心碎？是的，有一起我打赢了的案子，但其实我本该输掉。我记得当时看着法官，心想：你竟然允许这种事发生。那个女人会输，因为她贫穷，请不起律师；而那个男人会赢，因为他有钱，能请到懂得如何将文件作为证据提交的律师。这背后显然存在着严重的问题。[音乐]这件事一直让我感到有些难以理解。在定期收听本节目的53%的听众中，你们还没有订阅节目。在开始之前，我能否请求你们帮个忙？如果你喜欢这个节目，喜欢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并希望支持我们，最简单免费的方式就是点击“订阅”按钮。我向你们承诺，只要你们这样做，我和我的团队就会竭尽全力，确保这个节目每周都能变得更好。我们会倾听你们的反馈，找到你们希望我对话的嘉宾，并继续坚持我们所做的事情。非常感谢你，詹姆斯。我们上次的对话，在各平台上的下载量和观看量加起来接近1000万次。我无法想象你每天、每周、每月会收到多少来自人们的信息……
人们不仅对离婚这个话题感兴趣，也对与之相关的爱、婚姻等主题很关注。当人们联系你时，他们通常会说些什么？你说得完全正确。我的意思是，在我们交谈之后，联系我的人数呈指数级增长，而且人们联系我谈论的话题也大大拓宽了。在我们第一次交谈之前，我很多早期的工作和写作都主要围绕着感情问题和离婚相关议题展开。因此，我会收到很多来自人们的留言，比如：“我正在经历一场糟糕的离婚，我正面对这样的处境。虽然因为你身处另一个州或另一个国家，你无法代理我，但你能否给我一些普遍性的建议？”所以，人们会针对我职业生涯中的具体话题与我联系。同时，也有很多人就我们那次关于狗狗、关于失去、关于衰老和终结本质的谈话与我交流——无论是婚姻的结束、狗狗生命的终结，还是我们自己的生命终结。他们谈到，失去宠物如何让我们更清晰地意识到周围一切事物的终将逝去。所以，是的……
我主要收到人们这样的反馈：“哦，你替我表达了一些我内心的感受。”而能够做到这一点，对我来说也很有意义。我尽量给每个人回信，简短地说一句：“我很高兴我的某个观点能与你产生共鸣。”如果有一条信息可以送给所有曾就这些相互关联的话题联系过你的人——这是一条广播式的消息，你必须把它发送给你收到的所有信息，但你只能讲一两句话——你会选择哪一两句话，才能最有效地传达给所有人，无论他们面临的具体问题是什么？因为这是一个关于爱、婚姻、离婚以及所有这些事情的根本性信息。你会怎么表达？我一直认为，我一生中领悟到的核心真理是：艰难的选择和正确的选择通常是同一件事。因此，每当有人就自己正在挣扎的任何问题联系我时，我常常会这样挑战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最难做的事是什么？因为那很可能就是正确的事。”我还会说的另一件事是，尽管我确实……
我很感激有人会联系我，希望我能给他们一些答案。我坚信，你在山顶上找到的唯一禅意，就是你带上山去的那份禅意。所以，我认为我们知道的许多真理，当听到别人大声说出来时，会产生一种共鸣，那是因为我们早已知道那是真的，也许那个人只是替我们说了出来。当你提到关于禅意和山顶的那番话时，是的，你能再说一遍吗？你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这样理解：我们在山顶上找到的唯一智慧，就是我们带上山去的那份智慧。你知道的，有很多关于禅的寓言故事，比如那个像《蝙蝠侠：侠影之谜》里的和尚，他穿着人字拖和长袍，在严寒中跋涉上山，想找到山顶的禅宗大师，好从他那里获得可以分享给自己的智慧。但通常，那种智慧其实就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无论我们称它为直觉、灵魂，还是其他什么名字，那份智慧都存在于你之内。
而且，我想我们有时希望别人能替我们验证这一点，或者大声说出来，因为也许我们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晰。但当有人替我们说出时，我们就能意识到：哦，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想。我想这就是我想表达的意思——我们在山顶上找到的智慧。我认为我们跋涉很远，只为寻找那份本就存在于我们内心的喜悦与智慧。说到这一点，当你谈论这个话题时，我之所以如此触动，是因为这些年来，我有许多朋友在感情、生活和婚姻中挣扎，他们总以为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就是买张机票，换个国家或城市生活。所以，当你说这番话时，我想起了多年前和朋友的一次谈话。那时他说：“你知道吗？我要搬到西班牙去。”当时他的生活简直一团糟，他的伴侣刚刚出轨，而且还怀孕了。他以为搬到西班牙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我记得那次谈话中，我对他说：“顺便说一句，所有的问题都会跟着你一起上飞机。”
就好像他们要去西班牙，无论你走到哪儿，他们都跟着你，你知道吧。我有个朋友，他是个发型师。我记得有一次跟他聊天，当时他正在给我剪头发。我们聊到了这个话题，因为我们俩都是那种别人会找我们倾诉的人。我因为做离婚律师，很多人会跟我谈他们的问题和感情状况；而他呢，很多女性顾客坐在他的理发椅上，会花很长时间跟他聊那些让她们焦虑、烦心的事。他跟我说，有很多女性顾客，特别是那些走进来说：“我想剪掉，我想把头发全剪掉，或者剪得非常短，剪个完全不同的造型，我就是想换个样子。”他说，在他职业生涯早期，他确实会按顾客的要求来。比如，如果一个头发很长的人过来说：“我想剪短一点，剪个波波头。”他就会照做。但几天或几周后，他就会接到她们的电话，说：“天哪，你什么时候能帮我弄回来？这可怎么办？”他说，他后来慢慢明白的是……
他们真正想表达的是一种非常人性化的想法，那就是“我不想再做我自己了”。就像“我不想再做我自己了，我撑不住了，现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重了。我能不再是我自己吗？我能换个样子吗？因为也许如果我看起来不一样了，我的感觉也会不一样，也许我做事的方式也会和以前不一样。”我觉得说出这种想法真的太人性了。同样的情况也适用于“好吧，我就是想换个环境，我就是想换换”。我自己也一样，当经历了一周非常紧张和艰难的时期，要处理所有客户的混乱和压力，而且在我的工作中，简直就像有炸弹不停地从天上掉下来时，我就会想：够了，我辞职了，我不干了，我再也不干律师了，我再也不踏进法庭一步了，麦克风一扔，我走人。但现实是，我只是累了，真的只是累了。或者，如果我真的到了需要转变的阶段，那就慢慢来，你不必一下子把头发全剪掉。就像我和我那位当理发师的朋友说的那样，现在你会怎么做？你会试着去说服他们吗？
……然后他说，不，他说我……我有点像是在耍个小花招，他说我会做一些稍微有点不同的事情，但又没有差太多，然后我会夸张地表现出自己的反应，比如“哦，我超喜欢这样，快看它多……”我并没有像你所说的那样做得那么彻底，但我觉得这真的很重要。他说，而且他们通常都会非常欣喜，会说“哦，是的，这太棒了”，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具有象征意义——象征着我不要按部就班，我要做一些不同的事情，我要在照镜子时看起来有些不一样，而当我照镜子时，它会提醒我要与众不同。但这种改变是源自内心的。我的意思是，就我而言，我们每天醒来都会决定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或者继续做什么样的人。而这件事之所以总是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其中一个原因是，作为一名离婚律师，人们对自己是谁、自己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都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构想。他们曾刻意穿上白婚纱、西装，许下誓言，心想：这就是我要走的路，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这就是我。我是鲍勃的妻子，或者我是詹的丈夫，我将要成为一位母亲，或者我将要成为一位父亲，而我将要……
……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然后，无论是5年后、10年后，还是20年后，当孩子去上大学了，或者发生了其他事情，这段关系突然就破裂了。而他们真正挣扎的是：等等，我是谁？现在的我到底是谁？就好像谷仓烧毁了，我该怎么办？如果我不再是鲍勃的妻子，那我又是什么？你知道，成为“鲍勃的前妻”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我不想再被“我不是什么”或者“我曾经是什么”来定义。那么，现在的我到底是谁？在离婚的过程中，看着人们一步步走出这段迷茫，是世界上最鼓舞人心的事情之一，因为当身处危机之中时，人们往往低估了自己的力量和韧性。有没有哪一个特别的案子曾让你心碎？“斯蒂芬，你这是又想让我哭啊，这不公平。”不，这很有趣，因为上次我们的谈话非常特别，我们当时非常理性地谈论了爱情与婚姻的话题，而与此同时，我也了解到你其实是一个情感非常丰富的人。那么，有没有哪一个案子……我遇到过几个。其中一个我写进了我的书里，那个案子是……
我代理的那个案子，本该是我输的，结果我却赢了。我代理的是一个皮条客，那是他的营生。他经营着各种非法生意，现在已经坐牢很久了。不过当时，他极其残忍地虐待了一个与他育有孩子的女人。我们当时去了家庭法庭，进行了一场家庭法庭的审理。案件另一方的律师，也就是代理他共同抚养人——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也就是受害者——的律师非常没有经验。她是指派律师，而我是被私人聘请的。她当时每小时大概能拿到25美元左右，而我每小时是750美元。她作为律师还很新，刚毕业不久，不太清楚该怎么做、该怎么处理。而我则经验丰富。法官当时非常不耐烦，那天心情很不好，我不知道他早餐吃了什么，或者是什么原因，但他是个年长的法官，在法庭上待的时间可能太长了，几年后就退休了。他们掌握的关键证据是一张照片，照片显示我的当事人据称把那女人的脸打得相当惨之后的样子。
把一张照片作为证据提交其实很容易，但需要用到非常特定的措辞。你要说的是：“我希望这张照片被标记为识别证据。”然后你给照片编号，再把它递给证人，或者递给法庭工作人员，由他转交给证人。接着你说：“我现在向您展示的是已被标记为‘原告一’用于识别的照片，您能认出这张照片吗？”“能。”“您认出这是什么？”“这是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否真实、准确地反映了他在殴打您之后您的脸部状况？或者它是否真实反映了您刚才所说那天您的脸部状况？”“是的，法官大人，我希望将其作为证据提交。”就这样，其实很简单。是否真实、准确地反映了情况——由于种种原因，很可能是由于缺乏经验，对方律师大概不知道该如何将照片作为证据提交。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法官会很热心，会直接插话问：“女士，这张照片是否真实反映了……”但这位法官当时心情不好，对方律师只是说：“我希望这张照片被标记。”然后她又问：“能把它递给证人吗？”证人又问：“那是什么照片？”于是我就履行了我的职责，说：“反对！她正在询问一份尚未作为证据提交的文件内容。”这正是我的职责所在。
法官说“异议成立”，这意味着我的反对意见是正确的。于是她说，呃，好吧，呃，抱歉，呃，是谁拍了这张照片？她说，我、我、我不知道是谁拍的。她又说，好吧，那……那这照片拍的是什么？我又站起来提出反对，指出这是在询问文件的内容，而不是证据。我能看到对方律师变得慌乱，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那一刻我内心的独白就是：就说出来啊，就说对啊，就说……就说这张照片是否真实地、准确地描绘了……就说出来啊。我记得我当时看着法官，心想：你就这么放任不管吗？你就这么放任不管吗？别让她这样下去！她穷，她穷，这就是她将要输掉的原因。她将要输，因为她穷，请不起律师；而对方能赢，因为他请得起懂得如何将文件作为证据提交的律师。这真的很不对劲。而法官呢，法官就只是看着她一步步沉沦。她又问了三四道错误的问题，然后就说，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抱歉。接着她就坐下了。
然后案子被驳回了，我们离开了法庭。走出去的时候，我的当事人拍了拍我的背，说：“你知道吗，一个好律师比二十个持枪劫匪都管用。”我记得我当时想：今天可不是个好日子，真不是个好日子。那个案子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它一直留在我心里，因为——我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你知道，我代表我的当事人，但我也代表着整个司法体系。我并不总是认同我的当事人，但我必须相信这个体系，我必须相信，评判他人案件的权利不在我手中，而在法官手中。就像……我相信这个体系，我相信对抗式司法体系。但眼睁睁看着一个不该输的人输了，而自己明知不该赢却赢了，在这种工作中，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你会再接一次这样的案子吗？完全一样的案子，完全一样的人，完全一样的情景，明天又让你去做一次，面对的还是同一个对方律师？我会的。嗯，首先，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至今仍认识那位律师，而且她后来真的成了一位非常出色的律师，我为此感到非常自豪。如果她当时同样经验不足，还是同一个人、同样的处境、同样的受害者——你知道，如果我知道结果会是这样……
如果事情是那样的话，我大概会拒绝。我的意思是，我拒绝了很多案子，其实我现在也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代理他了。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难回答。我明白。我想，在咨询的时候你并不总能知道情况，而且这也不像这个人走进我的办公室说：“是的，我把这个女人打得惨不忍睹，你会聘请我、代理我吗？”那种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从来没有人在我的办公室里这么说过。他走进来就说：“是的，她指控我做了所有那些可怕的事情，但我一件都没做过。”但凭直觉我知道他做了。是的，随着我对他了解得越多……我的意思是，在咨询的时候你并不知道，就像在求职面试时你不知道某个人会成为什么样的员工一样。你知道，在和一个小时咨询对象面对面交流时，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告诉他们他们的权利和义务，以及法律程序是如何运作的，所以我其实不太能真正了解他们。但在整个过程中，我开始逐渐弄清楚，是的，这个人确实做了这些事。你说你最近拒绝了很多案子，是的。那么，不考虑报酬的话，你通常会坚决拒绝哪些类型的案子呢？
我会拒绝那些我觉得当事人……我的意思是，很多时候我拒绝的案子，是因为我觉得他们并不需要我。就像我不认为你应该在用刀械冲突时带一把枪去——如果一把手术刀就能解决问题，就别用链锯。而我就是一把链锯，所以……你并不需要我。因此，我会很坦诚地告诉人们：你不需要我，我不是完成这项任务的合适工具。但也有很多案子我会拒绝，因为我觉得当事人是想利用法律体系，把他们前任的过错——无论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他们自以为的——当作一种惩罚工具。比如，他们的配偶出轨了，他们就想通过诉讼把对方逼到屈服，通过提出荒谬的动议，限制他们探视孩子的机会，迫使他们为每一次探视时间都打官司，从而花掉一百万美元的律师费。我……我对充当这种工具不感兴趣。当然，有时你的工作确实是要获得孩子的监护权，这基本上意味着你要把孩子从父母身边带走。你可以这么理解，虽然这种说法很刺耳，但我以前也开玩笑这么说过，因为当……
我的孩子们还小的时候，学校会举办那种“带你爸爸来上学”的活动。孩子们会说：“哦，这是我爸爸，他是个消防员。”或者“这是我爸爸，他是个医生。”而我总觉得我的儿子们心里想的是：“这是我爸爸，正因为有了他，你那个消防员的爸爸才只能隔周才能见到你。”你知道，那种感觉有点奇怪。而且确实有过这样的情况：我的孩子们和那些离婚案件我曾处理过的人同校上学，那些人的父母……是的，我想我确实对人们能否见到自己的孩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既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比如，我会帮助那些被剥夺探视权的人争取见孩子的机会，也会帮助人们应对“亲职疏离”和“负面阻挠探视”这类问题。这些现象在我们的文化中正变得越来越阴险——人们把孩子当作武器，用来对付自己愤怒的前伴侣。我的意思是，任何层面的分手都很艰难，对吧？分手时通常都会有受伤的感情和愤怒，我觉得这并不反常。毕竟，当你失去一个人时——无论是因死亡、离婚，还是仅仅因为分开——你总会感到……
愤怒，对吧？会有怨恨：“你为什么不爱我？”“你为什么不像我爱你那样爱我？”“你为什么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这说明我是什么人？这是否意味着我是个坏人，因为你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这些其实是普世的主题。在世界上几乎任何文化中，几乎没有人经历过分手后完全不会理解这些感受。我有个朋友目前正在经历分手。他和伴侣在一起很多很多年了。当他发给我一段语音留言解释说“我们在一起八年了，已经分过四次手了”时……这次是他被分手，所以他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受害者”。而“被分手”反而是更好的处境——哦，是啊，你总希望是别人来提出分手。我的意思是，关于这一点，我得告诉你，我在这方面差不多算个“博士”了。当一个人被分手时，除非对方是做了些极其恶劣的事——比如被当场捉奸在床——否则人们通常不会给予太多同情。但如果对方只是对你说“分手吧”，说“不是我不行，是你不行”……
就像他们突然就把你甩了似的。其实人们会给予极大的同情。比方说，如果有人打电话给我，跟我说：“哥们儿，我刚被分手了。”你肯定会说：“哦，天哪，别这样，咱们出去走走吧。这事儿真够呛，我们都经历过。”你不会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你跟别人分手时，人们能给你的同情是有限的，因为你知道——“我们都分手了，如果你这么难过，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可有时候，你就是那个提出分手的人。这段关系本来就不幸福，你也不是真的为它结束而感到难过。比如，“我不想分手，我希望这段关系能继续下去，但它没能维持住。所以我们其中一个人必须成熟一点，说：‘好吧，这段关系到此为止了。’”但我觉得，提出分手的那个人其实有时也值得得到同样的同情，因为无论哪一方，都是在经历某种失去。虽然这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但如果有人告诉你：“我得肺癌了。”你肯定会说：“天哪，太可怕了！你还好吗？”但如果对方说：“我抽了50年烟，结果得了肺癌……”你也不会觉得“那活该”，而是依然会觉得“天哪，太糟糕了”。当然，如果你抽了50年烟，这事儿可能没那么令人震惊，但依然很悲伤，这个人依然要经历一段艰难的历程。所以分手也是一样的道理——“我刚经历了一段分手。”但在你告诉我之前，我得先知道是谁提的分手，否则我没法判断该不该同情你。我觉得用这种方式看待分手并不公平。很多人想“掌控”这件事，想说是他们主动分的手，因为这种说法很流行，也让人觉得有力量——“是的，是我决定的。”或者他们会说：“我很庆幸他们提了分手，因为说实话，我当时也正准备跟那人分手呢。”这种情况很常见。不过我觉得这更多是出于一种自尊心作祟，因为被拒绝、被宣告“结束了”，总让人不好受。对我来说，有个很典型的例子——这事儿在职业上一直让我很困扰——我处理过很多离婚案件，其中……
……
有人……呃……在一场异性婚姻中提出分手，因为他们出柜了，是同性恋或女同性恋，好吧，所以他们结束了这段关系。那么在异性恋的例子中，一男一女结婚了一段时间，然后男方说：“我要和你分手，因为我是同性恋。我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我想以同性恋男性的身份生活。”作为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的人，我的想法是——也许这种想法很天真——我的经历让我觉得，也许我只是个怪人，我其实也知道自己有点怪，但这是另一个例子：如果一个女人和我分手，说“我要和你分手，因为我想找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那真的很难接受。这就像她说：“我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人，但比你更好。”可如果她说：“我要离开你，因为我想和女人在一起”，那感觉就像……好吧，我的意思是，我……我没有那种……我无法给你那种东西。这不像说“我想要一个舞跳得更好的人”“我想要一个更有趣的人”“我想要一个在某些方面和你不同的人”。好吧，我的意思是，这感觉上不太像是在拒绝你个人，而是否定了你整个性别。你基本上是在说……
……这不是我想要的人。而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这些往往是最残酷、最充满恶意的可怕离婚案例之一。而且在我职业生涯的这段时间里，情况其实变得更糟了。因为在我25年的职业生涯里，当我刚开始时，如果有人说：“好吧，我丈夫要离开我了，因为他是同性恋，现在他要作为同性恋生活了。”那么接着说“是啊，他是个变态，是个糟糕的人”其实是可以被接受的。因为当时普遍存在严重的恐同情绪。你知道，就像《威尔和格蕾丝》里，威尔甚至不能在电视上亲吻他的男朋友，他甚至都不能真正拥有一个男朋友。所以你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根本想象不到，在我的一生中，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多么巨大的变化。这并不是说现在就没有恐同现象，也不是说现在就没有异性恋规范，但现实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如今，如果配偶因为同性恋而离开你——比如，如果我结了婚，我的配偶因为一个女人而离开我，我为此感到难过——那我就有可能被指责为恐同。而事实是，无论她离开我去找谁，都真的让人非常难过，无论她过去和谁在一起，是男是女，都一样。
这让人很难过，因为他们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所以我觉得，在人们分手的这种现象中，有一种“反正我本来也打算和他/她分手”的感觉，这关乎自尊。我认为，在分手这件事上，我们内心背负着太多东西。我一直很好奇，心碎到底是什么。因为我总是在想——就像你刚才提到的“被拒绝”这个词——它是对我们自尊心的打击吗？还是我们失去了一个原本在脑海中构建的未来？因为如果我们能理解它究竟是什么，我就能知道该怎么给朋友建议了。如果这是失去未来的痛苦，那我就会这么说；如果这是自尊心的问题，那我就去帮助他重建自信。所以我想，心碎包含了所有这些感受，但归根结底，它是一种结束。而结束总是很难的。每当有朋友经历分手，甚至面对客户时，我总是试图告诉他们：每一个开始，都源于另一个结束的终结。我们上次坐在一起时，我就谈到过这一点。
我说，我之所以能拥有卡巴，是因为巴斯特去世了——那是你的狗，对吧？我的狗，13、14年前去世的那只，而我现在养的这只已经13岁了。我只养过这两只狗，因为另一只去世了。我非常爱这两只狗。但说实话，我必须说，我很庆幸失去了巴斯特，这样我才能拥有卡巴。这听起来很糟糕，因为我并不是真的希望它去世。但死亡那样的结束，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它为下一件事的开始腾出了空间。我总是试图让客户关注这一点：这段关系正在结束，我们必须尊重它、为它哀悼，把它看作一个过渡阶段，为失去而悲伤，但同时也要意识到，每一个结束都是下一件事的开始。下一件事的到来、下一个开始的发生，都必须以结束为前提。在过去的25年里，我已经见证了成千上万的客户经历这样的循环：他们的生活正在终结——他们曾是某个人的丈夫、某个人的妻子，或是一位全职陪伴孩子成长的父亲，每年感恩节都和孩子在一起，而不是隔年才见。
每年平安夜，不是隔年，而是偶数年和他在一起，奇数年和她在一起。你在说什么啊？这就像……这就是我，正在消亡的这就是我，正在消亡的，我不知道下一刻我会变成谁。当你身处那种境地时——这是你的第一次离婚，不是我的，是你的——你知道，真的很难看清。就像有人去世时一样。你知道，当巴斯特去世时，我上次就说过，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再也不会如此深爱任何东西了，我再也不会让我的心像这样破碎了，我再也不会像这样敞开心扉了，永远都不会。这是最痛苦的体验，我为什么要去爱任何东西呢？爱太愚蠢了，太疯狂了。你是在把自己暴露在必然的失去之中。然而，卡巴是那么美好，那么令人喜悦。而现在，我快要走到这段关系的尽头了。那该怎么办呢？嗯，我希望自己现在能相信——我不是说当失去真正发生时不会那么痛苦，它当然会很痛苦——但我已经不再觉得世界末日到了。我现在明白，他的美好，是源于因巴斯特离去而必须创造出的那片空白。我现在明白了。所以，就像我说的，我还会再爱一次吗？
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我会说“绝对不了”。爱情也是一样。人们离婚，上周有个客户跟我说，他们正处在离婚的中间阶段。我说：“你知道吗？86%的人会在离婚后的5年内再婚。”他们就说：“哦不，我再也不会那样了，你在开玩笑吗？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每次他们这么说，我都会笑，因为我在想：“你大错特错了。”我理解那种感受，因为你现在根本看不到未来。我知道你现在觉得这是真的，但你还会再爱的。当你再次爱上时，你会感受到的，你会全身心地投入其中，然后你会说：“啊，这个人才是完美的，这感觉太棒了。”我给那些在律师费上花了一百万、经历了人间炼狱的人办过离婚手续。而当他们快要再婚时，我就会说：“你知道吗？我们应该签个婚前协议，这样你就再也不用经历那种事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免费帮你签，咱们就这么办吧。”他们却说：“不不不，这次是真的，这次是认真的。”我坐在那里想：“天哪，你简直什么都没学到。”因为上一次也是真的，直到它不再是真的为止。但这次……
你知道，也许你知道，爱情是一种因光线不足而产生的幻觉，我不知道。但我们内心总有些东西能感受到那种痛苦，而内心又有些东西能忘记那种痛苦。我认为这其实是件好事，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我觉得人生是一场你永远赢不了的游戏，所以你要尽情享受。去爱任何东西都是疯狂的，因为你等于接受了终将失去它的事实。你曾说过，你觉得人生是一场赢不了的游戏。是的，我不觉得有什么胜利可言。你会死，这就是唯一的真理。你知道的，每个故事的开头都一样——你出生了。就像每个维基百科的页面开头都一样：他们出生了。而每个维基百科的页面结尾也完全一样：他们死了。就是这样。中间发生的一切就是你的生活，但这两件事是唯一的必然，是唯一可以确定的真实存在。所以我认为，这是一场赢不了的游戏。也就是说，如果你追逐金钱，你的钱最终会变得毫无用处，你用钱积累的东西也终将无用。你拥有的每辆车，总有一天要么被别人拥有，要么被送进废车场，要么你会把它送给别人。总之，一切都是这样。
你的物质财产最终都会变得毫无意义。我们都经历过这种事，比如新冠疫情刚开始封锁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你知道的，我有很多钱，还有很多旅行券。结果人家告诉你：是啊，可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然后你就会想，哦，好吧，那我该怎么办？你开始看到事物的局限性。有次你家里停电了，它会提醒你：哦，等等，我拥有的所有东西，其实我所能掌控的也就这么一点。只要把这些都拿走，它们就消失了，就是这样。我们的健康也是如此，所有事情都一样。一切原本都好好的、棒棒的，然后你突然头痛欲裂，此时唯一重要的就只有那个头痛。等头痛消失后，有那么一天你会想：哦，我终于不头痛了。但你今天醒来时会想：哦，我不头痛了，而且家里还有电，这感觉真好吧？或者：哦，我没得癌症，这感觉真好吧？不，你不会。你只会到处想：你知道的，为什么我的页面浏览量还没上去？或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为什么那个人要对我那么刻薄呢？我们总是被这些事情搞得团团转，可事实上，唯一能……你知道的，如果你还记得……嗯，斯多葛派哲学家爱比克泰德说过，要把死亡和所有可怕的事情都放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有点像“铭记终将一死”（memento mori）那样。因为如果你一直想着这些，就没什么能真正困扰到你了。所以我认为人生就像一场游戏——看吧，我们都在玩，都在做自己的事。但爱呢？所有的爱，所有的人际关系，每一段婚姻最终都以死亡或离婚告终，每段关系都会结束。你的孩子——希望你比孩子先走，但你的孩子总有一天也会死去，这就是生命的本质。可我们创造了一种文化，在这种文化里，我们真的尽量不去谈论这些，尽量不让它们进入我们的视野，就说“别提了”。我们对死亡仅有的描绘都荒谬至极，比如临终的人躺在床上说：“我爱你们所有人……”然后就安详地离世了。你知道，那种被美化了的死亡。死亡根本不是那样的。如果你曾陪伴过临终的人——我当了很多很多年的安宁疗护志愿者，花了很多时间陪伴那些正在真正走向死亡的人——我必须告诉你，当你和某个人待在一起时……
……那……那……那……那并不美好，气味不好闻，听起来也不悦耳，但那是真实的，是自然的，没什么大不了。我们最终都会走向那里。我之所以说这些，并不是想营造一种阴郁的氛围，而是因为不承认这些事实，我们是在极大地伤害自己。我可以告诉你，在我当安宁疗护志愿者期间，有多少家庭在亲人离世后会对我说：“问题不在于他们去世了，而在于他们死得太可怕了，死得毫无尊严。”而我会对他们说：“不，他们只是像所有人一样离世了，这没什么大不了。”因为死亡并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你知道，慢慢模糊视线，说几句遗言，然后就消失了。不，几乎没有人是那样离世的，事情根本不是那样运作的。所以我们这是在害谁呢？……这部分是我不理解的：我们不想谈论离婚，不想谈论死亡，不想谈论终结。因为我觉得我们大脑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如果我们谈论这些事，就会把它们招来；如果我们不谈，就能阻止它们发生。可在我看来，这简直荒谬至极，因为就死亡而言，这些都是绝对不可避免的事情，而……
离婚这件事上极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那为什么不让它重新回到公众讨论中呢？说实话，我觉得我的对话之所以能引起人们的兴趣，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我们都对这件事感到着迷，却又不想在晚餐时谈论它。你知道的，我们不想在餐桌上聊这个，但我们又知道它很重要。在美国，人们都知道这件事很重要，是需要被讨论和思考的。你的硕士论文是研究死亡主题的，题目是关于死亡与垂死的隐喻及其语义学。是的，你为什么会选择死亡作为论文主题呢？那是在我人生的另一个阶段，那是我在上法学院之前。我从大学毕业时拿到了心理学学位，然后我决定……我当时在一家临终关怀机构做志愿者。至于我为什么要问治疗师那个问题，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六七岁的时候，我母亲被诊断出患有一种非常罕见的癌症，叫作滑膜肉瘤，这是一种软组织肉瘤，非常罕见。我当时还太小
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母亲在哭泣，记得她在浴室里打开水龙头，不让我听到她的哭声，但我知道她在哭。那时我其实不太明白死亡是什么。我知道我的祖父去世了，但我是在天主教家庭长大的，所以记得人们说人死后会去天堂，那听起来挺不错的，因为据说那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方。我还记得听到母亲在电话里和她的姐姐谈论自己只剩下六个月生命的事。我记得比我大六岁的姐姐告诉我，妈妈生病了，而且不会再好转了。我记得当时自己太小，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那种感觉很可怕，所有人都非常难过。然而，我母亲最终没有去世。事情的结果是——取决于你从哪个角度看——要么是奇迹，要么是科学。具体来说，就是肿瘤自我包裹了起来，也就是说免疫系统基本上将它包裹住了，所以它没有转移或扩散。他们动手术时，在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做了手术，之后她就康复了。五六年之后，它又……
后来病情又复发了，我再次被告知你妈妈只剩下六个月的生命。那时我已经足够大，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因此感到极度恐惧和悲伤。她又一次接受了手术，做了各种各样的治疗来处理这个问题。但奇迹般地，她又一次躲过了这一劫，挺了过来。三年后，癌症再次复发，医生又说你妈妈只剩下六个月的生命了。我记得当时心想：天哪，我们已经谈过多少次这个话题了？我已经不再相信你们的话了。不过没关系，我不害怕，因为我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我知道总会有办法的，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又一次接受了手术，在我二十多岁的这段时间里，她总共做了七次手术。每一次的预后都很糟糕，而且不幸的是，每一次医生都要从她身上切除更多的组织。因为这种癌症有时会扩散到其他器官，所以他们不得不摘除她的卵巢，让她在三十多岁时就进入更年期；后来又不得不改变她肠道的结构。
他们做了各种各样的可怕手术，这些改变让她备受煎熬，我妈妈的一生都过得很痛苦。不过我记得，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被迫去思考死亡，被迫把死亡看作一个就在那里、生活的一部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回避的事情。死亡渐渐变得很熟悉，就像我们家里的某个人一样，一个始终存在的可能性。我记得每次接到电话说我妈妈的癌症复发时，我内心深处总会想：哦，这通电话……这会不会就是她这次真的要离世的那通电话？但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十年前，她的癌症又一次复发了，她本应接受一台非常复杂的手术。我和爸爸坐在候诊室里，我父母已经结婚五十年了。那台手术预计要持续八个小时，因为情况非常复杂。可手术进行到半小时时，医生就走进候诊室说：你知道，我们打开她的身体后，发现里面就像炸弹爆炸过一样，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了，只能把她缝合起来，然后让她……
她接受了临终关怀，大约八年前去世了。你知道，她在临终关怀阶段待了一年多，去世时我们所有人都陪在她身边。有一件事很特别，那就是我们长期以来一直能够谈论死亡，因此现场弥漫着一种巨大的平静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嗯，这件事终将发生，你知道的，它本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这就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内心非常平静，因为死亡早已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在我十几岁末期的时候，我想我妈妈已经经历了三四次这种癌症的折磨。我只记得当时心想：我必须直面这件事，我必须花时间陪伴在死亡身边。你知道，我这个人又有点怪，我小时候一直害怕蜘蛛，不喜欢蜘蛛。所以当我上大学时，我买了一只狼蛛，把它放在床边的玻璃饲养箱里。这样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一只巨大的蜘蛛就坐在我旁边。从那以后我就不怕蜘蛛了，这个恐惧很快就消除了。所以我想，嗯，这件事一直伴随着我，而我还没有完全与它和解。
于是我决定直面它，就去参加了临终关怀志愿者培训。我记得，你知道，对于一个20岁的人来说，做这件事挺奇怪的。我刚大学毕业，当时21岁，而且我想我是那个志愿者培训里唯一一个不到60岁的人。我推荐大家都去参加临终关怀志愿者培训，因为他们会做一些特别的事情，比如让你写自己的悼词——你自己的悼词，是的，没错，他们真的会让你写自己的悼词。你可以写：如果你现在就去世了，悼词会是什么样子；或者，如果你在自己理想中的未来离世，悼词又会是什么样子。他们还会让你写自己的讣告，让你直面思考死亡、思考自己死亡以及身边人死亡这一现实。完成培训后，他们会把你分配给一些家庭。起初我打算只在大学毕业后那个夏天做一份兼职。当时我在当服务员，白天有很多空闲时间，因为晚上要端盘子。然后我被分配给了好几个家庭，一次一个。我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那真是……那真是……那真是……
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改变人生的事情……呃，就是当安宁疗护志愿者时发生的事。你会被带进一个病人家里，纯粹是为了提供服务。比如，如果他们想聊天，我们就聊；如果他们需要你帮忙洗碗，好让他们能陪在亲人身边，那太好了，我就去做。我还帮忙干过农活。很多时候，照顾家中身患绝症的人非常辛苦。比如，自己想出门去商店买点东西都很难，因为不想把病人单独留下。所以，我很多时候就是去替他们喘口气，陪他们坐一坐。每次从安宁疗护的家里出来，我都觉得自己像个禅宗僧人，仿佛能听见雨声，感觉自己还活着——那种事还没发生在我身上，我还没到那一步，病床上躺着的也不是我爱的人。我爱这个人，我愿意陪在他身边，我来这里是为了服务，但那不是我的父亲，不是我的兄弟，也不是我自己。总有一天会轮到他们，而有一天，那个人确实是我的母亲，但那时已经不是我了。
我得告诉你，当你20多岁时经历那样的事，真的有种特别的意义。那时候你以自我为中心，某种程度上你也该以自我为中心——你会想，好吧，我这辈子要做什么？我要用这双手做些什么？但人生那个阶段，有人告诉你，无论你用这双手、用你拥有的一切去做什么，最终一切都会归于终点。最好的情况，是在自己家里，家人围绕着你；最坏的情况，则可能是在某条街上英年早逝。所以我对死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决定去读研究生，学习死亡学，研究死亡与临终过程。但当时其实并没有相关的专业项目，于是我去了纽约大学文化与传播系，找到了尼尔·波斯曼博士。他后来成了我的导师，因为那时的纽约大学（现在也依然如此）会给你很多机会去自己设计课程，只要你的研究方向是严肃的、学术性的，只要你……
你可以把不同学科的课程组合起来，他们会让你打造出一个非常个性化的学习方案。所以我研究的是我们对待死亡与临终的文化方式，我的硕士论文题目是《死亡语义学》——哦，抱歉，是《隐喻与死亡：死亡与临终的语义学》。这篇论文发表在《Etc.》期刊上，也就是《普通语义学杂志》。我研究的是我们用来谈论死亡的词语，以及这些词语反映了我们如何看待死亡。比如，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家养的狗不得不被实施安乐死时，我记得医生当时说：“我们要让它去睡觉了。”我当时心想：“不，你才没在让它睡觉呢，它是要死了，它不是要去睡觉。我待会儿自己会去睡觉，但它可不是去睡觉，它是要走向死亡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当然，作为成年人，我理解了其中的原因。因为在原始文化中，死亡就像一场永恒的睡眠。当你睡着时，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你知道的，我曾把镜子放在一些临终者下面……好吧，我……
我理解了这些医生为什么会这么说。我研究过医生们所说的“我们失去了病人”——等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他在哪儿吗？不，你知道他在哪个房间。不，我们是“输掉了这场与死亡的战役”。你肯定会输掉这场战役，因为死亡的战绩实在太惊人了——死亡总是赢家。所以，如果你一开始就把它设定成一场战役，那这注定是一场糟糕的仗。只是我们不愿意去面对它，不是吗？这正是我们使用“离世”这类词语的本质所在。这对我来说非常有趣，因为死亡是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事，但我们却表现得好像确定它是一件坏事一样。而事实上，除了死亡不可避免之外，根本没有人能确定它究竟是什么、会发生什么。在与许多人在他们生命的最后几天、几周、几个月乃至最后几分钟交谈之后，我深受启发，想要从他们身上学到一些东西，思考自己应该如何生活。他们会告诉你：要专注，要懂得取舍。是的，确实如此。你能从中学到非常多。而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学到的一点是：他们根本不会谈论死亡。比如，当你接受安宁疗护培训时，他们会非常……
让你准备好与人谈论他们对自己死亡或死亡临近的恐惧，而人们真正想聊的，其实是他们的孙辈、孩子、妻子、丈夫，他们过去从事什么工作，以及喜欢那个工作中的哪些部分。大多数时候，人们谈论的都是那些曾让他们感到快乐的事情。比如，我花了很多时间只是倾听人们给我讲述他们人生中快乐的故事，讲述那些瞬间。这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比如，如果我现在对你说：“你人生中让你感到被爱、感到快乐的五个瞬间是什么？就是那种你可以停下来、闭上眼睛，然后……那种感觉会是多么大的慰藉。”偶尔，当你身处那个瞬间时，你会想：“我现在就正处于其中一个瞬间，我要记住这一刻。”但大多数时候，你并不会意识到，它就这样发生了，然后你回过头去想：“天哪，我记得那个吻，记得那顿饭……”而在事情发生时，你其实并没有察觉到。对我来说，这就是从事临终关怀工作真正学到的东西。
所有这些人都想告诉我的是，他们活着的时候——真正地活着，而不是躺在床上濒临死亡——他们想聊聊：“是啊，我做过这个，或见过那个。”我在母亲去世的过程中学到了这一点。我记得母亲病重到无法行动、几乎无法正常交流之前，和她相处的最后一天。我记得我们就那样坐着，我告诉她她的孙子们——也就是我的儿子们——如今过得多么出色，他们有多棒。我还谈到我有多么快乐，生命是多么美好。我记得当时想：“啊，这就是我希望知道的。”我希望知道：“是的，你做到了，你做得很好。看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而存在的。”对我来说，临终关怀工作教会我的正是这一点：它让我明白，其实没人真的会那么在意那些看似很重要的事情——它们并没有那么重要。人们谈论他们的孩子，谈论他们的孙辈，谈论他们生命中的挚爱，或者如果他们能幸存下来……
那种爱，你知道的，他们谈论着，比如，哦，也许你知道，也许我又能再见到他们了，你知道的。这非常有趣，因为我记得几年前曾和某人交谈，说了类似这样的话：哦，你知道，我希望我妈妈还活着，能看到我做这件事。然后对方说，哦，我……你知道，我敢打赌她正在看着这一切，我敢打赌她正在看着，因为那个人是信教的。我记得我当时想，你知道，我不相信那个，但我真的希望自己是错的。我真的希望自己是错的，那样的话就太棒了，那将是美妙绝伦的，你知道。所以，我认为，对我来说，临终关怀之所以成为我投身其中的原因，我的研究之所以转向死亡相关领域，是因为我觉得，当你面前有这些东西时，当你提醒自己结局不可避免时，生活会更美好。我们只是自我的想象——这些话是你说的，你说我们只是自我的想象，没什么好害怕的，万物皆相连，我们现在只是处于一种存在状态，之后我们又会处于另一种存在状态。或许在某个地方，存在着一种仁慈的力量。
那是源于我早年接触迷幻剂的经历而产生的一个想法，那就是：万物皆相连，在这一切的底层，存在着某种仁慈的东西，没什么好害怕的。我想，这部分当然也源于我在一个无法否认死亡的环境中长大，死亡几乎无处不在。也许在我人生那个阶段，当我有那些深刻体验时，这件事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但那个想法一直伴随着我，从未消失，它早已成为我看待世界的方式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也许我们只是单一意识在主观地体验自身。而且，你知道，我最近听到喜剧演员皮特·霍尔姆斯谈到，人们常说，哦，我们来自虚无，我不相信上帝，我相信的是虚无。而他有一段完整的段子，他说道：说真的，与其相信上帝——一个你无法触摸、无法证明、无法用科学拍摄、无法证实或证伪的东西——你不如去相信虚无，而虚无同样是你看不见、摸不着的。
我觉得科学既无法证明也无法反驳这一点：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它却能凭空创造出万物，这本身就相当令人惊叹。所以我认为，我非常相信这样一个事实——不管我们想怎么称呼它，我都愿意相信。因为我花了很多时间与临终关怀的病人相处，也思考了很多关于死亡的问题，我倾向于认为我们就像一滴水，当我们死去时，会回归大海，重新与造物主融为一体。我其实并不担心自己会就此停止存在，因为我不记得自己出生前是什么样子，所以没有理由认为那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同样没有理由觉得那会是可怕的。它完全可能是一件奇妙的事情，等我到了那里，可能会想：哎呀，我怎么这么晚才来到这里呢？如果真的有上帝，他或许会迎接我，然后说：是啊，你们这些人怎么总执着于不来这里呢？这其实挺棒的。就像这种短暂的存在状态，作为生物体，你注定要经历这一切，有那么多东西会致你于死地，这……
……注定会发生，而且发生得越早越好。但这种想法确实令人不安——比如，也许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地狱，也许这才是我们真正该害怕的部分；也许真正艰难的部分恰恰是当下，而之前和之后反而才是轻松的。当有人去世时，我一直觉得，真正受苦的是活着的人，而那个逝去的人已经离开了。这也是我从不支持死刑的原因。有人说，我们要通过让这个人死去来惩罚他。可我的祖母也去世了，我可不想把死亡当作一种惩罚——比如把人关进盒子里，给他们吃糟糕的食物，那听起来才像惩罚；或者让他们看烂电视节目，我不知道，总之就是些什么。但对我来说，死亡并不像惩罚。我正在享受这段旅程，享受这具身体，享受这一切。但我并不害怕死亡，我其实充满了好奇。当那一刻到来时，我希望自己能坦然面对。
你知道，保持双手洁净、心怀开放，在接受这样一个结局的过程中，接纳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接纳有多重要？当你作为一名离婚律师与客户见面时，现在，痛苦的一部分就是对现状的抗拒，对接纳的抗拒，是的，即使那并非你的错。因为你知道，有时人们会把接纳这个概念和——你知道的——合理化混为一谈。我不是在说合理化，我是在说，要接纳你目前所处的处境。是的，我觉得这一点非常非常敏锐，也非常真实。我认为在接纳之前还有一个步骤，或者说在接纳之前有好几个步骤，但第一步是承认。我想，你必须先承认正在发生一些事，然后才能开始，因为接纳关乎调整你的情绪状态和对此的反应，改变你身体因此产生的紧张程度。你知道，就像我每次去看牙医时，我内心总有一部分会说：“哦，又来了，天哪，又来了，这会疼的，又来了……”然后我就想：“我准备好了，我绷紧着，我绷紧着。”接着我必须提醒自己：“等等，停下，别这样。是的，停下，放松，放松，放松……”
一遍又一遍地放松。这也是我喜欢巴西柔术的原因之一。因为当你在巴西柔术中还是白带时，你总是像在抵抗一切，你知道，试图阻止一切。然后你开始学习：“哦，不，不，不，要放松，要顺从，就像……保护好脖子，移开手，好的，来吧，试着来锁我喉。”你知道，你根本做不到。这其中有一种意味——不是去抵抗那件事，而是信任你刚才所说的，信任某件事有多么自然。但首先必须承认：“好的，这就是我现实的处境，这段婚姻正在结束。”就像多年前我听过的一个禅宗寓言或说法：如果你不学会在雪中寻找快乐，你的人生中快乐就会更少，而雪的量却丝毫未变。现实就是现实。比如，我打碎了我最喜欢的茶杯，我可以为此感到高兴，也可以为此生气，还可以为此悲伤。但不管怎样，我的茶杯已经碎了，就是碎了，就是这样。所以我认为，接纳的第一步是意识到：“好的，我的人生是有限的，我的婚姻并非永久赠予我的，爱也并非永久赠予我的，它只是……”
无论是我的生命、我的爱犬、我的罗马尼亚伴侣，还是我的孩子们，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借给我的，并非永久赠予。所以首先，我需要承认这一点。然后，这并非意味着要从中索取或屈服，而是要学会柔软下来，意识到：好吧，那现在我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你知道，我的治疗师曾对我说过一些话。当时我们正在谈论生活中的改变，我正在经历一个人生阶段，很难适应。他说：“你知道吗，你非常好奇。你试图逆流而上，但这行不通；你试着放手随波逐流，这也不行。你试图‘我要成为大海’，这同样没用。他说，‘冲浪’——冲浪才是完美的平衡。你不是在与浪抗争，而是顺着它带你去的方向前行，但同时你也要在过程中施加自己的影响，运用技巧、耐心，运用你的身体，然后试着……”
……只是去体验，因为冲浪中，就像巴西柔术，也像生活中的许多事情一样，既有顺从，也要保持主动。我认为，一段关系的破裂，或因死亡而失去某人，又或是任何转变、任何结束，首先都要承认我们所拥有过的现实——我们的健康状况如何，无论那是什么。然后说：“好吧，现在情况改变了。我可以抵抗，也可以顺从；我可以接受这就是发生的事实。”比如，下雪了，我的茶杯碎了，无论是什么。然后你才能看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为我们并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我人生中一些最糟糕的时刻，那些我曾觉得“天啊，我永远也走不过去”的时刻，最终都转化成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就像毛毛虫以为自己的生命结束时，它变成了蝴蝶。你知道，它的世界必须终结。想象一下，你是一只蛋里的雏鸟，温暖而快乐；想象一下你在子宫里，温暖、快乐，一切所需都被给予，那种感觉真好，你只是轻盈地漂浮着……而现在……
如果你是一只鸟，就必须冲破蛋壳，进入这个冰冷又陌生的世界，而那时你还不知道自己的翅膀该如何使用。如果你是个婴儿，那过程就像全是鲜血和尖叫一样，但你必须经历这些才能迎来下一件事。而下一件事是美好的——鸟儿之所以能飞翔，是因为它冲破了蛋壳；它之所以能冲破蛋壳，是因为它足够勇敢，敢于摧毁自己唯一熟悉的整个世界。在某种程度上，我就是这么看待离婚的：离婚就像某种终结，无论是我主动结束，还是伴侣主动结束，总有什么我从未想过会结束的东西，如今真的结束了。接下来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我没有理由认为那会是可怕的。它或许会美到极致，但这就是摆在我面前的路了。对我来说，这种程度的接纳本身就有种非常美的事物。不过，那条路上的灯已经熄灭了，那是一条没有街灯的路。而这种不确定性，是的，它很可怕，确实很可怕。我们人类尤其不擅长应对不确定性。我在学习优步实验室（Uber Labs）时了解到这一点，那是优步设立的一个实验室，他们……
……试图找出如何打造出完美的出租车应用。他们发现，我们之所以如此喜爱优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消除了我们过去叫出租车时的不确定性——以前我们打电话叫车，然后就得站在那里等上七分钟，甚至可能十七分钟，祈祷车子真的会来。同样的情况也适用于你如果去机场，看到航班延误的提示。航班延误本身比“航班延误两小时”要糟糕得多，因为“两小时”我还能应对。但只是说“航班延误”，却完全不确定我要在机场里等多久，那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事实就是如此。我不是说对此毫不在意，但航班延误或航班取消这类事情，确实会带来极大的挫败感、困扰和痛苦。比如，在德国法兰克福，我吃到了一生中最棒的一餐，那是在一家极小的餐厅里。我之所以能吃上那顿饭，是因为我从波兰飞回来，本应在法兰克福中转一小时。结果因为下雪，所有飞往美国的航班都被取消了，我就被困在了那里……
现在我在法兰克福过一夜。我当然有那么几个瞬间心想：你在开玩笑吧？我还有工作，我这事儿那事儿……但后来我内心有个声音说：好吧，你尽管为这事儿生气好了，可这并不会让航班出现，你也不可能从法兰克福走回家。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你以前从没来过法兰克福，那就看看会发生什么吧。于是我在法兰克福到处逛，找到了一家超棒的小餐馆。我想，直到今天，那顿饭仍然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为了那家餐馆，我专门又去了法兰克福三次。而我找到的那家酒店——当时我想，好吧，我得找个房间，得找个地方住下——结果也成了我最喜欢的酒店之一，我后来还住过好几回。所以你知道，要是你提前问我：“吉姆，要是你被困在法兰克福了，那会不会很糟糕？”我肯定会说：“天哪，那太糟了！我明天还有出庭，我这事儿那事儿都得办……”可要是我没被困在法兰克福，我的人生会贫乏得多。我经历了四次超棒的旅行，吃了很多顿美餐，还收获了一大堆不可思议的体验。因为有一次我的航班……
因为大雪被取消了。我跟你说，我真的非常非常庆幸那趟航班取消了。当时可没这么想，当时觉得特别沮丧，我得在半夜打电话给我的助理，跟他说：“好吧，你得把我所有安排都取消掉，你得重新预订……”但事实是，你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不可能知道，除非你理想地躺在床上，旁边坐着一位临终关怀志愿者，你正跟他滔滔不绝地讲起那次在法兰克福吃到的那顿美餐。不过，我的航班也有一次延误过——就像你刚才在谈话开头提到的。没有人一开始就打算最终出现在咨询室里，跟离婚律师打交道。但当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就想：你知道吗，我敢打赌你肯定在生活中遇到过有人是故意要走到那一步的——有人结婚，就是因为想离婚。是的，是的，我肯定遇到过。因为我接触的是高净值和超高净值人群。我们把高净值定义为身家从一亿到几亿美金，而超高净值则是五亿美金起。在这些圈子里，确实有这样的人……
为了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而嫁给一个有钱人，但其中很多人并不一定打算最终“套现离场”。他们把这看作是一种可能性，但更多时候会说：“哦不，我想尽可能久地享受这段旅程，因为能和这个人在一起，我能支配的金钱远比即使离婚分走对方部分财产时要多得多。”所以，就这一点而言，我敢说我职业生涯25年来遇到的客户中，压倒性的多数——比如99.999%——最初都并非打算离婚。他们一步步走向离婚，最终很多人会说：“哦，是啊，我早就看出我们完蛋了。”但你知道，爱情是那么令人陶醉，我们坠入爱河的速度又那么快。说实话，在恋爱初期，我们确实倾向于对对方非常宽容。谢天谢地，这种感觉在某种程度上会过去。你能想象吗？刚和伴侣在一起时，他们轻轻碰你一下，那种感觉就像触电一样。如果我们永远都对伴侣保持那种感觉，这个世界还能做成什么事呢？如果在一段关系进行到第10年时，你的伴侣一靠近你……
……你心里却想：“天哪，那什么事也干不成了。”真的，什么事也干不成。我们的世界会变得毫无效率。所以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感觉会逐渐消退和改变。我希望它永远不会在任何一对伴侣身上完全消失，但至少会变得可以掌控。你会开始更清楚地看待这个人，当然， hopefully（希望）仍然带着极大的乐观。你经手过最快的婚姻是哪种？从结婚到离婚最快的婚姻？从结婚到离婚，是的。从结婚到婚姻被宣告无效——在那种情况下，我见过72小时内就离婚的案例。他们当时喝醉了吗？是的，其中一桩案子他们确实喝醉了。至于另一桩，我不知该怎么形容，那几乎就像一场玩过了火的“胆小鬼游戏”。他们刚开始交往，其中一人就说：“我敢打赌你不会把我的名字纹在身上。”另一个人就回应：“好啊！”然后他们真的去把对方的名字纹在了身上。接着他们又说：“那我敢打赌你也不会接受我的订婚戒指。”然后他们就去买了订婚戒指，最后又说：“哦，好吧，那我也会……”
你愿意嫁给我吗？然后他们就结婚了。我想他们那一晚可能过得很棒，也许还经历了令人难忘的性爱。但两天后，他们却开始纠结：等等，你真的不想要孩子吗？哦，我想要啊。然后他们意识到，彼此在根本上就是不合适的人。那你有没有在婚姻匹配度方面观察到什么规律？比如，如果一对情侣走进你的办公室，他们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回顾你经手过的案例，是否存在某个订婚或恋爱阶段的时间长度，通常能预示婚姻是成功还是失败？不，我没发现这种规律。我这个人非常执着于寻找规律，所以总是在思考：同样的宗教还是不同宗教？有信仰还是无信仰？年龄差异呢？年长的男人配年轻的女人，还是年轻的男人配年长的女人？文化背景相同还是不同？种族相同还是不同？比如一方是美国第一代移民，还是双方都是第一代，或者都不是……我真的没发现这些规律。如果真有的话，我早就第一个说出来了。
你知道的，我从不犹豫表达自己的看法，但我确实没看到这些规律。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规律的话，那应该就是物质滥用问题。如果一方或双方都是重度饮酒者或吸毒者，这通常预示着婚姻会以离婚收场。因为物质滥用问题往往会随着双方情况恶化而引发各种连锁反应；更常见的情况是，当一方有了孩子或进入人生的新阶段后，开始减少饮酒或吸毒，而另一方却对物质产生了不健康的依赖，导致问题进一步恶化。你之前提到的一句话也引起了我的兴趣，和这个话题有些关联——你说“爱是借来的”。我立刻想到一个朋友，他曾带我去一家餐厅，告诉我他和妻子要离婚了。他们描述的过程令人心碎，因为看起来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就像他们忙于工作和照顾孩子，却忘了给感情这株植物浇水一样。是的，就是这样。
我只能这么形容，因为他们都是好人，看起来根本不像会吵架的样子。他们有个孩子，两个人都是CEO，她是CEO，他也是CEO。感觉就像他们把孩子养大了，却忘了给这段感情浇水。是的，是的，我一直把这种情况形容为他们“跑偏了”。因为当你结婚时，你们是在一起共同书写一个故事，但有时我觉得你们会跑偏。就像你知道的，当你读书时，突然停下来，心想“我不太记得自己读到哪儿了”，然后你得往前翻几页，说“哦，好的，我记得这部分，让我从这里开始”。我觉得有时我们就会跑偏。我认为这种情况发生在每一段长期关系中。有时你会跑偏，因为工作上发生了别的事情，或者你们有了孩子，而孩子需要占用你大量的精力。所以我能理解。但我觉得一旦跑偏了，就很难……这又涉及到承认、意识到、坦诚面对，然后说“嘿，我觉得我们跑偏了。我觉得我们……你知道的，我们跑偏了，该怎么把它拉回来呢？该怎么……”
问题在于，当你告诉伴侣“嘿，我觉得我们好像跑偏了”时，对方听到的却不是“嘿，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是的，工作很重要，孩子很重要，但你和我，你和我才是真正重要的，它同等重要，甚至更重要。所以我现在有这样的感觉，我觉得我们跑偏了。我不是说这是你的错，也不是说这是我的错。我说这是孩子的错——我也不知道是谁的错，我其实并不在乎。但我不想让这段感情跑偏，因为我在乎你，而这个‘故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但人们不会那样理解。人们听到的是“我们跑偏了”，然后就会想：“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哦，好的，那我干脆别管孩子了？你到底……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这根本就不是正确的理解方式。我明白，我觉得人们那样理解是很正常的。但我真的相信，这就像……你知道的，就像你忘了给植物浇水。没有人想杀死那株植物，但你确实把它养死了，因为你根本没在意它。顺便说一句，你刚才还从它旁边经过呢。
§02文稿 — 第 2 部分
你每一天都从未想过“哦，对了，我得记住这个计划”，所以我认为在婚姻和长期关系中，人们很容易就忘记：你只是在“借用”这个人，你知道的，这个人并不真正属于你，他是借给你的。顺便说一句，死亡也是如此——这个人只是借给你，随时可能因为离婚或死亡而离你而去。每段婚姻最终都一定会以这两种方式之一结束：死亡或离婚。你之前用过“slippage”（逐渐偏离）这个词，是的，它什么时候会发生？“slippage”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明白“slippage”吧。它不像你吃了块蛋糕，第二天西装就穿不下了那样明显。你只是做了许多微小的选择，而这些微小的选择日积月累，突然之间你的西装就穿不下了。你会想：“等等，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你知道吧？我认为感情也是一样的。就像海明威在《太阳照常升起》里说的那样：“我和其他人破产的方式一样——先是慢慢地，然后是一下子。”我认为这就是“slippage”：就像一滴一滴的小雨，最终汇成了洪水。
我认为感情中发生的就是这样：你起初是出于好意，但注意力可能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你可能会想：“嘿，我已经搞定这个了。”因为你知道，单身时找到那个“唯一”是件大事，那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优先事项。然后你找到了，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击掌庆祝，大家觉得：“这太棒了！我找到了那个唯一，你也找到了，找到了！就是我啊，是不是很棒？”然后你会想：“好吧，我们现在有这个了，那还能做些什么呢？因为现在我动力十足——我得到了你，你也得到了我，我们要一起干一番事业。”于是你开始创造新的生活，发展事业，去奇妙的地方旅行……但光是“我们拥有彼此，这很有趣，我们就这样安顿下来，一直待在一起”是远远不够的。顺便说一句，我总是和朋友开玩笑，因为我总能看出谁正深陷爱河——他们通常会重几斤。真的会这样，因为他们会想：“我是该起床去健身房呢，还是只想坐在沙发上吃爆米花？”
然后看点东西，对，就这么办吧。你知道的，这有点像……你知道，就是那种……是“幸福肥”，是那种快乐的体重。我特别喜欢看到别人有这种状态，因为这种状态在任何人身上都好看。相信我，这比我以前有八块腹肌的时候好太多了。那时候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因为我整天泡在健身房里，就是想把自己从痛苦中解脱出来。所以我觉得，当那种激情褪去，我们进入一段关系的稳定阶段，开始关注其他事情时，一些微小的问题就会慢慢冒出来，这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你不想把小事闹大，不想说：“哦，顺便说一句，这球吹个犯规，给那个动作罚个旗。”不，你只会想：“哦，没事，这只是件小事，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认为这个过程就是这样开始的，而它最终会把我引到我的办公室。也许乔丹·彼得森曾对我说过一些话……杰克，你拿到我手机了吗？我只是想给你播放一段他说的30秒的内容。大家总跟我说，我必须和乔丹·彼得森谈一谈。
这会非常有趣。我想象有两个人都跟他说了同样的事，也就是：“我的朋友正在经历一段感情上的困难。”然后我把这段小视频发给了他。说实话，我把这段视频保存在手机里，因为我得把它发给我好多男性朋友。这就是乔丹所说的内容，也和SLI有关。关于你的婚姻，有件事你需要明白：你每周必须听你妻子说话90分钟。你最好现在就把这个事彻底记在脑子里。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你听得足够多，你就能达成和解，就能相处融洽。所以，如果你不听她的，好处就全没了，而这些不满会不断累积，直到你在离婚法庭上不得不听她说话。有人把这段话发给了我，不过我想应该不是你。是的，我的意思是，我认为这确实印证了我刚才所说的。这感觉有点像上次我上节目时提到的那条建议，当时我觉得有点冒犯，就是那句“妻子开心，生活幸福”。我觉得这里面有种感觉，好像在说：男人要做的，就是忍受、倾听。我不觉得大多数男人真的不想听妻子说话90分钟，因为那样做似乎强加了一种负担。我知道他是在……
这说法有点夸张，但我确实很喜欢乔丹的作品，我觉得他特别有魅力，也很欣赏他。不过，当有人对我说“你每周必须听你妻子讲90分钟”时，那种感觉就像你要坐在那里想：“我还得再听多久啊？”曾几何时，你迫不及待地想听她说话，因为她很有趣，也对你很感兴趣。但你觉得现在正在听这段对话的女性——那些有丈夫或男朋友的人——她们会认为自己的丈夫或男朋友喜欢她们说“嘿，我们需要谈谈某件事”吗？你看，在你生命中，当有人对你说“我们需要谈谈某件事”时，这是否曾预示着什么好事？“我们需要谈谈某件事”——这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开场白。这并不是说一定有什么问题，但在那之前……有多少女性在与配偶相处时会说，她们并不想经历那种“让我们在‘惩罚箱’里坐90分钟，你必须听我说话”的互动？
这听起来太糟糕了。你知道，一想到必须把这种对话当作一种例行练习，就觉得“好吧，如果我硬撑着听完90分钟，那奖励就是能得到性爱之类的”。作为一名离婚律师，我觉得这简直荒谬。想想你在法庭上见过的、以及你曾提供过咨询的那些离婚案件——你是否认为，如果那对夫妇每周能花90分钟坐下来，坦诚地交流，他们最终就不会出现在你的咨询室里？我认为，如果他们能有意识地把这种交流变成一种习惯，或许确实会有所不同。不过，我觉得比仪式的结构和时间更重要的是另一种做法。我有一个比这更好的方法。我在书里有一章叫《现在就点击发送》，讲的是当某件事让你感到不安时，要及时和伴侣分享，而不要说“我们需要谈谈”。我的建议是通过电子邮件来沟通，这样你可以对伴侣说：“嘿，我希望你能思考一下这件事。你不必马上回复，也不必采取防御态度，而且你也可以谨慎地斟酌措辞，因为……”
每个人在说话时都很有把握，对吧？所以有时候，如果你只是试着当面交流，可能表达得并不清楚。但如果你写下来，就可以进行修改，可以更加谨慎地处理。不过我真心觉得，有时候人们只是在一段关系中需要确认彼此的想法。顺便说一句，如果你希望这样，你也必须愿意接受对方以同样的方式向你反馈。我有一个朋友，他读了我的书。他后来真的读了我的书，然后告诉我，他和妻子每周都会散步一次，并在这段散步中刻意练习：彼此分享一到三件对方在那周里在关系中做得不够完美的事情。他们会带着爱意去倾听，从一开始就刻意说明：“我们带着爱意来听，我们是在进行一种练习。”这是一种刻意的练习，因为他们的目标是拥有一段美好的关系，并让它一直保持美好。所以他们要以这种方式去倾听，而不是把它当作批评。他们会想：“我足够爱这段关系，所以愿意对你坦诚。我宁愿让你听到一个不舒服的真相，也不愿你活在一种舒适的谎言中。”
“我宁愿不看到怨恨日积月累。”然后他们总会以三件对方做过、让他们感到被爱或感觉良好的事情来结束那次散步。这样，他们就能以积极的氛围收尾。他们说，从来没有哪一周是想不出这些积极的事情的。“快乐妻子，快乐生活”这句话之所以成为陈词滥调、之所以流行起来，一定有它的道理。它之所以流行，是因为我想，太多人愿意接受那种荒谬可笑的关系模式，而正是这种模式导致了高达56%的离婚率，可能还有另外20%到30%的人虽然继续在一起，却过得极其痛苦，只是不想放弃自己一半的财产。是啊，就像“苦难总爱找伴”一样，大家都围坐在一起说：“听着，女人就是这样，你得花90分钟陪她们。”“快乐妻子，快乐生活”云云。而我就是不接受这种说法。我不接受关系非得那么糟糕。那为什么不是“快乐丈夫，快乐妻子”呢？其实现实中确实是这样的。我认为现实中是“快乐的丈夫和快乐的妻子”才等于“幸福的婚姻”。但为什么在文化中却变成了另一种顺序呢？因为我认为，嗯，就我个人对此的看法是，我觉得男性……
在某些方面，男人可能更容易被取悦。比如，我觉得男人不是饿了就是性欲来了，所以要么给我们吃的，要么跟我们做爱，大多数时候我们就挺开心的。我们不会像……你知道的，纠结“咱们该给家里选哪种窗帘”这种问题。我们不会陷在这些事里。我不确定，但很多男人确实不会想这些。说到婚礼，我认识的大多数男人在年轻的时候根本不会去想“我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我要怎么做”之类的问题。他们更关心的是“有没有DJ或者乐队？”“酒吧里有什么酒？”，基本上就这些。其他事情他们就会说：“好啊，亲爱的，你喜欢就行。”“我很期待见到你，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觉得男人很简单，真的挺简单的。当然，我并不是在批评男人，也不是在批评女人。这只是一个概括性的说法，我明白并非绝对。但就我的经验而言，女人——谢天谢地——要细腻得多。她们有时会更敏锐，注意到更多或不同的事情。我觉得男人和女人各自带来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当然，不是每个男人或女人都如此，但我确实相信……
……我们在一段关系中会带来不同的礼物。当我们接纳这一点时——顺便说一句，当我们约会时，这种差异其实是世界上最棒的事——但婚姻之后当然会变得有挑战性，因为这个人不仅是你的性伴侣或恋人，还是你的室友、共同育儿者、旅行伙伴，你们还要共用一个卫生间。这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法国人有句俗话，说婚姻会把恋人变成亲人。事实确实如此。恋爱的时候，你们只是恋人，那种关系很特别，这也是为什么婚外情如此令人沉醉和美妙——你只得到了最精彩的部分，你不必……你知道的，不必捡起这个人的袜子，不必听他们跟表亲吵架，也不必非得花90分钟陪在他们身边。你真正得到的只是美好的部分：激情、性爱……当然，我们可以按照自己决定的方式来经营关系，这正是它酷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关系中的两个人。我想，即使在社交媒体出现之前，我们其实就已经……
……因为我想，那才是正确的做法。所以，“妻子开心，生活幸福”这种说法就像是说，嘿，你只要让她开心就行，这样她就不会唠叨了，你就可以安心看橄榄球了。我……我的意思是，说真的，那从来就没吸引过我，我从来都不觉得那有什么意思。我觉得很多人完全接受了那种恋爱模式。但对我来说，比那些干脆放弃的人更有趣的是什么呢？是那些明明知道，艰难的选择和正确的选择其实是同一回事，但他们偏偏要选择轻松的那一个的人。对我来说更有趣的是，我觉得有时候人们完全是出于好意，却把自己的感情搞得一团糟。我在书里举的例子就是性。我想，大多数经历过长期关系的人都会说，是啊，性变得有点 predictable（可预测）了，它不再像以前那么新鲜了。而我认为，这种情况的发生完全是出于最好的意图。如果我们能承认这一点，那就再好不过了。因为事情是这样的：当你和一个人在一起时，刚开始……
……刚开始约会时，第一次发生关系，你会把你知道的所有招数都用在那个人身上。你会做尽一切你认为对方会喜欢的事情，想看看对方到底喜欢什么。他们喜欢和别人一样的东西吗？还是喜欢点不一样的？或者，他们喜欢和你一样的东西吗？你会把所有方法都试一遍。然后你会想，哦，他们不喜欢这个，好吧，那这个他们真的很喜欢。哦，当我这样做时，他们会发出很好听的声音。接着，你会开始变得更有效率，比如，哦，我知道她不喜欢那个，所以我就不做了；但我知道她喜欢这个，所以我得多做点。而她肯定也在想同样的事——他超喜欢我这样做，他发出那种声音时……那么，你会怎么做呢？你会开始播放“热门金曲”，没错，就是播放“热门金曲”。为什么呢？因为一天就那么几个小时，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干脆把最拿手的“热门金曲”都亮出来吧，这样我们就能玩得尽兴了。那么，你刚刚做了什么？你其实是在努力让对方开心。
……彼此成为真正出色的恋人。但你刚才做了什么？你只是创造了一套固定的模式，一套固定的模式。而关于人类，还有另一件事我们都清楚——如果我们和某个性伴侣在一起超过六个月，就会发现彼此的行为模式。顺便说一句，你对此还乐在其中，因为你们都在上演“经典曲目”。就像我去看“春之祭”就是为了听《Born to》一样，我就是为了听那首歌才去的，我超爱它。你们会把这些“经典曲目”都来一遍。但一旦对方做了点不一样的事，你心里就会有个声音冒出来：“那是什么？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们平时可不这么干，或者至少不是按这个顺序来。”当然，有时候这反而很刺激，对吧？比如有时候你会想：“嘿，我们去洗衣房做爱吧。”“可那边明明有床啊。”“是啊，但我们总是在洗衣房做。”“我不知道，这样挺好玩的。”做点不一样的事确实很有趣。可慢慢地，情况就变了——现在，每当我们做点不一样的事，就开始觉得非得为此谈一谈不可。因为你会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很奇怪。”或者，有时候人们甚至会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是不是在看色情片？是不是在外面偷腥？”
我搞不懂他们到底是从哪儿冒出这个想法的，是他们自己想要这么做，然后想开始付诸行动吗？这属于“热门金曲”里的那一套吗？我之前都没意识到。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一直在做的事情，然后又从第一天起就打着好意的旗号开始搞破坏？你当初想要的只是让伴侣开心，而他们也只想让你开心，结果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把它变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所以要摆脱这种恶性循环，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说出来、谈一谈，直接指出来说：“嘿，你知道吗，我感觉事情现在有点……我们好像陷入了某种状态。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做得不一样的地方，或者你是不是希望有些不同？”我觉得有很多方式可以展开这样的对话。那我们到底要怎么才能避免进行这种对话呢？最糟糕的对话方式又是什么呢？最糟糕的方式就是说：“你怎么现在不这么做了？你以前总是这么做。”或者“你知道吗，我们从来……你为什么总是不让我这样做，或者你为什么从来不试试那样？”这就是最糟糕的做法——指责、指责，而且好像错全在你身上，对吧？“你为什么这么做？”或者还有一种情况是，因为对方听到这种话，第一反应就是：“好吧，我来说说为什么……”“那是因为……”“那还不是因为你……”“那你怎么……”
你从来不会这么做，结果事情就变成了那样。我觉得还有上百万种其他方法，而且在我看来都比这个方法好。不过我是个律师，很多时候都不太诚实，你知道的，就是操控。我觉得这其实挺正面的，我靠操控别人的情绪状态为生，对吧？我的职责就是让对方害怕，让我的当事人感到安全，让法官对我的当事人产生好感，而对另一方产生反感。所以我尽量把我的能力用在正道上，我觉得这里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你想在床上尝试或做点什么，但又不想进行那种临床式的对话，比如不想在性爱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改变计划，结果让伴侣一脸“刚才那是什么鬼”的表情。我觉得一个绝妙的方法就是：“天啊，我昨晚梦到你了……”“哇哦……”“你甚至不想知道……”“等等，什么什么？那个梦是什么？”“不不，我甚至……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睡前喝了牛奶之类的……”“我梦到了关于你最下流的梦……”你告诉我，不管是男人、女人、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有谁会拒绝呢？
“真的吗？我当时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你就告诉他们你想尝试的事情，他们就会说：“梦里是你和你哥哥……”好吧，如果那是你想要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很有说服力，但这次我实在找不到切入点。不过，如果那是你真正想尝试的，你就可以说：“是啊，我做了个梦，事情是这样的。”你的伴侣可能会反应说：“哦，真的吗？你喜欢那样的？”然后你就可以接话：“嗯，我也不知道，这只是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所以……我觉得这事儿也挺奇怪的。”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全身而退，不会让事情变得尴尬。或者你也可以说：“我不知道，也许……”如果他们的反应是：“哦，是啊，那你想不想试试？”你就可以回答：“我不知道，也许吧，也许是潜意识里想试试，或者我们找个时间试一下。”到底有多少夫妻因为卧室里“熄了灯”而最终对簿公堂呢？我的意思是，又有多少人愿意承认这一点？或者这到底是不是普遍现象？好吧，我告诉你，在我办公室来访的人当中，至少80%的人，不忠都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这说明性确实是个大问题，因为大多数……
那些与伴侣拥有真正令人满意的性关系的人，并不会寻求其他性关系。不过，有些人确实对性上瘾。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有一些朋友，人们总是觉得我是在投射，觉得我其实是在暗指自己，但事实并非如此。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他们与性的关系差异极大。有些人我总觉得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会一直出轨，因为他们可能和“追逐”以及性有关的创伤有关；而有些人则几乎完全不进行性行为。在性成瘾行为这一极端情况中，我想知道——或许更广泛的问题是——卧室里的“灯光熄灭”（即性生活的减少）在多大程度上与人们最终走上离婚法庭有关？我记得当时听你和加德的对话，你直接问他：“动机的很大一部分是来自性吗？”我记得他的回答是，大量的进化生物学都与性相关，我们绝大多数的动机都源于性。
归根结底，我们的三大主要驱动力就是性、食物以及避免成为食物。所以我认为性极其重要。同时，性也一直被不断抛入我们的视野中，因此你不能忽视这一点。我的意思是，社交媒体上充斥着性内容，如今被不断塞到我们眼前的性内容之多，简直令人震惊。拿你祖父来说，他一辈子见过的胸部数量，可能都不及你刷一次Instagram所看到的。我的意思是，现在到处都是露骨的低胸装，多到你简直无法想象。所以从根本上说，它当然被不断抛入我们的视野——广告无处不在，我们生活在一个性饱和的环境中。你做离婚律师多久了？25年了。从那时起，OnlyFans之类的平台出现了，色情内容也变得司空见惯。是的，我想在你职业生涯初期，“色情”这个词在离婚案件中应该很少被提及吧？几乎从不。那现在呢？现在到处都是。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我见证了许多独特现象的演变，比如报复性色情的泛滥，以及越来越多的人都担心自己的音频、视频或照片被泄露。
因为我的意思是，这种现象的泛滥也源于这样一个事实：现在每个人都有摄像机，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部、一部、一部很先进的相机。你知道吧，所以人们非常担心，这个人有我的影像，有我的照片。而且，你知道，出轨比以前容易多了。我的意思是，以前想和一个潜在的性伴侣建立联系，或者和那些我们根本不该有交集的人交谈，是很难的。比如说，过去你可能在自家孩子的足球训练场上看到一位很有魅力的“足球妈妈”，她已婚，你也已婚。但如果你凑到她身边开始搭话，你是在一大群人面前和她交谈；如果你直接打电话到她家里，那会很奇怪，对吧？但如果你给她发信息，或者在 Facebook 上加她好友，那就不奇怪了，因为你们的孩子都在同一个足球队，可能还有一个为足球家长设立的 Facebook 群组。然后她发了一张自己度假时的照片，你评论说：“哦，你们住哪儿啊？我们正考虑去呢。”
然后她回答说：“哦，我们去了这儿那儿。”你就接话：“哦，原来如此。”突然之间，你们就聊了起来，而且是在私密状态下，没有别人在场，你们就像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所以我认为，这为出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同时，这也导致大量出轨的证据意外地落到伴侣手中。我简直数不清有多少次——我知道史蒂夫·乔布斯现在已经去世了，但离婚律师们欠他一份巨大的人情，因为他带来的业务实在太多了。因为苹果设备之间的同步功能，情人的短信经常会出现在自己孩子的 iPad 上，而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登录的是同一个 Apple ID。短信通过 iMessage 弹出来，结果你的配偶就看到了那条关于昨天性爱有多美妙的信息。我不是在开玩笑，这种事每周都会发生在离婚律师的办公室里。我知道他并非有意为之，他肯定没想过“我要去毁掉一些婚姻”，但事实就是，这为人们出轨创造了更容易的机会，因为现在人们可以用以前无法使用的方式进行沟通，而他们……
现在有了这些中立的切入点，它们最终会导向一些负面的结果，而人们也因此会陷入麻烦，因为如今会留下大量证据。所以我认为，所有这些因素都让事情变得更难了。但话说回来，像成人内容、OnlyFans 之类的，都只是为同样的问题提供了更多出口。这就像有上千家餐厅，但菜单只有一份。所有这些东西其实都大同小异，只是换了种形式而已。比如 50 年前的离婚律师处理的也是完全相同的问题，只是技术不同，问题的表现形式不同罢了。但归根结底，都是心碎，都是男女之间努力想让感情维持下去，却不知为何最终分道扬镳。你觉得婚姻对爱情有益吗？你对婚姻有什么看法？我一直在想，我觉得婚姻和爱情其实没什么太大关系。我倒不介意结婚，我反感的是婚礼。我不太喜欢婚礼。我不知道婚礼这个传统是从哪儿来的，把几百个人聚在一个房间里，搞这么一套……
那些漫长的等待时间，要等上三个小时才能开饭，婚礼的整个过程那么长，而且压力特别大。我亲眼看着一些朋友因此承受了 12 到 24 个月的痛苦、煎熬和争吵，可这一切都只为了那么一天。我就想，真搞不懂。你有没有参加过非传统的婚礼？就是那种让你觉得“哇，真酷”的婚礼？就像一场派对。他们把那些繁文缛节都去掉了。我得说，我的看法正好相反，我其实不太相信婚姻这种法律形式。我觉得它和爱情几乎没什么关系，很大程度上只是一种表演。如果两个人真的深爱着对方，那他们爱得再深也不过如此，结不结婚其实什么都不会改变，顶多只是法律地位不同而已。不过我爱婚礼，我真的超爱婚礼。每次婚礼都让我感动得眼眶湿润。我儿子刚订婚，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因为我觉得，当一大群人聚在一起，为两件如此崇高的事——在 80 亿人口的世界里，两个人找到了彼此——举办一场派对，真的特别有意思。我觉得……
就是那种一群人全都站起来，然后说“我们会为你加油，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这样的感觉。我超爱美食，也超爱跟人待在一起。我觉得，如果人生中所有你爱的人第一次齐聚一堂是在你的葬礼上，那你真是个白痴。我觉得那种场景真的很美。我跟你说，我很多年前离过婚，但我有张我妈妈在我婚礼上的绝美照片。因为人这一生中能有多少次穿上华丽的礼服、做好发型、弄好各种造型呢？而我妈妈因为化疗和其他原因掉了好多次头发。她去世的时候，已经病了很多很多年。她刚走那会儿，我特别害怕自己记住她的样子，就只是她躺在病床上生病的样子。但跟你说，每当我看到婚礼上那张妈妈笑得那么灿烂的照片，我就特别庆幸自己拥有这些照片，真的特别庆幸。要是我们没有办那场傻乎乎的派对，我就根本不会有这些照片。我记得当时我特意跟DJ说——那时候我多大来着？22岁，对，我22岁。我记得我跟DJ说：“千万别放那首傻乎乎的……”
《小鸡舞》那首歌，千万别放那种东西，我们可不搞那套傻事，绝对不。但不知怎么的，我妈妈肯定去跟他说：“放《小鸡舞》吧。”然后DJ说：“我不该放《小鸡舞》的。”我妈妈就说：“是啊，但你就是要放《小鸡舞》。”结果他们真的放了《小鸡舞》。我跟你说，直到我死，我脑海里都会有妈妈跳那支傻乎乎《小鸡舞》的画面。我真的好庆幸拥有这段回忆，真的特别庆幸它存在。所以我说，我觉得婚礼简直太棒了。如果你深爱一个人，爱到那种程度，就想“好吧，咱们就这么办吧”，那你就去办婚礼好了——别结婚，别结婚，去办婚礼。因为结婚和办婚礼这两件事根本是两码事。你什么时候参加过一场婚礼，结束时还想着：“那个……我得看看文件，能给我看看结婚证吗？我得在送你礼物、在离开前确认一下所有东西都公证好了。”不，从来没人这么干过，对吧？
我没见过你们的婚礼，我从来没见过我父母的结婚证，他们完全有可能编造了这一切，我不知道。但办派对就办派对，为什么不办派对呢？别办别人那种派对。你刚才描述的就是一场别人的派对——你得等上三个小时，去他妈的。你干嘛还要安排什么坐下来吃晚餐的环节？牧师致辞才是最好玩的部分，所以干脆就只办这个好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如果说我的书和我对待感情的方式有什么核心信息的话，那就是：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你知道我办公室里几乎所有的人有什么共同点吗？他们都试图用某种特定的方式去经营感情，因为有人告诉他们就该那么做，结果却行不通，而且这种做法的记录糟糕透了——大多数人采用的方式，56%都会失败。所以，换种方式吧。你完全有空间去创新。而真正有资格决定该怎么办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在80亿个选择中，你们选定了彼此，那就办一场你们想办的任何派对。如果朋友们爱你们，他们就会喜欢那场派对；就算他们不喜欢，他们也会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就是他们，非常符合他们的风格。”
你知道，这真的很棒。这其实也是我和我的伴侣决定要做的事情。我们曾讨论过要办婚礼之类的，我当时就想，你知道吗？我很想这么做——这其实是从看到很多朋友在筹备婚礼时那副痛苦不堪的样子中获得的灵感。他们为了两年后的婚礼存钱，不得不放弃生活中那些他们真正喜欢的事情。比如，他们周五晚上不能出门，不得不减少约会之夜，就因为两年后有个婚礼要办。这婚姻可真是开了个好头啊。我总是想：为什么不把婚礼预算——假设是10万，或者就算是1万——分成10份，办10场小型派对呢？然后邀请很多人。这样你就能收获所有这些回忆。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因为这场婚礼到底是为谁办的？不是为他们自己，不是为他们，而是为观众。这正是我们如今在文化中以每小时100英里的速度撞向砖墙的原因——因为我们现在是在为观众而活，不再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必须……
我们必须活在自己的身体里，必须过好自己的生活，必须经营好自己的人际关系。而我们现在为观众所做的，是因为这样在观众看来很好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变成了一个拥有洁白牙齿却牙龈腐烂的文化——因为我们其实并不在乎事情本身是什么，我们只在乎它看起来是什么样子。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三周前还在说“哈什·布莱斯#最佳妻子”的人，现在却来到我的办公室咨询，正在出轨，或者已经出轨了。因为在那种表象之下……顺便说一句，有多少名人？有多少名人正在否认？我有我的名人客户，他们的新闻稿、他们的采访，都在谈论自己有多么幸福。但他们来到我的办公室，我们却在协商他们关系的破裂。他们已经一年半没有住在一起了，因为过去一年半他们一直住在不同海岸的各自家里。但他们会在红毯上为对方现身，完成他们的表演，然后各奔东西，互不交谈。但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兜售这个？因为我们正在向人们兜售一个梦想。我们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我其实觉得现实比梦想还要美好。所以，你为什么要……
用一种对虚假的致敬，或者对别人眼中事物的想象来开始一段关系呢？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用一种真实的方式，向彼此表达你是谁，以及你对彼此有多重要呢？然后至于那些手续，不管那些手续是什么，就去做那些手续。你是否有那些正处于虚假关系中的名人客户？是的，百分之百。我确实有处于虚假关系中的名人客户，也有处于金钱安排下的虚假关系的名人客户。前几天我和朋友们进行了一次长谈，因为你知道，有几对知名的大牌明星分手了，是我们都知道的。我回去翻了翻他们的Instagram，哦，是的，就是想看看他们是如何描绘自己这段关系的。因为每当你看到一段名人关系时，它总是那么完美、完美、完美，然后就结束了。嗯，他们所做的，就是我做“罗西·奥唐奈”式表演。因为多年来，一直有传言说罗西·奥唐奈是女同性恋，而她却大张旗鼓地宣称自己曾暗恋汤姆·克鲁斯，她不是女同性恋，她暗恋汤姆·克鲁斯，她不是女同性恋……然后终于有一天，她突然说：“我当然是女同性恋。”
众所周知我是个女同性恋，这件事大家已经知道很多年了。我觉得这就像有人故意在误导整个文化圈一样，而所有名人都在做的事，就是不断用谎言来欺骗我们关于他们感情的真相。他们总是装出一副“我们爱得深沉”的样子，而这些恶毒的谣言都是那些讨厌我们的人编造出来的。与此同时，整段关系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但你看，这并不仅仅是名人独有的现象。名人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们彼此之间有足够的距离可以隐藏这些，因为大多数名人在迈阿密、洛杉矶、纽约都各有一套房子，通常在欧洲或意大利还有别的住处。他们有足够的空间可以暂时分开，也能坦然接受这一点，然后说“是啊，我们过着自己的生活”。他们只需要小心别被别人看到和另一个人一起外出。我总是很好奇，公众面前展现的完美恋情，是否恰恰反映出私下的感情并不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觉得那些会在情人节当天撒上玫瑰花瓣，然后带着小狗和丈夫，再对摄影师说“好了，能拍这张照片吗”的人，可能私下里已经拍了二三十张照片了。在我想象中，那些喜欢……
在公众面前展现完美恋情的人，这究竟是不安全感的一种伪装吗？我觉得是的。我的意思是，我认为这很大程度上是社交媒体造成的现象。不过，我们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了这种运作方式，而这正是人们不断这么做的原因——因为这里面存在一种不良的奖励机制。我住在曼哈顿，住的地方离“容器”雕塑很近，我的办公室也就在附近。“容器”是曼哈顿西切尔西地区一个非常壮观美丽的雕塑作品，我的办公室实际上正对着“容器”，位于哈德逊广场区域，景色很美。因此，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都会来这里拍照。每次我往返办公室时，都会经过“容器”，而那里总是至少有上百个人在拍照。我觉得这简直太有趣了，因为你经常会看到一种情况——通常是女性，不过有时男性也会这么做：就是拍一张假装自己没被拍照的照片。比如，他们就这么站着，或者假装看向这边，而他们的朋友则在另一头拍照。
……我就想，当你发那张照片的时候，是啊，到底是谁拍的？难道我们要相信狗仔队真的在跟踪你，就像你是个普通人一样吗？很明显，这根本就是你们安排好的。但问题是，作为人类，我们看到那张照片时，真的会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我的意思是，看看那些高定时装照，随便翻一本《Vogue》之类的杂志，看看人们摆出的姿势——天哪，真的，暂停你正在做的任何事，仔细看看，别P图了，这太奇怪了，根本没人会那样坐着。好吧，我明白，也许那样能让衣服呈现出某种效果，但现实中根本没人那样坐。还有那些玫瑰花瓣之类的，到底谁会真的这么做？如果他们真这么做了，是因为他们觉得“这就是该做的”吗？为什么？因为他们看到了别人这么做。所有那些玫瑰花瓣，所有那些表演性质的“我们爱得疯狂”——“快看我们多相爱啊！伙计们，快看看我们多相爱！”——这就像“淋浴性爱”一样，看起来很美，但你真正做的不过是在演一出戏，而这出戏最终把你带到了我的办公室。
我们之所以喜欢这种表演，是因为我们想相信童话。因为如果在我们最喜爱的明星情侣身上看到了它，那几乎就让我还保留着希望。它就像是针对离婚率的解药，是针对我在自己家庭中看到的伤心欲绝的解药，也是针对我周围所见种种不幸的解药——你看，童话是存在的，就像迪士尼里演的那样。这就是我们渴望它的原因，我理解这一点，也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我觉得这其实也像色情片一样——我不想说它是一种理想化的版本，它其实是对人们真实行为的一种风格化呈现。但如果你开始因为自己的性生活不像色情片里那样，就觉得自己性生活很糟糕，那你就是在拿一个极不自然、不真实的东西来衡量自己，而那根本不能代表真实的性爱是什么样子、什么感觉，也不代表它在实际操作中或身体运作上究竟是怎样的。所以，我们被错误地教育了。当然，我不是要把婚姻、性爱和死亡直接联系起来，但问题是一样的——这和我硕士论文里遇到的问题如出一辙：我们总是……我们总是把人们与死亡隔离开来，我们把它藏起来，不让人们看到……
如果有人，比如说我说我奶奶快不行了，我想带孩子们去见她最后一面，你可能会想：“你是个什么变态混蛋啊？”就像如果你说“哦，我要去墓地周围逛逛”或者“你根本不该谈论死亡，不该提这些事”——那为什么不该谈呢？如果这些事对我们的人生来说很重要，是重要的里程碑，那不谈并不会阻止它们发生。所以为什么不坦诚地聊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我必须告诉你，应对这些问题的方法之一，就是问一句：“谁拍了那张照片？真奇怪。”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拍照，哦，因为你当时正朝另一个方向看。那为什么不能直接说：“是啊，我不会……”我记得很多年前，有一次我在纽约醒来，很多年前交往过的前女友特别生我的气，因为那天是情人节，我没给她发短信，也没跟她说生日快乐。但当时我在纽约，时区不一样，我所在的地方早上6点我甚至都还没醒。她给我发了一张截图，是另一对情侣，他们正摆着那种撒着玫瑰花瓣、拿着玫瑰花的姿势……
她因为看到Instagram上另一对情侣发的帖子就气得要命，而我却因此受到指责，因为我没有达到那个标准。没错，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我们正生活在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容易产生比较的时代。你在办公室里肯定也注意到了吧？我在办公室里经常看到，在生活中也随处可见。顺便说一句，这并不仅仅发生在感情问题上——当然，人们总是只发自己最光鲜的一面，不断炫耀自己的感情，向所有人展示他们的关系。但问题甚至不只在你和伴侣的关系上，还在于你和自己的关系。要是我再看到一个人发自己的锻炼计划、桑拿和冷水浴、饮食安排，还有那个什么“野兽模式”的话题标签；要是我再看到一个人发自己的育儿日常，以及他们整天为孩子们精心准备的各种精美点心……我们生活中的每一个方面，都存在一个被理想化、被精心修饰的版本，它远比我们真实经历的那些糗事精彩得多。而我们却一直在看这些内容，拿自己和它比较，拿伴侣和它比较，然后心想：“为什么我的伴侣看起来不像那样？”
别露出那种表情，就像所有那些视频里的人一样，比如早上起床时，你架好摄像机，有人架好摄像机……我有时真的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心想：各位，你们难道看不见吗？你们难道看不见吗？你们难道看不见这就是让你们不快乐的原因吗？你对自己不满意，对伴侣不满意，对你们的关系不满意，因为你在拿它和虚构的故事比较。而且因为故事出现在你的手机上，而不是电影银幕上，你就以为它是真的。不过，比较有时也能让我们意识到自己需要知道的事情。我想，那天你去主题公园的故事——我之前读到过——让你看到那对看起来很理想的夫妻，对吧？这让你意识到，也许事情并非如此。他们上周刚庆祝完结婚20周年。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你和他们一起去了主题公园。当时我和我的前妻以及年幼的孩子们在一起，他们是我们大学时的朋友，因为我和前妻在大学时就是恋人。我们和他们一起去了主题公园，带着我们所有年幼的孩子。你知道，我前妻是个很好的人，我想她也会说我不错。
她也会说我人不错——我倒是个适合去逛逛的地方，但你可能不想住在那里。嗯，我想她会说我是个出色的前夫，但作为丈夫，我可能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这评价大概很公平。我想说的是，我爱很多人，但我不想娶他们，而她就是其中之一。嗯，她再婚很久了，嫁给了一个很棒的人。我们当时和他们一起在那个主题公园，他们结婚的年限和我们当时结婚的年限差不多。我记得孩子们想玩某个游乐设施，当时要怎么安排座位简直像排列组合一样，我们各有三个孩子，他们有两个孩子，所以我们说，好吧，我来陪这两个孩子，你来陪那两个。他们说好啊，我们俩就手牵手去散散步吧。然后他们真的手牵手走开了。我记得看着他们，心想：哇，他们真的很喜欢对方，是那种真的很喜欢对方的感觉。我记得当时想：我对她并没有那种感觉。我爱她，但对她没有那种感觉。就是不一样。后来我回到家，我们就离婚了。我们又一起过了一段时间，但我记得当我们决定……
离婚时，我们彼此就婚姻问题进行了非常坦诚的交谈，也谈到了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你知道的，我们在“复盘”这件事上做得很好，因为我们一直保持着朋友关系。我跟她说：“你知道吗？我记得我们一起去主题公园时的那个瞬间。”她回答说：“天哪，我记得完全一模一样的时刻。”我说：“是啊，我当时想，他们（指其他情侣）走开了，而我们手牵着手。我记得自己当时在想，我并不像那样爱她。”她却说：“吉姆，我没骗你，我当时想的完全一样。”她还说：“我记得看到那个场景时，心想，是啊，如果我们的孩子坐那个游乐设施，我们大概就不会手牵着手在园区里逛了。为什么我们之间就没有那种感觉呢？那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那是一种魔力。我不知道那种东西，那种谁也无法真正解释的魔力。我不知道，就是那样。这也是我从来不是恐同者的原因——虽然我恰好是异性恋，但我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不知道这是生物学因素、文化压力的综合影响，我完全不清楚。我只知道，能点燃我内心的东西，就是能点燃我内心的东西。我不认为自己有权利对另一个有那种感受的成年人说……”
……另一个成年人，说他们的感受是错的，而我的感受才是对的。我真的只是觉得，我不知道，爱情里总有些神奇的东西。我的意思是，浪漫吸引力和那种彼此之间深刻联结的感觉，本身就带着魔力。我认识那对夫妻已经整整28年了，也就是他们结婚的年头。他们真的超级爱着对方，但他们又是你见过最不做作的人。他们非常专注于彼此，就是那种真心喜欢对方的状态。比如，她称他为“我的男朋友”——他们已经结婚28年，两个孩子现在都已成年。她会说：“哦，我男朋友下周就要出差回来了。”而她说的其实就是她的丈夫。她就是这么称呼他的；他则称她为“我的女孩”。他会说：“是啊，我跟我女孩打算去做这个。”我每次都心想：“天啊，结婚28年了，你们对彼此的感觉还这样。”而且这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我不知道……如果我能认识那种感觉，我肯定会想办法告诉别人该怎么做，把它装进瓶子里保存起来。我不知道，我只能跟你说这些。
这太美好了，太美好了，也很有趣。即使你身处一段充满挑战的婚姻之外，和他们待在一起也很有趣，那就像是最温暖、最美好的地方。他们的两个儿子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年轻人之一，这一点我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他们是怎么吵架的呢？我想我从未见过他们吵架。我猜，其中一个答案可能是私下里吵吧。不过，据我所知，因为我试着从他们身上反推一些东西，比如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毕竟我已经在媒体上谈论他们足够多了，他们现在知道我总是给他们发短信说：“嘿，我刚才聊到你了。”当他们那本书出版时，他们说：“哦，你知道的。”我当时就说：“嘿，‘小猪’，随便你怎么想。”他们觉得这挺有趣的。我觉得他们相处得很公平，他们……我不知道，他们从未失控过。他们似乎真的——我希望我表达得没错——他们非常爱自己的儿子，真的非常爱。他们是两位出色的父母。但在我看来，他们彼此都视对方为最重要的人。她总是关心他的幸福，他也总是关心她的幸福，而且程度是均等的。我觉得她非常关注他，
关注什么能让他快乐；而他也非常关注她，关注什么能让她快乐。他们都从对方的快乐中获得巨大的喜悦。我觉得他们都有这种感觉，而且我必须说，他们确实经历过一些事情——比如她曾一度患有转移性乳腺癌，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情况。但他们挺过了那场风暴，他们以优雅、幽默以及更加深厚的感情纽带挺了过来。我再次觉得，也许部分原因是他们碰巧在对方面前中了彩票，但我想其中一部分原因只是因为他们会用心经营。对他们来说，这很重要。你正处于一段关系中，但你们已经不再结婚了，你们以前结过婚，你以后还会再结婚吗？我之前说过，我认为婚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从我目前的立场来看，婚姻是一份由政府制定的合同，它试图以某种概括性的方式定义这段关系，并建立一套管理这段关系的规则。如果你签了婚前协议，就可以改变这套规则，但你仍然在说：“你知道，我真的想让政府介入到这件事里。”而在我的感情生活中，我内心没有任何一部分会觉得：“我们真的需要让政府介入。”
我参与不了这个，我就是没有那种想法。这不仅是我没有，而且在我看来这简直荒谬。婚姻在我看来很令人不安。我理解人们为什么要结婚，我想我比大多数人更理解这一点，但对我来说，这完全说不通。他们为什么要结婚呢？我觉得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我认为这是文化压力所致。好吧，我认为这是一种表演性的行为。我认为这是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社会——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世界——它默认婚姻是个好主意。我觉得这与中世纪的制度有关，与那些远在我们之前的制度有关，部分与土地所有权有关，部分与宗教观念有关，还有一部分……你知道弗洛伊德在《文明中的不满》中谈到的内容吗？就是那种强烈的冲动，为了让我们不会因为争夺伴侣而互相残杀。我们围绕“伴侣关系”这一理念构建了社会——顺便说一句，这种关系对于抚养孩子来说是一种非常健康的组合形式，而且从生物学角度来看也相当契合。比如，从孩子孕育所需的时间来看……但我觉得我们只是在运行一个在我们之前就存在、并且被我们教导为“本该如此”的程序。
……本该如此。就像……再问一次，你认为结婚是个坏主意吗？是的，我认为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主意。我认为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主意。我不是说它是个坏主意，而是说它是个危险的主意——这两者是有区别的。比如跳伞是个危险的主意，我不是说它是个坏主意，但它确实危险。这取决于你把多少快乐寄托在那件事上。对我而言，从飞机上跳下来的快乐与其中的危险相比……也许我因此错过了某些东西，好吧，我能接受。还有很多其他有趣的事情可以做，我还没觉得无聊呢。婚姻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样的。我认为婚姻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反过来看这个问题：我们知道事实，事实是婚姻绝大多数都以失败告终。它比跳伞危险得多。是的，跳伞可能会死人，但发生致命跳伞事故的概率大约是0.001%，而严重事故的概率是0.003%，概率非常有限。但离婚的概率呢？离婚率高达56%。还有多少夫妻虽然不幸福却仍然维持着婚姻？
因为他们不会放弃自己一半的东西，或者出于宗教原因，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这项技术的失败率高得惊人。结婚或跳伞导致死亡的人更多吗？嗯，我觉得因为婚姻而希望自己死去的人，比因为跳伞而希望死去的人要多。我认为大多数人的自我意识，很多人的自我意识，在一段不幸的婚姻中都会消亡。问题不在于你是否会死，而在于你虽然活着，却没有以一种令人愉悦或真实的方式生活。而我认为很多人之所以这样，正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婚姻。再说一遍，我不是说不要结婚，但我想说的是，当有人说“我要结婚了”，为什么问一句“为什么”就是不礼貌的呢？你即将做一件极其危险、而且经常失败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直接问一句“为什么”呢？我不是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太蠢了”，我只是问“为什么”。因为大多数人的回答根本站不住脚。“嗯，因为……你知道的，我不想孤单。”等等，你难道非得结婚才不孤单吗？加入教会团体啊，我不知道，加入烘焙小组、垒球队，你就不会孤单了。那是什么意思呢？“嗯，我想要……”
……有规律的性生活。”好吧，我不知道结婚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这并不能保证有规律的性生活。所以，首先，你甚至不被允许问“为什么”这个问题。如果你不说“天哪，这太棒了”，人们就会说你存在亲密关系问题。他们说是为了孩子，你知道的，“这对孩子有好处”。可到底是哪些孩子呢？你已经有的孩子，还是你打算要的孩子？你是说“我们结婚是为了能够拥有孩子”吗？顺便再说一次，好吧，你是说从社会角度来说这对孩子有好处。我的意思是，我想你的意思是说，这对一个有孩子的家庭中由父母共同组成的家庭有好处。对吧？男女的性别差异……再说一遍，我认识很多同性伴侣，他们抚养的孩子非常成功、很幸福。所以也许你想说的是，双亲家庭是件好事，但未必非得是一男一女，好吧，这些都没错。可结婚证跟这些有什么关系呢？政府介入又跟这些有什么关系呢？“它给了我安全感。”什么安全感？你是说，一个56%都会失败的东西，竟然能让你感到安全？这可真……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车里有安全气囊，但它70%的时间都弹不出来，你会觉得很有安全感地继续开车，还是会觉得这就像一场我不想参与的彩票游戏，干脆系好安全带去做点别的事？因为你根本不会去依赖那个只有30%成功率的安全气囊。你不会有工作吗？嗯，这大概就是主要原因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听着，我多年来一直觉得自己的工作非常稳定，这在某种程度上让我很开心，但在另一方面又让我很难过——我竟然有这么高的工作保障。我觉得我们在这方面并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更糟了。而且我认为，等我退休的时候（其实也没剩几年了），我们也不见得会变得那么好，以至于我作为创业者会失业。我总是寻找各种方式去建立连接、去创造，这也是我决定推出“对话卡牌”的原因。我联系了Shopify，他们也是本播客的金主。Shopify让开设网店变得非常简单，能触达世界各地的你们。我还记得当初我们推出D Co对话卡牌时遇到的挑战，比如管理库存。
确保顺畅的结账流程，以及触达我们的受众——Shopify出手相助，让一切都变得如此简单高效，就像有一整支专家团队在我们身边，让我们能专注于创作内容和与大家建立联系。我喜欢Shopify的一点是，无论你的企业计划发展到多大，他们都能提供你需要的一切，让你掌控全局，把业务提升到新的水平。为了感谢大家收听本播客，我们为大家提供试用机会，每月仅需1美元。你可以访问shopify.com注册，链接就在下方的描述栏里。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签订婚前协议了。你曾告诉我，最近很多人联系你，希望你能帮助他们处理婚前协议。我们在开拍前聊到的一个有趣话题是：真的很难启齿，去跟伴侣开口要求签婚前协议。我知道很多人都有同感。我觉得这又回到了如何开启这个话题的问题上。毕竟，你知道的，我靠说话为生，也习惯了有时要和法官讨论一些棘手的事情，或者揭示一些关于他人的难言之隐，并努力去……
要确保他们不会因此被负面看待，即使他们可能确实有过负面行为。所以我认为，婚前协议的关键在于你如何开启这个话题。而当我与人谈论婚前协议时，我倾向于这样切入：每个结婚的人都有婚前协议，要么是政府制定的，要么是由那对比世界上其他80亿人更爱彼此的两个人共同制定的。我个人认为，婚姻中的两个人比政治家更有资格为自己的婚姻制定规则。政治家们并不了解你们的具体情况，尤其是考虑到他们的本质——他们赢得了一场人气竞赛，设法尽量少得罪人，而且他们的立场还不断改变。所以，你是在为一件除死亡之外对你而言最具法律意义的事情，签署一套事先没人向你解释过、而且可能由根本不认识你的人根据谁赢得了人气竞赛而随时更改的规则。你觉得这样很明智吗？还是说，你们两个人自己决定规则是什么，然后从一开始就共同遵守？如果你正在准备婚前协议，那说明你即将结婚，而你现在正处在这个起点上。
然后你们一起按照这套规则生活。当其中一方偏离规则时，或者出现警示信号时，比如你会说：“嘿，你怎么这么做？别忘了我们还有那套规则。”我就很喜欢这样的方式。我认为婚前协议，甚至只是讨论婚前协议这件事，对情侣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健康的事。自从我们第一次交谈以来，我无法告诉你有多少人曾在纽约街头拦住我，说：“在看了你和史蒂文·霍夫曼的对话之后，我和女友就婚前协议和婚姻进行了一次超棒的讨论。”我大概每周都会有两个人这样对我说。我总是对他们说：“你们在床上会做些奇怪的事，比如在床上看《CEO日记》。你知道的，还有其他类似的事，比如我不太擅长在淋浴时……但在床上，你不会……你知道的，我也喜欢史蒂芬，但那不是合适的时间——也许也是吧。不过，他们……我想任何时间都是好时机，但请别这么做。他们知道我不是想伤害你。我知道你订阅量突破了700万，我不想搞砸它。但我确实认为，这场对话本身是有意义的，而且我确实觉得有时候……”
就是你知道的，你看，你正处于一段感情中，你和伴侣进行了一次艰难的谈话，对吧？当身处其中时，那并不愉快，你甚至会想：我们到底要怎么才能摆脱这种局面？难道以后都要这样了吗？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这种尴尬又奇怪的感觉。但当你熬过去之后，第二天早上醒来，也许事情还是有点奇怪，但你会想，哦，是的。我喜欢相信的是，这时会产生一种“嘿，我们做到了”的感觉。那件事有点奇怪，有点艰难，我们一度迷失了方向，但后来又找回了彼此，现在还在这里。看看我们，对吧？看看我们，太棒了！你知道，我认为这真的很有价值。我觉得，艰难的事和正确的事通常是一回事。在感情出现问题时去谈论它很难，但恰恰是这一点让我在感情中最感到自豪——就像你刚才描述的那样。我并不是为我们的感情完美而自豪，因为它并不完美。我自豪的是它的不完美，以及我们如何持续地解决冲突，而不会在解决后彼此怨恨。相反，我们会为彼此感到骄傲。
你知道，就像那个表情包，我记得好像是“那些热门情侣”系列里的，他们就说：“看看我们，谁能想到呢？”对吧？我女朋友就经常这样看着我，说：“我真为我们共同经历的这一切感到骄傲。”她会把这比作我们的根扎得更深了。说到你之前关于婚前协议的谈话，这让我想起我们在开始录制前聊到的一个观点：人们之所以不想面对这个问题，是因为你试着在婚礼展会上以离婚律师的身份出现时……对对对。所以，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想补充一点。你的表达方式让我觉得很有意思，因为你说：“你知道，在我的感情里，它并不完美，但我为X、Y、Z感到自豪。”我必须告诉你，听起来这已经相当完美了。我认为，事情的不完美本身就是一种完美。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完美的感情，而这本身就是一种完美。我真心相信我们是完美的。我觉得我们都有缺陷，但我们就是完美的，因为我们是真实的、真诚的。所以，我认为这真的……
如果人们以完美为标准，那么我们所有人都会达不到要求，这一点很重要。我认为现实情况是，我们所有人都完美地不完美，而这真的很美好。不过，是的，说到婚礼，在美国——我不确定英国怎么样——我们有这样一种活动，叫做婚礼集市、婚礼博览会或者婚礼展销会。这是有人想出来的一个绝妙的主意，也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业策略：租一个巨大的展厅，或者小一点的展厅，具体取决于举办地点，有些是在大型会展中心。然后，那些与婚礼产业链相关的人可以花钱租一个展位。那里有摄影师、有糕点师，你知道的，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些东西。摄影师会展示不同的照片，糕点师可能会提供一些蛋糕小样。还有各种小礼品袋之类的东西，是人们作为婚礼礼物送出的。此外，还有各种与蜜月旅行相关的旅游产品，以及用于登记结婚礼物的不同网站。总之，与婚礼相关或相关的企业非常多，这是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所以我联系了大概……
四五个大大小小的婚礼博览会，我跟他们说，大致意思是我想租一个展位。他们问：“好的，摄影师、糕点师，您是做什么的？”我说：“哦，我是一名律师，处理离婚和家庭法案件，但我的展位主题将围绕婚前协议展开，绝不会对婚姻有任何负面看法。我只是想祝贺大家订婚，然后问问他们有没有谈过婚前协议。”我还会准备一些宣传册之类的东西，并确保内容不会冒犯任何人。我不想让任何人感到不舒服，也不想让其他参展商感到不舒服。但那个活动上 literally 有成百上千的参展商，所以没有理由有任何一个婚礼博览会不租展位给我。他们拒绝了我的钱，死活不收。不管我把话说得多么动听，不管我多么强调对婚姻制度的尊重，他们就是不肯让我租展位，也不肯收我的钱。而这些展位并不便宜，在婚礼博览会上租一个展位需要花费数千美元。尽管将近60%的婚姻最终以离婚告终，但他们就是不肯收我的钱，这简直令人……
不可避免地，概率是——是的，肯定会有一场关于“我们该如何分开”的谈话。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每一段婚姻最终都会结束，不是以死亡就是以离婚告终，而大多数都是以离婚收场，大多数都是以离婚收场。那为什么他们不让我放一张桌子，上面只写着“如果您想签婚前协议，这里就有”呢？我甚至都没想非要卖给你一份婚前协议，比如“你们订婚了，就必须签婚前协议”。我只是想说：“你们谈过婚前协议吗？这里有相关信息。”但他们甚至都不让我进那个房间。因为……因为这会打破他们的幻想，而现实是他们不喜欢现实，他们不承认现实本来的样子。顺便说一句，我觉得这其实挺浪漫的。我觉得能和伴侣谈论一些事情真的很美好，比如“你知道，我害怕失去你。我不想因为死亡而失去你，尽管我知道总有一天会这样，但我也我不想因为离婚而失去你。不过天哪，近60%的婚姻都以离婚告终。如果我们离婚了，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呢？我希望我们不会互相憎恨。我希望我仍然会爱你、关心你，或者即使你离开了我，我仍然希望你过得好，而不会恨你。我还没有一个前女友……”
……让我觉得“天哪，我真恨那个人”。我希望他们每个人都幸福。我们共同的那一章虽然结束了，但我希望他们都安好。不过，人们不喜欢在没有乐观情绪的情况下开始一件事。而“我们该不该签婚前协议”这个话题，听起来几乎就像在说“我觉得我们总有一天会分手”。我想你可以那样理解，但我认为不一定非得那样。我同意你关于乐观的看法。我觉得人们更愿意看到事情好的一面，更愿意保持乐观。我不是在说——我不相信童话，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每天早上起来就只想着死亡和离婚，不是那样的。生活是美好的，生活就该好好体验。我不会坐在婚礼上说：“你们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比例会离婚吗？”我不是那样看待这件事的。我觉得这很棒，但也要对现实保持清醒。比如，我不想生病，但我每年都会做体检，每年都会去看医生。我喜欢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我喜欢做一个现实主义者。我不打算开车出车祸，但我希望知道自己车上配有安全带。
安全气囊——顺便说一句，如果我的安全带和气囊不起作用，我希望提前知道，因为我会像它们能正常工作那样去开车。如果你告诉我：“嘿，吉姆，你的安全带和气囊都坏了”，那我开车就会非常非常非常小心。所以我觉得道理是一样的，我们没法一边进行坦诚的对话，一边又保持乐观。美国的离婚和英国的离婚非常不同。我其实了解到这一点——我想我是通过看几部作品学到的，其中有一个视频让我印象深刻，是几周前的。你应该知道那个案子：有一位黑人演员最近在他的社交媒体上发了很多内容，说他的妻子正追着他要抚养费。哦，是的，是的。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我对明星的名字很不敏感，除非我代理他们。不过，我知道他是谁。他在几个节目上都说过这件事，后来还在自己的Instagram上发帖，说：“我妻子——我们已经分手了，她目前基本上没什么工作，或者只靠一些Instagram上的活儿赚点钱——她找了一大堆律师给我发邮件，要求查看我的银行对账单，因为我最近生意不错，刚接了几部新电影之类的。”
她想根据我的成功情况，确保自己能从我这里多拿些钱，给孩子们也多分一些。我以前从没意识到离婚是这样运作的。哦，是的，是的，抚养费是可以调整的。比如，如果收入上下浮动30%，每三年就可以调整一次。假设我有一个妻子，我们育有四个孩子，后来我们分手了。分手时我年收入一百万美元，之后涨到了一亿美元——那么抚养费会涨到多少呢？具体数字取决于百分比。在纽约，一个孩子占17.7%，两个孩子25%，三个29%，四个31%——都是按我的总收入算的。你的总收入要扣除FICA税（即社会保障税和医疗保险税）。如果我的总收入是一亿美元——理论上，各地对父母双方总收入的上限都有规定，是的，基本如此。但法官拥有相当大的自由裁量权，会综合考虑多种因素，比如婚姻期间孩子的生活水平、孩子的合理需求等等。就明星离婚而言，我可以告诉你，明星的孩子们确实有一些特殊的、正当的需求，比如……
就拿安保来说吧，你听说过最高额的子女抚养费是多少？嗯，我的意思是，Diddy 我记得有一段时间每个月要付 20,000 美元。他算是个名人，这事当时也闹得沸沸扬扬。我经手的案子里最高的一次，是一个客户每个月能拿到 65,000 美元的抚养费，但这笔钱涵盖了很多方面，包括私立学校的一部分学费、安保人员的费用等等。你知道的，这些人都是身价极高的公众人物。那孩子怎么需要每个月 65,000 美元呢？其实钱不是给孩子，而是给拥有主要抚养权的父母，他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没错，他们甚至可以去拉斯维加斯把钱花光。可这样不公平啊，应该要求他们提供消费凭证才对。嗯，我一直是这么说的：首先，现有的体系已经够复杂了，没必要再让人提供收据来核对对方用抚养费都买了些什么。这个系统已经不堪重负，处理起来也已经够难了。说真的，你提出的这个方案会给我增加大量额外工作，所以我虽然很感谢你的建议，但从我个人角度来看，这确实是一个……一个……
潜在非常危险的做法。我总是跟人说，结婚前不签婚前协议是件风险挺大的事，而跟别人生孩子，则是人际关系中最冒险的行为之一——因为从情感和经济上来说，对方能给你造成的伤害是最大的。一旦你跟人生了孩子，他们就可能拿这个孩子当武器，让你跟孩子疏远，或者利用孩子的需求来提出各种经济要求。如果对方跟你有了孩子，他们能用来折磨你的手段实在太多了，随之而来的法律纠纷和扯皮也多得数不清。我跟你说，我有一个客户，为了争感恩节假期到底是应该从周三开始、周日结束，还是从周四早上开始、周四晚上结束，就花了大概 10 万美元的法律费用。要知道，那个人身价有七八亿美元，对他来说，10 万根本不算什么大钱。大多数人，包括我自己，可能也就是换个日子吃火鸡罢了，根本不值得为这种事花这么多钱去争吵。所以你看，跟别人生孩子，就等于给自己打开了一扇大门，可能会引发无数场激烈的争斗。
而如果你是在为一笔5万美元的银行账户打官司，却花了3万美元的法律费用，那么即使你赢了，你也只赚了2万美元；如果你输了，你就损失惨重。因此，这迫使交易过程带有一定的理性。但你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人们可以赋予它任何他们想要的价值。我遇到过一些客户，他们为了些在我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和孩子争执不休，但对他们来说却至关重要。你说人们离婚的两大原因是出轨和金钱，是的。是金钱的流失，还是金钱的缺乏？对方会……嗯，这是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比如失去金钱、赌博输钱，或者因为糟糕的商业和投资决策而意外损失金钱。有一段时间，我处理了很多离婚案件，因为人们决定尝试做日内交易，结果突然之间，你知道的，他们开始拿退休账户去借贷。他们通过惨痛的教训才明白，如果你做空股票，你能损失多少钱几乎没有限制。还有加密货币离婚案，加密货币是个大话题，我处理过几起和加密货币相关的离婚案，其中加密货币变得非常重要，不管它是存在硬件钱包里，还是……
我的意思是，用加密货币藏钱。几年前，当加密货币刚出现的时候——那时候我其实应该买比特币的，因为当时它大概只值3美元或5美元——有一段时间，大多数离婚律师和法官甚至都不明白加密货币到底是什么。你试着向一位75岁、用的是AOL邮箱的法官解释什么是加密货币，以太坊和比特币有什么区别，以及你为什么担心他们可能把资金藏在硬件钱包里，结果他们看着你，一脸“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所以这很棘手。我的意思是，这些事情——作为离婚律师，正是这些让我们觉得这份工作充满挑战的原因之一，因为我们必须不断学习各种新知识。我记得我曾代理过一位外科医生，我因此了解了外科医生如何获得报酬、他们如何赚钱、他们如何藏钱，以及他们可能有哪些开销。所以下次再代理一位外科医生时，我就会说：“哦，这个我懂。”而第一次代理一个对冲基金所有者或对冲基金合伙人时，我就必须去学习资本账户是如何运作的，以及人们是如何……
§03文稿 — 第 3 部分
在金钱方面，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某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亿万富翁，结果在离婚时查看其银行对账单，才发现他其实已经把资产全都藏起来了，基本上已经破产了，所有东西都登记在别人的名下？是的，这种情况有两种变体。一种是那些表面上极其富有的人，实际上已经负债累累，穷得叮当响。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尤其是在名人身上。名人常常因为有一两首热门歌曲或热门电影就把自己抵押得干干净净。他们会想：“我做的每件事都会像这次一样成功”，于是就开始疯狂购物。总会有人借钱给他们，尤其是当你是个公众人物、手里有几百万美元的时候，再借几百万其实很容易。然后事情发展得非常快，他们买下所有东西，身边还总有一群依附者，也就是所谓的“随从”，其中很多人都在从他们身上榨取钱财。所以，有很多看起来非常富有的人，实际上已经一贫如洗。
我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那么当妻子发现丈夫（或丈夫发现妻子）其实并非如表面那般富有时，这种情况在法庭上会如何处理呢？他们当然会很不高兴。问题在于，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证据，比如会说：“你看，这里有张他开法拉利的照片。”但事实上，你可能很快就能拿出文件证明那辆法拉利只是租来的，每月的车贷还款额高得惊人。我曾遇到过一个拥有三辆宾利和几辆迈凯伦的人，他拥有各种疯狂的豪车，但事实上，所有这些都是通过杠杆融资得来的，他根本不属于这些车。那么第二种变体是什么呢？第二种变体是当某人真的把资产藏起来了。我正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他们要么是足够冷血的社会病态者，要么是极度的自恋狂，要么就是极其精心的策划者，以至于他们设计了各种结构，让配偶在离婚时几乎不可能分到任何东西。在超高净值人群中，为了代际财富传承和税务规划，人们会采取一些手段……
当人们离婚时，资产隔离会产生次级影响，对吧？因此，许多富裕人士并不直接拥有太多资产。他们拥有公司，公司再拥有房产，而他们则通过信托持有受益权——这个信托属于他们的曾孙辈，信托名下又拥有公司和房产。他们会以这些资产为抵押进行借贷。整个结构非常复杂，他们要支付给信托、遗产规划律师和会计师数十万美元的费用，因此几乎不用缴税，也完全不会涉及遗产问题，从而实现代际财富传承。从财富保护和遗产规划的角度来看，这些安排确实很有道理，但它们会让离婚变得异常复杂，因为这些钱已不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由信托持有、由公司持有，或者个人仅在其中拥有特定比例的权益。也正因如此，我们双方都从这种税务结构中获益。这正是我的工作非常有趣的地方——我们与一些极其出色的法证会计师合作，他们会深入调查并试图还原真相：某项资产转移究竟是出于离婚预谋的欺诈行为，还是出于善意目的。
……以及这项操作是否本意是为了婚姻利益，而非离婚筹划。当然也存在这样的情况：某人在离婚时心想“我要和你离婚了”，并认为自己会得到一大笔赔偿，结果却发现真正获得大笔赔偿的是对方，因为自己的钱比对方多得多。这种情况经常发生，真的经常发生。我甚至为某本女性杂志写过一篇文章，题目是《最后尚存的女性主义禁忌》，文中讲述了许多需要向前夫支付赡养费的女性客户。这确实令人心痛。你想想看，一位女性可能像贝拉·阿布兹格或格洛丽亚·斯坦姆那样的女权主义者，当她被告知“是的，你必须向他支付赡养费”时，她的反应可能是：“什么？不行！他是个男人，他可以工作！”“他可以工作？他是男性，你才该拿赡养费！”“不，性别是一种建构，性别其实也是一种建构……”比如，你是一家公司的首席财务官，而他只是一个留着长发的帅气音乐人——你当初和他结婚是因为觉得他有趣。结果你每年的收入是他的4000倍，于是你就必须向他支付赡养费。
他一个人，因为这只是数学问题，它不分性别，它就是数学。他们就说：“不，我不会支付赡养费。他是个男人，身强力壮，让他去找份工作。”顺便说一句，我遇到过处于这种境地的男人，他们真的会说：“不，我不要赡养费。”他们真的不会要。赡养费就像是配偶之间的经济支持，对吧？那跟子女抚养费不一样，它是为了维持婚后的生活水平，是为了帮助你恢复收入能力。举个例子，我娶了一位来自英国的医生，现在她因为相爱要来到美国嫁给我。但她一旦来到美国，就会失去行医执照，因为这里的法律不同。现在她搬到这里，是建立在我们婚姻的基础上的。我们结婚几年后离婚了，她就需要一些钱，因为我现在的收入比她高得多，她需要这笔钱才能恢复到她原来的收入水平。所以，如果我娶了泰勒·斯威夫特，我们在一起20年，我能分走一半财产吗？通常不会。首先，我敢想她肯定有好多厉害的律师。
想分走一半财产很难。不过，你当然可以试试。也就是说，你能从泰勒·斯威夫特那里分到多少钱呢？我得先知道她有多少资产。而且我不觉得她结过婚，对吧？但如果我真的和她结婚了，我们在一起20年，然后我回来跟你说：“詹姆斯，是时候了。”我会告诉你，我会尽可能为你争取最多的钱。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我向你承诺，我会尽力争取。你知道的，我得了解财务状况。我得知道她有多少钱——是在婚姻期间赚的10亿美元现金，还是婚前就有的？如果都是在婚姻期间赚的，那你就分一半，就这么简单，你能分一半。听着，阿黛尔的前夫就分得很多，凯莉·克莱森的前夫也分得很多。这取决于具体情况，你去查一下就知道了，网上都有。我记不清具体数字，但信息是公开的。现实情况是，那些都是她在婚姻期间最成功的巡演和专辑。
婚姻这件事，归根结底要看事情发生在对方人生轨迹的哪个阶段。如果你在某个人事业上升期就和他结婚，比如杰夫·贝索斯，这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他前妻拿到的可能是史上金额最高的离婚赔偿金。为什么呢？因为亚马逊在他们刚在一起时还不存在。所以，她陪伴了他整个发展过程。如果他现在已经再婚，那现任妻子就拿不到一半财产，因为她并没有陪伴他走过那段历程。这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婚前财产问题。假如泰勒·斯威夫特给了我5亿美元，那我是不是会像抽成一样分一杯羹？不，不是那样的。我们被禁止这么做。我们是按小时收费的。我被禁止那样做，因为我是一个按小时拿工资的人，就像在麦当劳打工一样。是谁禁止你们这么做的？是规则，是那些管理行业的规则，而且说真的，这些规则是合理的。因为否则的话，律师就会有动力去为客户争取最大化的赔偿，而不是争取对客户而言最合适的赔偿。比如我办过一些案子，我为客户争取到的现金赔偿其实更少，因为我想为他们争取到更多的支持，比如子女抚养费或配偶赡养费，或者想让他们多分一些房产，而不是现金赔偿。
所以，我们律师真正该做的，并不是执着于自己能拿到结果中的多少百分比。像你这样的人身伤害律师，处理滑倒摔伤案件的情况又有所不同。我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我和我的伴侣的。我从来不想最终出现在你的咨询室里，我们永远不希望走到那一步。如果你能给我一条建议来避免这种情况——当然，建议不能是“别结婚”——那么，要怎样才能让我和我的伴侣永远不进你的咨询室呢？不是“别结婚”……哦，好的。那会是什么建议呢？保持专注。就是现在这样保持专注。你此刻很专注，她对你很重要，你也很重要，你们彼此关心，也都能吸引对方。我会说，要保持专注，而且要专注三件事：你、我，还有我们。因为这是三件不同的事。你要做你自己，因为她当初爱上的是你，所以别让自己离“你”太远。别让世界上任何东西——别让她，也别让“我们”这件事——阻止你做你自己，因为她当初爱上的是你。而她，也就是她本人。所以，有你、有我、还有我们。因此，要记住她是谁。
让她做她自己，确保她有时间去做自己，确保你给她空间去做她自己，因为你当初爱上的是那样的她。然后让那个人改变，就像你有时也会改变一样。如果事情变得太多，我不是说要抗拒，但要留意，要关注，要说嘿，正在发生这件事，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你知道，我们就只是留意一下，只是关注一下。然后“我们”——也就是你、我和“我们”——要谈论这件事，你知道，要关注“我们”，确保我们在浇灌这株植物。如果非要我给任何人一条建议，那就是这条：它和婚姻无关，它关乎联结，关乎爱，关乎你们之所以能找到“我们”是有原因的。你可以完全做自己，她也可以完全做她自己，但成为“我们”、看到彼此的盲点是有价值的。如果这其中真有价值，就把它当作一件珍贵的事物。不要让世界、不要让你自身的优点和缺点，不要让任何东西把你从这件事上拉走。要关注你、我和“我们”，不要害怕——虽然很难做到，但正确的事和困难的事通常是一回事。
所以，如果谈论这件事更难，指出它更难，说“嘿，我们还好吗？一切都好吗？”更难——你知道，如果这更难，那就去做吧，去直面它。詹姆斯，我们的播客有一个收尾传统：最后一位嘉宾会为下一位嘉宾留下一个问题，而这位嘉宾并不知道问题是为谁留下的。留给你的问题是：你最具有争议性的观点是什么？天哪，你这是要让我被群起而攻之啊。我最具有争议性的观点是什么？我想我在上次和你谈话时已经提到过一点了。我最具有争议性的观点是：人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他们最伟大的成就，不应该是他们的孩子。这真的会引发激烈讨论。当你对人们说“我认为……”时，如果他们说“我一生中发生过的最重要的事、我取得的最伟大的成就，就是有了孩子”，我觉得这种逻辑非常……我觉得这种逻辑很奇怪。因为如果你说“我一生中做过的最重要、最伟大的事就是有了孩子”，那么，你孩子一生中做过的最重要、最伟大的事，是不是也该是生孩子？而他们孩子一生中做过的最重要的事，是不是又是生孩子？因为这就是那种观念……
一种病毒或癌细胞，它并非为了生长而生长。我认为，生命的意义一定比繁衍后代更高尚、更崇高。我不是反生育主义者，但当有人对我说“我的孩子是我最大的成就”时，我往往会看着他们想：嗯，那他们倒是做出了些有趣的选择。或许科学和达尔文的进化论会认为，这正是生命的意义所在——哦不，从细胞层面、从松鼠和鸽子的角度来看确实如此，我们也是猴子，没错。但我认为我们和猴子不同。如果你仔细观察，我们在很多方面确实很相似，但我更愿意相信，我们被赋予了某种更崇高的使命。我不认为繁衍后代应该是人类人生的最高目标。我并不是那种认为“不要生孩子，那是一件可怕的事”的人。我有孩子，我爱我的孩子，拥有孩子非常棒。通过养育孩子，我了解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也学到了很多关于人生的道理。我喜欢和他们在一起，我和儿子们的关系很好，我也很期待将来能当上祖父。但说实话，这真的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成就吗？
当然不是。它确实排在人生大事的前列，是一次非常美好的经历，但它并非最重要的事。我不明白为什么当我对人们说出这种观点时，会引起如此大的争议，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鼻子里长出龙虾一样。关于这个问题，确实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正如你早些时候提到的，在谈话一开始我们就谈到，当人们有了孩子后往往会失去自我认同，从而引发各种心理失衡——“我现在是谁？我被这个东西束缚了，我作为独立个体的生活去哪儿了？”这是一种观点，即抗拒让自己完全沦为繁衍工具，抗拒自己仅仅成为“一个母亲”或“一个父亲”。而另一类人则坚信：“这就是我，这就是我的使命。”但在我看来，凡事都应适度。我们不必像治疗头皮屑那样直接把人斩首。我认为，你既不能否定生育孩子的概念，也不应将其视为生活的唯一重点，同时你也不必让孩子成为你……
整个身份认同方面，我觉得你可以这么说：嘿，我的孩子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爱他们，他们很棒。嗯，但我生活中还有其他方面、自我层面以及对我而言有价值的其他关系，我不会让它们全部为了孩子而牺牲。哪一类人更可能最终出现在你的办公室里？那些沉迷于孩子的家长。我认为沉迷于孩子的家长会开始忽视自己和伴侣，这是我观察到这类人的普遍情况。我指的不是那些关注孩子的人，也不是那些把孩子当作生活中高优先级的人，我指的是那些简直被孩子“绑架”的人——孩子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他们觉得“我就是母亲”“我就是父亲”。顺便说一句，童年只是一个暂时的阶段。理论上，如果你经营得当，你与配偶之间那种非常亲密的日常关系，会比与孩子的关系持续得久得多。孩子本应离开家，去建立自己的家庭，过自己的生活。
而你的伴侣并不会在19年或18年后搬出去，他们本该一直留在那里。所以，明智的做法是——注意，不是只关注孩子，同时也要维系好这段关系。完全没有理由不能同时兼顾。顺便说一句，有时候，作为共同养育者给予伴侣充分支持、去爱你的妻子或丈夫，其实是送给孩子的一份珍贵礼物。这能向他们示范健康的关系模式，表明你爱并尊重那个同样深爱着他们的人。成为一位好父母，本身就包含着做好共同养育者、好配偶、好伴侣的角色。所以你认为，如果一个人沉迷于孩子，把孩子当作绝对的第一优先级，而把配偶排在很靠后的位置，就更可能最终走进你的离婚办公室？是的，毫无疑问。詹姆斯，谢谢你，总是很高兴见到你。我喜欢和你的对话，因为你知道，你是一名离婚律师，你的业务当然涉及离婚案件，但你的智慧、知识以及它们之间那种精妙交织的方式——以一种如此美好、充满智慧且启人的方式呈现出来——还有你看待问题的整体视角……
敢于说出大多数人不会说的话，不害怕追求政治正确，这传递了一种非常重要、而且 unfortunately 相当罕见的信息。但你所言的一切都显而易见，因为那都是常识，可这种常识却极为罕见。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在你的书中也发现了同样的东西。我看到了同样简洁的智慧、经验以及多元化的经历，这些都与这些核心思想紧密相连。各位，如果上次你没有买这本书，这次一定要买，它的名字叫《如何保持爱恋》。这是我在爱情与人际关系主题上读过的最喜欢的书，坦白说，它对生活影响很大。所以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去把这本书买回来，我会在下方附上链接。James，非常感谢你，很高兴见到你。我喜欢我们的对话，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更多次。所以真的很感谢你，也谢谢你邀请我，很高兴见到你。[音乐] 这不是很酷吗？我在这里进行的每一次对话，在结尾时，我都会请嘉宾在《CEO日记》中留下一个问题。而我们做的，就是把《CEO日记》中写下的每一个问题都制作成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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