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minic McGregor: 多姆的日记 - 心理健康、成瘾与告别生意
E10: Dom's Diary - Mental Health, Addiction & Quitting Business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本篇目录1 章节
§01文稿 — 第 1 部分§01文稿 — 第 1 部分
当你的猫行为反常，或者你的狗叫得更响，你的乌龟移动得更慢，或者你的猫似乎更口渴，或者你的小狗显得更笨拙时。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如果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请记住该去哪里：Vedge 宠物急诊。Vedge，为宠物提供更优质、更温柔的急诊服务。
这一周或许是我有史以来最喜欢的一章。在第 10 章中，我兑现了在第 9 章里向你许下的承诺，邀请了我的商业伙伴 Dominic McGregor。今天他来到播客，分享他那些深刻而黑暗的秘密，以及他那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
你们中的许多人都知道我的故事，但一直以来，我身边都有一个人陪伴着我。他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他选择不站在聚光灯下，他对世界有着不同的看法，他的为人处世方式也与众不同。他有一段不可思议的故事。你会从 Dom 口中听到一些内容，老实说，这些内容我曾害怕公之于众。
我第一次雇佣 Dom 是在 2014 年，当时他加入了我创办的初创公司 Wallpark，因为他经营着一个庞大的社交媒体页面，而我正想在社交媒体上为这个平台做广告。我在网上给他发了消息，并在一家酒吧与他见面，然后鼓励他退学，全职加入我。令人惊讶又勇敢的是，他真的这么做了。
从那之后的六年里，我们一直并肩工作。许多年前，我们还一起创办了 Social Chain。在此期间，我们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一起旅行、一起睡在地板上、一起争吵，也一起庆祝过一些你难以想象的欢乐时刻。
Dom 有他个人的挣扎，而正如我所说，我和他是非常不同的人。有些事情我一直想问他，今天就是那个日子。这是他的成功故事、心理健康问题故事、酗酒故事以及奋斗故事。那么，话不多说，我是 Steven Bartlett，这里是《一位首席执行官的日记》。我希望现在没人正在收听，但如果你确实在听，请把这些话藏在心里。
好了，Dom。收听这档播客的很多人可能都会在 Facebook、YouTube、Twitter 和 Instagram 上关注我。他们了解很多关于 Social Chain 的事情，但对你却了解得不多。所以我想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从你的角度来看，为什么会这样呢？
问得好。我认为人们不太了解我的原因有几个。首先，我不太喜欢把自己暴露在公众面前，而且你展示给外界的东西，最终也会反馈到你身上。这大概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其次，我扮演的角色与 Steven 和你所扮演的角色略有不同。我的角色更多的是把大家团结起来，把事情完成。坦率地说，可能在一两年前的我，还不太适合被推到台前。
那么，你具体是做什么的呢？我想区分一下我在 Social Chain 做的事情和你在这边做的事情。
我一直把它看作外部和内部的关系，有点像婚姻。我负责解决当前运作中的问题。无论是某个营销活动出了问题，还是公司两个部门之间的协作不太顺畅，我都会介入去修复和调整。
而你做的事情更多是关于外部层面的：我们是谁、如何推广自己、作为公司的代表走出去。你把客户带到门口。同时，你也在做那些能激发灵感、塑造我们内部形象的工作；而我的工作更偏向于具体的事务——把各项事宜整合起来、协调好，让一切运转得更高效。
显然，因为我花了很多时间做对外的工作——比如上台演讲、做播客、运营 YouTube 频道——所以我得到的认可有些不成比例，对吧？你对此怎么看？
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历史无法改变。这源于我内心的自信。我知道自己扮演什么角色，知道我们从哪里来，也知道整个故事。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一直觉得公司才是最重要的。Social Chain 就是我们，所以关键是要确保它始终向前发展。
那问题来了：如果 Social Chain 有两个 Steven Bartlett，它能成功吗？
不会。绝对行不通。同样的问题也问你：如果 Social Chain 有两个 Dom McGregor 呢？
不会。那会是完全不同的地方。说实话，我不知道那样是否还有可能成功，它根本走不到今天。我们一直都说，彼此的个性是互补的。
这正是我们成功的原因。有很多时候，我们需要重新调整方向、坐下来好好沟通，如果双方性格相似，很可能会因为各自的看法而产生冲突。我们经常提到“自我”这个问题：如果两个同样强势的自我待在一起，他们都会认为自己是对的，却没有远见去谦逊地承认“我们也可以试试这样做”。
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人影响最大的时候是在创业初期。那时只有我们两个人，也正是那时我们定义了公司的样子。那段时间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你最近做了更多公开演讲，这以前可不多见。Social Chain 现在已经成立三年了，但你现在才决定走上舞台。是什么激励了你？又是什么给了你勇气？
是自信。和大多数人一样，我曾经被对自己的焦虑所困扰——担心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评价我。我最讨厌自己的地方之一就是我的声音。我的口音非常独特，你现在就能听出来。它并不标准，也说不上最好。
我说话很快。我一直都回避长时间的公开交谈，原因之一就是这个，另外也是因为我对自己的看法，可能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很自然的演讲者。
你觉得怎么样？
我现在很喜欢。说实话，我已经克服了那些障碍。声音方面我还没完全克服，但我已经更能接纳它了。我很难受的一点是，有时人们会觉得难以理解我，但这可能只是我一厢情愿。
我想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这样。我总是会说：“什么？什么？”然后让你重复一遍。你现在的表达能力比那时候强多了。
我这辈子都是这样。人们总说我需要说慢一点。当你站在众人面前时，一旦你觉得失去了他们的注意力，就会更加封闭自己。而在我对自己声音不自信的时候，一提到公开演讲，所有这些感觉就全被触发了。
我做的最烦人的事情是什么？就合作而言，最难应付的是什么？
健忘。我们曾经聊过某件事，事情也发生了，然后话题就转向别处了。两个月后，我们再提起这件事，就好像我们从来没聊过一样。
那是早发性痴呆。我相当确定。那你觉得你自己做的最烦人的事情是什么？
我揽得太多。我试图同时处理太多事情。起初是因为我不信任别人，但我总觉得自己能比其他人做得更好。
我还觉得你有点“老好人”。你以前确实更像老好人，总想取悦每一个人。
一直很奇怪的是，当你没有看得见的成果时的那种感觉。我的人生从在 Wallpark 运营社群，转变到现在这个不再运营任何页面的职位，那种感觉很奇怪。
补充一下背景，当 Dom 说“页面”时，他指的是 Twitter 页面。我认识 Dom 的时候，他正在运营好几个 Twitter 页面。
从做那些事，到不再拥有切实可见的成果，转而真正帮助他人成长、从事以领导力为导向的工作，这段转变过程非常艰难。
说到这一点，你认为企业家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培养出来的？
我的看法是，没有人天生就是某种人。人生的很多方面都取决于后天培养。这体现在早期发展阶段——比如参加体育运动、父母如何、你如何与学校里的同学互动。你会逐渐培养出某些特质，比如领导力，而这些特质可以转化为经商能力，还有那种希望把事情做得更好、与生俱来的好奇心。我认为这是后天培养的，而让自己走上经营企业的道路，也是一门可以学到的技能。
你真的需要先定义清楚自己所说的“企业家”是什么意思，因为人们通常有一个刻板印象，认为企业家是那种敢于冒险、无所畏惧的人。
他们是解决问题的人。
企业家有很多种类型。比如马克·扎克伯格，他原本是个程序员，打造出一款出色的产品，并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如何成为一名企业家。当我们提到企业家时，脑海中浮现的往往是这样一个人：非常擅长与人打交道，有点外向，敢于冒险，而且自尊心很强。但如果你看看最成功的企业家，比如埃隆·马斯克或史蒂夫·乔布斯，他们一开始并非如此，而是后来才培养成那样的。我刚认识你时，你在职业场合里有点害羞，我觉得你当时不太自信。但从我们在约克那家酒吧相识，到现在，这件事已经让我确信：人是完全可以被培养成企业家的。
我还有另一个问题，是关于你的个人经历的。我们认识时你20岁，我当时也是20岁。你从一个非常不自信的人，成长为承担重任的人。我想说，在创业初期，你有时真的很难承受那种压力。后来，压力大到一定程度，酒精开始成为你摆脱经营一家企业所带来的压力的方式。随着事情变得越来越难，你也越来越想逃避。在某种程度上，我也觉得我自己代表了工作中的那些压力。那时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如果你和我共事，我们是商业伙伴，而下班后你又和我住在一起，那压力就仿佛也跟着你回家了。
我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我有一段糟糕的感情，我拼命想摆脱那种状态，而其中一半的压力就来自工作以及所有其他事情。起初我其实挺喜欢那间房子的，但后来一切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讨厌那个女孩。她处处反对你的事业和抱负，那简直就像是一种竞争。
我一想起那些事就讨厌。我当时不喜欢自己。我讨厌和自己有关的一切——我的状态、我的外表、我的行为举止、我说话的方式。你必须爱自己，因为我们正在让自己经历太多的压力。
在你和这个女孩的关系快要结束的时候，你开始……先交代一下背景，你有一份工作，而当时 Social Chain 还是一家初创公司。那时候财务压力巨大，没有任何事情是有保证的。我们当然一直在盯着银行账户，试图弄清楚我们到底能不能发得出工资。客户接二连三地取消订单，因为我们当时根本不具备妥善完成工作的条件。你每天晚上凌晨 1 点、2 点、3 点才回家，不确定几天后的发薪日该怎么付账。而你的女朋友又总是在给你添堵。你开始和酒精建立起一种相当不健康、具有破坏性的关系。我们当时有个说法，叫“醉汉多姆”。
问题是，Social Chain 在起步阶段既有不少成功，也伴随着重重困难。一开始，一切都像是在庆祝。我们每到周末就一起出去玩，尽情享受。但随着后台的各种事情越来越多，我就开始越喝越多。
你和酒精之间的关系，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你喝了一瓶啤酒之后，只要开了头就根本停不下来。不是喝个三五瓶，而是一直点、一直喝。后来发展到我们甚至会弄丢你，因为你总待在酒吧里给自己点酒，然后猛灌。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家，屋里黑着灯。当时是凌晨 3 点，你却坐在前厅里，关着灯喝着一整瓶酒。那大概是我开始觉得“这不对劲”的转折点。你有没有意识到，是酒精在帮你？
完全是无意识的。一开始只是为了庆祝。喝到第四五瓶的时候，我就彻底飘了。我只想躲开所有人，想一个人待着，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点空间。
你有没有想过要放弃？
我考虑过卖掉公司。当收购要约开始纷至沓来，有人表示有兴趣收购时，大家当然都动心了。我记得早期我非常支持卖掉公司，因为那是一条出路。如果我能通过出售部分股份获得保障，那我就没事了，就能把自己收拾好。我觉得自己好像完成了一件事。在内心深处，我以为那样之后我就能把自己理顺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什么计划都没有。我只知道自己想要点什么。我当时在内心寻求着某种东西。那正是我酗酒的时候。后来一旦我不再喝酒，现在每次我们收到收购要约，我都毫不在意。但在那一刻，我确实在寻求某种形式的保障。
然后你就摆脱了那段相当有毒的关系。但这过程并不轻松，对吧？我记得有天晚上你告诉我：“行了，史蒂文，我要去见她，把这段关系彻底结束掉。”结果你出去待了四五个小时，回来时却还和她在一起。她成功地让你相信，问题出在你身上，说你的事业太自私，而她才是受害者。你回来后因为自己为了事业而伤害了她，情绪非常低落。对我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迹象，表明你其实并没有真正掌控局面。
我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了，更不用说掌控这段关系了。我讨厌那个人。现在我还能在其他人身上看到他。“醉汉多姆”——就是那家伙。我一看到他就会想：“你明明身处一段糟糕的关系中，问题显而易见，可你怎么还能那样呢？”可当时你整个人都懵了，分不清是非对错。你对什么都不满意，不满意自己，也不满意自己的感情。没人能让你感觉好受。你给自己施加了太多压力，到那个地步，总得有些改变才行。
因为你当时正处于那种状态，被这些外部问题折磨得够呛，所以很明显，你才失去了对那段恋爱关系的掌控。你对那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唯命是从，而她天生就是个有点操控欲的人。我记得你终于和她分手后的第二天，她打电话给你，说：“你要是现在不立刻下班来见我，我就把车撞了。”她当时正在高速公路上开车，接着就大喊一声，然后挂断电话，好制造出她撞车的假象。你当然因此非常难过，因为你相信了她。但她就是利用了那个连自己都掌控不了的男人，而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是的。我当时已经把她所有能去的地方都拉黑了。她不准进我家，也不准来我办公室，因为我觉得她是个坏影响。我总是觉得很内疚，因为我有点控制狂。我一直很担心自己是不是在控制你。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们正住在丽莎那层楼。我当时就想：“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住在曼彻斯特，我可以住她家，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这听起来是个好主意。我和多姆基本上算是无家可归，因为我们刚搬出自己的住处，正在找地方住。我当时想找任何能安顿下来的稳定地方，结果就一头栽了进去。
她后来给你打了那些电话，威胁说要自杀。你显然非常难过。我们跟你说：“听着，今天就去泰国吧。”我们真的当场订了机票，当天就去了机场，你就这么飞走了。跟我聊聊你戒酒那天吧，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我总是对自己构成危险，不过那还能应付。有天晚上我把脚踝弄伤了。我记得在我生日那天——我的生日是周日，周六晚上出去玩了——整个周日我都待在我们的放映室里，那地方黑漆漆的，一点灯都没有，我就那么一个人待在黑暗中。你们进来问我愿不愿意去镇上。我说：“不了，我就待在这儿。”对我来说，那一刻就像是在想：“什么？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却一个人坐在这个黑屋子里，宿醉着，谁也不见。”就是从那时起，我真的开始思考：“我到底在拿自己怎么样？”
之后又发生了几件事，我还在伤害自己，但没再伤害别人。我当时想，只要情况不太糟，大家应该也发现不了。我先戒了毒，戒了可卡因。我以前吸可卡因，后来把它从生活中剔除了，心想：“我不需要那个，那不是我。”我以为那就是问题所在，所以把它戒掉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也许在我自己看来情况好转了，但我认为其实并没有。后来我们去了赛马场，那是个全靠酒精撑着的白天。大概中午8点左右，我回到奥尔德利边缘的Piccolino's餐厅。我一进去就开始偷别人桌上的酒瓶，总之就是到处捣乱，还在一些团队成员面前冲着别人大喊大叫。
我被赶了出去，然后沿街走着，又开始对其他人吼叫。接着，我懊悔地——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时刻——对一个人说了些过分的话，而那个人我大概算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之一，也是团队里的一员。他从第一天起就在这里，我非常在乎他。第二天早上醒来，得知我对他说了些什么，以及我对待他的方式——而他当时只是想帮我，他其实是想扶我上床，送我回家。我意识到，我正在伤害别人。
从我的角度来看，那天晚上我也在外面。显然，当时有两个不同的“多姆”：一个是工作中的多姆，那个超级友善、善于合作、冷静沉着又风趣的人。但归根结底，你甚至在一些团队成员中都成了笑柄，主要是因为*另一个*多姆。当你内心不够自信时，你往往会让自己成为笑话的对象。而另一个“多姆”就是“醉鬼多姆”，由于情况已经失控，这个“醉鬼多姆”正在对现实中的那个“多姆”造成伤害。
我们在试图领导他人时遇到的问题在于，领导力是别人赋予的；如果人们因为你在工作中或工作外的行为而不尊重你，你就无法领导他们。有一次我在吃晚饭，突然收到团队里发来的消息，说“多姆失控了，他被皮科利诺餐厅赶出来了，正在街上走着，还跟别人说了些话”。那是我们第一次进行了一次非常不愉快的谈话。你发短信告诉我你喝得酩酊大醉，但你想退出。这对我来说犹如五雷轰顶，因为尽管当时我非常生气，但心里也在想：“连喝醉后的你都想要离开，那这事儿可真够严重的。”
你现在做了很多关于心理健康问题以及戒酒康复方面的事。你以前有心理健康问题吗？
我有过焦虑症。我就是那样。想象一下，你一直在和自己对话，把自己说服得放弃所有事情。
我总是会想，自己是不是有焦虑症。
每个人都有焦虑，但它会时不时地冒出来。我学会管理它的方法，就是留意自己什么时候感到焦虑，以及在那种时刻该怎么做，并且要意识到自己有这种情绪。
那是什么感觉？
有件事一直压在你心头，你知道需要找人谈谈，但你总拖着，因为你觉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比如，有个客户没付款。你会把这件事藏在心里，试图自己解决，但不会让任何人介入。你会把它锁起来，直到事情完全失控，需要别人来帮你，或者你自己解决了，这件事才能过去。
这是一种紧张或不安的感觉吗？
是的，就是那种感觉。有时候，当心里有事，我把这件事暂时搁置起来时，就会开始感到极度焦虑。那感觉几乎就像我上台前会有的那种紧张感。我内心会持续一段时间有那种感觉。
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揽太多事。当你……那些对我来说工作影响很大的小事，比如弄一个日历。我们头两年都没有日历，全凭感觉瞎干。后来用了Wonderlist，学会了怎么处理摆在你面前的问题——这些小小的改变真的能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最关键的是，当你感到焦虑时，要学会解决它。我必须把每次因为某个问题而感到焦虑的时刻都记下来，然后写下我当时认为的结果会是什么。比如有人要求加薪，你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因为这会触发你脑子里的焦虑情绪，让你开始想发薪日快到了，我们却没足够的钱发工资，然后你在能回去跟人家说“我们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之前，脑子里就已经闪过一万个念头了。
这些问题会一层层堆起来，让所有事情都变得更糟。
那会儿我靠喝酒来麻痹自己，周末的时候会把这些事都忘了，可等你酒醒，它们就又全都压上来了。我偶尔也会有社交焦虑这种小症状，比如有时候在跟人聊天时，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你脑子里后台运行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你整个人就空白了。你人虽然身处社交场合，但心思根本不在那儿，就坐在那儿想：“我不知道该跟别人说什么，因为我脑子里有上百万件事在转。”
所以你从来没跟我聊过那种感觉？为什么？
我没跟任何人聊过这件事。我唯一跟别人提过的是我当时在交往的那个男生。我花了很长时间试图了解自己。其实到现在我也还没完全搞明白，从来没有人能彻底搞懂。这主要在于了解是什么触发了你的这些情绪。
你说“当时在交往的那个男生”，是指你戒酒之后去找人寻求帮助了？但你从来没……你产生这些情绪的时候，我一直就坐在你旁边。你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跟我说：“我现在是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呢？
我想大概跟很多男人不开口是同样的原因：觉得自己不够格。觉得自己应付不来。觉得自己能搞定，不需要帮忙。就是不想示弱。
难道你就没觉得我也有弱点吗？你当时觉得我是怎么处理这些事的？
我一直觉得你特别擅长把这些事抛在脑后，好像它们根本不存在一样。而我当时只顾着自己为这些事发愁，所以就没……是你第一个告诉我应该找人聊聊。我当时甚至都不知道我该找人聊聊。我以为我作为一个人，我的责任就是……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帮助。是你告诉我，我需要帮助。
好的，那我们回到那天吧。你喝得很醉的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破坏了几段关系。我给你发消息说，咱们在办公室见一面。我们进行了一次非常私密、坦诚的谈话，谈到了……你那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坦诚。我想，那天唯一没让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感到愤怒的，就是你那种坦诚的态度。因为我以前的感觉总是，“喝醉后的多姆”会给我制造一堆烂摊子让我收拾。那天唯一没让我生气的，就是你对自己处境的坦诚。当一个人告诉你，他一直在为某些事情挣扎，并且想要掌控局面时，你不可能对他生气。
我想我第一次伤害到别人……我觉得我能承受伤害自己，但伤害别人，那不是我。这和我作为一个人的本质完全相反。我不伤害别人。而当我意识到自己给别人造成了伤害，又同时第一次跟人谈起这件事，还被最好的朋友告知你不对劲时，所有这些冲击都在24小时内同时袭来。那一天是我永远不想……永远不想再感受的一天。
创业和“当老板”这件事，在社交媒体、电影、杂志乃至整个文化中都备受美化。人们痴迷于成为企业家，并由此联想到私人飞机、水上摩托艇、花不完的钱以及世界上最灿烂的笑容。但还有另一个故事，是没人告诉你的。从你的角度来看，那个另外的故事是什么？
那个另外的故事几乎就是现实。你确实能看到进展，能看到那些成果，但你看不到为实现这些成果所付出的实际努力。我认为企业家之所以被塑造成那种张扬的人，是因为他们在整个过程中学到的东西。他们是在经历艰难时刻的过程中，才学会了成为那样的人。
那些艰难时刻具体指什么？
就是不断质疑自己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否正确。我们的业务方向到底改变过多少次？我们花了两年或三年的时间才找到自身的定位。
我想你刚才也提到了一个艰难的时刻：责任最终要由你来承担。我学到的其中一点就是，所有人的问题都成了你的问题，同时还要处理你原本就存在的问题。不幸的是，你无法把这些问题转嫁给任何人。而且，因为你负责，没人会告诉你该怎么做或该如何处理，这也被视为当企业家的优势之一。可当你面对一个25岁的年轻人带着严重问题来找你时，你本身却正忙于处理重大的客户问题、严重的财务问题，然后是棘手的个人问题，而当天接下来又不断重复着同样的情况。
每个人都给局面增添了新的问题。我跟那人见面时就是这么跟他说的。每当我们庆祝赢得一份合同或迎来一个新员工时，那都意味着又增加了一层负担，也意味着更多担忧。团队里的人越多，就需要支付更多薪水，需要赚更多钱，也会冒出更多问题。Social Chain 的扩张速度极快，我们吸纳了大量员工，也赢得了众多客户——可每当我们赢得一个客户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天哪，我们到底要怎么交付成果？万一出错了怎么办？我们可是把太多希望都寄托在这单生意能成功上了。”
我还记得那段日子。我之前在播客里聊过我们网站被黑的那天，所有客户一度几乎都告诉我们他们要离开了。当时我们有个团队本来正等着一起去打彩弹枪，结果我们不得不告诉他们取消行程，还得努力说服客户黑客不是我们干的——那些恶意邮件也不是我们发的。我还记得那天，团队里有个女孩的男朋友跟她分手了，她当时状态糟透了，需要有人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可你的客户也需要你来安抚，家里还有家庭问题，各种事情纷至沓来。而那时的你才23岁。你连自己该如何理解这个世界都还搞不清楚，却被迫承担远超你年龄的责任，却没有相应的资历。
我学到的一件事是，这些经历会如何彻底改变一个人。我了解“以前的史蒂夫”是什么样，也知道多姆现在是什么样子，而你身上的变化可能更为剧烈。从我在 Revolution 酒吧认识的那个年轻人，变成了一个饱经风霜、强硬、坚韧、而且——我想说——现在对废话极度缺乏耐心的人。你对废话或那些制造麻烦、自以为是、心怀恶意的人容忍度非常低。你现在遇到这些人时，第一反应就是想尽快跟他们撇清关系。在这方面，你可能比我还缺乏耐心。
三年时间能让人改变这么多，这本身就很有意思。不过我想带你回到……那天你承认自己正挣扎，你说要去见那个人，还说你要戒酒。说实话，我当时不信。当然不信了。我认识“酒鬼多姆”太久了。在我整个和你共事的生涯里，我认识的就只有那样一个你，所以我根本想不到你怎么可能做到。可现在我们在这儿了，这都过去多久了？
19个月。
19个月滴酒未沾。跑了好几场马拉松。你瘦了……你现在可能比我还瘦，这都让我有点担心了。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健康，领导能力也脱胎换骨。团队里外所有人都对你充满尊重。那些以前不尊重你的人，现在简直对你有些敬畏。上周末，一个共同的朋友跟我说：“多姆现在简直让人有点怕。”你从团队里的笑柄，变成了领导能力出众到让人敬畏的人。跟我聊聊这段旅程吧，从一开始见到那个人，到他教了你些什么。
他问我的问题让我开始反思自己。他问了一些我从未被问过的问题，关于家庭、关于感情、关于工作。他让我开始思考。我第一次明白了自己正在经历什么。我跟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大概15分钟，他才说：“这就是你的状况，这就是你正在面对的问题，我们接下来要这样处理。”当他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并说出“焦虑”这个词的那一刻，一切都开始对上了。现在想来，一切都讲得通了。
他只是让我开始审视自己。他给了我信心，也给了我一些克服这些问题的方法。我弄丢了自己。我不会忘记以前回家去约克看父母时，我妈妈对我的态度总是完全不一样。跟那个人说起这些琐事，说起我妈妈不想见我，说起家人也觉得你变了，会让你开始想：那根本就不是我。后来他坐下来对我说：“你认为自己的价值观是什么？五年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希望别人怎么看你？”我们一起做了那个练习，然后他对我说：“那么你需要做的就是，你所有的行动都必须符合你的价值观。如果你觉得某件事不符合你想成为的样子，或者不符合你想让别人如何看待你，那你就不能做。”
我和他有一次非常深入的谈话，聊了我从小以什么为人所知，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及我以为别人是怎么看我的。他说：“你看，那就是你。你还是那个人，只是你把他弄丢了。”听到妈妈也这么说，真的很难受。她说她也觉得好像把我弄丢了，这话真的很难听。
只有当维持现状所带来的痛苦大于做出改变所带来的痛苦时，改变才会发生。这句话总是能引起我的共鸣。我当时就想：“好吧，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那天早上醒来时的那种感觉，我再也不想经历了。我一定要摆脱那种状态。”我之所以有如此强烈的动力，是因为我想清楚了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以及我的价值观是什么。我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感觉之中了。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的价值观又是什么？
回想我年轻的时候，我一直都非常活跃，也很喜欢运动。那真的是我非常热爱做的事情。我一直觉得自己有很多朋友，在社交场合里也有很多人喜欢我，但后来这种感觉慢慢消失了。另外，我想还有一点是，我一直认为自己非常有野心，是那种敢于接受挑战、解决问题并战胜困难的人。我把这件事当成了一场游戏。我告诉自己，酒精就是敌人，就像体育比赛中的对手一样，而你要做的就是战胜它。而我想成为的样子……我脑海里一直有这样一个形象，我总是会提前几年去构想那个我心目中的自己。
描述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人。
和我现在差不多。当然，这段旅程永远不会结束，但就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我已经蜕变成了另一个人。当我宿醉难醒、回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时，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想成为的样子。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定是因为维持现状所带来的痛苦吧。在你这个年纪，坚持19个月不喝酒，尽管所有人都劝你：“来吧，喝一杯嘛”，同时你还坚持跑步……我记得你昨天跑了12公里？我当时还在床上和我的狗一起看Netflix，而你却在凌晨2点出门跑步。很多人也想做出改变，但往往只能坚持一个月，然后就又回到了老样子。所以，你能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真的非常了不起。
只有事后回想起来，你才会开始意识到当时的情况有多糟糕。我只告诉过一个人这件事，因为我曾和一个同样正在经历困难的朋友有过一次非常坦诚的谈话。他问我：“你有没有想过……”我说：“想过什么？”他说：“自杀。”我说没有，我从来没有坐下来想过：“好吧，我要去自杀。”从来没想过。但有时候……当火车驶过车站时，你只是会想：“哦，要是……会怎么样？如果我跳下去呢？我还会没事吗？”我曾有过几次这样的想法。
那是在你情绪低落的时候吗？
那是在伦敦那段最糟糕的时期。我会坐在那里想：“要是我跳下去会怎么样？谁会想念我？会发生什么？”说实话，我有过好几次这样的想法。只有当你……我说的这些事情，都只是在事后回想时，我才理解了自己的焦虑，理解了是什么触发了我的情绪，理解了是什么让我崩溃。当你把过去的自己和现在所走的路做对比时，你就会拼尽全力向前看，绝不回头。
迈出第一步，去和某人谈谈，到底有多重要？因为这真的非常难。人们常常想：“我不和别人谈论自己的感受，是因为我想表现得勇敢。”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承认自己需要帮助、说出一句“你知道吗？我需要和某人谈谈”更勇敢的事了。我真的在想，如果我当时正经历严重的心理健康问题，我还能不能鼓起勇气去和别人谈谈？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勇敢。因为社会偏见，这实在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
和你谈论这件事，这正是我们刚才聊到的。这就是我刚才在说这件事，我想，既然我能对你说出口，那我现在就已经说出来了。
但去和某人谈谈这件事，到底有多重要呢？
那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最大、最重要的第一步，就是有人告诉我，有些不对劲。一个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我的人告诉我，有些不对劲。那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
不过，这一切的开始，是你自己承认了这件事，对吧？我想，是对你自己承认的。
是的，我向自己承认了，也向你承认了。但你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而接下来的第二步，就是采取行动，和一个了解情况的人交谈……那天我对他说的，和我对你说的是一样的。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我的感受，而他能帮我把这些感受整理成一个框架，帮助我克服它。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聊聊，那就是钱。我们谈过没钱是什么滋味——比如发工资、现金流问题等等。我们整整18个月都在不停地经历这些。其中有五个月左右，我们几乎每天都觉得：“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记得有那个月，我们查看银行账户时，发工资的日子就在眼前，大概还有一周。账上没钱，但有一整个团队的工资要发，还有很多账单要付，大概一周内要付六七万英镑的账单。账上却一分钱都没有，只能疯狂地去想办法卖掉点什么。
还得能收到钱才行。
还得让他们付款，是的。
我们能卖掉东西，但要让他们付款，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真是个有趣的故事。当时我们成功地向一家公司推销了一个营销活动，其中一个关键绩效指标是，如果我们达成某个特定目标，就能触发一笔付款。这个目标基本上就是拯救 Social Chain，也就是让他们成为全国排名第一的热门话题。说真的，如果这个品牌没能成为全国排名第一的热门话题，我们就失败了。事实就是这样。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不是吗？我记得你当时给我发消息说，这事必须成。我们必须让他们成为全国排名第一的热门话题，否则就完蛋了。我想那是我做的最后一个、也是我执行的最后一个营销活动。因为……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去销售并执行……因为最后……我记得我们当时在白色的那个房间里，只有我和 Hannah 留下来加班完成它，我们当时就想，这事必须成。当我庆祝成功时，Hannah 那种如释重负的样子让她非常震惊。自从 Tipi Tap 之后，我再也没有像那样庆祝过了。
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第二天给客户发消息说：“嘿，我们做到了，能把钱打过来吗？”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本来想说的是：企业没钱压力巨大。但反过来呢？我们刚开始赚到一点钱时，我才 22 岁——其实那也就算不上什么大钱，只是比我们需要的钱多了一些。你手头有了闲钱。那拥有太多钱对你有什么影响？钱能让你快乐吗？
不，钱并不能让我快乐。它能给你带来的是自由。有了可支配的钱，你就可以做些事情。而我们当时就去 party 了，我们就是这么做的。
那全是好处吗？有什么坏处呢？
对我来说，这也正是我刚才想提到的，就是有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我记得我们以前在老公寓里聊过天，那时我和你意识到，我们并不是为了钱而努力。我记得我当时跟你说——那会儿 Social Chain 其实还不成气候，是在 Wallpark 和 Social Chain 之间的空档期——“我的邮件里就有价值两三万英镑的业务。如果我下楼发封邮件，钱就到手了，但我就是懒得去做，因为再多赚那么几千块并不会让我快乐，所以根本没什么动力。”
那次谈话让我在那一刻明白，我做这些事不是为了钱。现在，当我们签下大单、迎来重要客户时，我当然会非常高兴，但原因并不是因为钱。
那次谈话中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我想，而且我完全坦白地说——当时你正在追求一个女孩。你还记得吗？你当时在追一个来自约克的女孩。我想，因为你认为金钱是实现所有可能性的关键，这就是我所说的“虎头蛇尾”的意思，你以为长大后有钱就能拥有一切。但你没能追到这个女孩。你给自己施加了压力，因为你想：“嗯，我现在有钱了”，虽然不多，但已经不再是囊中羞涩的学生了。可你以为钱能帮你追到女孩，而事实并非如此，你就因此陷入了挣扎。
是的。我觉得你说得完全正确。你以为金钱代表成功，就像一扇敞开的大门，但它只会暴露出你作为一个人内心的裂痕。我很庆幸自己年轻时赚到了一些钱，因为这让你更了解自己，让你明白自己珍视什么，想要什么样的人生。而现在的金钱并不会带来什么改变，因为那时的我并不快乐。我曾有一年对自己很不满意，无论有多少钱都无法改变我，甚至可能会毁了我。
是什么让你感到快乐？
让我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看到别人快乐。这源于看到他们在这里取得进步，看到他们在这里做成一些事情。就像今天，我们度过了非常棒的一天，收获了很多好消息，我很高兴看到大家都有所收获。我们在这里营造了一个能让人实现这些的环境，而我认为这带给我最大的满足感。
还打算卖掉吗？
不。这就是我。我曾把工作压力当作敌人，但后来我意识到，这就是 Social Chain——它就是我，就是我们，就是所有参与创建它的人。这就是我们的使命。我学到了这一点。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没意识到，但我现在明白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这就是我们的本质。
我想有必要指出的是，在所有艰难的时刻里，我显然也经历了那些困难。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一直以为你是通过关掉一切、选择遗忘来应对的。就像我一样，我当时想，我会喝醉、去狂欢。而你总是直接上床，看 YouTube 视频，用这种方式忘掉烦恼。你当时是怎么应对的呢？
我觉得这源于你内心的对话，源于你脑海里那个跟你说话的人。你其实一直在跟某个人交谈，你是在跟自己说话。而那个人对你说的话，会塑造你对整个局势的看法。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我才觉得，当时跟我对话的那个家伙特别擅长把一切都合理化，而且他……他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让他大概根本不怎么害怕失败。对他来说，这一切更像是一场游戏，而不是现实生活。
不过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后果也变得越来越真实，但我就是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变糟。我从来不相信它会出错，即便……现在我跟你聊起自己曾一度沉溺于困境中。我觉得那个跟我对话的家伙……因为我自己确实感受到了，我体会到了那些艰难的日子，以及那些时刻的想法……在创业初期，我真的有过无数次这样的念头：“哇，我靠……今天简直糟透了。肯定没人能扛住这些而不崩溃。”我真的对自己这么说过。
“这简直是史上最糟的一天。简直离谱到编都编不出来。”但我脑子里就是这种语气。就好像在说：“这也太他妈糟了。”你懂我意思吗？不是说，“天哪，我根本应付不来。”而是，“天哪，今天这日子……简直没可能比这更糟了。”结果偏偏有人跑过来或者发封邮件，让事情变得更糟，然后我就会想：“瞧，这下可好……这他妈的……”但同时，那个声音又会说：“这就是考验。”它仿佛在反问我：“你能不能应付得来？”而你要做的，就是先迈过一个小坎，然后就能应对稍大一点的坎。只要你这样坚持个几年，你就能翻过山丘，跨越大山。到某个时候，你几乎会产生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你会越来越擅长把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合理化。
我在你身上也看到了同样的变化。今天发生的一些事，你几乎没什么反应；可要是两年前有人告诉你同样的消息，你肯定会把那些破事带回家，整晚都在琢磨，说不定还得喝杯葡萄酒。所以你几乎变得……这就是我为什么用“麻木”和“饱经风霜”这样的词。咱们俩现在都他妈有点憔悴了。你懂我意思吗？
说真的，你已经没什么情绪了。我也没什么情绪了。我不会兴奋，也不会难过。
这很有趣。我在播客里也提到过……你只要保持中立就好。当你听到全世界最好的消息时，你会说：“太棒了”，但内心却毫无波澜。而当你听到全世界最坏的消息时，你会想：“哦，该死”，但同样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你意识到，对自己和身边的人而言，保持不动声色的状态要健康得多。
而这正是跑步发挥作用的地方。你提到有人告诉你，你可以跑得更快，可以做得更多，这就是考验。我没有这样的人；我身边的人总是对我说：“哦，但这个怎么办，那个怎么办”，你知道的，充满了各种“万一”和更多自我质疑。通过跑步，你意识到跑步是一场心理战。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你知道自己可以一直跑下去，一直跑，一直跑。正是这种信念支撑我度过了所有难关；你只要继续前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从一个在约克酒吧里非常紧张、几乎不怎么说话的孩子，一路经历了这个过程：应对这种生活方式带来的压力，努力与之抗衡，公开谈论自己的挣扎，战胜自己毁灭性的一面，最终埋葬了“醉鬼多姆”。
如今你已走出那段时期，并将其转化为积极的力量。你开了博客，为慈善机构筹款，而且就我所知，你已成为在心理健康和心理意识方面最敢于发声的人之一。你利用每一个可能的机会，通过自己的平台来谈论这些话题。你目前正在为 CALM 筹款。CALM 是什么？
CALM 是“反对痛苦生活”运动（Campaign Against Living Miserably）的缩写。它专注于提高人们对男性自杀问题的认识。自杀是 45 岁以下男性的头号杀手。显然，自杀源于男性不愿倾诉，将所有问题内化，并寻找一条出路。说得更直白一点，这就是自杀的本质；它是人们逃避现实的方式，是他们终结痛苦的方法。
你谈到现在你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我想，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已经走出了困境。我们熬过了暴风雨——那些艰难到大多数人都会放弃或失败的艰难时刻。我们挺了过来，如今几乎来到了应许之地，置身于这片牧场之上，仿佛有独角兽……当然，每天依然有各种破事，但与我们曾经经历的那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所以我们现在感觉身处天堂。但你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你在 Social Chain 内部有哪些个人远大抱负？
正如我所说，我觉得这个“社交链”（Social Chain）就像我自己。我觉得这就是我的使命，这就是我。我环顾四周，看到这里的每一个人，就觉得这就是我们建立起来的大家庭。我希望这个地方能朝着我们想要的方向发展。我想创造一个……嗯，我想是给每个人带来独角兽的世界吧。
在公司层面，我们已经明确了前进的方向。这一点也帮了我大忙，因为说实话，一开始我们根本没有计划，完全是随机应变。我想，这一直是我们感到不安的一个原因——我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这总让我不断质疑：我们要去哪儿？这到底是个什么业务？它算不算一门生意？我想，当我们决定将“媒体链”（Media Chain）和“社交链”（Social Chain）拆分时，在我脑海里，我们现在的定位就变得清晰多了。它解答了“我们到底在做什么”这个问题——我们的业务究竟是什么？
所以，你对业务的性质、发展方向以及它在世界上的重要性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显然，我们现在这里聚集了一群非常棒的人。我想，这或许是“社交链”（Social Chain）之所以如此优秀、而我们之所以如此快乐的最容易被忽视的原因——因为我们现在在关键岗位上，拥有了一批真正成熟、高效且才华横溢的人才。这些人比我们更聪明、更优秀，他们弥补了我们所有的弱点，甚至更多。他们教会我们如何成为更出色的创业者、领导者、管理者和团队成员。
我们之所以学到这一点，是因为我以前是个控制狂，不喜欢把事情交给别人，但我们必须学会放手。我们必须明白，我们不可能什么都做，也做不到样样精通。你刚认识我的时候，我穿着西装。我当时觉得，当你谈论一个经营企业的人时，你脑海中浮现的形象应该是那种包揽一切、非常符合……大众对企业经营者刻板印象的人。但现实是，优秀的团队才经营着一家企业。优秀的人才能打造出一家卓越的企业。
这就是公司的定义，不是吗？就是一群人的集合。
是的。而这并非某个人的功劳。这关乎拥有一个优秀、团结的“工作家庭”。从一开始就建立起一个11口之家，没错。就我个人而言，我想走向何方？我现在非常幸福。我知道，我对现在的自己非常满意。我还有几件想做的事情，不过我还在摸索……
也包括你的感情生活？
是的，而且我真的很喜欢她。她就在“社交链”（Social Chain）工作。正是在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并不是在控制你，因为我喜欢她，而且我不会干涉你的感情。所以当时我就想：“好吧，问题不在我，只是之前那个人太糟糕了。”
对于我目前的发展方向，我非常开放。我知道自己正走在正确的轨道上。我现在更多地参与公共领域的工作，也希望未来能做得更多。我相信自己能够带来改变。现在想来，这又回到了那个让我感到快乐的问题——看到人们进步、成长并获得幸福。如果我能……这就是我如此热衷于心理健康事业的原因，因为我真的能帮助到别人。我希望继续这样做，我想这就是我将要去的方向。
我会在播客简介中附上你目前正在进行的 CALM 筹款活动的链接。能跟我简单聊聊这件事吗？你正在筹款，而且还要跑马拉松？
是的，我将在 12 个月内完成 12 场比赛，距离和类型各不相同。有大家熟知的 Tough Mudder，也有一些非常酷的比赛。比如我在法国跑过一场 12 公里的比赛，当时是在午夜时分穿越雪地。而这一系列活动都是为了迎接四月份的伦敦马拉松。就是今年 4 月 23 日的那一场。
我可能会参加。得看看我的日程安排如何，不过我可能会去。你现在可把我给说心动了。听着，真的要感谢你做了几件事。首先，感谢你如此坦诚，因为这并不容易。这是一种非常无私的做法。相比之下，只顾着维护自己的自尊、把自己封闭起来要容易得多，也自私得多。但我想从你身上学到的重要一课，就是坦诚地与自己和他人心灵沟通的重要性。我真的学到了这一点。我虽然不常对你说，但我确实学到了。
你现在已经激励了团队里的很多人。正如你一开始所说，你曾经可能只是大家眼中的一个“笑话”，但现在人们都很敬佩你。不仅如此，他们还会私下里向你寻求建议，帮助你应对个人困境。随着团队发展到近 200 人，你渐渐成了一个“磁石”，尤其是对公司里的男性而言。他们可以来找你，就像当年你曾找过的那个人一样，成为那个愿意倾听的人。我认为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愿意如此坦诚的男性实在太少了，尤其是在高层或领导岗位上。
我完全尊重你这一点，这也一直激励着我。同时，也要感谢你实现了自我转变。说真的，如果没有“醉汉多姆”（Drunk Dom），我想我根本不可能独自完成这一切。在你自我调整的过程中，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你让我的生活轻松了很多，和我一起分担了更多压力，也和我一起扛下了更多的经营重担。
听着，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我之前没跟你说过，也没告诉你——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稍微提过一点——但就在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还会不会在这里，不是说还在社交链里，而是还活着。我真的有过这种感受。按照我当时走的那条路，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还会不会在这里。所以，当我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时，我打心底里觉得，当时根本没人跟我说实话。
我很感激这一点，但我无法否认，你很大程度上是靠自己的力量做到这一点的。我认识很多人——我有很多朋友也正在经历和你非常相似的事情——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或者没有勇气、没有胆量说出来。我很佩服你能有勇气说出这些。说实话，我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我想我做不到，而这正是我难以释怀的一点。如果我人生中真的、真的陷入困境，我会……我真的不知道。我为此感到担忧，因为那才是最危险的。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我跟这里一位高层女性聊过，我们俩都说了同样的话。她经历过……我觉得，一旦你崩溃了，一旦你感觉自己正在崩溃，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和她都提到，我们希望人们不必等到崩溃才意识到自己……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而我认为，如果你从未有过那种感觉，如果你从未真正崩溃过，或者从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或者从未有过那种感受……因为你之前也跟我提过压力阈值的问题。每个人都有那么一天，那是你最糟糕的一天，是你一生中最糟糕的时刻，而正是那一刻让你觉得，那已经是谷底了，比这再差的事你都能应付。只要那些破事不再达到那个阈值，你就能扛得住。自从那次我觉得自己想放弃梦想、想把一切都卖掉、想摆脱它——因为那一切压得我喘不过气——之后，我的阈值就变得非常高了。当时那种狗屁事实在太多了，所以现在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应对。
说到这儿，我想再次感谢你来到这档播客。再说一次，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失去这份坦诚，因为我觉得坦诚、开放和展现脆弱是难能可贵的，也能治愈很多人。所以非常感谢你，我真的很享受这次访谈。所有关于 Dom 社交媒体账号以及他“日常英雄”筹款活动的链接，都放在下方播客商店里了。在我的推特账号上也能找到。欢迎大家给我发推，也给 Dom 发推。Dom，你的推特账号是什么？
@dominicmcgregor。
@dominicmcgregor。欢迎告诉我们你对这期播客的看法。我们第 11 章再见。谢谢。
大多数人知道美国运通，是因为我们标志性的个人卡。有些人知道我们，是因为我们为企业家提供助力发展的商务卡。但美国运通还为大型企业量身打造了一项服务：美国运通企业计划。通过企业计划，您可以为员工申请量身定制的员工卡，为您的团队和供应商发放虚拟卡，甚至可以通过美国运通 1AP 实现应付账款自动化。在此过程中，您的公司还可以赚取奖励或现金返还，并以账单贷记的形式进行再投资，将其用于最需要的地方。而且，由于所有这些都由美国运通提供支持，您将获得所需的服务、洞察力和灵活性，助力您的业务不断向前发展。美国运通企业计划：旨在帮助企业充满信心地成长。须遵守相关条款，需要注册，并可能产生费用，包括自动续订的月度平台使用费。供应商必须已注册且位于美国境内。
当您的猫行为更古怪，或您的狗叫声更大，您的乌龟移动更慢，或您的猫似乎更口渴，或您的幼犬行为更笨拙时。无论白天黑夜，如果您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请知道该去哪里：Vedge 宠物急诊中心。Vedge，为宠物提供更优质、更贴心的急诊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