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Moyes: 大卫·莫耶斯揭秘执教世界顶级球队的真相
David Moyes Reveals The Truth About Managing The Worlds Greatest Teams
嘉宾：David Mo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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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文稿 — 第 1 部分
中场休息时他们会冲你大喊大叫，比赛结束时他们也会冲你大喊大叫。大卫，“救世主”之声。他是全球最著名的足球教练之一，打造的球队都有着鲜明的特色。那么，我现在身处何地？我又在跟谁交谈呢？我当时迫切想成为一名成功的教练，在埃弗顿待了11年，但我们很难挤进前四。电话响了，是弗格森爵士打来的。他说：“我要退休了，你就是曼联的下一任主教练。”
没有面试，也没有问“你想不想当”之类的话。第二天我就见到了爱德华，又去了他家，然后见到了格雷泽家族。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天，就这么简单。能从那位可能是史上最伟大的教练口中得到这样的邀约，无疑是莫大的褒奖。但也许如果我当时更深入、更细致地研究一番，就会发现即将发生巨大的变革。我信任曼联。你觉得这份信任被辜负了吗？
当然。但我最大的遗憾是……我们先从那个一直占据头版头条的故事说起——大卫·莫耶斯被解雇。你当时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失业的？通过媒体。哦，真的吗？如果你还有点风度或格调，就应该妥善地传达坏消息。那么，要让西汉姆联跻身积分榜前列，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想打造一支全新的西汉姆联。很多球迷可能并不喜欢这个想法。当你看到西汉姆联目前的处境时，你会担心自己失业吗？
我得说，大卫，请你带我回到我需要了解的背景中去，这样才能理解你。带我回到20世纪60年代的格拉斯哥。是的。我出生在一个非常重要的、非常和睦的家庭，你现在可能会经常听到我提起这件事。但我们家住在格拉斯哥西区的公寓楼里。我们以前要走上那栋公寓楼——可能有人不知道什么是tenement，它大概就相当于我们所说的公寓楼，你要走上那栋楼。
而且当时格拉斯哥的那些公寓楼，从外观上看实在不怎么好看。人们多少有点看不起它们。但那对我来说是一段很棒的成长经历。它让我能到街上去踢足球，那时候人们都管这叫“街头足球”。每个人都在街上踢球。在格拉斯哥，每个人也都是在街上、在公园里踢球。所以，我的起点就是格拉斯哥西区，我和家人大概也是在那里长大的。
你父亲也叫大卫。是的，确实如此。他以前是做什么的？这对你有什么影响呢？嗯，这对我来说其实是个非常好的问题，因为我父亲实际上是一名教师，但他曾在格拉斯哥的造船厂工作，那地方非常重要。所以他先是做造船工人，后来成为了一名大学教师。但与此同时，他在另一份工作中还兼职担任过业余足球教练。
当时格拉斯哥有一支非常有名的青少年俱乐部球队，叫作德拉姆教堂业余队。现在我能回忆起来的，几乎都是父亲执教德拉姆教堂业余队某支球队的情景。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像弗格森爵士就曾在德拉姆教堂业余队踢过球，阿萨·哈特福德也在那里踢过球。约翰·沃德还曾是苏格兰国脚。所以那是一支非常非常著名的青少年俱乐部。
我父亲还负责管理他任教的大学。他在格拉斯哥的安妮斯兰大学当老师。他每周六早上要带那支球队训练，然后每周六下午又要带业余足球队训练。你要记住，所有这些都是义务劳动，没有任何报酬。所以，我人生中的一部分，就是看着父亲作为一名业余足球教练成长起来。但与此同时，他的正式工作是在安妮斯兰大学当一名教师。
那当时是否让你也想把足球当作职业呢？或者事后来看，这件事对你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嗯，我想现在回想起来，我会说，父母对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巨大的影响，原因各不相同。我的父母确实如此。但我觉得，当你还是个男孩长大的时候，并不会去想“啊，我会受到父亲或母亲太多影响”之类的事情。你得等自己再长大一些，才会有这种想法。
等你回过头来看，就会觉得哇，真不敢相信我和父亲这么像，或者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追随了母亲的脚步。说回这件事，我母亲也参与其中。她得洗球衣，再把球衣晾在外面，然后还得把它们洗干净、熨好，而我则负责叠好并放起来。所以大概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在看着父亲和母亲帮助那些小男孩们去踢球。
希望他们当时都希望能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但如果没能实现，也希望能成功代表当时格拉斯哥的少年队参赛。从我所见的情况来看，我们从父母那里继承下来的东西之一——我自己当然也是如此——大概就是那些原则和价值观，比如如何面对生活、如何处理生活中的各种事情。那么，你的父母直接或间接地通过言传身教，传授给你哪些关于人生以及如何应对人生的原则和价值观呢？
嗯，我认为父母总会以某种方式影响你。我小时候被送去教堂，所以我也去过教堂。当时很多人都是如此。我想这在早期也对我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我认为更大的影响来自学业、来自教育，以及他们努力想要做到的事情。说句公道话……他们当中没有人强迫过我任何事情。他们从未逼迫我，你知道的，一定要接受良好的教育，也从未逼迫我一定要成为一名出色的足球运动员。
他们其实只是鼓励我，始终给予支持。所以我的父母让我按照自己选择的方式成长，但一切又都在他们的引导之下。比如尊重、信任，还有始终努力保持诚实——我想所有这些都会促成一段良好的亲子关系。你刚才暗示说，你的父母并不一定是那种强势的父母，那么你是否曾想过，自己将来从事什么职业或实现什么目标，才能让他们感到骄傲呢？
如果我问你，你知道的，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妈妈或爸爸希望你长大后成为什么样的人？你会怎么回答？我想我爸爸肯定会说，他希望我能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你知道，我想他大概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也非常热爱足球。不过，无论我想做什么，他们似乎都非常支持。但我想，随着我慢慢长大，到了大概12岁或13岁的时候，足球大概就成了我最热爱的事物，也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我当时更感兴趣的不是别的，就是看足球或踢足球。我想他们大概也在那个年纪左右看出了这一点。那么，你是在12岁左右加入凯尔特人青年体系的吗？是的，当时凯尔特人有自己的少年俱乐部。而且你要记住，正如我之前提到的，我父亲还经营着一支非常有名的少年队，是格拉斯哥众多球队之一，名叫“查佩尔业余队”。而我则加入了凯尔特人少年俱乐部，从大约12岁一直待到16岁，之后才继续前进。
但那是我度过的辉煌岁月。你知道，我在凯尔特人队的那段时光，那是在我作为球员、作为……嗯，资深职业球员之后了，不，不是资深职业球员，应该说就是职业球员。但我在凯尔特人少年俱乐部的那段年轻时光，我只记得不断赢得冠军，非常成功，你知道，作为学童代表格拉斯哥的学校，作为学童代表苏格兰的学校，还代表过国家队。
所以，我的早期时光真的非常棒，大概从14、15岁开始。如果我当时问你，哪怕在你那个年纪，比如你16岁的时候，如果我问你关于你踢球的志向……你会怎么回答？我希望自己能有足够的实力成为一名球员。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能行。但我希望能参与足球事业。我以前总是想，你知道，我希望自己也许能执教一支业余球队，或者能参与到足球中去。
也许我能带一支青年队，你知道，或许还能拿到一点报酬。你知道，如果我当不成职业球员，也许我能成为某个球队的青年队教练。我那时就总这么想，我们成长的那个年代，有很多青年俱乐部。所以我们会去学校的青年俱乐部，因为在那里可以打乒乓球、打台球，可能还有健身房，还能和在场的所有人一起踢五人制足球。
所以我总想，要是我的水平再也提高不了多少，也许我能在青年俱乐部之类的地方工作。所以，在那些早期，你并不能保证自己将来一定能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其实每个男孩都想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你从你父亲身上学到了什么？他当时是教练。时至今日，是否还有某些方面让你觉得，这是我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或是继承了某种特质？是的。规划。是的。组织能力。
还有投入。如果我当时就开始规划的话，你知道，那时候还没有手机，所以都是用电话。他会给所有球员打电话，说：听着，我们周六比赛。我希望你们12点30分集合。我们就在某某地方碰面。而且那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必须在同一时间赶到，还要穿着衬衫、打着领带。他们必须带一个包。你知道，他们所有人都得带着同样的包。衬衫和领带，你得记住，那是在格拉斯哥，在那个年代，人们必须衣冠楚楚地到场。
如果你不穿上衣、系上领带到场，可能就不会被选中参赛。所以，像这样的小事，如果你谈论的是纪律或者成长过程中受到的管教，我想我可能很早就养成了很多这样的习惯。为什么这很重要？为什么这些小事如此重要？衬衫和领带。它们是否重要，我想这是另一个问题。是的，我认为很重要。我觉得它们确实很重要。有时它们意味着……而且我必须说，如果回顾到我职业生涯后期，我觉得球员们那时总是穿得更好。
我觉得人们总是穿得更好。他们衣着得体，举止恰当，看起来为比赛做好了准备。我快速提一下曼联，你知道，曼联……有一条由弗格森爵士定下的规矩，就是球队在客场比赛时总是穿着衬衫和领带到场。现在大多数球队宁愿穿着运动服到场，这样球员们可以更随意一些，但曼联总是穿着衬衫和领带，我觉得这很棒，因为他们想展现自己的形象，想走出去表明：看看我们对待比赛的方式，看看这支曼联。
我必须说，我真的非常欣赏这一点。这很有趣。这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有趣的微小心理优势，不是吗？我想这体现了专业精神和对细节的关注，即便在球还没踢之前就已经如此。的确如此。所以这又让我想起，你的意思是，也许弗格森爵士——他曾在鲁姆·查佩尔业余队踢过球——是从那段经历中学来的，你知道，他们必须穿着衬衫、领带，还要穿上西装外套。
再说一次，那只是格拉斯哥的一支业余足球队。在你的职业生涯中，你曾效力过许多俱乐部，踢了将近600场比赛，横跨多个不同级别。那段在多家俱乐部、多个级别踢球的经历，教会了你什么？拥有各种不同的经历总是很有用，这能让你形成自己对世界的看法。但作为一名球员，那600场比赛到底教会了你什么？
那么，那些基本功是什么呢？我从中学到了太多东西。不过，我在凯尔特人开始职业生涯的早期经历，可能比任何其他事都更深刻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因为凯尔特人有着令人难以置信夺冠传统。当然，凯尔特人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凯尔特人是格拉斯哥最大的俱乐部，在苏格兰，应该说，是与流浪者齐名的俱乐部。正因如此，对凯尔特人来说……胜利总是至关重要。所以我能看到，那里有的一线队、有预备队，还有青年队。
所有教练都承受着必须赢球的压力。如果你真的赢了，那又怎样呢？比分是多少？你赢了1比0。这还不够好。你必须赢，必须赢3比0或4比0。你必须多进几个球。那我们踢得怎么样？我们踢得并不好，进了一个球，过程很艰难。这还不够好，你必须赢得漂亮。所以我想，在我职业生涯早期，身边都是些出色的足球运动员，他们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理念，因为“理念”这个词可能太深奥了，涵盖的内容也可能更多。
但它给了我一种信念，那就是我必须赢，必须找到赢球的方法。当然，如果能赢得漂亮就更好了。但更重要的是，我必须找到赢球的方法。我大概是在凯尔特人队早期学到这一点的，不过我在那里待的时间并不长。倒不是说我没待多久，而是我作为主力球员待的时间并不长。后来我转会了，在英格兰的各级联赛里辗转了很长一段时间，包括一些低级别联赛。
但我遇到了一些非常优秀的教练，也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不过你知道的，我总是尽量尊重每一位教练，因为这源于我的背景和成长经历。同时，我也努力从他们身上学到一切我能学到的东西。我20岁的时候，就已经取得了全职的A级教练资格。你知道，那时候要当教练就必须有A级执照。现在则需要职业级执照，但无论如何都必须有。
当时是A级执照。我在20岁或21岁时就取得了教练资格，这很不寻常。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那些教练课程里当然都是经验丰富的教练，还有许多想转型当教练的球员。我参加的唯一原因就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更出色的球员。我想，如果我去上这些教练课程，就能帮助我在球员生涯中更进一步。我的职业生涯确实很成功，但没能达到我真正想达到的顶级水平。
那20岁就去上教练课程来提升球员水平的想法是谁提出来的？是我自己。因为我想，也许我能从中了解更多关于足球的东西。不过我得说，我们年轻球员时代有过一段特别的经历。我们16岁在凯尔特人队时，就被派去协助教练。我们被称为“跑腿的”。我们下去就是负责各种跑动，你知道的。你必须完成所有的跑动，既要当边后卫，也要踢中场，所有的训练都是为教练们安排的。
而且，你知道，苏格兰当时有非常非常出色的教练，比如弗格森爵士、吉姆·麦克莱恩、沃尔特·史密斯等等。我可以一直说下去。苏格兰涌现过许多才华横溢的教练，甚至还没提到像乔克·斯坦和比尔·香克利这样的名字。例子不胜枚举，比如乔治·格雷厄姆。所以，我被凯尔特人派下去，当了几年助理教练。一旦下去之后，我就说，我还想多参与这些。我想多和足球圈里的人打交道。
我特别喜欢听他们聊天，希望能给当时执教一些顶级俱乐部的教练们留下印象。我当时是这么想的——不，我要自己去考取教练证书，后来就在苏格兰完成了这些认证。你在凯尔特人一线队效力时，签约后待了三年，对吧？是的，没错。后来你又体验了不同的文化和俱乐部，但你提到凯尔特人拥有那种某些俱乐部特有的赢球心态，他们几乎已经习惯了胜利，养成了赢球的习惯。
在你的整个职业生涯中，你待过那些习惯赢球的俱乐部，也待过一些可能恰恰相反、在挣扎中度过、没有“我们每场比赛都必胜”这种文化的俱乐部。当你回想那些像凯尔特人一样习惯赢球的俱乐部时，那究竟是什么？它从何而来？它呈现出什么样子，又是什么样的感受？那感觉就是你每天早上走进来时都昂首挺胸，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充满自信。
你会有一种动力，希望保持住这种势头，不让它下滑。你必须不断进步、保持在巅峰，因为光靠现有的做法是无法永远立足的。你必须不断寻找新的方法。我见过这种状态，也亲身感受过，后来在其他俱乐部也见过。但我必须说，在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过程中，或许更重要的是，我也见识了很多另一面的东西。你知道，我也待过那些最终被降级的俱乐部。
我待过那些赢不了的俱乐部，待过那些进展不顺利的俱乐部，也待过那些不像凯尔特人那样强大的俱乐部。所以我认为，你必须全方位地了解这一切，才能给自己最好的机会。我一直这么说，要想成为一名足球教练，我认为并不存在唯一的路径。你完全可以是全世界最出色的球员，却最终没能成为一名足球教练。
你甚至可能是一个从未踢过球的人，却成为了一位非常成功的足球教练。所以我不认为实现这一点一定只有一种方式。我对此非常感兴趣，就是关于俱乐部和球队文化方面的想法。你几乎能感觉得到，当一家俱乐部势头正盛、是一支常胜之师时的那种氛围；而当他们不是这样的时候，情况就恰恰相反。那么，当我们想到那些表现挣扎、状态不佳的球队时，他们有哪些迹象呢？
刚才里奥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是里奥吗？还是加里·内维尔？他跟我说过一件有趣的事。他说，当他在曼联时，弗格森爵士只进过训练基地的更衣室两次。他说他根本不需要进去，因为那种文化已经融入其中了。所以，当贝巴托夫刚来的时候不适应这种文化，球员们就会纠正他。接着他又说，当他去到QPR时，只要主教练一离开更衣室，大家就都在谈论自己的薪水以及下一步要去哪儿。
你能感觉到那种……是的，确实存在差异。我其实认为，你所说的那支曼联队拥有非常出色的球员，当然，我不会说他们是白手起家，因为他们有一位伟大的教练。但如果你看看现在，假设我现在才刚入行，我会说如今人们之间的沟通要多得多。我来自一个背景非常艰难的环境，你知道，那些苏格兰教练，大概因为我们出身于工人阶级背景，他们会在中场休息时对你大吼大叫，比赛结束时也会对你大喊大叫。如果你表现不好，他们就会追着你不放。
我认为那种文化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我觉得苏格兰教练的文化已经完全改变了。如果你看看苏格兰教练的历史，比如苏格兰曾在英格兰超级联赛中拥有过很多教练，但现在就寥寥无几了。这或许意味着我们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文化。所以回到你刚才提到的话题，里奥说，他认为曾有那么一个时期，球员们会自己照顾自己，或者他们能接受那种严厉的……
……“吹风机式”的训斥，如果你愿意这么称呼的话。但现在我认为文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至于我们到底改变了，还是我觉得管理方式不一定再是那种形式了，我不确定。也许你，史蒂夫，能告诉我答案，甚至更准确地说，你作为部门负责人，你现在还会冲进去对你的员工大吼大叫吗？你知道吗？我其实觉得，我的一个优势恰恰在于我没有在这种文化中长大。
我从未经历过那种情况。我从未想过会有人走进办公室，就像你在一些老企业里听说的那样，比如首席执行官会走进来摔东西、掀桌子之类的。我从来就没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我成长的环境里，社会普遍期望管理者虽然可能严厉，但总体上还是友善的。我并没有一个与团队成员隔开的、带大玻璃墙的办公室。
如今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正如你刚才所说，管理方式已经大不相同了。你大概从20岁出头就开始从事这份工作，现在59岁了？我59岁了，大概从30岁出头开始就从事管理工作了。那么25到30年来，你看到了哪些有效的管理方式发生了变化？现在有效的方式是什么？如果说以前苏格兰的管理者可以走进来大发雷霆、大声吼叫，那么在你看来，管理方式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这么说吧，我记得有一次一个管理者走进更衣室，我们所有人都说：别抬头。只看地板，看着你的靴子，低下头去，因为一旦你和他眼神对上，他就会冲你发火。那时候就是这样，不能抬头，以免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而且……你可能还会把头埋进毛巾里，这样他就看不见你了。因为那时候就是那样的。
确实如此。我想我刚入行的时候，身上可能也有很强的那种作风。但现在的不同之处在于，我觉得我们处在了一个不同的时代——也许你自己也能理解。所以，作为一名教练、一名管理者，也作为一个现在的人，我觉得你必须找到继续前进的方法，否则就会被时代甩在后面。我必须承认，就我目前的职位而言，我得不断尝试跟上节奏，更新观念，投入更多精力去了解最新的情况。
现在有太多新事物了。不过别误会，这并不意味着我内心就没有那股愤怒了——尤其是在我觉得球员们需要它的时候。而且我其实觉得，球员们是喜欢这种态度的。我想他们有时是喜欢的。我认为人们希望听到真话。我觉得对人最不好的做法之一，就是不停地表扬他们，因为那样会让人变得软弱。所以我认为，表扬别人要有一个度，但同时，你的表扬也必须带有足够的严厉。
而且我确实觉得，随着年龄增长，我在给予表扬方面做得更好了。我想我的一些球员，我敢肯定在埃弗顿时，会说我很罕见地表扬他们，因为我总是在寻求他们表现得更好。你知道，在过去……我不确定，我从事这行大概有10年了吧。虽然不像你执教那么久，但即便是我也开始注意到一些人的一些警示信号。所以，如果我在面试过程中看到这些，我就会想，嗯，我以前见过这种情况，然后结果往往是以某种方式收场，这就像一种模式识别。
你谈了很多，我也读了很多关于你考察球员的过程，关于你如何发现优秀的人才和球员。那么，在你所认为的警示信号中，你通常会关注哪些方面？我一直想要那种我认为在努力付出的球员。好的。我一直觉得……你可能会说，那这怎么能排在其他许多事情之前呢？嗯，我能想到很多例子，也许你也能想到，比如你认识的一些学生、朋友，他们天赋异禀，但可能并不专注，没有付出努力，没有下苦功。
我认为，如果你不付出努力和专注……还有我经常用的另一个标准是，如果你没有全身心地热爱这项运动……那么你可能会发现它真的很难。我认为，如果你不爱这项运动，或者没有真正长久的热情，那么想成为一名教练会非常困难。当然，你可能作为一名球员，在职业生涯的10年、15年里，即使不那么热爱足球也能撑过去。
但如果你想走得更远，我认为你必须发自内心地热爱这一行。当我成为埃弗顿的主教练时——其实我之前也这样做过——我总是喜欢和球员们见面，现在有机会我依然会这么做。你几乎想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我需要你努力工作。我需要你知道要为球队做好这份工作。我想看看，你能接受这一点吗？我会对你提出批评，我希望你变得更好。你对此能接受吗？
你几乎想通过向他们提问来观察他们是否能接受。你真的这么做了吗？我对很多球员都这样做过。而且我必须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确实遇到过一些球员——我指的是那些我曾请他们到家里或办公室谈过的人——我们最终可能没有录用他们。有时就像你说的，有时候某件事会让你觉得，那并不是我真正想听到的。而这可能仅仅是一种直觉，也可能并非如此。
这或许没什么道理，我所说的有些男孩后来都成了超级巨星，为其他俱乐部效力。但眼下有些东西只能给你一种直觉上的感觉，让你觉得它似乎很适合你。我不是说你总能做出正确选择，但我觉得在那种时刻，你必须坚持自己的原则，告诉自己：不，我不会改变。这就是我想做的，而且我希望一直保持这样。
我也错过了一些。那这个过程是怎样的呢？比如说，如果你在寻找一名前锋，流程是怎样的？你知道的，因为我听说过一些情况——我不是说我对签约球员的了解仅限于在PlayStation上玩足球经理游戏什么的。但在我印象中，你会有许多球探，他们会出具报告。那么，你是先知道自己想填补哪个位置，再去找球探，还是另有安排呢？
我想，通常情况下，球探可能会把球员带到你面前。我的意思是……如果某个球员在本地某支球队效力，而且正处于可转会状态，你觉得有机会的话，你大概会先做些功课。你会尽量——你知道的，从数据上尽量做出正确判断。你会分析他的优缺点，同时可能还要考虑他的转会费、他适合你的哪个位置，以及他能做些什么。
但那些你并不熟悉的球员，就需要球探帮你找来了。而在现代足球中，相当多球员是由经纪人带来的，因为经纪人在其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至于你认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们如今确实在幕后发挥着巨大的作用。而这些经纪人自然会这么做：如果你试图推销某样东西，你总是会把它说得越好越好。
但最终，你知道，我们——或者说我总是会尽量让我的球探去实地考察。他们可能会说：“是的，这个人值得来看看。”然后他们会建议：“我们过去坐几个小时看看他踢球吧。”如果我们想进一步了解，就会更深入地研究相关赛事。他们可能会开始打听认识这个男孩的人，或者和他一起踢过球的人，试图了解他的性格背景，想更多地弄清楚——你知道的——他是不是合适的人选。
你知道，他是个好孩子吗？他是个称职的教练吗？他在训练中会不会惹麻烦？我认为所有这些问题都确实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不认为有任何一位足球经理……会想要那些无法融入球队、无法配合的人。我想，我再说回商业领域吧。你可能也是一样的。你不想要那些无法融入你现有团队的人。你想要的是一个能进来、能融入并成为其中一员的人。
你签下的最成功的球员是谁？但我总是说，是奈杰尔·马丁。当时利兹联队的门将奈杰尔·马丁是自由转会，我们把他带到了埃弗顿。这不仅因为他当时是自由身，更因为他确实是一名出色的门将。显然，他曾入选过英格兰国家队。虽然那时他可能已经接近职业生涯末期，但他给了我大约四到五年的稳定保障。但你看，当人们谈论签下的最成功的球员时，考虑到我签过那么多人，说实话，我甚至都不好意思只说一个名字，因为我能说出来的实在太多了。
你不必说，我也不会要求你说出签得最差的球员，但你在签下球员时，通常是在什么地方出了错？呃……不，我认为问题出在我错过的那些人身上。就是那些你曾心想，不，我觉得他不够好，我不想签的人。这样的人我遇到过成百上千个。那你最错过的是哪一位？嗯，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我们一直在聊这个，你知道，我们一直在……
就是阿尔瓦雷斯，他刚代表阿根廷队踢了世界杯。你知道，我请来了一位新的球探，他说，你看，你应该签下河床队的阿尔瓦雷斯。我看了他的比赛，看了又看，他技术非常出色，真的很棒。我认为他作为中锋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我当时觉得，也许他并不是我们想要的人。也许他并不完全……我们当时有米基·安东尼奥，他表现一直很好。我就想，我不知道他是否……而你看，有时候球员在六个月里就会发生变化。
我必须说，还有其他一些类似的球员，你没有签下他们，后来他们也没有取得真正的成功。但目前来说，就是这一例，因为大概就在一年前，我决定，不，我觉得他可能不是我们要签的人。在商业领域也是一样的。无论你雇了多少人，你始终还是在猜测。我和我的朋友加里·维纳查克聊过这件事，他雇过大约5000人。他对我说，你知道，我在这个行业待了30年，但我现在仍然只是在猜测。
§02文稿 — 第 2 部分
因为我们能想出各种各样的原则和体系，但一个人的改变方式，以及他在面试中的表现，可能和他六个月后、当他感到舒适自在时的表现大相径庭。你知道什么真正有趣吗？我正在问你。我现在听到，而且经常听到，因为我们这个行业换工作的人太多了，所以你会看到我们——那现在你怎么选一个好的足球教练呢？你会怎么选一个足球经理？不管你想用什么方法，但你到底要怎么选出一个好的足球经理？
这会让俱乐部老板或负责选人的人怎么想？他们是怎么做出选择的？因为还是那句话，当然，我们能想到一些确实非常特别的人会属于那个群体。但如果你是一家规模较小的俱乐部，想发掘一个新的人才，你凭什么能选中他？他有冲劲吗？他有活力吗？他对这项运动有足够的热爱并能坚持下去吗？他有没有那种想要更进一步并愿意为此付出的想法？
这真的很难，有时你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我感觉现在各行各业都是如此。是的，是的。我发现我雇的人越多，就越意识到这其实就是在猜。我想这会让很多人感到惊讶，因为人们会以为你会越来越好，或者你的信心会不断增强。但我的信心其实随着经验的增加反而下降了。是的。所以这对我来说意味着，当我雇了一个人，而我知道不合适时，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因为最糟糕的就是犹豫不决，对吧？
就是浪费太长时间。就是这样。我们面临的情况也一样——我们在买球员，而且花了很多钱。就像你一样，然后你又会说，不，你不能这么做，但我们觉得你做不到那样。有时，你可能会觉得年纪越大，事情会变得越容易。但实际上，你在这个行业待得越久，事情反而越难，因为你已经见过好的，也见过坏的。是的，我们曾沿着这条路试图找到一个好球员，但结果并不那么好。
于是我们又要换另一条路了。所以我必须说，招聘人才并把他们引进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想在商业领域情况略有不同，因为作为首席执行官……在商业中，通常由我来决定雇谁。当然，有时低层的管理者也会做这个决定。但在足球界，董事会或俱乐部老板常常会介入，告诉你该签谁、该买谁。
嗯，我认为这正是足球领域的一件事——如果一位老板要这么做，你会觉得，不，别这样，这不合适。但现在这已经是足球的一部分了。很多老板都在代替主教练做引援决定，这种情况在足球界很普遍。老板有没有要求过你签下某位球员？呃，有，是的，他们确实要求过。那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我试着拒绝过，我跟他们说不行，这不是我的工作方式。
如果球员确实出色，我就会说，很好，把他们带过来。但接下来我们会做的是，一旦得到一个球员的名字，我们就会努力做足功课，再做些其他调查。顺便说一句，我们也有可能搞错，我们承认这一点。但如果我们遵循正确的流程——或者说我们认为正确的流程——而结果仍然不行，那我们就必须按照自己说的那样去做。如果流程显示，嘿，我们听说他是个好球员，进球很多，还年轻，未来可以转售，但如果最终行不通……
如果所有这些其他因素都出现了，那我们就会说，哦，等等，也许我们需要重新考虑。但我认为，关键还是要相信自己的流程，并希望凭借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在做出最终决定时，你做出的正确决定能比错误决定更多。我想，你能控制的一件事——而不需要靠猜——就是球员加入后的球队文化。所以，如果他们加入的文化是好的，那么他们作为新援取得成功的可能性就更高。
我同意。那么在你现在执教的俱乐部西汉姆联，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过去你又是怎么确保文化正确的？这种文化又是什么呢？嗯，我认为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次经历是，我第一次执教西汉姆联时，我们以为自己做得不错，成功保级了。我们被请回来，也确实保级了，但最终我们没能留下。后来换了另一位主教练，而我们就这样失业了一年。
所以，公平地说，老板大卫·沙利文给我打了电话，问：你愿意回来吗？我说，当然，我很乐意回来，没问题。我觉得自己在西汉姆联还需要做得更多一些，或者至少再努力一下。我一直都在说这件事，现在也公开这么说：我想打造一个新的西汉姆联。那么，一个新的西汉姆联意味着什么呢？嗯，可能很多球迷并不喜欢这个想法。但西汉姆联已经搬进了新球场，而这一点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
但看起来，未来100年我们大概都会是这样。情况似乎就是如此。这家俱乐部会继续存在。所以，我们需要尽可能地把它做好。你知道，我想改变……我希望有很多年轻孩子能来到西汉姆。伦敦东区是一个巨大的区域，到处都是西汉姆的球迷。那个地区有很多贫困问题。而西汉姆提供优惠的票价和绝佳的机会。西汉姆和伦敦东区在社区里做了非常出色的工作。
他们确实如此。而我希望鼓励所有年轻孩子。那么，你们需要什么？你们需要激动人心的球员，这样年轻孩子们才想买球衣，而不是只追随国内那两三支顶级球队。你希望他们能来。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改变……我一直在努力改变球队。但说真的，我内心深处真的很想说，我正在努力让西汉姆变得更好。以前总是有别人这么说，我在埃弗顿当过主教练，也在曼联和其他俱乐部执教过，人们会说，啊，你接手的是支不稳定的西汉姆，你知道的，他们不太可靠，你根本不知道哪支西汉姆会出现在赛场上。
嗯，我想改变这种文化。西汉姆有太多可以进步的空间了。你知道，我认为它有很大的提升潜力。我希望我能有机会继续推进下去。我们已经度过了几个非常非常好的年头。对西汉姆来说，这确实是成功。现在的关键是我们如何延续这种成功，如何在此基础上继续发展。而且我认为，如果你从事商业活动，你就会认同这一点。你知道，很多时候你会有两三年或者一个不错的年头，之后可能就不会那么顺利了，因为我们目前就有点这种情况。
所以我希望在文化层面，我认为我们已经改变了。我觉得我们在西汉姆改变了很多东西。我们不再软弱，也不再不稳定。我认为伦敦东区人们对西汉姆的看法已经不同了。我喜欢我们实现这一点的做法，同时我们也有了一些激动人心的、真正出色的年轻球员，我刚才说到的那些年轻球迷可以追随他们。那么，下一步是什么呢？回顾你在埃弗顿的经历，你让他们从一支只求保级的俱乐部，在你执教的最后八年里，最终跻身联赛前列。
过去七年里，你最终排名靠前，是前两名之一。过去八年里，你七次进入前八名，差不多就是这样。他们成为了一支在积分榜上游稳定且有竞争力的球队。再看看我们现在坐在这里时西汉姆所处的位置——联赛第16名，那又算得了什么呢？但说实话，在前两年，西汉姆的表现确实惊艳绝伦，就像烟花一样绚烂。那是一支极具威胁、非常非常危险的对手。
我不是曼联球迷，所以我知道过去两年对西汉姆来说真的非常非常了不起。那么现在，西汉姆要迈出哪些步伐，才能成为一支在积分榜顶端竞争的球队呢？我发现很有意思的一点是，当你在回答这个问题时，你并不会只想着“哦，我们需要买更多球员”。这更像是一项需要全面、从更宏观角度去完成的整体工作。是的，我其实认为我们已经引进了更多球员，而且你知道，我已经公开表示过，这就是我要做的。
但我觉得……有时候我觉得在足球世界里，倒不是说非得把现有的一切打散，但在过去两年里，我们确实拥有一支非常出色的球队。不过，马克·诺布尔快来了，还有其他一两个球员也即将加盟。我们不得不做出改变，而且当时我们的球员人数确实不够，非常短缺。球员们已经拼尽全力了。我感觉自己几乎不得不把球队稍微重组一下，因为我看到了一些迹象。凭我的经验和资历，我告诉自己：如果我现在不这么做，将来就一定会措手不及。
说实话，去年从一月份之后，我们的表现可能没有那么出色了。这是我的感觉。我们当然也有过一些闪耀的夜晚，打进了欧战半决赛，而且整个赛季我们都在不断竞争。我的意思是，在赛季最后一场比赛时，我们最终排名第七，但只差十分钟就能以第六名的身份排在曼联之上。所以，差距微乎其微，所有这些都说明问题很细微。但我觉得，考虑到我现在的年龄，我几乎可以说：我现在真的不在乎那么多了，我得承认，我不会有太多机会再这样做了。
所以，如果我不去争取，不去做我认为正确且想做的事情，那我一定会后悔。因此，我内心有一部分告诉自己：是的，我们必须引进新球员。我们已经走出去，豁出去说：来吧，我们引进了这些新球员。现在我真正需要的是，希望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能慢慢适应，也让新球员们融入球队。我认为我们引进了优秀的球员，我认为我们的阵容变得更强了。
也许在眼下这个时间点，我们这支球队并不比去年更强，但我们确实拥有了更出色的球员，我相信未来几个月这一点会显现出来。你担心过这个问题吗？担心输球、担心丢掉工作。这件事会一直萦绕在你的脑海里吗？就我自己的事业而言，我倒不会这么想。当然，除了我在西汉姆联任职、面对董事会的时候——毕竟我们是一家上市公司，从技术上讲，他们是可以解雇我的。但这并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
比如，如果我作为高管表现不佳，公司就会走下坡路。那样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来保住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没错。我想说的是，当我还是一名年轻的主教练时，我会担心得多。是的。但现在处于我目前这个位置，我担心的要少得多，因为说实话，足球已经融入我的血液。我热爱这项运动，我想留在这里，也很享受我正在做的工作。不过，就算现在我出了什么问题，那也并不是世界末日。
但我的骄傲和决心告诉我，我希望取得成功，希望为西汉姆联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过，我觉得当你还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现在看看那些年轻的主教练——他们会觉得非常艰难。如果你在第一份工作上表现不佳，就像做生意一样，你可能尝试了一次，但事情失败了，一切都行不通，接下来你几乎就会变得畏手畏脚。你会想：我还能再来一次吗？也许再也不会有人愿意投资我了，不管那是什么事。
所以，当你真正接手一份工作时，把事情做对就非常重要。不过说回正题，我之所以想提这一点，是因为我认为在起步阶段，你确实需要一些真正支持你的人。我在普雷斯顿北区拥有一位出色的老板，还有几位非常支持我的优秀老板。当我来到西汉姆联时，当时也有几位杰出的人士帮助了我。我觉得在职业生涯中，你有时需要一点运气。如果你去到的俱乐部，是老板在决定引援，而你却不在其列，那他可能只会给你六场比赛的时间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那样的话，你很可能很难取得成功。所以，也许在起步阶段需要一点运气。不过，我年轻时确实比现在担心得多。那么，你希望在西汉姆联实现的成功，具体是什么呢？西汉姆联的目标又是什么？如果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假设十年后——当然如今在足球世界里十年太长了——假设五年后，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我认为我们已经取得了成功。
是的。我认为西汉姆联在过去两年里取得了成功。但说真的，那些真正的赢家、连年夺冠的球队，一旦取得了一点成功，他们想要的就只是更多。我真想现在能坐在这里，把一座座奖杯带到你们面前，把它们摆出来，然后说：“是啊，看看这些奖杯。”但我没有。我有什么呢？我只拥有过一些成功的阶段。我的球队表现不错。
我们闯进了欧洲赛事，你知道的，也打进过大大小小的杯赛决赛，还进入过半决赛。所以，并不是整个行业里的每个人都能成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戴着奖牌到处走。目前我还没有。但我仍然相信，我仍然有很大机会做到。那这是你衡量成功的KPI吗？现在可能不是了。现在不是，因为我其实觉得……能保住这份工作本身……在任何工作中，坚持长久都非常重要。
如果你能坚持下来，那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这说明你干得足够出色。不过，你知道的，这些年来我也很幸运，拿过几次年度最佳教练奖。过去几年里，我也都获得了提名。但我说过很多次，如果能有这个机会，我愿意用这些奖去换穆里尼奥的一枚“柠檬奖”——你知道的，或者换他的任何一个奖杯，我都愿意。所以……那仍然是我努力想要实现的目标。
现在，我不会干到永远，因为我年纪越来越大了，我不想像弗格森爵士或罗伊·霍奇森那样，到退休时已经那么老。但我仍然有精力，仍然有冲劲。我觉得自己有一个不错的团队，也觉得仍然有能力跟上那些年轻人的步伐。弗格森爵士……关于弗格森爵士，外界有很多说法。我经常提到他，因为我采访过他很多前球员。
有很多传言说，他曾到你家里，邀请你成为曼联的主教练。不，是他带我去他家的。哦，他带你去他家？是的。其实，史蒂夫，我跟你说个故事。那是在我刚满50岁后不久，我妻子送了一块表给我。当时我们正好去了曼彻斯特的珠宝商那里，我需要把表链拆掉一节。而那个地方偏偏就在阿灵厄姆。我当时正在阿灵厄姆。
电话响了，是……是弗格森爵士打来的。我看到来电显示，心想：“哎呀，天哪，是亚历克斯打来的。”我当时想，他肯定是想要我某个球员，或者想让我接手他某个球员。结果不是，他打电话来是有别的事。他问：“你在哪儿？”我说：“我在曼彻斯特。”他说：“那好，等你准备好了，来我家里一趟吧。”我说……那大概是弗格森爵士蹩脚的口音，所以……对吧？
不，不是吗？然后我跟我妻子说，我办不到。我穿着牛仔裤呢。我可不能穿着牛仔裤去见亚历克斯爵士。那绝对不行。所以我就在想，我该怎么办呢？难道我得先去一趟玛莎百货买条裤子，然后再去见亚历克斯爵士吗？你知道的。结果她跟我说，快去吧，赶紧去把事情办了就行。总之，我把妻子送到购物中心后，就开车去了亚历克斯爵士家。我一走进去，他就说，你来了啊。
他的房子非常漂亮，楼上还有一个很棒的房间，算是个运动室。他问我，要不要来杯茶？我说，好的，要一杯茶。然后他说，我要退休了，而你就是曼联的下一任主教练。没有面试，没有跟我商量，也没有问我愿不愿意。他就是直接说他要退休了，我当时差点没站稳。这其实是一封信，所以我才差点没站稳，因为显然根本没人知道亚历克斯爵士要退休。没人知道，甚至没人提过或想过这件事。
听到他这么说，我当时差点没站稳。接着他又说，你就是曼联的下一任主教练。我当时就有点懵，嗯，好吧。我根本不可能转身就走。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拒绝。我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说“不”。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说，那我们开始吧。当时离赛季结束大概也就——公平地说——只剩下四周，可能五周左右的时间了。
我当时和埃弗顿的合同快到期了，所以真的很想尊重他们。而且我下一场比赛正好是对阵利物浦。我想我是在周三左右见了亚历克斯爵士，而比赛是在周日。我知道如果我们能和利物浦战平，我们很可能就能在联赛里排在他们上面。那场比赛在安菲尔德，我们确实战平了，最终也排在了他们前面。所以这件事并没有影响我在埃弗顿的工作。
但关键的是，第二天他又说，我希望你明天再来一趟我家。埃德·伍德沃德会来见你。他将成为新任首席执行官，而且他说大卫·吉尔也要离开了。事情就是这样，我第二天就见了埃德·伍德沃德。再下一天，我又回到他家，见到了格雷泽家族。就这样，在三天里，我先后三次回到他家。我当时遇到的最大问题是，他说，你不能把我退休的事告诉任何人。
他说，没人知道。这倒不是问题。他说，告诉你妻子，但不要告诉任何人。所以我不能告诉我的孩子们，也不能告诉我父亲。我不能告诉我父亲我将要得到这份工作。我当时确实要得到这份工作。所以，对我来说，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现在回想起来，能收到这份来自或许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教练的邀约，本身就是一个莫大的褒奖。但也许如果我当时真的更深入、更详细地去研究一下，我当时迫切地想成为一名成功的教练。我在埃弗顿待了11年，我们当时说——我倒不说是撞上了天花板，但我们确实发现很难挤进前四，竞争以及所需的资金都让我们举步维艰。
但我最深的遗憾是，我当时和埃弗顿的老板比尔·肯赖特关系那么近，却不能告诉他。没能告诉他真的很难受，因为我跟比尔很亲近，但我不能食言。弗格森爵士说他不希望我透露，所以我不能告诉我的妻子。于是我跳回车里，开车返回购物中心，接上妻子，让她坐上车，然后我说：“我是曼联的新任主教练了。”她当时就像在说：“你少来这套，滚开，你净胡说八道。”
事情就是这样，整个过程就是如此。你当时在埃弗顿的合同快到期了。你当时有什么计划？你还没签合同。所以你肯定在想……我必须说，我当时……我想我当时的计划大概是想留在埃弗顿。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我们还没把事情敲定。我当时想再看看情况会怎样发展。但是……不过我必须说，我也接触过另外几家俱乐部。我接触过几家非常大的俱乐部，他们主动联系过我，给我打过电话，也跟我谈过。
你知道的，我当时在想：我在做什么？我会不会感兴趣？说实话，我想我哪一家都不会去，因为埃弗顿待我实在太好了。但我也担心在埃弗顿待得太久，让球迷感到厌倦。你知道，在执教这件事上，有时候球迷就是想要改变，他们想尝试点不一样的，这一点我能理解。我自己就是个铁杆球迷，你知道的。如果我不是在执教，我也会看球，然后像大家一样，对吧，聊着足球。
但你知道，机会就这么来了。我有了一个执教的机会，而且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大的俱乐部。我关注的这家俱乐部总是会给主教练时间。他们给了弗格森爵士时间。而且他们的价值观是——你知道的，他们会重用年轻球员，曼联。曼联。我一直觉得曼联从不曾出去试图买下市场上最好的球员。他们从不曾去名牌店里把最贵的那件东西买走。他们买人买得很恰当。
他们买的是年轻球员。你看看他们拥有的那些球员，他们都是从贝克斯、内维尔以及其他一路走来的球员中培养出来的。他们身上总有些东西，总带点风格。他们从不特意去聘请世界顶尖的外国教练，而是选择符合他们模式的人。所以，当弗格森爵士向我提供这份工作，而曼联也向我抛出橄榄枝时，我确实觉得他们认为我当时一定是这个职位的最佳人选。
他们确实看到了这一点。也许不完全相同，但在某种程度上有相似之处，比如相似的背景、相似的成长经历，以及可能通往同一位置的相似路径。所以我信任曼联。我真的信任他们。我信任他们，是因为他们作为一家足球俱乐部所代表的理念。你知道，当你像我在埃弗顿时那样取得成功，往往会获得很多大机会。在商界也是如此。总有人找到我，给我提供这些巨大的机会。
而有时，这些机会看似光鲜亮丽，却常常导致我做出错误决定，或者没有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进行充分的尽职调查，也就是因为机会实在太大了，大到几乎让人无法拒绝，以至于没有真正去细究细节。你刚才提到，你希望自己当初能更仔细地审视那些细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嗯，我告诉你，是霍华德·威尔金森对我说的。
后来他对我说，他希望我当初能早点告诉他。他说，所有那些建立过王朝的主教练——当你回顾时，我记得其中一位是布莱恩·克劳夫，另一位可能是博比·罗布森爵士。所有真正建立过王朝的主教练……我试着想想曼联的主教练，可能还有唐·拉维吧，我记得是的——任何继任者都从未成功过。我当时连一秒钟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心想，不，我来了之后……我当时甚至还在想，我不会改变……
我打算尽量不去对球队做太多改变。当然，我终究还是得做出改变。毕竟，这不是陶瓷，而是我本人，我必须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也必须尝试着做出一些调整。但最终，我还是打算让球队保持原有的势头。可后来，当我回想起那些我听说的事情时，我心想，天哪，要是我当时能看得更仔细一点就好了。也许，甚至现在，我已经比刚接手这份工作时要年长一些了。也许……也许我需要的经验，比当时我所拥有的还要多。
也许以我目前职业生涯所处的阶段来说，我会比八九年前的任何时候都准备得更充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记得了。那如果他们现在联系你呢？嗯，不，我觉得他们已经有了一位非常出色的经理。而且我认为关于曼联的一点是，他们选过非常非常棒的经理。是的。可能是最优秀的一些经理。是的。你能想象到的一些最顶尖的经理，都曾在曼联执教。
你知道，有时候你必须承认，如果你足够精明——我相信你在自己从事的生意上肯定很精明——事情没做好并不总是老板的错。所以，你看，我是在一个困难的时期接管的，当时有不少资深球员可能都快要到职业生涯的末期了。但我也必须说，当我接手时球队赢得了英格兰联赛冠军，这让我感到非常自豪。我当时想，这真是个好机会，你知道，一个赢得奖杯、取得成功的机会。
而这正是我在埃弗顿时期所欠缺的，那时我没能真正接近赢得奖杯。撇开埃里克·滕哈格不谈——我认为他非常出色，我想我们对此都同意——如果将来曼联邀请你，你会考虑重返曼联吗？嗯，我确定那绝不会是以经理的身份回归了。所以，我的执教时光已经过去了。不过，你知道，如果将来……
我一直都乐于参与足球相关的工作。希望在我结束执教生涯后，总有人会想利用我的经验。但曼联的经历非常棒。我发现很难用某种方式……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感受。我唯一能形容的方式是，当你执教曼联时，就像住在顶层公寓里向外眺望。你知道，只有当你真正住过顶层公寓，从那里俯瞰众人、身处所有人之上时，你才能看到更美的景色。对我来说，曼联就是那间顶层公寓。曼联发生的一大变化是——我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我有季票——那些在贵宾接待室之类的地方为你服务餐饮的女士和先生们，你总能和他们建立起很好的关系。
他们会告诉我一些关于俱乐部的情况，可能是在我攒够钱买季票之前。他们总是提到的一点是，大卫·吉尔在俱乐部所扮演的角色。人们并没有充分认识到这一点，但大卫·吉尔曾是俱乐部的首席执行官。我的意思是，在我自己的企业里，当我作为首席执行官被撤换时，我亲眼看到整个地方变得截然不同。而球迷们之所以不理解这一点，是因为我们往往只关注主教练，心想，啊，但如果主教练在我的企业里……
确实非常非常重要。但比他们更有权力、更强控制力、更大影响力的，是首席执行官。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曼联那些优秀的人会告诉我，大卫·吉尔在任时，他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名字。这一点真的让我印象深刻，他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名字，知道我们所有人的生日。以前我们能见到他，但现在我们再也见不到埃德·伍德沃德了，也见不到那些首席执行官了。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名字。这确实标志着文化的改变，毫无疑问。想想这背后所代表的价值观吧。是的，比如首席执行官会给你寄生日贺卡，或者做类似的事。而且，我对弗格森爵士的评价极高。弗格森爵士会给那些丢了工作的教练，或是那些取得成功的教练打电话。六个月前，当我们在西汉姆联队表现出色时，他也给我打过电话，不管那是什么时候。他总是那么周到。
当你思考身处高位意味着什么，以及那些看似微小却至关重要的事情时，就会发现这些细节真的很重要。但对我来说，我当时正在接手俱乐部。我失去了大卫·吉尔，我因各种事务与他相识，也在欧足联等不同场合共事过。他的离开让我非常非常怀念……但这并不意味着新的首席执行官就不行，他理应获得一切机会，我想帮助他，而他也想帮助我。
但最终事情并没有那样发展。你曾说过，你相信俱乐部会给你足够长的时间。你觉得这份信任被辜负了吗？你对此有何感受？是的，我确实有点这么觉得，因为我认为，如果你聘请一位新教练，你总是希望给他……你看，我辞掉了一份非常稳定、环境非常好的工作来接手这个职位。显然，当我们回顾过去时，你会说，嘿，弗格森爵士之后，曼联必须经历一场巨大的变革。
也许理想情况下，我们原本是想让整个过程尽可能无缝衔接，不要出现太大的变化。当时有很多球员都在换人，他们到了不得不离队的年纪。实际上，有一大群球员曾对弗格森爵士忠心耿耿，可突然间，新教练来了，可能不会像以前那样重用他们，所以他们和新教练之间就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还需要重新建立联系。
所以我觉得当时有很多类似的情况，这让事情变得很棘手。不过你知道，回顾我在商界的一些经历——你是一位非常成功的企业家——我总觉得，作为老板，你必须善于传达坏消息，因为你要管理像曼联这样规模庞大的企业。我认为，如果你真有品位或风度，就应该在接到工作机会时，就主动把所有事情都跟对方谈清楚。
但我觉得，当你不得不传达坏消息时，也必须用恰当的方式去做。我当时觉得，曼联方面告知我的方式并不如应有的那样妥善。你是怎么知道自己不再是主教练的？是的，其实本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整个过程也可以比实际轻松得多。我从一些前球员那里也听说过类似的情况，他们告诉我，当俱乐部——特别是爱德华·伍德——向他们宣布离任时，他们感到非常失望。
我记得好像是里奥跟我说，他当时只是走进更衣室，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告诉我这是我的最后一场比赛，或者俱乐部要把我卖掉之类的话。这种做法根本谈不上尊重……不，确实没有。现在回想起来，你可能会想，唉，这就是生活，继续前进吧。你知道，当你身处某个行业或从事这类工作时，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但我仍然觉得……如果你是世界最大、至少是最大的体育企业之一，你总希望事情能被妥善处理好，比如大卫·吉尔会亲自和他们交谈、打个招呼，或者至少寄一张生日贺卡。
所以同样的道理，如果你要告诉某人你不再留用他、要解雇他或让他离开，你也应该希望对方能以最好的方式处理这件事。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媒体。哦，真的吗？媒体给我打电话，是的。当时我们在埃弗顿输了一场比赛，媒体就说，哎呀，你快要丢工作了。你知道，我当时试着联系他们，想说，我们见一面聊聊吧。我觉得你可能要走了，但对方不太方便。
在我知道之前，他们就给我打了电话，第二天，等我这边差不多了解情况时，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有时候我觉得人们想把事情做好，但我就是觉得那样做不对。不过不管怎样，从我的角度来看……我通常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不满，因为我所在的这个行业，这种事经常发生，事情不会完全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发展，你必须接受现实，生活就是这样。
§03文稿 — 第 3 部分
在那之后，家里的情况是怎样的呢？作为曼联球迷，这可能是我在那段时间里个人思考得最多的问题之一：当你从顶层公寓搬出去，然后在俱乐部待了大概十个月、十一个月之后，房东把你从顶层公寓里赶出来时，是什么感受。曼联的压力是巨大的，你知道的，这是最受关注的俱乐部，是总能登上头条新闻的俱乐部，总能吸引所有点击量。
所以在足球世界里，你一定会觉得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你身上。而在家里的失败又如此公开、显而易见。你有一位出色的妻子帕梅拉，还有两个孩子。家里是什么样子呢？我觉得你个人会有点羞愧，因为你没能表现出色。你知道的，你没能为家人做好。所以我个人觉得，我辜负了他们所有人，因为你知道，我真的努力过。就像我说的……
作为一个年轻人，我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教练，更不用说成为曼联的教练了。但我投入的大量工作让我达到了一个水平，多年来我在幕后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可后来却这么快就失去了这一切。你得到了一份工作。我当时说过，有两三家真正顶级的俱乐部在和我接触，和我交谈。
但当弗格森爵士找到我并向我发出邀请时，真的很难拒绝。可后来那份工作又那么快就没了。所以这有点像登上了珠穆朗玛峰之巅，然后却突然开始迅速下降。从我的角度来看，回家真的很难。你知道，那很艰难。但我必须说，这有点像……我妈妈以前总是说，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必须振作起来继续前行。你知道，继续前进，坦然承受，然后继续生活，就像俗话说的，棍棒和石头可以打断我的骨头，但言语永远不会伤害我。
别太担心。但你说得对。当你执掌曼彻斯特联队时，各大洲、每个国家都会谈论你。你要么会出现在头版，要么会出现在末页，总之总会在报纸上。不过，这也是执教曼彻斯特联队的一种特权。那么，这种代价是什么呢？如果你要提醒我这种代价的话，我想，对于一个深爱自己的职业、渴望成功并希望表现出色的人来说，当时我感受到的代价是巨大的。
确实如此。失去工作后，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慢慢走出来，不再去想这件事。我当时想，我得去尝试重塑自己，多了解一些新事物，保持与时俱进。我能去哪儿了解最新动态呢？显然，我不能回到老特拉福德去看比赛，也不太能回到古迪逊公园看球。所以这变得相当困难。不过我发现自己为欧足联做了不少工作。
我负责了所有欧洲冠军联赛的比赛，那是一段非常棒的经历。我还为各类职业教练培训课程授课，这让我能保持与时俱进，不断更新知识。正是这些事情支撑着我的学习，维持着我的知识储备，也让我继续前行。但我仍然觉得，一旦你曾在一家豪门俱乐部执教，就总会感到一种缺失，因为你会意识到他们所处的那个水平。你提到代价是巨大的。从非常实际、现实的角度来说，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的。是彻夜难眠吗？是焦虑吗？说实话，我原本是个睡眠很好的人。但我确实觉得……在我们这一行，当你失去工作时，情况会非常棘手。你知道，你已经被广泛讨论过，所以必须接受现实。而我也是其中一员。你将来也会如此。如果事情出了差错，或者你的任何事业失败了，你同样会成为焦点。不，人们总会有批评的声音。但我觉得，如果你要投身足球管理，就必须找到应对的方法。
我该如何应对？我的应对机制是什么？我记得，当曼彻斯特联队战绩不佳时，我开车去训练场，没法打开体育谈话广播，也开不了……英国广播公司第二台，因为那里也在讨论。于是我想，那就随便放点音乐吧。结果音乐一停，新闻就播了，新闻里居然也在谈论我。我当时想，天哪，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难道就没有一个频道不以某种方式谈论曼彻斯特联队吗？
但那可能是因为当时我的状态已经不太好了，外界对此议论纷纷。不过我觉得，你只能尽力想办法让自己与这些外界声音隔绝开来。但如今这个社交媒体时代，对于年轻教练来说，如果这就是你们的世界，或者这就是你们展示自我的方式，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回想过去，在我执教普雷斯顿的早期，我会看报纸，报上会有读者来信栏目，里面会有四五个球迷在问：“为什么莫耶斯不让那个球员上场？”
你知道的，还有“他到底在做什么？”之类的。那时候，批评主要来自这些渠道。但正如你所知，现在外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我曾在伦敦体育场参加过“足球慈善赛”（Soccer Aid）。那地方叫伦敦体育场，对吧？是的，就叫伦敦体育场。我偶尔会和凯伦·布雷迪聊聊天，最近也打算见她。在参加“足球慈善赛”期间，我遇到一个人，他恰好是某位球员的家人，而那位球员是英超豪门的主力，在过去一年里，他遭受的辱骂可能比其他任何球员都多。
我见到了那位球员的家人，并和他聊了聊。他告诉我，这些谩骂对整个家庭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你以前根本不会想到这一点。但我觉得，那次经历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听一位球员的亲妹妹讲述，看着自己的哥哥遭受辱骂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她当时几乎都哭了。因为，你知道的，如果你和我父亲亲眼目睹那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是的。我得说，就在我失去曼联帅位大约一周后，我父亲就心脏病发作了。
是的，但他做的是三血管搭桥手术。所以我并不是说这一定是因为我离开曼联才导致的，但事实就是如此。唉，谁知道呢？谁知道呢？如果事情能就此结束……我们其实并不认为那是根本原因，我们觉得那只是刚好到来了。所以，这些负面影响确实会给家庭带来伤害。当然会。但幸运的是，我父亲现在身体很好，一切顺利。这确实是我们平时不会去想到的事。你知道，人们会对你说，也会对你这样的球员说：“你们拿了那么多钱，就该管好自己。”
“自己扛着吧。”是的，是的。但问题是……但那些孩子并不在考虑范围内。这确实是其中的一部分。而且说实话，我很多次都在想，人们是否明白我们也是有家庭的？你知道，我前几天刚和一位朋友聊起这事。我说，作为一名教练，我觉得随着年龄增长……不，是在商界，随着年龄增长，你以为自己会更有经验，但你知道，这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
我年轻时当教练，要是输球了，回到家就直接上床，拉上窗帘，一直睡到周日早上。不，其实……我可能根本睡不着。我就是不想睡。我没什么……我几乎不怎么跟妻子说话，也不怎么跟孩子们说话。我不是态度不好，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就这么回事。反过来，要是周六赢了球……我回到家就会说，来吧，咱们准备一下。
咱们赶紧去趟餐厅，吃点晚饭，再喝上两杯葡萄酒。我以前总把那种感觉叫做“周六晚上的感觉”。我特别渴望拥有那种周六晚上赢球后的感觉——知道周日主要的事就是拿起报纸，看到报纸上说你们赢了，而且你们表现得很出色。不过……我想，等我执教上千场比赛之后，大概会对自己说，这种感觉应该会容易多了。
完全不是。还是一样难受。我不是说我每晚输球回家都拉上窗帘倒头就睡，我只是想告诉你比赛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际上，比赛几乎完全取决于……赢球有多重要。回到我之前说的那个问题，也就是我的成长经历——你要找到一种赢球的方式。赢球意味着我能拥有更多“周六晚上的感觉”，而不是回到家拉上窗帘倒头就睡。
是的，我没想过这些。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件事……你已经达到了我认为这项运动的最顶峰，执教埃弗顿。因为我想过，有多少成千上万的教练和教头，他们活跃在周日联赛的球场上，活跃在全国各地，都梦想着能执教英超球队。这简直太疯狂了。这真是一项疯狂到极点的成就。你曾在埃弗顿执教。
你去了曼联，但结果并不理想。在那之后，尽管你已身处这项运动的顶峰，你怀疑过自己吗？离开曼联之后？我刚才的停顿可能让你觉得答案是“是的”，但我并没有怀疑过自己。我其实觉得我能胜任这份工作，我能做得很好。我觉得自己足够优秀——我在球场上的工作做得很好……以我此前的经历和之前几年的成功来说，我一直都在想，这10个月虽然进展得不太顺利，但到底为什么没顺利呢？
是我管理方式的问题吗？是我执教方式的问题吗？还是说，也许我没有合适的球员？我必须努力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但在那10年或11年的另一面，我也见过一些出色的球员，我踢过足总杯决赛，我还……我还曾带领埃弗顿队获得了欧战资格。有一年我们还闯入了欧冠。所以我也在想，难道我们要把那些成功的年份都否定掉吗？所以我想，一旦我把这些事放在正确的位置上看待，我就告诉自己，不，我不怀疑自己。
但我确实认为，大多数日子里，你都必须起床，准备好每天挑战自己。我不觉得你每天早上醒来都可以想，嘿，一切都挺好。你知道的，我这儿干得还不错。我认为你每天醒来时，其实都在思考：我怎样才能努力变得更好？我怎样才能让其他人变得更好？今天我能利用现有的资源做出什么改变？这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是的，在某种程度上，你甚至会想，我做不到。
不，你们会说，你会把工作带回家吗？我真的认为，如果你是老板，如果你身居要职，你总会把工作带回家。因为你不会只是把脑袋一甩，说我把这事留在办公室，明天早上再处理。我认为你很少会这样做。如果你是一位首席执行官或老板，这就是生活。我非常赞同这一点。我非常同意把工作带回家的想法。而且当事情没有出错时，事后回想起来，每个人都很快就能诊断出为什么事情没有出错。
在过去10年里，当所有人在曼联都失败了之后，这种感觉好受吗？因为所有人都失败了。穆里尼奥失败了。范加尔去了那里。你也去了那里。我好像漏了谁。我想我漏了谁。我的意思是，卡伦·卡迪什安——哦，奥利也在其中。哦，是的。奥利也在。他也失败了。所以，你知道，有五六个非常非常出色的教练——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没能在曼联成功。所以我认为，从你执教经历的故事角度来看，时间对你来说几乎是友好的。
听着，我非常尊重何塞·穆里尼奥，也非常尊重路易斯·范加尔。你知道，他曾是曼联的一员，现在也是曼联自己培养出来的，所以他总是会被给予一切机会去努力让事情成功。所以我认为，确实有一些非常出色的教练执教过曼联……我认为曼联最大的问题是曼城。我是一名曼联球迷，持有季票。根据你的经验，我们怎样才能让一切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我觉得你可能得……想办法把我市里的佩普给弄走。我认为这是我的出路。我觉得佩普……我觉得有些教练是这样的。但你必须拥有比我更出色的眼光，因为你认识弗格森，你了解这家俱乐部，了解一切，你曾身处其中。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重回……我认为曼联的原则和大多数其他俱乐部不同。他们非常注重青训。也许并不总是像我之前说的，签下那些顶尖的“钻石”。
他们总是不断挑选出能进步的优秀球员。偶尔也会买一个坎通纳那样的球员。在不同时期，还有范尼或范佩西，你知道的。所以他们在不同时间点，都在合适的时机买到了非常出色的球员。这其实是个非常好的观点，因为我们也买了一些世界级球员，但他们全都失败了。是的，所以曼联确实有他们自己的方式，但因为曼城以及切尔西（尤其是在早期）带来的竞争压力。
我认为就是那两家俱乐部。我觉得利物浦也经历了一段非凡的时期，请来了一位非常出色的教练，还拥有顶级球员。我认为多年来，曼联和利物浦之间一直保持着一定水平的竞争。人们说我们没有花钱。就球员而言，我们可是花了一大笔钱。我们花了将近十亿还是多少钱。还有所有这些球员，我记得那些“奶牛”、德马雷克，因为每次我都特别兴奋，会庆祝一番，然后开始……你知道的，在我的朋友们的WhatsApp聊天群里刷屏，说你们完蛋了，我们要赢联赛了。
结果每年那个球员都失败了，然后教练就被解雇了。所以感觉有点像……这源于对新球员到来的期待或兴奋。我经常有这种感觉，也经常对别人这么说。我在媒体上听到他们谈论说，哦，你需要买新球员。不，我们确实买了新球员。而且实际上……我真心希望足球不是那种金钱永远是关键因素的运动。我们总觉得，球员越多、花钱越多，就意味着能赢得联赛或取得成功。
而且你看，我想事实可能最终会证明金钱确实是关键。但我更希望看到有时候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很多时候，不买所有顶级球员，并不意味着你就非得去买那些顶级球员。我认为关键是买到优秀的球员，那些品格好、愿意为球队努力的人。然后他们融入那种文化，而正是这种文化……才真正带来了改变。
一加一等于三，就像莱斯特城那一年一样。是的，莱斯特城以及他们度过的那个赛季，或许正是我们所有人所期望的——无论是对我们来说，还是你看到的其他俱乐部。我的意思是，比如纽卡斯尔联。纽卡斯尔联在去年一月签下了几位——恕我直言——三到四名英格兰球员，也就是英国球员。他们或许并不在英格兰顶级俱乐部的关注名单上。但他们扭转了局面，从去年一月左右，甚至可能更早一些开始，就保持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劲势头，并且一直延续至今。
而现在，他们也在不断引进一些更响亮的明星或更出色的球员。但我认为他们在赛季初的引援做得非常好。如果我是在你更衣室里的球员之一，比如你是西汉姆联的戴维·莫耶斯手下的球员，那么从性格和个性的角度来看，你对我有什么期望？好让我能融入球队文化并取得成功？我希望你勤奋努力。我希望你在拼搏中保持坦诚。
我希望你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无论那是什么。我希望你具备团队精神。个人能力固然非常重要，这一点我们在刚刚结束的世界杯上看得尤为清楚。但我确实认为……我觉得……要保持球队的稳定性，你就需要一支团队。我认为如果只依赖个人，球队的表现可能会起伏不定，但也可能会有某些特别出色的日子。有些俱乐部确实有能力依靠一两名个人球员来支撑球队。
但我觉得，在努力建队的过程中，你必须先打下一个非常坚实的基础，然后才能在此基础上不断成长。帕梅拉，你是在迪斯科舞厅认识她的。是的。是的。她真幸运。没错，我总是这么跟她说，但大多数人并不认同。她陪你经历了所有事情，你知道的，方方面面。几十年来，她一直追随你，并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支持你。我听说过你们之间的关系动态，她一直以来都给予了你非常非常坚定的支持。
你们很多事情都是一起做的，彼此都在对方身边。请用你自己的话告诉我……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嗯，你问出这个问题时，如果开始说这些，很可能会情绪激动。所以我在开口前先说明一下。听着，我妻子对我真的非常好。我记得我们年轻的时候，我想我们当时的收入并不高。我当职业球员时，薪水也远算不上丰厚，但我就是想踢球。
她本来也可以去拿工资。所以帕梅拉也在工作。我们在一起、在那儿的时候，必须工作来偿还房贷。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共同想办法组建家庭、一起努力。我记得我曾对她说，我可能需要去当一名足球教练。我还记得当时我们被“抓住”时，我说，听着……我需要去参加教练培训课程。我可能不在家。我需要……我想试着去看看她。
她并没有介意。我记得她说过，没问题，你去办你需要办的事吧。如果早年我没有得到这样的自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去参加教练培训，那就不行了。比如，我曾去米兰国际米兰看了安切洛蒂的比赛。我还去过世界杯。我得说，我记得当时我去世界杯时并没有很多钱，我们倒也不是穷得叮当响，但确实没多少钱……是英格兰职业球员工会资助了我。所以我想，当时英格兰职业球员工会资助我前往世界杯现场观看。
我还记得我曾写信给……大概五六个国家，问他们，我能去观摩你们的训练吗？但没有一个国家回复。唯一回复的是苏格兰，当时的主教练是克雷格·布朗。我当时是一名苏格兰教练，也曾在……工作。那时我还年轻，他们邀请我去苏格兰观摩训练。其他球队都没有回应。但妻子让我脱身去办这件事，去尝试寻找和了解我需要做些什么，大概也是希望……
在我结束足球生涯后的某个时候，我能做些别的事情。但她至今仍然是我莫大的精神鼓舞，我的孩子们也是如此。我的孩子们都很棒，你知道，是个好家庭。这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帕梅拉在你职业生涯的艰难时刻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我想，当你是一名足球经理时，总会遇到艰难的时刻。毫无疑问。所以，当足球经理确实会遇到艰难时刻。
嘿，艰难时刻有时意味着你会被解雇，然后能拿到一笔离职补偿金。你可以这样想：嘿，这样也还行。但事实并非如此。你还有自尊心。你知道，就像我跟你说的，我当时可能不仅是要失去工作，更感到一种丢脸。我真的觉得对不起家人，因为你知道，他们成了人们议论的对象，被人指指点点，有人冲着你喊“你爸爸失业了”之类的话。所以，我妻子始终站在我身边支持我。在比赛方面，她大概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知道什么时候情况顺利，什么时候情况糟糕。
而即使这样，这本身也是一种技巧。因为，你知道的，当你身处其中，当你当老板的时候，说真的，你的伴侣随时都可能说错话，然后你就会想……不，你可能在心里想，你怎么不想想……不，你搞错了。所以我认为，你的伴侣能完全理解你的感受，这一点真的非常重要。你觉得如果没有她，你的职业生涯会怎样？我无法想象，我真的无法想象没有我妻子的生活。而且你知道吗，我现在59岁了，所以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希望期待我们晚年共度的时光，那时我们可以有更多时间在一起，因为当一名足球经理意味着你几乎每个周末都不在家。
所以你要么不在家，住在酒店里准备比赛；要么就是，你知道的，和球队在一起。而且现在足球发展的方式是这样的，你每个周日都在，甚至可能一直待在场边。陪伴家人的时间非常少，而这正是我认为人们不了解的地方之一。顺便说一句，这是一份很棒的工作，薪水也很高，正如你所说，人人都想参与其中。但这份工作极其耗费时间，你知道的，它占据了你大量的时间。
而且如果你……如果你有家庭，那么最辛苦的可能是他们，因为他们见你的时间可能比其他家庭要少得多。如果你朝九晚五工作，至少周末还能回家；但作为足球经理，周末你根本不在家。我最近在试着加入家乡的某个高尔夫俱乐部，但进不去。他们说，你知道的，你必须和……你必须和会员一起打球，还必须和朋友一起打球才能加入。
我说，我哪有什么朋友啊。在我们这一行，真的很难在圈外拥有很多朋友。原因在于，大家社交的时候会说：“嘿，我们周五晚上要出去玩，周六晚上也要出去玩，你跟我们一起去吗？”“不了，我得待在酒店里。我们明天有比赛，不能去。”“哦，那你周六晚上会出去玩吗？”“是啊。但如果我周六晚上要输球，那显然我就不能跟他们出去玩了。”
所以说，当一名足球经理有很多理由让人觉得这是一份很棒的工作，但由于这份工作的性质，它也伴随着很多反社会行为。你之前提到，过去你不太擅长表达赞赏，尤其是在年轻的时候。我对此深有同感。男性尤其不擅长的一件事——这里我指的是我自己——就是让伴侣知道自己有多么感激和珍惜对方。我觉得女性通常更擅长表达这种情感，更会说一些暖心的话。
而作为男性，就我自身而言，我知道我的伴侣其实根本不清楚她对我有多重要，也不清楚她在我最艰难的时期里一直陪着我。有时候，在那些困难时刻，她什么也不说，仅仅是她的存在，就能改变我的状态。如果帕梅拉正在看这段视频，有哪些话是你希望自己能告诉她、但也许一直没说的呢？她大概会知道我爱她吧。当然，她会的。我希望她会的。
但更重要的是，因为我很长时间都在伦敦，所以我很想念她。她在北方，目前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她的母亲。说真的，一直以来她都做得很好。我们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但我总想说，我希望自己在足球生涯中最辉煌的时刻还在后头，也希望我们作为伴侣最美好的时光也即将到来。大卫，谢谢你。感谢你在过去漫长岁月里带给我诸多启发，也感谢你在足球领域留下的许多美好回忆。
在我看来，你执教过的所有俱乐部都堪称不可思议。我真心希望曼联当初能多给你一些机会，因为我始终相信你说的——当你进入一个新的体系或组织时，需要时间来理解并把它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所以，即使作为曼联球迷，我也总是对那些我们过早地更换教练的做法感到恼火，因为我们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客观地说，他们都是出色的教练，而你当然也是。
能见到你真是我的荣幸，因为几十年来，我一直在屏幕上看着你。所以，谢谢你。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传统，就是最后一位嘉宾要为下一位嘉宾提一个问题。留给你的问题是：在你一生中发生过的事情里，公众最大的误解是什么？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在我离开曼联时，确实存在一些不实之词。
我发现要纠正他们真的很难。我觉得那些东西既然已经写出来了，就很难再改。其实那些内容并不正确。从那个角度来看，我对此无能为力。而且我发现，实际上……这大概是最大的困难之一，因为你会努力想说，好吧，我来解释一下我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我来解释一下我为什么选择那样做。但事实上，一旦标题定下来了，那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
你得给我一个例子。是的，我正在想一个。这正是我在思考的。我有一个例子，但我不想说出球员的名字。没关系。所以，我的意思是，实际上……他们当时说曼联在周五禁止吃薯条。里奥在他的书里说，我禁止了薯条。我看到了那句话。是的，我看到了。而这件事其实……可能在大多数职业体育项目中，你通常不会吃薯条。但我理解曼联，理解弗格森爵士，他们做的很多事情可能都略有不同。
对此我完全尊重。事情是这样的，我记得那是在我执教的最初几场比赛之一，我们当时住在酒店，有一名球员体重超标，我就不点名了。我记得我走进餐厅时，他正在吃晚餐。在我旁边，他们摆了一小盘薯条。而在那一幕之后，就是那名球员吃的那份薯条，成了我说周五晚上不应该有薯条的理由。
后来报道里也提到，那确实是原因之一。但我真正的理由是，当时有一名球员有点超重，我看到他吃了一小盘薯条，就在那时我采取了行动，或者用你的话说，禁止了他。很有意思。大卫，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不客气。这是我的荣幸。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