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ola: 十亿美元的噩梦！十亿美元美妆企业背后的惊人内幕：The Ordinary - 妮可拉·基尔纳
A Billion dollar NIGHTMARE! The Disturbing Drama Behind The Scenes Of A Billion Dollar Beauty Business. The Ordinary - Nicola Kilner
嘉宾：Nicola
全文文稿 · 按对话顺序保留完整内容，深入理解上下文。
§01文稿 — 第 1 部分
这只是一个悲剧故事，一个悲剧性的结局。很难说这其中是否包含悔恨，但我们本可以做些什么不同的吗？尼古拉·基尔纳，Decium 和 The Ordinary 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这是一个难以想象、鼓舞人心又充满悲剧色彩的故事，讲述了她如何建立起一个价值 22 亿美元的商业帝国。我一直觉得，实现财务自由的唯一途径就是创业。后来我遇到了布兰登。布兰登·特鲁克斯，Decium 和 The Ordinary 的创始人，全球发展最快的护肤公司之一。这是一个成功故事：产品一经推出，我们就供不应求，每天生产 40 万件，公司估值达到 22 亿美元。这一切真的发生了，感觉就像是一夜之间。也正是在这时，布兰登的行为开始发生变化。他从一个充满温暖的人，变得眼神冰冷。
我突然被排除在一切之外，然后就被解雇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解雇通知，抄送全体员工。所有事情都在 Instagram 上公开，他宣布要关闭整个公司。股东们不得不介入。但之后情况似乎持续失控。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助他。我们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Decium 的创始人去世了。给我看看。如果你最亲近的人——你的挚友、伴侣、与你共同建立生活的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失去了理智，从与你共事转为与你为敌，你会怎么做？
这个故事既深刻又令人心碎，既令人不安又充满英雄气概。在我们播客分享过的所有故事中，这是最令人毛骨悚然、最难以置信的一个。而在这段对话的结尾，有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转折。当你以最悲剧的方式意识到历史正在重演时……这是一个非凡的商业故事，一场难以想象的悲剧，以及一位在大多数人会倒下时依然挺立的杰出企业家。
还有一位过早地离开这个世界的天才。所以，请暂停一下，深吸一口气，因为接下来的内容并不普通，它绝对非同寻常。尼古拉，请为我描绘一下你的背景。我想，我的成长经历相当传统，你知道的，因为妈妈一直待在家里，所以她负责做饭、打扫，是一个非常体贴的人。如今我也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的孩子们，这让我非常开心，因为我知道她曾是怎样一位母亲，也知道我的孩子们将拥有同样的爱。
我父亲非常有幽默感，总是很爱玩，很有感染力，也很有魅力，总有一些宏大的想法，而且精力特别充沛。我母亲则要内敛得多，更偏向于内向。我父亲总是那种很会社交的人，社交活动一直非常多。我母亲则非常沉稳。父亲有时会有点脾气，但，你知道的，也不算太严重。那么在那个年纪，也就是10岁、11岁、12岁左右的时候，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样的志向和希望呢？
如果我问你，你觉得自己将来会走到哪一步？其实，这几乎是两种选择的结合——虽然我觉得现在它们已经不再是什么极端对立的选择了，但最初可能确实会被看作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其中一个选择是成为一名全职妈妈，因为我想我显然是从我母亲身上看到了那样的角色。而且我一直都很有母性。我一直梦想着拥有孩子，但我始终想要自由，从来不想依赖任何人。
而且我想，我一直都对创业很感兴趣，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看《龙穴》（Dragon's Den）这样的节目。我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要实现真正的财务自由，可能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某种方式创业。所以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在20多岁的时候做点自己的事，做出必要的牺牲，积累足够的自由，这样将来组建家庭后，我就能真正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安排时间。
这就是你去攻读管理学专业的原因吗？是的，这其实挺有意思的，因为我以前从不确定自己是否想上大学……你知道，我非常认可大学教育，比如你想当医生、当律师，有些学科是必须学习的。但商科就属于那种很难说清到底该不该在大学里学的领域——你是在大学里学，还是通过实践来学？后来我偶然发现了这门课程，是公司商业管理专业，这门课相当独特，位于诺丁汉特伦特大学。
这个专业由多家蓝筹企业赞助，比如劳斯莱斯、保时、巴克莱、特斯科之类的公司。他们会为这个项目招收40名学生。我们每周要为赞助我们的公司工作四天半，另外半天算是我们的学习时间，当然实际上学习的内容远不止这些。然后我们就会去这些公司实习，我选择了保时。我们经过了面试，保时是我的第一选择，我很幸运能被录取。
Boots 药店，可能有人不太了解这家店。如果你在美国或者其他海外国家，它有点像 CVS 那样的连锁药店，对吧？基本上就是类似的存在。那我们先说到这里，现在你对大学有什么看法？当你的孩子们到了快要做决定的年纪——你有两个年幼的孩子，等他们到了 18 岁，如果他们对你说：“妈妈，我想像你一样当个创业者”，你会根据自己的人生经验给他们什么建议？
其实我大概总是会建议他们在企业里先工作几年。因为在 Boots，我真的学到了很多。你知道，你能学到他们做得特别好的地方，也能了解到那些他们未必做错了，但作为超大型企业不可避免存在的弊端。所以我觉得，比起上大学，我在 Boots 做的那两年实习学到的东西要多得多。当然，这也取决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你进入一家大型企业，想影响那里的文化其实非常困难，因为人太多，历史也太悠久。
而如果你是一个内心有很强的动力想要带来改变的人，那么我觉得创业就是一个非常棒的选择。即使不是你自己的创业想法，加入一家初创公司也能让你感受到那种非凡的活力。总之，这始终是我的建议。那么，如果你在 Boots 企业工作期间掌握了一些关键技能，而这些技能在你后来的发展中被证明非常有价值，那会是哪些技能呢？
我毕业之后留了下来，一开始担任助理采购员，后来晋升为采购经理。这份工作的核心其实就是建立和维护关系，强调协作，需要放眼全球，了解新技术，发现创新成果和新品牌，然后手把手地指导那些——主要是创业者——走进 Boots，向他们展示：“看，我们可以这样把产品推上市。”
你知道，我们有一个叫“最新发现”的专区。我们会把一项创新产品上架三个月作为试点，看看它是否行得通，Boots 的消费者是否会喜欢。如果反响不错，这款产品就会在 Boots 获得长期上架的机会。这非常契合我的能力，因为那其实是一个极具创业精神的角色。实际上，我会指导他们如何与公关团队合作，如何制定推广计划。我们还常说一句话，叫“先推广，再培养感情”，因为能在 Boots 上架，其实只是第一步。
要让你的产品真正被选中并从货架上拿下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就像商品上架只是第一步，你知道的，你必须去吸引消费者。你必须制定一整套计划。我觉得，通过与供应链、财务部门合作，以及和法律部门进行合规审查，能真正学到很多东西。我们能这么做吗？我们能说什么？这确实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让我了解到与这么多不同部门合作是怎样的体验，也让我开始真正理解快消品行业，学习如何洞察需求，以及如何创造需求。
所以我觉得那个职位的出现，简直是为我的技能量身打造的。对此我非常幸运。我也是通过那个职位认识了布兰登。所以这件事影响巨大，显然也影响了我接下来的发展。布兰登当时是不是正在经营一家你可能在关注的企业？是的，他当时在经营他之前的那家企业，叫作 Indeed Labs。我们通过“最新发现”这个项目推出了他们公司的几款产品。
我和他共事过，我记得……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很多年前的这些事听起来都不可思议，但那时候你离开办公室就没法查邮件了。所以几乎每天早上我一来，就要处理大量国际企业家的邮件。我总是会看到收件箱里塞满了邮件，然后我就会去找他的名字，因为他的邮件总是充满了活力。他每次结尾都写着“祝好，布兰登”，你知道的，就是那种积极乐观、充满热情的个性，透过邮件都能强烈地感受到。所以我总是会第一时间点开他的邮件。
而且，你知道的，我们与布兰登和 Indeed Labs 合作推出的产品，是我们整个创新项目中最成功的一些。他这个人啊，每次来博姿位于诺丁汉的总部时，那种富有感染力的活力简直让整个办公室都沸腾起来。我记得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我就心想，天哪，我希望这样的人能一直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因为他身上自带一种光芒，你能感觉到他真心想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真正关心如何做好事，以及如何用不同的方式做事。
后来你们私下里开始聊起创业的事，聊到你创办自己的企业，而那时他也在创办自己的企业，对吧？是的。我记得他突然离开了 Indeed Labs。要知道，Indeed Labs 是他创立的，发展得就像火箭一样，势头非常好。我当时收到他离开的消息，简直震惊了，心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的。所以后来他再到伦敦时，我就和他见了面，他当然也告诉了我自己离职的原因。
他当时正打算做下一件事。而我一直以来都有这样一种想法，就是希望开创自己的事业。自从我在美妆行业工作以来，我发现朋友们、家人以及身边的每个人总是在问我，哪种睫毛膏最好，哪种粉底液最好。就像我们会去TripAdvisor上查看餐厅和酒店的评分与评价一样，我希望能为美妆行业打造同样的平台，对产品进行真正的排名。
于是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Brandon，跟他说我想做这件事，问他有什么看法，有没有什么建议。他告诉我，他想创办一个叫Deciem的品牌，这个名字源自拉丁语中“10”这个词。当时这个品牌并不是要专门做美妆研发，它既有美妆方面的构想，也有技术方面的构想，甚至还有食品方面的构想。总之，当时涌现了很多不同的想法，但都围绕着“同时做10件事”这个思路展开。
于是我们说，要不你来和我一起负责Jesse，我来负责美妆部分。后来我们把这个项目叫做“Beautywise with You”。之后我当然就决定离开Boots了，当时我23、24岁。我记得当时跟妈妈和其他人说这件事时，他们都说，哎呀，你现在事业做得这么好，已经取得了一些成就。但我知道自己注定不会永远留在那里。所以，是的，我10年前离开了，这也正是Deciem的起点。
我必须说，同时打造10个品牌的想法，似乎与所有商业书籍中所强调的专注重要性背道而驰。在你看来，这种做法真的有意义吗？实际上，在我们墨尔本办公室的墙上，曾经挂着一句话：“专注被高估了”，因为大家总是告诉你不要同时做10件事。但事实上，同时做10件事有很多好处。首先，我们当时想构建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比如如何实现自主生产、内部自行负责传播事务等等。当然，要建立这样的生态系统需要投入资金，但同时，很多创业者……
我理解他们为何会处于这种境地，但很多创业者不得不把所有事情都外包出去。他们要找公关公司、找实验室、找人来负责研发。这样一来，你其实只是在协调所有这些外包工作。而我们能够建立起这样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本身就是一种优势。因为这样一来，每个人都能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共同提出想法。再说，以内部负责传播事务为例，如果只针对一个品牌来说，这其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如果你有 10 个品牌，突然之间你就可以把它看作占每个人工资的 10%。如果我飞往澳大利亚见一位买家，那么我是想展示一个品牌，还是展示 10 个品牌呢？另外，在消费品牌领域，你根本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在它开始销售之前，你其实并不清楚最终会是什么样子。你可以做全世界所有的研究和洞察分析。但在某个产品获得市场反响之前，你其实并不知道什么会成功。
所以，这也为我们建立了一种可以失败的机制。我们可以不断尝试新事物，可以相对低成本、快速地进行失败，然后开始下一件事。不过，做 10 个品牌有什么缺点呢？我想在后来的几年里，缺点在于 The Ordinary 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当 The Ordinary 一炮而红时，其他品牌就被搁置了，因为这确实很难。如果你有一个品牌贡献了如此大比例的收入，而当每个人都面临繁重的工作任务时，那个品牌总是会被优先处理。
结果就是你会忽略其他品牌，而如果这些品牌有专门的团队负责，情况就不一样了。现在我们想重新启动我们的内部创业引擎。而实现这一点的唯一方法，就是为它配备一个专门的团队。所以，这确实有它的缺点。我认为另一件对我们影响巨大的事情是：作为一家初创公司，我们资金并不充裕，而我们显然想招聘所有这些人才，但我们负担不起有经验的员工。因此，我们招聘的人几乎都是从大学或学院刚毕业，直接申请第一份工作的年轻人。
是的。而这实际上意味着，没有人对美妆行业或事情应有的运作方式抱有任何先入为主的观念。每个人都只是以一种近乎非常务实的角度来面对它。我认为这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我们该如何思考得与众不同？我们该如何做别人没在做的事？这几乎从来不需要专门讨论，因为这些人并没有在其他大型集团工作多年的经历。
是的。不久之后，你就和 Brandon 一起成为联合首席执行官了。是的。我总是会思考联合创始人的关系，比如人们常说的阴阳互补，以及联合创始人之间理想的平衡状态应该是怎样的。在你们的情况下，你们走到一起的方式相当独特。最初你们并不一定有意成为联合创始人，你们原本打算各自做两件独立的事情，后来才逐渐被彼此吸引。如果我把你的性格放在这一边，Brandon 的性格放在另一边，你们之间有哪些不同之处呢？
他们之间既互补又不互补，这是为什么呢？布兰登这个人很古怪。是的，听起来确实是这样。你知道，我想说我们俩都充满热情，但他要古怪得多，而我则冷静得多，这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区别。不过从技能角度来看，他对某些事情非常投入，比如在科学方面他简直就是个天才。他最初是搞技术的。所以他看待事情的方式非常黑白分明，他不懂灰色地带。
事情非黑即白。而实际上，我认为这种思维方式对于研究美妆产品背后的科学还挺有帮助的。是的。而且他有时脾气很急躁，而我则倾向于把事情缓和下来，他则容易冲动一些。但话说回来，创业文化并不适合所有人。不过对我来说，最初那几年简直不可思议。而且他总有一种让事情变得有趣的神奇本领。
比如，当我们计划出差开会时，他会优先考虑我们要去哪家餐厅。哪里的冰淇淋最好吃？我们在这里要去做些什么？而工作本身反而是顺带进行的。他还有这样一种理念，那就是想建立一个“家庭”。他成长经历有些坎坷。我想他一直都有这么一个模式，就是在事业即将成功之际选择离开。
Desiem 是他的第四份事业。他曾经营过一家科技公司，还有两家美妆公司，分别是 Uoko 和 Desiem 之前的 Indeed。是的。而每次最让他痛苦的是不得不离开那些人际关系和身边的人。因此，他对 Desiem 的看法其实是：我们该如何建立一个像“工作家庭”一样的团队？但我觉得那从来都不只是工作，我想这也是我们许多人的感受。周末、晚上，我们都愿意为 Desiem 付出，因为我们都是朋友。
我们一起吃饭，周末一起去尼亚加拉大瀑布，还去多伦多的一家主题公园。总之，我们在做所有事情的同时也享受着乐趣。你刚才提到，他因为成长经历坎坷，所以想建立一个“家庭”。我试着理解，你认为他的成长经历是如何影响他组建公司的观念的？听起来他是在努力构建一个他可能原本没有的家庭；但显然他在情感依附方面存在一些问题，因为他想卖掉品牌，却不想离开那些员工。
是的。再说一次，离开这些公司时那种心碎的感觉，主要源于失去人际关系。这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之前一定发生过一些事。是的，所以我认为这跟建立一个“家人”般的团队有关……他从来不希望任何人离开他。而且……他希望 Desiem 成为一个让人有归属感的地方。实际上，直到现在，“归属感”仍然是我们的“北极星”，也就是我们团队中任何人都应该感受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他们属于 Desiem。
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们信奉什么，在 Desiem 总有一席之地。我认为这真的源于那种家人般的感觉。而且，你知道，就拿我丈夫所在的公司来说，我觉得初创企业因为大家处在一个非常紧张高强度的环境中，所建立的关系远比我在 Bootson 经历过的、或者在企业中常见的关系要深刻得多。所以，那种家人般的感觉，你知道，我们当时真的可以为彼此两肋插刀。
而且我认为即使现在，Desiem 已经有 1500 人了，但我们仍然有很多早期的团队成员。这听起来像个邪教。确实有点像，但其实是个非常快乐的“邪教”。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对吧？今天早上我做了一次分享，我说，听着，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我惹上麻烦。我说，你们必须从一个“邪教”发展起来。我总是得先声明并解释一番：邪教当然很糟糕，它们会操控人，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指的是那种奉献精神——我们大家同舟共济。有一位鼓舞人心的创始人，有一个你会相信的使命，而且你坚信自己是对的，不管外界怎么说，你都在执行一项使命，甚至夜以继日地投入其中，对吧？是的。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你可以抱怨自己的父母，但如果别人说你父母的坏话，你马上就会反驳——哪怕那个人说的和你之前说的完全一样。
Desiem 就是这样。你知道，你可以在内部提意见，也许没有严格的流程，但如果有人说一句坏话，大家会立刻站出来维护。但我觉得这背后是满满的爱与热情。再说一次，Brandon 关心我们每一个人。他付出的爱如此之多，以至于你也会回报给他。也正因如此，事情才变得那么艰难。你知道，当我们经历了那场难以想象的变故、一切都变得无比艰难时，因为那不只是同事的离开。
就是那种“我们大家同舟共济”的感觉。即使在困难时期，我们也会互相支持。事情也许不会如愿以偿，但没关系，我们不妨尽情享受，不断学习，不断尝试。永远不要害怕失败，就一起去做吧。是的，人们听到这些，也会看到最终的结果。你刚才描述的一切，其实就是结果。你们拥有非常棒的企业文化。员工们敬业、忠诚，并且全身心投入这项事业。
人们可能会这么想，因为他们此刻可能正坐在办公室里工作，或者正在自己创业。事实上，今天早上在我做演讲时，有位年轻女士走过来问我这个问题。她说：“我有一个小团队，正努力营造你刚才描述的那种氛围——一种大家真正投入其中、充满奉献精神的、近乎‘狂热’的企业文化。要怎么做呢？到底该如何打造这种文化？”
其实很难解释这种文化是如何形成的。因为根据我的观察，在很多情况下，它并非刻意而为。也就是说，它并不是一份为了让员工真正投入而制定的战略计划，而是一种自然而然形成的结果，让团队成员产生了那种深厚的归属感。我想补充一点，你刚才提到一个我认为非常精准、但人们常常忽略的因素，那就是“乐趣”。是的。人们通常会想，我们可以提供一些福利之类的。
但真正起作用、在塑造这种文化方面贡献最大的，往往是工作之外发生的那些事。当你周末在做某件事时，往往能迸发出最好的创意，而不是局限于周一到周五朝九晚五的状态。我认为创造力正是在那时产生的。而且，人们在工作场所度过的时间非常长，所以让员工真正喜欢来上班就显得尤为重要。嗯。
我确实认为有一件事是有意为之的转变。回想早期的创业文化，我不确定那是否总是那么友善。那时的期望值非常高。再说一遍，如果你在那种环境下工作——我比较沉稳，而布兰登则充满激情、期望值很高——人们就会觉得自己在周末和晚上也必须工作。那样健康吗？尽管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努力寻求平衡。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尤其是和我丈夫相比，他正处于创业的不同阶段。我总是发现，尤其是在当今世界，我们对心理健康和职业倦怠的认识要深刻得多，因此必须更加尊重工作与生活的平衡。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是否一定具备这一点，但同样地，我觉得我们当时基本上就是一群20出头的年轻人，Brandon稍微年长一点。我们都只是单纯地开心，并且热爱自己所做的事情。当你开始创造一些东西，并开始看到自己工作的成果时，这就会进一步激励你。而这会让整个过程变得更加 exciting，因为你能看到自己的成就确实有意义。
如果没有那种缺乏平衡、早期近乎“狂热粉丝文化”的氛围，你认为你们还能在 Deciem、The Ordinary 以及其他品牌上取得成功吗？不能。而且，我觉得在创业初期，大家其实都围坐在同一张桌子旁。有 Predvi 负责研发配方，有 Dion 负责传播和品牌事务。每个人都在那里交流、 brainstorming。那种协作非常特别。你知道，你们在 WhatsApp 群里互相发：“你看到这个了吗？”
“我们这么干吧。”而且我觉得，在创业初期，敏捷性非常重要，而大家对此都持开放态度。你可能正在做某件事，第二天决策就变了，或者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然后你就会想：“哦，那我们现在朝那个方向走吧。”但随着公司壮大，这种情况就变得更难了。因为团队变多了，涉及的人也更多了。所以这很有趣。我必须说，在我参与过的任何业务中，我都同意这一点。
我回想起最初那十几、二十个人，以及他们的行事方式，最终我们正是将那种精神规模化了。正是那种活力和热情，让我们从“零”走到了“一”。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在早期阶段，你应该寻找某种特定类型的人才——也许是可以接受生活不太平衡的人？你需要的是那种愿意身兼数职的人。所以，在我们创业初期，我们会对这种要求说“可以”。
比如，我们接到来自 Boos 的订单。如果我们觉得无法完成，还是会答应下来，然后再想办法解决。这通常意味着 Brandon、我本人，以及当时在办公室工作的所有人，都得去工厂干活。我们会彻夜赶制产品。我记得那时候做“Hand Chemistry”产品时，我们有一台手动压盖机，但密封效果并不好。
而且大概十分之一会真的爆开，如果你挤得太用力的话。所以我们就会说，不行，得先测试一下，像这样挤一挤，看看它们能不能承受得住。所以你得有愿意走上生产线、负责装箱的人。再说一遍，你知道，哪怕后来到了十一月、黑色星期五这样的时期——最近我们抵制了这个节日，推出了自己的“Slovember”活动——但在这些忙碌时段，大家都会进仓库帮忙把产品发出去。
所以我认为，能够随时根据需要扮演不同角色，是最重要的技能。你对“工作与生活平衡”这个概念怎么看？你知道，前几天我请了个播客嘉宾，叫亚历克斯·阿莫齐。他说，人们应该停止讨论工作与生活平衡，因为这个说法暗含了一种假设：存在一种所有人都应该达到的普遍平衡。
但正如你所描述的，你当时很快乐。也许你的生活略显单调，但你很快乐。而快乐显然才是最重要的。亚历克斯·阿莫齐说，听着，我只做两件事：工作和玩电子游戏。就这样。我知道自己很快乐，所以别再跟我说什么工作与生活平衡了，我挺快乐的。是的，我完全同意。我认为，归根结底，适合自己的平衡是什么，这因人而异，而且在你人生的不同阶段也会发生变化。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可以牺牲一些晚上出门的机会，也愿意做其他事情。但当时我非常快乐，因为能不停地旅行，沉浸在那个使命感和小世界里，创造各种奇迹。是的。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有力的概念：我们如何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实现平衡？我们都会有那么一些时期，可以每时每刻都在工作，而且我们乐在其中。其实那既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我们的爱好。
因为实在太喜欢了，那也成了我们的放松方式。但人生还有另一个阶段，比如你可能有年迈的父母需要照顾，或者正在经历一些困难，又或者有年幼的孩子。这时候我们该如何挺身而出、互相支持，然后说：你知道吗？我在这里陪着你。你负责这部分，我来替你分担那部分。因为再过几年，角色可能就会反过来。而我认为，这正是所谓家庭文化中最独特的一点。
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真正体现了友善的例子。关于在企业界使用“家庭”这个词，一直存在争议，不是吗？人们认为这个词似乎在暗示缺乏明确的界限。比如 Netflix 的整个文化文档里就写着：我们不是一个家庭，我们是一支高绩效团队。我坦白说，一直在努力……弄清楚自己对此持什么立场。因为“家庭文化”中的许多元素，正是我始终希望融入自己企业中的。
那种关怀、那种愿意付出额外的努力，以及那种超越交易关系的、更深层次的人际联结。但另一方面，你也不会解雇自己的家人，对吧？那么，家庭氛围与高绩效团队之间该如何取得平衡呢？对我而言，“家庭”意味着归属感，让每个人都觉得这里是一个可以安心做自己的地方，并且是被关爱的。我认为，友善有时会被误认为是软弱。而且，我觉得“友善”和“和气”这两个词之间也存在一种冲突。
和气是一种友善，但可能流于表面。比如你在街上看到一个陌生人，你会说：“嗨，你好吗？”或者帮人开门。这很和气……但你真的关心对方怎么样吗？还是只是随口说说？如果某个人在工作中表现不佳，和他谈这件事未必是件和气的事，但却可能是友善的，因为你的本意是帮助他。而这种帮助可能意味着，我们认为公司里或许有另一个更适合他的岗位。
也许我们认为他需要一些辅导或培训，才能达到应有的水平。也可能情况是：你看，你目前担任这个职位，但我们并没有看到你应有的产出。我们实际上认为，对你而言更好的选择是在公司之外。当我们进行裁员时，我们也会考虑一些配套措施，比如如何提供职业咨询。根据具体岗位和离职原因，帮助员工寻找新的职业方向，其实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因为对我来说，那才是一种真正帮助对方的友善做法。另外还有一点，我们的企业曾一度发展迅猛，就像坐上了火箭。但疫情过后，我们迎来了一段低迷期。当我意识到，如果业绩无法回升，我们就不得不裁员时，我深受触动。因为这就是商业世界的现实。你经营企业要做很多事，但归根结底，其中一项根本职责就是把它当作一门生意，并且要盈利。
如果你开始无法达成业绩目标，那么从长远来看，你不可能一直亏损。人们会开始说你必须节省开支。而这些要求从何而来呢？我想这又让我意识到，好吧，我们必须表现出色。为了善待每一个人，我们必须成为一个能创造业绩的团队。所以，我认为你完全可以做到业绩卓越，同时通过友善待人，让每个人都感到安全和被信任。也就是说，当你必须做出艰难决定时，你会以尽可能友善的方式去执行，并且实际上采取行动去提供帮助。
§02文稿 — 第 2 部分
我听到你说过一句话，你说自己是“史上最不称职的CEO”。是的。但你听起来可不像“史上最不称职的CEO”。我猜你一定经历过一些艰难困苦。我确实经历过。而且，你知道，你必须……我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能够领导一个10人、20人、100人的组织，是截然不同的技能。而现在，我们有1500名员工，公司也已由SA Law控股，成为了一家上市公司。
我们的整个世界都改变了。这也很合理，因为公司规模变大了，我们必须变得更加有条理、更注重规划。而我不会说这些恰好是我的强项。再说一次，我之前提到的那种低谷期是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因为我们此前一直处于火箭般的上升阶段。即使情况困难，我们总能超越预算目标——无论别人为我们设定什么目标，我们总能超额完成。在创业时，这种感觉简直棒极了。
只要你能达成业绩目标，其他一切似乎都会水到渠成。我记得当时我失去了信心。我还记得我曾对斯特凡说过——他是我们公司ELC的负责人，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但每次我说“哦，事情进展得不太顺利”时，我都会说“我要辞职了，我不是合适的人选”。但斯特凡却说：“我需要帮助。”我当时真的觉得“我做不到，我不是那种……能正确理解数据、擅长规划的CEO”。后来我改变了主意。
而且，你要知道，在初创公司时，很多事情都可以快速推进，你可以随时改变主意。但当你有更多人在参与同一件事时，如果你改变主意，就会打击大家的积极性，让局面陷入混乱。在初创公司，混乱可能还很有趣；但在大型组织里，混乱会让人丧失动力。幸运的是，大约一年前我们引进了一位非常出色的总经理。他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改变，因为他简直不敢相信我们之前连一些基本制度都还没有建立起来。
由于我们发展得很快，现在需要在某些方面取得平衡——你知道的，有些领域我们不希望有任何经验，但涉及到品牌、创新、我们的价值观这些我们充满热情的事情时，情况就不同了。而在供应链、规模扩张和新市场方面，我们则需要经验。因此，让一位具备相关经验的总经理加入，他能够掌控这些领域，也让我得以专注于自己更热爱的方面，也就是品牌、员工、文化、归属感和企业社会责任。
这对公司来说确实带来了巨大的改变。这里有两点：你在情况有些棘手时，主动提出辞去自己的职位，这让我产生了“冒名顶替综合征”。不过我更愿意把自己看作一个现实主义者——你是否有过“冒名顶替综合征”？因为，你知道，我曾说过自己是“史上最不称职的CEO”——从传统角度来看。比如，如果我现在去另一家年收入接近十亿美元、拥有1500名员工的公司，我不会是一个称职的CEO。
我认为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善于与人打交道的人，也能够在价值观和品牌方面提供帮助。当然，关于现代CEO的标准也存在一些争议，但我认为，就Decium而言，鉴于我与公司的历史渊源，没有人比我更称职了。然而，当我只考虑纯粹的业绩指标和公司规模时，公司确实需要一位经验更丰富的人。再说一次，我坚信，任何认为自己什么都懂的人，其实并非如此。
我认为自己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也希望能在整个发展过程中带领大家共同进步。我希望员工们能感受到我对他们的感激和珍视——感谢他们选择成为Decium的一员，并每天全力以赴。但我在很多方面其实并不擅长，而能有值得信赖的人来支持这些方面，真的非常棒。我一直觉得自己更像乐队的指挥——需要对整个局面有所把握，只是我这个人并不怎么有条理。
所以，随着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你确实需要一位可能具备更强专业技能的人。有趣的是，当我提出关于“冒名顶替综合征”的问题时，我立刻进行了反思。我发现，“冒名顶替综合征”和“自我认知”听起来竟然非常相似。事实上，通过与你们团队的一些成员交流，他们反复提到的一个重点，就是你的自我认知能力。
我甚至回想起你早期在 Boots 任职时，曾认真思考过成为一名采购员的可能性。你当时首先考虑的是：这份工作是否符合我的技能？什么能让我感到快乐？你的团队也提到过这一点。他们说你曾说过，你从不害怕坦诚地表达自己，而且你本能地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但我觉得，这才是保持真实唯一的途径。你知道，试图伪装成另一个人，或者去做一件让自己不快乐的事，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实际上，我认为在当今世界，真实是一种最重要的价值观之一，因为否则你就会失去人心。如果我说自己擅长财务，那简直是荒谬的。我并不擅长，这也不是我的强项。但我们有一位非常出色的财务副总裁，还有一位真正精通财务的杰出总经理。所以我认为，发挥自身优势，同时让其他人也能发挥他们的优势，这才是真正体现真实性的做法。
我大概得念一下这段。你的团队说她善于授权，而且做得非常好。她本能地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也从不害怕为弥补这些劣势而引入专业知识和人才。她的团队说她有极强的自我认知能力。而且她本人简直就像一缕阳光。你当初付给市场部的 Jenny 多少薪水？我开玩笑的。那真是件温暖的事。2017 年，The Ordinary 是在 2016 年推出的。是的，2016 年底。就在 2016 年底。
然后 2017 年就是 The Ordinary 的爆发之年。没错，爆发之年。你如何衡量这一点？给我们具体说说。产品一经推出，我们就完全供不应求。它再次上架……我们最初构思 The Ordinary 时，它已经是第 11 个品牌了。等等，这跟品牌命名规则冲突了。但我们并不拘泥于此，所以可以改变主意。于是我们继续推进。11 的拉丁语单词是什么？我不知道，也许可以借此改个公司名。至于 The Ordinary，我们从未想过它会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也从未梦想过它能取得今天的成就。
我们推出 The Ordinary，是因为对护肤品行业缺乏透明度感到不满。你知道，我们从药店行业获得了灵感。如果你头痛，可以去药店买扑热息痛，价格大概在 50 便士到 3 英镑之间，价格区间非常小。没人能以 100 英镑的价格卖给你扑热息痛，因为你知道它的成分、剂量，也建立了信任——这个行业本身就具备透明度。
这在护肤界是不存在的。这意味着，如果你走进美妆专柜挑选护肤品，可能会看到成分配方几乎相同的产品，售价却分别是10英镑和100英镑，而你根本搞不懂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你知道，你付的钱到底是在为营销买单吗？我们通常会有这样一种假设：是不是价格越高，效果就越好？但如果你走进 Boots 药店，看到一款售价100英镑的新款止痛药，你会信任它，还是会直接选择那些成分安全、有效且值得信赖的普通产品？
我觉得我们之所以感到沮丧，是因为 NIOD 采用的都是全新的技术，成本非常高，而且当时没有任何其他人在使用，这可以说是真正的创新。于是我们想，那我们就换一种思路吧。毕竟，我们在 The Ordinary 中使用的一些成分可能已经存在了几十年。这本身并不是坏事。如果某种成分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就意味着它经过了大量的研究。
它的安全性也得到了充分验证。就像扑热息痛和阿司匹林一样，如果你已经找到了效果惊人的解决方案，其实并不总是需要去追求全新的东西。当时，我们向两家重要的零售商提出了 The Ordinary 的概念，这两家如今已成为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但当时都拒绝了推出这个品牌。那时我们仍处于概念阶段，甚至还没有生产第一款产品。他们说这个概念太让人困惑了，白色包装盒只会积灰。
你知道，他们建议我们干脆把产品改名为“抗老精华”、“焕亮精华”之类的，说白了就是让产品看起来和业内其他所有产品一模一样。但因为我们旗下有这样一个大平台，并且拥有不同的品牌，这给了我们底气说“不”。毕竟，我们当时的经营状况还不错，足以支付所有人的工资，其他一些品牌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市场反响。但我们还是决定听从自己的直觉。当然，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本身也是一种幸运，因为我知道对很多创业者来说，现金流是致命的难题。
要拒绝一个可能带来巨额收益的上架机会，真的非常难。但我们还是坚持说“不”，因为我们坚信，正是这种透明度，才是目前美妆行业所缺乏的。于是，The Ordinary 诞生了。坦白说，它的发展就像坐上了火箭。直到今天，我们的供应链副总裁告诉我们，目前我们在多伦多工厂每天的生产量已经达到了40万件，而且我们依然有零售商在合作。
如果你走进 Boots 药店，仍然会看到货架上有很多商品缺货。品牌推出六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难以跟上需求。这整个过程……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但回想 2017 年，我们知道需要更多资金来实现规模化发展，于是开始寻找投资。那距离品牌推出才过了几个月呢？哦，The Ordinary 当时才成立三个月，而 Desiem 已经四岁了。再说一次，我们当时的经营状况还不错。
我们确实有一些成功案例，但远没有 The Ordinary 后来的发展规模那么大。我们接触了多家私募股权公司，还有一家大型企业集团，我们和他们开了很多次会。最终，我们在 4 月份与 SA Law 旗下的两家公司进行了会谈。从第一次会面到签署协议，只用了八周时间，这期间包括了尽职调查、谈判等所有流程。对于一家拥有董事会的上市公司来说，这速度相当快。
从他们来到多伦多的那一刻起，那股并购团队所展现出的巨大能量就扑面而来。他们对我们说：“我们需要你们去纽约，想见见 Leonard，也想见见我们的首席执行官 Fabrizio，希望你们能认识整个团队。”我记得当时见到了首席执行官 Fabrizio，我对他一直非常尊重和钦佩。而整个交易在见面后大约 30 分钟内就敲定了，因为他们看到了那种能量——尤其是 Brandon 所展现出的活力。当时 Brandon 和我都在场，那种创造力和热情让他们深受触动。
当时 The Ordinary 刚刚在市场上引起一些反响。我想他们最终是相信这个理念的，也相信我们想做的事情。于是交易在 6 月份签署，他们成为少数股东，收购了公司 29% 的股份。实际上，如今在 Desiem 这边，我们与 ELC 共事的时间比没有 ELC 的时候还要长。ELC？就是 SA Law 旗下的那家公司。好的。当收购发生时，我觉得公司的发展速度会从 0 直接冲到 100%。
你知道，我们现在已经发展到了 70% 的阶段，他们目前持有 Desiem 76% 的股份，到明年夏天将增持到 100%。而整个这个过程将持续七年，我觉得这在商业上算是相当超前的了。我很少见过初创公司与一家大公司之间能达成这样的交易。但事实上，这就像是我们双方不断相互了解、彼此学习各自优势的奇妙篇章，也让我们对各自需要帮助的地方以及需要保持独立的空间充满了尊重。
所以实际上，这一直是一段非常美好的历程。你知道，Desi 和我今年已经是我们合作的第十年了。其中六年里，我们与雅诗兰黛集团建立了合作关系。他们收购了 29% 的股份，据传当时的估值约为 15 亿美元。而在 2021 年的那轮融资中，啊，好的，没错。是的，我记得当时的估值是 22 亿美元。在早期阶段，我试着回想一下，在 Deciem 成立四年后，雅诗兰黛投入了一笔资金。
那当他们收购 29% 股份时，当时的估值是多少？大概是 1.6 亿美元。天哪。好的，这真的非常有趣。我的意思是，与大多数同行业的公司相比，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那样的估值，发展轨迹实在太快了。那我们接着从 2017 年说到 2018 年。正是在这段时间里，Brandon 的行为开始发生变化。那种转变真的感觉就像在一夜之间发生的。2017 年底，我们在夏天完成了那轮融资。
同样，到 2017 年底时，The Ordinary 这个品牌刚满一年。它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发展，人们开始纷纷接受它，喜爱它的理念。你知道，我一直觉得 The Ordinary 就像一个靠社群传播的品牌，因为它确实是通过口碑推荐推广开来的。我记得当时我和丈夫去新西兰和澳大利亚度圣诞假。然后我记得接到 Brandon 的电话，他说你知道的，你必须立刻赶往机场。
他当时说，你护照带了吗？我说带了。他说，你现在立刻去机场，订一张头等舱的机票，搭乘下一班航班直接来多伦多。关掉手机，也别看邮件了。他当时就说，冷静点，别紧张。但你必须马上过来。是的。所以他没告诉你为什么？没有，但我能感觉到，和我说话的人完全变了一个人。就突然之间，在那个假期期间。
我的意思是，从澳大利亚到多伦多的航班，我想我当时在飞机上总共飞了大约 20 个小时。我一路都在哭，因为我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我想那大概是在 2017 年底左右。同样，我必须说，Brandon 这个人……他一个月大概只喝一杯酒，几乎不怎么喝酒。据我所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他从不吸毒，只是精力特别旺盛、特别开心，就是个只喝健怡可乐、配番茄酱吃薯条的那种人。
2017年底，他似乎对迷幻蘑菇产生了兴趣，或者说对这样一个问题产生了兴趣：人是否能触及大脑的不同区域？这又是在阿姆斯特丹发生的事，因为在那里这是合法的。这其实更像是一种好奇——大脑究竟是如何运作的？我知道他曾计划在新年期间去阿姆斯特丹，想通过不同剂量的蘑菇，来试验他学到的一些东西。
而我是一个相当反对毒品的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我喜欢循规蹈矩，不喜欢在那些方面打破任何规则。我当时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等我回到多伦多后，他召集了我们大约10个人，在一家酿酒厂商店里开会——那家店是我们位于多伦多的Deciem门店之一，那天我们特意关门了。但一切都变了。跟他说话，简直就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漠。以前的他，只要你一见到他，就会立刻拥抱你，身上充满了温暖。你知道吗？他发的每封邮件结尾都会有爱心符号，字里行间都充满了爱意，整个人都洋溢着温情。可现在，他却变成了一个几乎像出神了一样冷漠的人，突然之间，他好像什么都不懂了。他跟我们任何人之间，都再也无法相互理解了。
他谈到一些事情时，说我们现在太过执着于“时间”这个概念了。比如，他第二天约我喝咖啡时，就说了这样的话。在过去四年里，我们一直保持着固定的习惯：他会给我发短信，说早上7点来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去咖啡店吃早餐，再一起去办公室。可突然之间，他却说：“已经没有时间这回事了。明天我在咖啡店等你，但我们不必告诉对方具体时间。”
“我们该到的时候自然就到。”是的。我记得当时觉得特别难以接受，因为他确实是个天才，是个有远见的人。而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还记得当时不停地给肖恩打电话，问他：“他是不是有道理？我们是不是太执着于时间了？是不是我们理解错了？”所以，我当时内心充满了困惑：一件事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
再说一次，这个人……你知道，在过去四五年里，我们关系亲密得近乎疯狂。当时我每个月有三周左右都会去多伦多，我们每顿晚餐、早餐、午餐都一起吃，每个周末也形影不离。我从未见过他有任何心理健康方面的问题，或者情绪上的任何变化。可突然间，他就发生了如此剧烈的转变。你爱的人，突然之间仿佛彻底对你关上了门，甚至把你往外推。
他从一个冷漠的人，变得愤怒、大喊大叫、哭泣，甚至让人感到害怕。他突然对所有人都变得非常冷淡。于是，所有人都感到困惑和难过。接着，一些完全不合常理、甚至相当刻薄的商业行为也开始发生。比如，他在 Instagram 上取消了一个品牌，也就是我们曾与某方建立的重要合作关系；他还在 Instagram 上取消了一家零售商。他直接登录 Instagram，告诉他们的粉丝：这个品牌今后将不复存在。
是的，事先根本没通知他们。我们曾和 Esho 医生一起花费了大量时间来打造这个品牌。我认识 Esho 医生。是的。结果这个品牌就被取消了。Tijon 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是在 Instagram 上才知道，他倾注了全部热情与心血的这个品牌已经终结了，合作关系也已终止。那简直太糟糕了。所以我当时质问他。而当我质问他时，得到的回应却极其刻薄，他指责我——在所有应该理解他的人当中，偏偏是我最不理解他。
他还在精神上操控他。总之，你回过头看时，会发现一切都毫无逻辑可言。然后我就被解雇了。因为说到底，他其实并没有权利这么做——你知道，他需要董事会的批准，以及履行各种程序。但当时根本没有任何合理的行动可言。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而接下来的情况变得非常棘手，因为任何试图提供帮助的人都会被排挤出去。所以，所有早期团队成员都只能退居幕后——因为大家都想帮助他、保护他。
每个人都想知道：我们该怎么办？而这正是心理健康问题和药物滥用最难缠的地方，这两者往往交织在一起。但归根结底，当这些问题影响到一个人的大脑时，他们自己未必能意识到。有人曾对我说，这就像你在对他们说波兰语。你可能以为自己说的是英语，是大家都懂的语言，但在那场对话中，双方根本无法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其实，这种说法后来我开始理解了，但整个过程真的非常艰难。
而且我觉得，你知道，再说一次，我是在二月份被解雇的，也就是这件事发生一个月后，那段时间简直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一个月，真的非常可怕，情绪上特别煎熬。在那段空白期里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你有什么猜测吗？是的，我觉得他……嗯，是的，他当时非常好奇。而且我觉得他把一切都推向了极端。我想他之前读了很多关于迷幻剂以及如何使用这些物质来触及大脑不同区域的内容。
而且我觉得他在那段空白期里做了很多实验。你认为这引发了某种精神错乱吗？是的。说到被解雇这件事，是的。你是怎么被解雇的？我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因为我们的关系从形影不离，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我被排除在一切之外，被排除在谈话和邮件之外。他来伦敦了。我被解雇时，他当时正在伦敦。而且同样，从他落地伦敦的那一刻起，直到他离开的那一刻，我们都一直在一起。
但我几乎没怎么见到他。那是什么感觉？非常伤人，因为既痛苦又困惑，真的很难熬。而且，我想你整个团队都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感到害怕，因为他的性格非常强势，现在他可能会把团队里任何人所说的话都曲解成恶意，结果就是有人可能会遭遇一场愤怒的爆发，而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所以这真的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处境，你甚至都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这样，而我想这正是它如此难以承受的原因。
但我也觉得，在那一点上，我们可能还不清楚事情会从那里开始如何失控，也不知道他的精神状态到底有多糟糕。因为就在六周前，他还是我们大家所熟悉和喜爱的那个布兰登，所以转变和变化发生得太快了。我记得当时接到了负责人力资源的人打来的电话。我记得我当时就说，我知道，他想解雇我。而她显然回答说，是的。
然后，我记得自己当时哭得稀里哗啦。实际上，当时雅诗兰黛公司并购团队里的一位成员正在伦敦，他常驻纽约。我去见了他，我记得当时就跟他说，我很害怕，因为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人现在完全变了一个样，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助他。然后我记得，你知道，那种面对一个行为举止突然变得陌生的人时的困惑感。
不管之前达成了什么协议都无关紧要了。现在这个人行为很不理性。但我们必须用某种特定的方式应对，因为他实在太难以预测了。再说一次，我觉得在那一刻我其实还没意识到事情会变得有多糟。我内心的一部分在想，也许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也许我不再是那个适合留在这里的人了。也许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觉得我不相信这个愿景，或者情况已经改变了。
我丈夫是世界上最支持我的人，但他同时也非常冷静，对任何事情都抱着一种很放松的态度。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事是问题，他总是以一种非常积极的方式看待一切。他给我们订了个假期的机票，说我们就这样离开一段时间吧。你知道的，这一个月真的很难熬。布兰登不想要你，我们无法改变这一点。所以，我们干脆就专注于暂时抽离一下，好好反思一下。
当然，我一直都想要孩子。那时我们已经结婚几年了。在我忙于 Desiem 的那段时间里，我从来没想过要孩子，因为我想有时间享受作为年轻孩子母亲的生活。所以我们说，那我们就试着要个宝宝吧。于是我三月份怀孕了。一个月后？是的。但就在那个时候，我和布伦丹之间的关系开始失控，他开始发一些攻击所有人的辱骂邮件。
他在公司里不停地解雇人，把整个公司的人都抄送在邮件里，连零售商和媒体也不例外。很明显，情况已经非常不对劲了。我记得当时我大概怀孕六周，我成了其中一些邮件的目标。我记得我当时想，如果我告诉他我怀孕了，因为我知道他本性善良，也许他就会放过我，或者他的行为可能会有所收敛。结果他却在 Instagram 上公布了这件事，而那时我才怀孕六周。
当类似的事情发生时，你就知道那个人已经失去理智了。任何一个善良的人都不会对另一个人做出那种事。后来事情变得真的很难熬，因为我仍然身处那种境地——那么爱他，想帮助他，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同时，公司里所有人都还来找我问该怎么办。因为面对一个……说着毫无逻辑的话、状态非常非常不好的人，你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以我当时还在幕后尽力帮助大家，让生意继续运转。当然，你知道的，我当时正处于怀孕初期，而这件事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嗯，而且天气真的非常非常热。我记得当他第一次被强制入院时，我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觉得他终于能得到康复所需的治疗了。他第一次被强制入院时，其实是在伦敦。
结果五天后他就出院了。而从2018年那段时间开始，事情就变成了这样：他在伦敦、澳大利亚、加拿大和美国各地总共被强制入院了五次。而每次没过多久我们又能把他接出来。也正是在那时，我开始有点……你几乎会失去希望，心想：他一次又一次地陷入这种糟糕的境地，我们到底要怎么帮他呢？你知道的，能被强制入院，说明你当时的处境已经严重到当局不得不介入，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而将你带走。
是的。但这样的事情总是再次发生。这些国家和医疗系统之间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联系，整个运作方式也让人搞不懂。但到了六月份，你知道的，他不停地给我发视频，一边哭一边说：“我需要你回来。我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我真的非常抱歉。”我记得当时觉得，如果我不在他身边，就帮不了他。也许只要我和他在一起，也许我就能帮上忙。
于是我回去了。刚回去的第一周，我们去了摩洛哥，因为当时觉得，你知道的，我们需要计划一下，得把生意上的事情重新理顺。而且那次谈话感觉还算正常。所以我当时觉得，也许，也许事情会好转起来。但我记得在摩洛哥的那一周，情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糟。我离开的那段时间，事情甚至变得更糟了。那种感觉真的太无助了。
我非常能理解所有与心理健康和成瘾问题作斗争的人，也能理解他们身边的人。因为身处这样的环境真的非常糟糕：首先，你会受到虐待；其次，你会失去你所爱的人；最后，你还会觉得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因为和其他许多健康问题不同，当你不是在与自己的大脑抗争时，人们通常更愿意接受治疗以求康复。
但那种情况已经不复存在了。我能看出你有多爱他。说实话，他就是这样的人——而这也正是我觉得最难过的地方。他真的非常善良，什么都愿意做。再说一次，就像我说的，Deceum就像一个大家庭。在他的遗产、在他的遗嘱里，每一个受益人都是Deceum的员工。那种家庭般的纽带真的非常牢固。所以，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消失……而且，所有事情又都在Instagram上公开上演。
Brandon当时在各种糟糕的情况下发了很多帖子。而这条界限真的很难把握。我的意思是，我们曾就此事和Instagram沟通过。这是一个非常自由、也非常难处理的平台，你拥有言论自由。它就像是一个平台，人们可以发布自己想发的内容。有些内容可能会被删除，有些则不会。但身处那种境地实在太糟糕了。我觉得当时每个人都特别想帮助他。而且在那段时间里，就连SA Lord公司也在幕后提供了支持。
他们给予了我们极大的支持。但问题在于，你打开Instagram，看到的全是这类评论：“为什么没人帮他？”“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这真的很难，因为人们……并没有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根本不可能伸出援手。接着又有人说：“听着，总得有人跌到谷底才行。他们必须彻底跌到谷底，才有可能好转。”到了10月，Brandon在Instagram上发帖，基本上宣布整个公司都要关闭，Dessian也将不复存在。
显然，那一刻股东们必须介入，因为当时我们大约有800名员工——所有人的饭碗都悬而未决。人们又会想：也许这正是他需要跌到的谷底，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意识到自己需要帮助。于是，公司决定采取行动，将Brandon从公司移除。这又是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因为没有人愿意把那个他们如此敬重的创始人赶走。
而且，你知道，他是一位极具远见的创始人。是的。当品牌创始人感觉自己被强行赶出自己的公司时，那种感受真的很难熬。但问题还在于，所有事情都是公开的。每封发出的邮件都抄送了整个公司、所有记者、所有零售商以及客户。Instagram上的帖子自然也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所以，你等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经历这一切——我认为这也让事情变得更加艰难。
所以到了10月，他被免去了首席执行官的职务。回想一下你刚才在谈话中提到，他因为自己早年的经历，或许还有自己的家庭成长背景，希望维系家庭的完整并融入家庭，那对他来说一定格外痛苦。看起来他把这家公司设计成了一个家庭，而这显然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因此，被踢出他所谓的“家庭”，一定让他痛苦不堪。
§03文稿 — 第 3 部分
你了解过他的早年经历吗？你了解过他的身世和家庭吗？嗯，其实……这很有趣，因为……在他生病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对他了解得那么少。而且我想，你知道，他一生中都面临着很多挑战，总是觉得自己无法因为真实的自己而被接纳，这让我非常难过。因为就我个人而言，尤其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我们真正接纳和关爱每一个人。
无论你选择去爱谁，无论你来自哪里，你都属于我们。而且我们对此心怀感激。如果你愿意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那你就是家人。所以我觉得很难过，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从未觉得自己可以做真实的自己。我想，直到他生病后，我才更多地了解到这一点。怎么了解到的呢？嗯，比如他曾经和里亚德在一起，他拥有了一位相伴10年的绝佳人生伴侣，而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是恋人吗？
是的。是丈夫？还是男朋友？差不多吧。再说一次，像这样的事情，要知道，对一个人隐瞒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要隐瞒呢？我只能猜测，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会因此被接纳。而且，因为他是男性。是的。我的意思是，在当今世界是这样，尤其是在美容行业，我为我们拥有的多元化团队感到无比自豪。他本会受到大家的热情接纳的。
但我的意思是，他来自伊朗。我想他可能只是……嗯，我不知道。我无法说出具体原因。观念确实不同。是的。但他显然从未觉得可以向世人展示自己真实的样子。而背负着这样的重担，实在是一件大事。那他的父母呢？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想他和父亲的关系也很紧张。但同样，直到他生病后，我才了解到很多。而且我也在思考，如果他不希望告诉我，那他肯定也不希望别人知道。
所以这中间其实有个平衡点，你知道的，我有好多事情都特别想问他。具体是哪些事呢？关于他的童年，关于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关于他为什么觉得有必要把事情都藏着掖着。当然，也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因为总有人问我，比如，他之前有没有表现出任何心理健康问题的迹象？不过话说回来，这得看你怎么定义心理健康的特征了。但说实话，没有。我的意思是，他性格古怪，你知道的，情绪非常强烈，身上有很多特质——我觉得这些往往是企业创始人的典型特征。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希望能了解更多。比如，我们该如何帮助有心理健康问题的人？因为，你知道的，一个人被强制住院五次——他到底为什么会被强制住院？就是因为他总陷入非常糟糕的境地。警察会介入，然后……是毒品吗？毒品，加上心理健康问题。而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真的很难诊断，到底是因还是果。是的，两者几乎是相互加剧，恶性循环得非常厉害。我还读到过，他在英国时曾吸食过冰毒，后来还因此被捕。
是的。再说我对毒品的了解也有限，但我觉得在很多方面，冰毒应该算是危害最严重的毒品之一了。后来到了十月，他被强制带离了。我记得当时心想，也许这次能让他意识到问题，成为他寻求帮助的推动力。但事与愿违，情况还是一直在恶化。而这种处境中最难的一点是，到那个阶段，他几乎已经把所有真正关心他的人都推开了。而且你要记住，他当时还有资金，有资源。
这意味着，到那时他已经到处坐私人飞机，身边围绕着一群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人，而且我觉得那些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影响。但说到底，你无法控制另一个人。这一点我真的很难释怀——那么多人想帮助他、爱他。可到了某个时候，你知道的，到十月为止，我们已经经历了整整十个月，承受了太多的伤害，付出了太多努力去帮助他。你总会有那么一些瞬间，觉得他好像终于要听进去了，觉得这次情况可能会有所改变，但结果一切又再次崩塌了。
然后，当他手下有大约700名员工时，他却发了一条Instagram动态，宣布要关闭公司。嗯。那他当时是认真的吗？是的，我想他是认真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心想这么做，还是只是想借此摆脱现状。如果这正是他做出这些行为的动机之一，那之前发生的事已经非常极端了。我有时甚至不确定，他当时是不是在想：我到底还要怎么做，才有人能把我从这种处境中解救出来？
所以，到了那个时间点，董事会和股东们显然别无选择，只能将布伦丹从公司除名。那之后他们联系过你吗？是的，他们……在私下里，我是说，在诉讼和各种事情开始之前，他们就说，听着，尼古拉，我们得在这里采取一些行动了。是的，而且在整个过程中……我们进行了很多次谈话，因为每个股东都很喜欢布伦丹，也很关心他。
而且，这里每个人都是好人。大家都想帮助一个他们曾亲眼见证其才华横溢、后来又迅速陨落的人。我想大家的观点始终是……我们该如何保护 Desiem，好让布伦丹能够康复并回归？所以这始终只是一个临时安排。显然他们打电话给我，是因为这个安排将指定我成为唯一的 CEO，并负责过渡期的工作。同样，我当时心想，也许这正是他真正……
需要接受的帮助，因为人们常说，你必须失去一切，跌到谷底，然后才能接受自己需要帮助。但那种情况并没有发生。我想当十月份法院下达命令时——也就是他宣布要关闭公司三天之后——那段时间非常短暂，我记不太准了，但确实是在几天之内。然而，从那以后，事情似乎一直在失控恶化。
而且，你知道，十月份那个时间点，我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我记得在无法再坐飞机之前，我还有最后一次旅行。于是我去了多伦多，而我去那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 2018 年那段时间里离开的一些优秀团队成员都请了回来。我得在这里停一下，因为这实在太令人震惊了。你当时怀孕七个月，而公司的创始人被一家庞大的跨国数十亿美元集团踢出局了。
而你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这家拥有 700 名员工、刚刚经历了一场混乱的公司的 CEO。你在第一天做了什么？首先，就是把团队重新组建起来。那些与布伦丹关系非常密切、同时也在这场混乱中被解雇和排挤出去的核心人员，他们需要回到公司，因为他们也是联合创始人，是从一开始就陪伴公司走来的人，他们理解公司的价值观，而我们当时迫切需要他们。
我记得当时和史蒂文去吃晚餐，跟他说：“我需要你回来。”那时史蒂文是我们的首席财务官，后来我们请他回来担任首席运营官。说到底，我们当时就是需要整顿公司。因为你要知道，2018年那段时间，我们产品的需求量简直飙升到了顶点。当时围绕着我们发生的事情引发了巨大的关注。这对销量有帮助吗？帮助巨大，虽然这挺让人郁闷的，但事实就是这样。
因为我们产品确实很好，所以这也是讨论的一部分。但大家讨论的焦点是：“你看到正在发生什么了吗？你看到这个Instagram帖子了吗？你看到这个创始人了吗？”说实话，我坦白跟你说，因为我从不买The Ordinary的产品，所以之前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品牌。我只记得有一次在纽约的时候，大概是2017年或2018年，我住在那儿，听说了这位创始人“劫持”了Instagram，发了一张死羊的照片。
他发了一张死羊的照片之类的东西。说起来真有趣，我当时点进去看了，就是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有点爱管闲事的意思。我当时就想：“这品牌塑造得真酷。”所以从那一刻起，这五年来我一直知道这个品牌。我记得当时就觉得，这个品牌形象真是精准到位。要知道，2018年的时候，这个品牌才刚成立一年，太不可思议了。所以实际上，很多人第一次接触这个品牌，很可能就是通过别人告诉他们：“你看到Instagram上这个人了吗？”
“你看到公众面前正在发生的这场闹剧了吗？”所以，我觉得很难接受的一点是，布兰登……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非常善良，极具远见，而且总是充满活力。他确实是个天才，所以我很难理解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人并不认识他。结果很多人都是通过那段时间才了解到他，这有时真的很难让人释怀。但这也正是现实，是当时社会环境、社交媒体以及如今人们对争议话题的追捧所造成的结果。
在打官司期间，在他被驱逐出局的那几天里，有没有哪个时刻他给你打过电话？他变得联系不上了，关掉了所有手机，也没有出庭。你知道，在正常情况下，他本应该有律师代表他出庭。但他就这么消失了，彻底消失了。然后你走进办公室，召集团队，把相关的人都叫回来。
是的。而且，再说一次，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知道，我们确实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布兰登有时会把车停在我们多伦多办公室的前面。你要记住，这些人都是爱他的人，但此时他却成了一个有时仍在表演、嗯，你知道，感到沮丧、情绪低落的人。那真是一个非常难熬的环境。你作为首席执行官现在有了一份责任，而这个人却把车停在了办公室外面。
你正努力让团队集中精力，可偏偏有个人把车停在办公室外面，他随时可能给公司、给团队成员、给员工带来混乱，而且状态极不稳定。你当然有责任报警或者想办法把他赶走。这里存在利益冲突。这真的很难，因为你已经尝试了一切。而且实际上，你还要记住，在此期间我人还在英国。所以情况其实更难，因为那时我已经怀孕八个月、快九个月了。
所以，你虽然听到了这些情况，却并不在多伦多，无法亲自到总部和团队在一起。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史蒂文和其他一些成员表现得非常出色。这同样很难，因为你知道，史蒂文要么会和布兰登交谈，但聊着聊着，大家就只好从后门离开，因为整个局面实在太糟糕了。我的意思是，他坐在车里，在街上，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
所以，除非他真的做出攻击行为，否则你甚至没法报警，而他只是一个人坐在车里。难道你不担心吗？更多的只是为他当时的心情感到难过。然后你又会因为自己而感到沮丧，因为你知道，我们总是习惯于找到答案、想出解决办法。所以当陷入这种令人心碎的境地时——你知道，你努力想对他好，努力陪在他身边，努力问他是否安好，可他却疏远你、远离你——
什么办法都不管用。而这一点，我觉得真的很难接受，尤其是对于我这样一个喜欢解决问题、总想找到答案的人来说。所以那段时间真的很难熬。后来，我的女儿在12月29日出生，就在圣诞节后的第四天。然后我记得到了1月份，我收到一条消息。原来媒体已经联系了我们，问：“这是真的吗？布兰登去世了？”而在那之前，我们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我还记得我当时想，肯定不会吧。我们根本不会接到记者打来的电话问这个问题。于是我对约翰说，这样吧，我问问斯蒂芬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斯蒂芬就去问了警察局，对方证实他们已经找到了他的遗体，他已经去世了。我记得斯蒂芬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给女儿喂奶，心里突然一阵刺痛……因为你根本不会想到，事情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说真的，我以前总觉得总有一天他会好起来的。可没想到，才过了一年，一个人就从你熟悉、你爱着、原本生活正常的样子，在短短一年内急转直下，最终落得那样的结局。是的。而且后来我才意识到，他的伴侣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想我们Dessian家族里也没有人知道，除了那个记者之外，谁都不知道。
但如果媒体知道了，那就意味着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于是我们不得不开始联系他的伴侣，联系那些我了解和他私交非常好的人，还联系了SA Lauder公司，把消息告诉所有必须知道的人。然后我们很快起草了一封邮件，因为媒体方面的问询已经发到了我们Decium公司的通用邮箱，这意味着团队里的人已经知道有这项调查了。
所以突然之间，我就觉得天哪，必须让大家按照正确的顺序知道这件事。于是我努力打电话、发消息。那你自己是怎么消化这件事的呢？没有，我记得当时整个人都震惊了，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以那样的方式、那么快地结束。后来我想，好吧，那就按部就班地处理吧。我们需要告诉谁？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再后来我记得自己突然想到，我得给米拉办个护照，因为我们五天后就飞去了多伦多。
是的，当时脑子里想的都是，我们该怎么办？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家公司失去了创始人，更是一个家庭失去了成员，一个朋友，一个和我们所有人都那么亲近的人。而且这件事之所以难熬，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如此悲剧的故事，一个如此悲剧的结局。有时我会回想起我们家人之间的情谊，尤其是我们现在依然拥有的那份感情。当初很多人都在场，但说到底，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一切，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一年。
是的。这件事刚发生的时候，我们还在互相发消息。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要怎么处理这个局面？我们曾一起经历过那种痛苦，我想这大概就是我们之间至今仍保持着非常牢固的纽带的缘故。这种纽带通常是不存在的，因为当你们共同度过艰难时刻时，感情反而会变得更深厚。他去世的时候是独自一人。是的，他去世当晚还在 Instagram 上发了视频。
所以，从各种情况来看，我们知道他显然仍然深陷药物滥用和精神健康问题的循环中。我们不得而知，当时没有人在场。他从阳台上掉了下去。我不认为他是有意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我相信，如果真是那样，他会留下字条，会发送邮件。他是个很喜欢用文字表达的人，总是有话要说。我很难想象他会这么做。而且，就算他留下了视频之类的，他也总会通过某种方式传递信息。所以我很难相信他会故意在世界上不留最后一点声音的情况下结束生命。不过话又说回来，当你身处那种境地时，我也不知道他当时是不是正坐在阳台边缘，觉得自己住的是高层公寓。
那晚有猛烈的风暴和强风，但我们都并不在场，所以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要把这件事告诉团队、处理他去世后的各种影响之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消化这一切的？你失去的是一位挚爱，一位你刚得知已经离世的朋友，你的联合创始人、前联合首席执行官，一个与你共同走过非凡历程的人。你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停下来，真正去处理这些情绪？
其实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正有过这样的时刻。因为工作实在太忙了，SEM 这一年经历了巨大的动荡，需求飙升到了顶点，但在幕后……你知道，大家已经做得非常出色，努力维持着一切。可这一年也缺乏有效的领导，很多决策都做得不对，现场一片混乱。于是你突然面临这样的局面：有太多东西需要修复，有太多事情需要理清。
我说的甚至还不只是文化和情感层面的问题，而是实实在在的业务实操问题。因为这个品牌正处于需求暴涨的爆发期，但此前经历了混乱，现在需要重建稳定，需要把这份爱重新倾注到品牌和团队中的每一个人身上。而当时我家里还刚有了一个新生儿。所以我觉得，从那时起，事情就一直忙得不可开交。
我始终坚信，人生总有那么一些时刻，你会准备好专注于某件事。我知道，在我生命中的某个阶段，我想坐下来和一位心理学家聊聊，把发生的一切梳理一遍，以便更好地理解它。但我感觉，这必须在合适的时候，在我准备好的时候才行。而且说真的，我这个人一旦把精力投入到某件事上，它就会成为我极大的关注点。你知道的，我想把它做好。而我知道，就目前发生的一切而言，我现在没有合适的时间来投入这件事。另外，可能也还在疗愈之中——到一月份，他去世就整整五年了。时间快到了，我想事情或许会好一些，但伤口依然很新。因为很难说这到底是出于遗憾，但你总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们本可以做些什么不同的吗？
因为你会觉得，事情一路失控，自己却如此无助。这正是我想问的——当得知那个消息时，人们谈起父母离世之类的事情时，常常会提到这一点。他们会从一个新的角度回顾之前的关系，因为正如你自己所说，你从未想过事情会以那种方式结束。所以当它真的以那种方式结束时，你对整个情况的看法就会改变，变得像你说的，产生一些遗憾的想法，或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或是我们本可以做的某些事。
而这些想法真的会占据一个人的全部思绪。在那段时间里，你有过很多这样的想法吗？因为你知道，在2018年，我反思了很多，觉得也许我们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亲近。因为，如果你拥有这样的生活伴侣和这一切，却连和我坦诚相谈都感到不自在，那我就会想，我们之间那种看似最亲密的关系，其实可能并非如此。你会开始质疑这些事情。而后来，真正让我重新感到安心、确认那份感情是真实的、确认那是我曾感受到的、他也曾感受到的爱，是在我们拿到他的遗产文件、他的遗嘱，也就是他最后意愿的副本时。
遗嘱里写道，关于他身后事的决定权，首先交给他交往了10年的伴侣。然后又写道，如果那个人不在，我希望由尼古拉来决定我的身体该如何处置。说实话，这一点让我非常安心。因为，没有什么比试图去信任一个人、托付身后事更私人的事情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这个人可以决定我的遗体会怎样。所以，那一点真的让我感到安心，觉得那份感情是真实的。
那是一段真正的爱情。他确实把我看作除了伴侣之外的另一个人，就像他最好的朋友、他的伴侣，一个与他关系极为亲密的人。他会觉得，这个人就是做出那个决定的合适人选。所以，我曾一度陷入一种情绪循环，觉得自己被排斥、被针对，甚至可能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也许我只是个同事，这一切不过是生意关系。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其实是家人般的存在，是爱。
所以，我进行了反思，而这也给了我很大的安慰。你怀念布兰登吗？非常非常怀念。你知道，这会让人感到很孤独，因为当你曾经有个人，让你在做每一个决定时都能发信息交流、形影不离、共同行动时，那种陪伴会给予你继续走在正确道路上的信心。所以，失去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就好像你从有两个家长照顾，变成只有一个家长，你既要为这个了不起的孩子负责，又要面对这个孩子成长得非常快的事实。
而且，你知道，你总想为所有人做到最好。同时，这也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变化。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公司与以前大不相同。你知道，任何经历快速增长的企业，都必须努力寻找平衡——既要坚守我们的核心价值观以及那些对我们使命至关重要的东西，绝不妥协；又要找到真正能够成长和扩张的方法。事实上，在创业初期，我们从未制定过战略，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但后来，当公司发展壮大到一定程度时，你自然就会开始思考这些问题。有趣的是，我们第一次制定战略时……我想这里值得暂停一下，强调一下你刚才提到的内容。你在创业初期秉持一种理念，即公司不需要制定战略。是的，你从未计划过，也从不制定战略，这就是你的行事准则，对吧？为什么？其实，我们办公室里有各种各样的标语，其中一条就是：“战略也被高估了。”
而且，作为初创企业，你必须保持敏捷。我想布兰登对此深信不疑。他常说，我们必须像那只灵活的小兔子，钻进大象进不去的缝隙里。而所谓的大象，自然是指那些比我们拥有更多资金和资源的巨型集团。我们不可能用更少的资源去复制他们的做法，所以不如去寻找那些缝隙。而要做到这一点，关键之一仍然是保持敏捷。
我的意思是，再想想，The Ordinary 是第 11 个品牌。尽管在那之前我们已经有了一些成功的元素，但 The Ordinary 这个牌子，我们真的尝试了 11 次才把它做对。现在，战略是无法为这种事做规划的，因为我们的战略就是不断失败，直到我们真正把它做好。嗯，随着企业规模变大，情况就不同了，因为你突然需要用一种不同的方式来阐述各种事情。但有趣的是，当我们第一次制定战略时，我当时仍然非常犹豫，我觉得我们并不是一家需要那种大文件之类的公司。
所以，在我们进行了所有这些讨论之后，最终得出的战略其实很简单：以增长推动向善。这就是我们的战略，因为几乎可以说，我真的很自豪，我觉得我们不仅仅是一家美妆公司。我们希望为世界带来积极影响。我们坚信要打造卓越的产品，同时也希望为地球带来积极影响。你知道，我相信如今的护肤行业已经变得更好了，因为……
现在有了更高的透明度，也有了更强的意识，比如烟酰胺这类成分。我认为价格也更合理了。而且，你知道，我们常说品质与平等，而在护肤领域，如今这些对人们来说已经更容易实现了。所以我相信我们正在产生积极影响，我认为企业也能做到这一点。而且，如果你有机会来多伦多，我欢迎任何人来参观我们的办公室和生产设施，因为你能从那里感受到的人情温暖，是我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无法比拟的。
那么，如果我再问你一次，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那幅完成的作品。我想知道构成这幅画的颜料都有哪些。你是全程在其中的，所以你亲眼见证了最终产品是如何诞生的。如果我现在是一位正在收听这段访谈的初创企业创始人，然后说：“好的，Nicola，我才刚刚起步，但我希望最终能拥有那样的成果。我希望 10 年后能取得巨大成功，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那么，他们最需要理解、践行并融入公司的是什么？
或许可以简单总结一下。从商业角度来看，产品质量是走向成功的唯一途径。因此，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够投入这么多资源在可持续发展、社会影响和员工关怀上，唯一的原因就是：我们从科学出发，打造出了人们信赖且能看到效果的最优质产品，而这最终让我们得以成长。说到底，还是那句话：我们推动的增长越多，就越能有力地推动向善。
我们现在所处的就是一个不断循环的过程，我认为……我们变得越强大，就能产生越大的影响，我觉得这一点非常有力。然后从人的角度来看，我的意思是，现在任何一位创始人都可以制定新规则。同样，对我们而言，这关乎归属感。在 Decium，每个人都拥有归属感。这就是我们的指路明灯。我们在如何让员工感受到归属感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为什么这很重要呢？我这是在故意唱反调，当然。
为什么这很重要？为什么它能帮助我取得成功？因为如果你想从一个人身上激发出最佳表现，你就希望他们感到被支持、被信任、有安全感。而且我们的员工队伍非常多元化。我的意思是，我们团队中甚至有 50% 的人，也就是 50% 的管理层都是 BIPOC 群体。我们仍在不断努力做得更好。但我认为，这种多样性——也就是会议室里拥有越多的不同观点，就越能推动创新、激发创造力、促进事物向前发展。
其实，我最喜欢 Brandon 的一句话是，他说：“人们总是持怀疑态度，但总有一天，飞机真的会飞起来。”同样，回想一下，曾经一定有人会说“我们能乘坐飞机在天空中飞行”，这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但后来它真的发生了。所以，真正巨大的变革和进步是可能发生的，而这一切都始于微小的改变。
它始于一些……你知道的，我们常说，我们最初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好人，大家在一起享受乐趣，想做正确的事。而这件事后来逐渐发展成了我们今天的样子。你的那些不可妥协的原则是什么？因为你现在是 Decium 的首席践行者，你最清楚什么是 Decium 人，他们如何行事，Decium 的决策是什么样的，Decium 的行为又是什么样的。你的那些不可妥协的原则是什么？是的。
绝对是善良。我也常说，即使没人看见，你也要做正确的事。对我来说，这就是真诚所在。而我认为，这也是“友善”和“善良”之间的区别——即使没人看着，你始终都会做正确的事。要关心那些小事，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事终将汇聚成大事。所以我认为，真正培养这种品质，并换一种思维方式去思考，非常重要。
再说一次，如果你只是从自己所在的行业或品类中汲取灵感，那根本毫无意义，因为你最终只会做和别人一样的事情。你需要从各个地方获取灵感，但唯独不能从你所在的行业和品类中获取。因为，就像我说的，我们最初的灵感来自药店和医疗保健领域。如果我们从美妆和护肤界寻找灵感，那我们只会做和别人一样的事情，而且我们的资源和能力还远不如他们。
所以我认为，从何处获取灵感非常重要。接下来我要快速问几个问题。我讨厌这种快问快答式的采访，因为它太糟糕、太不真实了，但我只是想确认我的数据是否准确。你们现在有多少员工？接近1500人。你们有多少家门店？我们有32家自营门店。你们公司有多少职位由女性担任？超过50%。你们绝大多数产品的价格仍然低于10美元？
是的，我们最畅销的产品都是。好的。你们是TikTok上搜索次数最多的护肤品牌。是的，我们为自己的TikTok病毒式传播感到非常自豪。你们也是Boots最受欢迎的护肤品牌。嗯，现在可能是在.com网站上。你们知道自己每秒能卖出多少产品吗？我特别喜欢这类数据，已经数不清了。是每秒两件吗？是的。我也不知道，我面前没有资料。我只是好奇，我以为你正好知道答案。不，不，不。
我想烟酰胺产品可能差不多是每秒两件。没错。好的。回顾你至今的职业生涯，你希望当初有人能给你什么样的建议？比如说，在你认识Brandon的那天。如果我能打个电话给你——电话响起——那时的你34岁，对吧？现在34岁，是的。34岁的你，能通过电话和60秒前的Nicola对话，你会给她什么建议？保持冷静，永远在每件事中寻找积极的一面。因为我认为，正是这种积极的态度具有感染力，能让别人相信你正在做的事情，也能让你在困难时期坚持下去——只要保持冷静、保持善良，并始终相信最终的目标。
就像我们在这个星球上的时间其实很短。有些事情你能控制，有些事情你控制不了。生活本就不公平。你有你自己的处境，而我觉得，无论遇到什么事，保持冷静总是最好的方式。好吧，我不会让自己压力太大，我认为这是一种很重要的品质。要做到不给自己太大压力并不容易，这需要很多努力。那么，你妈妈对你职业生涯中发生的一切有什么看法呢？她非常自豪，而且我和妈妈关系特别亲密，我每周都会见她。你知道，还有一件很暖心的事是，她跟着我去了很多地方旅行。你知道的，她经常像保姆一样照顾孩子们，我们旅行时也是这样。还有，肖恩的父母和你关系也很近，对吧？是的，我觉得她只是为现在的一切感到非常自豪。
你父亲是在你20岁的时候去世的。嗯，这真的很难过，因为我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些相似之处——就是当时发生的情况，以及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因为你知道，直到我18岁的时候，也就是他去世前两年，他身体都还很健康，状态也不错。他喜欢喝酒，但还没到酗酒的地步。
但后来情况急转直下。他很喜欢做电台主持人，那几乎就是他的全部生活。但我觉得这个行业很残酷，你突然就不再“新鲜”了，总有更年轻的主持人冒出来。他从18岁开始，在一家大型南约克郡的广播电台工作了整整25年左右，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04文稿 — 第 4 部分
可突然之间，这一切就从他身边夺走了。我觉得这让他整个人都一落千丈。而且，我想他的成长经历也给他带来了一些困扰，而酒精就成了他应对压力的一种方式。我再次觉得……这两次都让我惊讶于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同样是在两年内，我父亲就去世了。如果我不哭，我根本做不了这个嘉宾。我奶奶周一也刚刚去世，所以一时间所有情绪全都涌上来了。你还好吗？
是的。我们给你拿些纸巾。杰克，你那儿有纸巾吗？谢谢。关于成瘾这个话题，我们花了一段时间才理解它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对吧？在这种情况下，你所描述的就是你父亲失去了人生目标，而这一点让他转向了酒精。然后我想，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了一起与酒精相关的死亡事件。是的。当你20岁的时候，当时的社会环境，当然不像14、15年前那样，能够以同样的方式来理解酒精依赖。
当时你能理解父亲行为背后的原因吗？我当时觉得自己能理解。我记得有位医生曾对我们说，因为他父亲住过很多次院，他说：“你必须把这当成一种绝症来对待，因为即使他康复了，这种病根依然存在，随时可能在大脑中复发，尤其是对于严重的成瘾问题。”所以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样，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非常难以承受。你从一个你深爱着、他也深爱着你、愿意为你和你的家庭付出一切的人，突然之间，又变得像是无法用同一种语言交流。我觉得在成瘾问题上，这种情况真的很难熬。然后，就像酒精滥用一样……你会觉得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呢？他们明明爱我们，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同样，你需要重新思考，意识到他们其实身不由己。这就像癌症或其他疾病一样，是一种病。他们的大脑生病了，除了怎么喝到下一杯酒之外，什么都想不了。我觉得这真的很难接受，而且那种无助感挥之不去，因为并没有特效药。再说一遍，在英国，除非一个人自己想接受治疗，否则不能强制送他去康复中心，但他们的大脑正与自身作斗争。
而大脑的状态会让他们无法做出决定。当布兰登身上发生一切时，感觉就像是历史在重演。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一点点地滑向深渊。是的，我想，和我父亲相比，其中一个不同之处在于，我父亲即使无法戒酒，也依然充满爱意和善良。而布兰登的情况则不同，我觉得事情要严重得多，更多地伴随着愤怒，是的。
是的。我父亲即使在生病的时候，那份爱与善意也始终不减。你父亲去世的时候，你能够消化这份悲伤吗？你有没有给自己时间去处理？有没有得到支持？有没有人可以跟你聊聊这件事？可能真的没有。我想我一直就是……我总是让自己忙起来。其实我是一个……我通常都是一个非常积极、冷静、快乐的人，尽管经历了那么多不幸，我生活中的幸福感依然很高。
我收获了很多快乐，也感受到了很多爱。我的丈夫、妈妈、姐姐，还有那些从学生时代起就一直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他们给了我巨大的支持。你知道的，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依然能感到内心很踏实、很有爱，这真的很奇妙。我想，我经常这么说，就是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拥有过18年可能很平淡，但却非常安稳、充满爱与幸福的童年，我觉得这真的为后来的人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现在我们到这里了。你有一位非常棒的丈夫，还有两个漂亮、出色、可爱的孩子，他们既快乐又健康。然后，在DCM，你还有1500个孩子，嗯，他们也一切都很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嗯，说实话，我觉得自己非常荣幸，也非常幸运。我的意思是，34岁的我，感觉自己已经实现了许多梦想，比如拥有自己的孩子、一位了不起的丈夫、一个美好的家，以及共同拥有的美好生活。而且，24岁那年Desiem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是多么幸运啊。我遇到了最棒的人，现在公司里有了最好的朋友。我遇到了最棒的人，现在公司里有了最好的朋友。我遇到了最棒的人，现在公司里有了最好的朋友。我遇到了最棒的人，现在公司里有了最好的朋友。我遇到了最棒的人，现在公司里有了最好的朋友。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最棒的人，我遇到了……
我生活在一个如此激动人心的世界里。你知道，我能和世界上最好的品牌及公司之一共事。而且说实话，我喜欢认为影响力……是为商业可以成为的样子奠定基础。商业可以成为一个领导者能够友善待人的地方。你知道，如果你回想二三十年前的商业环境，我大概与人们通常期望的领导者形象截然相反。你没有那种大大的玻璃办公室。
你不会坐在一个高高在上、属于你自己的大玻璃办公室里。我听说你是流动办公的，你的团队告诉我你是和他们一起流动办公的。我在 SEM 的任何办公室都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可能是唯一一个从未拥有过自己办公桌的人。而且我真的很喜欢这样。首先，因为我经常出差，无论身在何处，我都总想和大家相处。所以我通常会参加我想参加的会议，就是为了认识每一个人。如果我真的有时间坐在办公桌前，流动办公要好得多。
比如今天谁没来？我就会去坐他的位置，因为这样你就能和另一个团队的人交谈，能多和身边的人接触。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挺享受这种“流动”的感觉，能认识团队里的每一个人。你知道，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结束时的传统，显然你刚才说你之前看过一集，所以这并不会让你感到惊讶。我们的传统是，最后一位嘉宾会给下一位嘉宾留下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有点长。问题是，我一直在琢磨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所以我刚才才支支吾吾的，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好吧，“停滞”是一种谎言。在每一刻，我们要么在朝着更好的自己前进，要么在退步。所以问题是：你正在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想我正在成为一个接纳自我的人，真正对自己感到满足，为现在的自己而感到快乐。
而且我觉得，你知道……人们总是问我，虽然我没有计划离开 Desi，但他们总是说，离开 Desi 之后你想做什么？而当我告诉他们，我只想当一个妈妈时，他们总是不相信。这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再说一次，我常谈到人生的不同阶段，如果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唯一能体验的机会，那么我想把那个阶段作为优先事项。而且我觉得，你知道，人们有时会把这看作一种冲突，因为你在商界打拼，一直很有事业心。但对我来说并非如此，因为我认为，那些促使我愿意为子女倾注大量心血、努力成为一个好妈妈的品质，或许也正是如今 DesiM 企业文化的塑造者。
所以我想，只要接受我们其实都是独一无二的，我目前对人生就很满意了。我觉得……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遗憾。我想知道，如果当初能有所不同，那些已经发生的糟糕处境，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但我想，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以善意去面对一切，也一直忠于自己，而这其实正是我希望继续坚持下去的。
你确实把善意诠释得淋漓尽致。你知道，你的团队形容你像一缕阳光。这就是我对你的感受。我一年前见过你的丈夫，他也是一位非常棒的人，我对他的感受也是如此。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感谢你的启发。你确实证明了一点：要想成为一名成功的商界领袖，并不需要像我们过去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对人大吼大叫、从玻璃办公室里摔东西、刻薄又自私。
也不需要成为社会、地球或其他任何事物的寄生虫。你就是那些闪耀的榜样之一——成功与善良并不互相排斥。事实上，从你团队对你的喜爱来看，在你的身上，善良反而能锦上添花，并不会削弱成功的成果。而你的故事……它本该被拍成电影。我相信总有一天，它一定会被拍成电影，或者至少会写成一套非常非常精彩的书。这个故事实在太不可思议、太鼓舞人心，有时甚至让人觉得难以想象。
而你以如此有智慧又坦诚的方式分享这个故事，必将为今天所有聆听者带来光明、灵感和解脱。所以，有时在做这档播客时，我意识到我得代表听众向你致谢，因为我明白听众此刻正在家里，他们很可能会给你发私信、做各种互动——他们经常这么做，这真的很棒。但我真的想代表所有听过这次对话的人对你说声谢谢，因为我知道，在很多你永远不会了解的方式上，有无数人因此受益。
也许你只能看到其中1%的影响，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帮助了多少人。但你不必如此。你完全可以选择不过度付出、不这样分享、不把自己如此敞开。你确实有选择的余地，而你选择了这样做。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你今天所传递的这份价值。所以，谢谢你，Nicola。很高兴认识你。我之所以做现在这份工作，正是为了寻找这样的故事，并把它们分享给全世界。
您描述的那些人生篇章，在未来很多年里都将继续激励着我。太棒了。感谢邀请我，也感谢您的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