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rdan Peterson

00:04好的，先生，我们现在开始直播。首先非常感谢您能来参加，我真的非常感激。我看过您的YouTube视频，与其说“喜欢”，不如说“确实看过”，但那些视频也让我感到困惑，尤其是视频的主题。为了让那些完全不了解情况的人有个概念，我们来简单梳理一下。加拿大和美国非常不同。我非常喜欢加拿大，是加拿大的铁杆粉丝。如果非要我在美国以外的地方定居，100%会选择加拿大。我超爱那里，觉得当地人民——至少比美国人要有礼貌20%左右。不过，加拿大那边也有些奇怪的事情在发生。您提到的“国王”是怎么回事？您管他叫什么？是特鲁多总理吗？就是那个“卡斯特罗爱好者”？哦，他肯定会这么说。今天很多人都在发帖，列举卡斯特罗在执政期间犯下的种种暴行，目的就是为了说明……

00:55还有那些被枪决的怪物和成千上万的人，他们处决了这些人，然后把他们的血卖给越共。是的，你看到了那个了不起的人，他献了一品脱血，没错，他是个了不起的人。那个野蛮的特鲁多，他所代表的，我认为正是其中好的一面——他试图努力让国家变得更善良、更进步、更具包容性。但在此过程中，他们正在推广的，是你所说的“网络社会正义战士”价值观，其中一些观点实在有些荒谬。你是极少数曾反对这些不仅被推广、甚至被强制执行并写入法律的理念的学者之一。其中一个理念就涉及性别代词。所谓性别代词，并不仅仅指“他”和“她”，还包括一大堆人为发明的性别代词。

02:03你将被迫使用“是”，而且很可能在美国就已经如此，尽管人们尚未意识到这一点。在纽约尤其如此，美国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EEOC）已经就此事对美企作出了裁决。是的，不仅企业如此，我认为房东也是如此。所以，如果你的房东选择错误地使用你的性别称呼——不仅仅是像对待跨性别女性时那样，你过去是男性，现在是女性，而他们仍称你为“他”——问题远不止于此。你将被迫使用……有多少种呢？现在虽然没有针对非二元性别或更广泛非二元性别的标准称谓，但人们已经创造了许多词汇，而你应该使用哪一个，则完全取决于与你交谈者的主观选择。我想，正在收听的大多数听众都会……

02:55他们现在到底在说什么？我们正在讨论多达70多种被发明出来的性别代词，比如 z、x、e、a、buzzer、hir 等等一大堆奇怪的词。这些是给那些不一定认为自己是男性或女性的人准备的，他们更喜欢用这些代词。除此之外，还有“动物认同”群体，其中最好笑的是“worm self”（虫我），我猜这是给那些自尊心低下的孩子们用的。这些人真的相信自己生错了身体，他们本该以某种动物的形式出生，并希望别人用这种动物来称呼他们——比如精灵、小精灵、仙女，或者……如果我看到百事可乐的话……对，“Pixy Ken”（小精灵肯），我还没见过“Pixy kid”（小精灵小孩），这个不错。我们赶紧上 Tumblr 看看吧，我得赶紧上去。是的，彼得森教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什么？嗯，我认为这在一定程度上是某种自恋的表现。是的，这在一定程度上是……的产物。

04:12我认为马克思主义学说再度兴起的现象，或许可以归入后现代主义的范畴，甚至可以说它主要就是一种后现代主义。因为后现代主义这个哲学流派认为，人类进行分类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权力，人与人之间的对话本质上只是权力的对话，除此之外并不存在独立于解释之外的真实现实。我们实际上所做的，不过是交换各种解释性的观点，以此来提升自己的支配地位和身份地位，仅此而已。在他们看来，生物学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客观世界的观念也是一种意识形态，科学同样属于意识形态——一切都只是解释，一层套一层，就像“乌龟层层叠”的比喻一样。你问这是什么意思？简而言之，一切都关乎权力。具体而言，你可以想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些群体，它们为了资源而相互竞争，我想大概就是这样。

05:09这是一场零和博弈，每个群体都在对抗其他所有群体。我们之所以进行对话，并不是为了探寻真理或无限逼近现实，而是为了构建一种社会互动结构，好让我们的群体最终占据上风。而这所有问题的症结在于：这不仅仅是选择以某种方式被定义的问题，更是强迫他人以那种方式来定义你。我认为其中最糟糕的元素之一，就是那种认为个体应该完全根据其所属群体的身份来被定义的想法。我的意思是，你或许可以争辩说——而这正是我们这个混乱时代所特有的种种诡异倒错之一——当人们最初开始反对不公正的歧视时……我之所以强调“不公正的歧视”，是因为很多歧视其实是公正的，如果你……

06:01根据能力来歧视他人是完全合理的，这是一种不公平的歧视，而这才是那些持更平等主义观点的人应该展开较量的真正战场。但最初的想法是消除人们根据群体身份进行分类的倾向，因为这种做法妨碍了人们将他人视为有能力个体的能力。然而，这种理念在20世纪70年代苏联解体后被彻底颠倒了——苏联显然被证明是一场灾难。于是，世界被转变为不同群体之间相互对抗、彼此斗争的局面。随后，社会正义战士、左翼人士，甚至民主党也开始根据每个人的族裔、性别或种族身份进行划分，并将这些身份视为其存在的核心要素。

06:54这绝对是一件极其恶劣的事情。例如，当苏联推行这一理念时，同时他们还提出了“阶级罪责”的概念。比如，当苏联将农场集体化时，他们几乎消灭、强奸或冻死了所有有能力的农民。他们把这些农民称为“富农”，并给他们强加了阶级罪责，因为他们是成功的农民，而苏联却将他们的成功定义为压迫和盗窃。他们几乎杀光了这些农民，把他们都送往西伯利亚，让他们活活冻死。而这些农民正是苏联当时主要的农业生产者。后来，由于这一政策，20世纪30年代乌克兰约有600万乌克兰人活活饿死。但苏联当时非常强调集体罪责，而你现在听到的诸如“白人特权”之类的说法，其实都……

07:45这些都是集体变种的罪恶感——我随意挑选你的该死身份，不管它到底是什么，然后把你归为该类别中负有罪责的一员。接着，你以及该类别中所有其他有罪者，都会被当作一个整体来审判。这简直是被推向极致的、充满杀戮性的逻辑，而我们已经见过太多次了。没错，你要么受到压迫，要么你的观点被压制，你被自动归入那些因拥有“白人特权”而应被忽视的人群：你应该退后，让别人来说话；你应该退后——这种叙事在社会正义战士文化中一遍又一遍地被重复。这种观念认为，你只需退后，让其他人来说话，因为“他们更懂”——只要“他们”总是指其他群体成员，而不知何故，他们的言论就该被……

08:35这种“反向特权”的观念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从理论上讲，他们属于某个受压迫阶级——当然，受压迫阶级的数量可以被无限细分，而这本身也是问题的一部分。没错，其背后的逻辑是：通过赋予这些曾被边缘化的群体以特权，就能实现某种平衡，从而达成一种“反向补偿”。但这也正是“阶级归罪论”的又一个例证。要知道，对我来说，我很难认同自己应对奴隶制负有责任——当然，作为加拿大人，情况或许略有不同。但那种认为只要属于某种文化群体，就必须为这一文化过去的罪行承担责任的观念，显然是一种非常反西方的思维定式。它与“阶级归罪论”一脉相承，因为在这种观念中，你的群体身份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的群体在历史上的某个时刻……

09:27过去曾做过一些值得谴责的事情——当然，每个群体都肯定做过类似的事——那么，在当下，你就实际上要为这些事负责。你认为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人们竟然在重复那些在过去最终被证明是极其失败、危险甚至致命的模式？就拿马克思主义来说吧，有些人还自豪地宣称自己信奉马克思主义思想。据调查，五分之一的社会科学者声称自己是马克思主义者。我理解这段历史，但一旦你让人们了解它最终是如何走向糟糕结局的……嗯，具体数字各有不同，但在苏联，从1919年到1959年，仅在内部镇压中就有三千万到五千万人遇害，这已经相当严重了。而在中国，当时实行的正是完全相同的原则，毛泽东时代遇害的人数可能高达一亿。当然，毛泽东至今仍备受尊崇。

10:22在中国，令人震惊的是，在越南、柬埔寨，以及这些理念被付诸实践的任何地方，包括古巴，其结果都是彻底的混乱，彻底的混乱。我认为，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马克思主义的理念对于知识分子来说其实相当有吸引力——如果你从性格上来说倾向于富有同情心的话，更是如此。因为这些理念建立在诸如“各尽所能，按需分配”之类的教条之上，而“满足人们的需求”或“社会应当满足人们的需求”这一想法，表面上看当然很有吸引力。问题在于：究竟谁来定义“需求”？又究竟谁来定义“能力”？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后来，这些理念首先在苏联付诸实践，而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他写了……

11:16《古拉格群岛》非常出色地、令人毛骨悚然地详细阐述了最初的这些教条是如何一步步转化为立法，而这些立法又如何在实质上演变成持续不断的种族灭绝，几乎摧毁了世界——别忘了，这在一定程度上还得益于刚刚去世的卡斯特罗的帮助。当这些教条被付诸实践时，立刻就造成了杀戮。人们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西方，尤其是在法国，特别是在20世纪60年代末，总有一些人为左翼辩护。然而，当关于苏联境内所发生一切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并最终在1973年索尔仁尼琴的著作出版时达到顶点，法国知识分子们的论调也随之改变，他们不再为……摇旗呐喊。

12:12工人阶级——正是这个阶级——曾与嗜血的马克思主义者结盟，后来他们突然转变立场，开始谈论权力、谈论群体认同。这就像一场障眼法：其背后病态的哲学内核丝毫未变，只是表面的称谓发生了改变，而这种改变极具吸引力。与此同时，苏联解体了。因此，我认为我们如今面临的一个扭曲的问题是：这些马克思主义思想对那些富有同情心的知识分子极具吸引力，而我们身边却缺乏像苏联那样众所周知的反面教材——人们本可以指着它说：“是啊，这听起来不错，但那些血腥的死亡营、那些数百万受苦受难的人又该如何解释？”我们当然还有朝鲜，但人们对待朝鲜的态度，却更像是把它当作一个笑话，而非一个病态制度的典型范例。

12:58人们缺乏历史记忆，就像我的学生们一样，部分原因在于他们在学校里接受的教育非常糟糕。他们对苏联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完全不了解。他们可能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知道一点点，当然，人们通常也知道大屠杀，但他们对苏联到底发生过什么毫无概念。因此，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思想可能导致什么后果。而大学和高中的校园里充斥着激进左倾的人，学生们从未被教授任何真正的历史。你知道，他们学到的只是资本主义的罪恶。我的意思是，虽然没有任何制度是完美的，但不完美和有预谋地屠杀之间是有区别的。我认为你刚才说的其中一点非常重要……

13:46重要的是，它对那些富有同情心的知识分子具有吸引力。这些人并未真正审视这些法律法规潜在的负面效应，而他们内心深处倾向于支持这些法规，是因为他们关心他人，希望人们过得好。这么说，你其实是在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对待——我并非完全在讽刺，从某种意义上说，将他人视为自己所爱之人是合理的，尽管在其他许多方面这并不合理，否则你也不会邀请街上每个陌生人来自己家里同住。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会设立界限，你也必须这样做。而人们的行为往往超出我们此前的预期——我做过大量研究，我们实验室的研究也表明，人们确实倾向于投票和思考……

14:44他们的性情远比人们意识到的要复杂得多。如果你善良，并且这是你最高的美德，那么你往往会把他人当作自己的同类来对待，因为“善良”（kind）一词本身就源自“同类”（kin）的概念。然而，这种方式在大型群体中并不适用，你还需要其他原则。因此，人们开始关注“公平”（equity）这样的理念——它追求的是结果的平等，而非机会的平等。表面上看，说“如果每种资源没有绝对平均地分配给每个群体，那么这个体系就是不公平的”，似乎合情合理，乍一听这确实是个合理的命题。但稍加审视，这个观点就站不住脚了。所以，我想让所有那些认为“结果平等”是个好主意的人思考一个问题：既然如此，你究竟为什么要努力奋斗呢？因为人们之所以努力，其根本原因在于……

15:35无论是为了提升自己、发展技能，还是为了在生活中前进，都会产生不平等。每当你努力想要超越平庸的大众时，你所做的一切——我们通常将这种积极的进步归因于积极的动力——实际上都是在试图让世界变得更加不平等。当然，你是在以一种“公正”的方式制造不平等，因为我们可能会说：“如果你非常努力，你就理应获得不平等的回报。”嗯，除非你希望人们不再努力工作。这正是苏联时期的那个老笑话：“他们假装付给我们工资，我们假装在工作。”这种想法极其肤浅，而这正是问题所在。将收入不平等表述为“努力的不平等”是一个大问题，因为你几乎不会听到有人谈论“努力平等”，因为努力本身——你知道的，在某些大学校园里，尤其是在加利福尼亚——如今已被视为……

16:38这是一种攻击形式，它被归类为微观攻击。说“努力工作是人们积累更多价值、更多财产、更多金钱的原因之一”，这本身就是一种攻击性的说法，因为它暗示穷人之所以穷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你看，这又是一种非常模糊的思维模式，因为人们没钱、陷入贫困的原因有很多——甚至可以说，贫困和没钱还不完全是一回事。比如酗酒、吸毒、精神疾病、身体疾病、智力障碍、缺乏工作，所有这些因素，以及环境因素、免疫力，还有你成长过程中所接触到的环境，人们会模仿他们所处氛围中他人的行为。如果你身边总有人不断惹上法律麻烦，而你不得不面对这些糟糕的情况……

17:32在这些环境中，确实有很多因素。我认为，进行这类讨论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它们能够打破那些僵化的意识形态。很多进入大学的学生其实正被强行灌输某种意识形态——你要么属于左派，要么属于右派。而实际上，右派的声音寥寥无几，在讨论这些问题时，思想市场根本不存在开放性。学生被迫接受某些特定的立场。这位心理学家来自纽约大学商学院，他出色地记录了现代大学中政治或性情层面观点的匮乏——用“性情”这个词可能更准确。这种情况令人震惊，因为尽管社会一直在强调族裔、性别和种族的多样性，而我认为这本身是……

18:25为了强行推行某种思想一致性而设置的“面具”，人们甚至根本不明白，那种愚蠢的多样性才是大学唯一重要的价值，而大学的其他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上：即如果你因某人的种族、族裔背景或性别而选择他们，这本身就能产生思想的多样性。这又是一个极其有害的观念，因为它预设了这一点，而且自相矛盾——左翼人士把任何与“女性会以女性化的方式思考”这种假设相关的事物都视为不合理的偏见。没错，他们理直气壮地说，我们需要在某个学科领域增加更多女性，因为她们会带来“女性化的思想”。可问题是，这“女性化的思想”到底是什么鬼？除非你完全沉浸其中，除非你根本不在乎，否则你不可能既要又要。

19:27连贯性或一致性，而意识形态家们之所以不这样做，是因为他们关心的是推行自己的意识形态。但那种认为“由于人群具有多样性，因此就能获得思想的多样性”的想法，其实预设了思想与身份是一回事，而这显然是一个荒谬的命题。实际上，这本质上是一个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命题——它暗示黑人与白人的思维方式不同。当然，有些黑人确实与白人不同，有些则不然，两者之间的重叠部分相当大，而个体之间的差异远比群体之间的差异更为显著。此外，我认为我们还需要在“歧视”与“人们只是倾向于选择不同的职业和专注领域”之间做出非常明确的区分。女性被科技行业排斥，与女性进入科技行业的意愿较低，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20:20不过，技术——技术领域的性别问题确实非常有趣，原因有几个。我的意思是，首先，高科技行业基本上是在男女机会趋于平等的时期之后发展起来的。这种情况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尽管如此，科技领域的女性从业者数量仍远未达到应有的水平。相比之下，从事护理行业的女性要多得多，这一点在斯堪的纳维亚地区尤为明显。在那里，他们已尽一切努力来实现机会均等，但护士男女比例仍是20比1（女多男少），而工程师的男女比例则是20比1（男多女少）。如果你能解释一下斯堪的纳维亚的情况，那就太好了，因为那里的现象非常有趣，也值得探讨其结果。嗯，你可以想象，人们之间存在差异的原因有两个——当然实际上可能不止两个，但暂时先假设只有两个：一个是环境或文化因素，另一个……

21:08从生物学角度来看，如果你试图消除环境因素的影响——斯堪的纳维亚地区正是这样做的——那么生物差异就会被最大化，而不是被消除。因此，在斯堪的纳维亚，男性和女性在气质、性格以及兴趣方面的差异比世界任何其他地区都要大。那么，他们为了“拉平”这些差异采取了哪些措施呢？他们改革了社会政策，使男女拥有尽可能平等的机会——这在任何社会中都是前所未有的。但结果并未实现人们所期望的“结果平等”，恰恰相反，在许多情况下，这种差异反而被放大了。你可能会说，这其实也没关系——这正是你想要的吗？你想要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社会？

21:55在人们之间真正的差异可以自由显现的地方，例如，如果你有三四个孩子，这些孩子从基因上来说彼此不同——这正是他们不是同卵双胞胎的原因——他们存在基因差异。如果你营造的环境能够支持每个孩子，那么他们最终会发展得相当不同。但如果你是个十足的暴徒，打骂虐待他们，那么他们最终都会变得一样，因为此时巨大的环境影响笼罩着他们。然而，如果你与每个孩子都建立独特的关系，并在支持性的环境中让他们各自的优势自然展现，那么这些孩子最终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因此，一个自由的社会实际上会产生极度不平等的结果，因为它允许人们真正的差异得以显现。

22:41人们之间的差异会自行显现出来。那些推动“公平”的人，实际上追求的是结果平等——顺便说一句，这正是“公平”一词的含义，是结果平等，而非机会平等。我真不知道他们面对这样一个事实时会作何感想：大量高薪、高质量职业实际上由女性主导，比如医生、心理学家，以及任何与人类关怀相关的学科，几乎无一例外都由女性占据，而且这种情况正日益加剧。难道我们应当阻止这种现象吗？这是否也意味着压迫？难道我们要强迫女性去做她们并不感兴趣的事情吗？此外，在美国还有一种非常虚伪的表述方式，人们总是这样看待问题，就连美国总统奥巴马也曾谈及收入不平等问题……

23:27他们在阐述收入不平等时，常常提到“女性每赚一美元，男性能赚79美分”这样的说法。但他们没有讨论的是，我们谈论的其实是完全不同的职业。他们把问题描述成：两个人并肩工作，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两人从事同样的工作，男人赚一美元，女人赚79美分——但事实并非如此。这正是意识形态化讨论的典型特征。从技术层面来看，比如我们几分钟前刚谈到贫困问题，我们说，一个人比另一个人有钱的原因有很多很多；女性平均收入低于男性的原因也有很多很多。例如，女性经营的小企业往往比男性经营的小企业收入少得多，但部分原因在于，很多女性经营的企业……

24:14他们选择做兼职，部分原因是他们要照顾孩子；但另一部分原因则是，男性承担了所有那些可怕又危险的工作——也就是那些死亡率很高的工作。男性更有可能在户外工作，也更有可能为了追求事业而四处奔波。男性和女性收入存在差异的原因有很多，但如果你是个意识形态至上的人，你就只能接受一个变量：哦，男性和女性在收入上不相等，所以整个体系就是腐败的。天哪，要提出这样一种理论设想，到底需要多少思考量？这简直是愚蠢至极，它只是在推动意识形态，不加任何思考地推进意识形态。那么问题来了，作为一名教授，为什么这种客观的推理、对现状进行真正坦诚的评估，在教授群体中如此罕见？为什么这种情况会如此罕见呢？

25:11大学里，为什么这是一个如此不寻常的课题呢？嗯，我认为原因在于，当人们初次接触像收入差异这样复杂的主题时，情况就像——想象一下，你正在绘制一块领地的地图，但你对其并不熟悉。你首先做的，只是粗略地勾勒出各个大陆的形状，而你可能画错了，就像早期欧洲绘制的北美地图一样——你知道，你可能画对了一条海岸线，其余的部分就只能靠猜测，显得模糊而灰暗。然后，随着你不断深入研究，你对整个状况的描绘分辨率会越来越高、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从低分辨率的表示过渡到高分辨率的表示是很困难的，而意识形态正是低分辨率的表示。低分辨率表示的特点在于，它看起来似乎涵盖了一切，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26:06你看得越仔细，就会发现细节越多。比如说，你让一个三岁的孩子画一架直升机，他可能会在上面画一个小十字，再画一个圆圈，另一根棍子插在另一个圆圈里，然后就说这就是直升机。当然，你一看也知道那代表直升机，但没人会指望那玩意儿真的能飞。如果你想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直升机模型，就必须对实体的每一个元素都投入更高的专注度和注意力，而这需要巨大的认知努力。有时候，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不知道某些事情。比如，我可以说，男性和女性收入差异的原因有50条。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能把这50条差异全部说清楚，而每一条差异本身可能又细分成另外十几个类别。也许男性和女性收入差异的原因总共有600条之多，但你必须花费大量时间去研究。

26:56投入大量时间去专注和思考，才能将你的现实模型构建到那种精细程度。而基本上，人们会倾向于用自身的气质去影响意识形态，这些意识形态会给他们所有问题一个“是或否”的答案：为什么男人和女人不同？为什么男女薪酬有差异？压迫——总是老一套的说辞。这让你感觉自己好像懂点什么，而人们就喜欢这样，因为他们不喜欢那种“有东西自己不知道”的感觉，他们不喜欢身处混乱之中——那基本上就是混乱。他们喜欢秩序，秩序意味着你什么都知道。教授们也不例外。显然，他们也是人，或许平均而言更聪明一些，但我也要說，在很多方面，他们平均来说也更被保护得很好，而且由于有终身教职，他们并不常受到挑战。

27:5110年都是一个议题，而且你也不参与市场竞争，不进入职场，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拿学位、教书、当教授、获得终身教职，就一直待在那个学术圈里。你知道，这事儿很复杂。很多时候，这些事情的发生就像正反馈循环一样。你懂的，就是当你把扬声器或者麦克风离另一个扬声器太近的时候，它就会开始发出那种尖啸声。我觉得大学里发生的就是类似的情况：它们在60年代开始向左倾斜，然后越倾斜越厉害，越厉害又倾斜得更猛，直到所有的多样性都被强行挤出大学。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大学实际政策导致的结果，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失控的反馈过程。

28:38我的意思是，如果自由派和保守派各占50%，那没问题；但如果自由派占70%、保守派占30%，情况可能会迅速演变成99%的自由派和1%的保守派——现在是不是就是这样？我的意思是，当你看看你所在的多伦多大学时，这个数字大概是多少？如果你要猜的话，嗯，这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具体学科，但教授们通常也具有某些性格特征，这些特征会使他们倾向于自由主义。他们通常具有更高的开放性特质，这既包括创造力，也包括对思想的好奇心。这正是从气质上区分自由派和保守派的特点之一。保守派通常更尽责、更有条理、更勤奋；而自由派则更开放，因此他们对美学和思想更感兴趣。当然，对美学和思想感兴趣本身就会让你倾向于自由主义。

29:27要走向学术生涯的话，很难说……我的意思是，知识分子中的绝大多数——几乎可以说是全部——都是自由派，甚至是自由派左翼。当然，我们知道这种情况在硬科学领域并不那么普遍，但在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中，压倒性多数确实如此。我甚至能在自己参与的这场关于加拿大《C16法案》和强制使用代词问题的争论中看出这一点。我的同行们几乎没有人支持我——其实我本来就没指望有谁支持，对此我也并不感到惊讶。但这表明，如果让他们在社会正义、那种无所不包的同情心与言论自由之间做出选择，他们会强烈倾向于社会正义和同情心那一端。所以，当我观看一些辩论时，感觉几乎就像是……

30:21你们进行了交流，而他们几乎就像是政治家一样，有些人仿佛在用手指沾点口水，然后顺着风向转。你们之间有些对话，我不得不暂停并倒回去重听，因为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提出的论点。当时有一位女性——我不确定，那是一位跨性别男性吗？——你正在和他讨论，他声称两性之间没有任何差异，没有任何生物学上的差异，没有任何生物学或科学上的差异。我不确定，我不这么认为。他是一位在多伦多大学教授跨性别研究的教授，是的，他直言不讳地说，男性和女性之间不存在任何生物学差异，而且这就是科学界的共识。他之所以认为自己有资格这么说，是因为他是一位医学史学家——你知道，这几乎根本算不上什么资格。

31:10科学家——倒不是说非得是科学家才能注意到男女之间存在生物学差异。但在过去几个月里，我当时觉得这事非常奇怪，因为我承受着来自大学的巨大压力，要求我不要再重复声称我不会使用被强制要求的代词来指代他人。因为大学认为这违反了校规，也违反了《安大略省人权法》，因此属于违法行为。而作为我的雇主，他们对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负有责任，无论是否有人提出投诉，也无论我言论的后果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因为这是法律中固有的规定。相信我，这种情况很快也会波及你们，因为这项立法正在疯狂蔓延。但另一方面，由于我拒绝使用这些被强制要求的代词，我收到了大学发出的两封警告信。

31:59那些代词，我认为它们是激进左翼分子构建出的意识形态产物。这位教授登上了安大略省一档新闻节目，公开宣称男性和女性之间不存在生物学差异。我当时就想，咦，你难道不觉得大学里的人可能会对此发表点什么意见吗？毕竟他们确实有生物学系。但哦不，这件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完全没问题似的。说出这种话来实在太疯狂了——如果不存在生物学差异，那他们为什么要服用激素呢？嗯，这确实是个好问题。又何必动手术，尤其是还要服用激素呢？是啊，因为手术你还能辩解说那是为了美观。这位教授，不管他到底是谁，是跨性别研究领域的专家，叫尼古拉斯·马特。我很确定他以前是个女人，或者……他们……你是不被允许这么说的。

32:50比如说，如果你说“你是个坏人”，或者用“they”和“them”——在这些代词中，“they”和“them”是最合理的替代代词。比如，你可以这样说：如果你认识一个不会游泳的人，那他可能最好待在泳池外面，对吧？对吧？假设你在非对立语境中使用它——是的，“they”基本上是用来修复那些听起来别扭的句子。但尽管性别颠覆活动家们声称如此，它从未被用于单数形式。我们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放弃复数与单数之间的区别。现在确实需要知道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多个人。你认为对于那些无性恋者，对于那些真的对“男人”或“女人”的身份感到不适的人来说，我们为他们创造一个专门的区分是合理的吗？

33:42这似乎听起来不错，而这也是你提到的其中一点——你不喜欢的一点，就是你被强迫使用这些虚构的代词。你说，如果社会、文化或文明整体采用一种新说法，你最终会感到反感。比如“跨性别者”（transsexual）这个词，但我知道这有问题，因为它并不准确。跨性别者指的是已经完成性别转换的人，而这里还有另一个区别，这也是另一个重点：真正对此有意见的，并不是这些人。对这类代词有意见的，是跨性别群体本身——他们几乎完全（或者至少我本不该说“完全”，但绝大多数）更喜欢替代方案。比如，从男性跨性别为女性的人，更希望被称作“女性”或使用“她”以及女性代词。是的，没错。所以这里存在一些……

34:32关于跨性别群体的讨论其实非常有限，或者我们可以说，只有一小部分人自认为是跨性别群体的一员——而这本身已经是一个极小的比例。他们声称自己的身份无法归入传统的二元性别类别。我认为这个说法本身值得商榷，因为我不觉得这个群体所提出的主张在逻辑上有任何连贯性。他们说：“你可以是男性、女性，也可以是非此非彼，甚至是亦男亦女。”在我看来，这些说法并不具备逻辑一致性。如果他们的意思是：由于我们无法被归入现有类别，因此可以自行创造出一系列新的类别——这种观点在逻辑上是站不住脚的，因为事情并非如此运作。这样一来，你实际上会创造出无限多的类别，而这种情况如今在网上已经正在发生……

35:25我最喜欢的故事之一，发生在马萨诸塞州的一所女子大学。当时，一群女生正在竞选学生会主席之类的职位。其中一名就读于该校的女生决定，她认为自己是一名男性，于是她改了名字——我不觉得她用了什么激素之类的，我想她就是单纯地改了名字。她自称“阳刚的”、“性别酷儿”，改了一个男性化的名字，然后去竞选那个什么职位。我记得她确实是自愿的，是的，我相信你说得没错。后来，她被其他同学谴责了，因为现在她成了一个白人男性，成了父权制的一部分，成了整个社会问题的一份子，所以不应该允许她——或者说他——担任那个职位。我觉得这真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我们曾在节目里读过这个故事。

36:21我当时笑得停不下来——这其实是个很好的例子，说明当你开始打破常规分类时，会产生怎样的混乱。在各类别之间，存在着一种由无限多样性构成的混沌。你看LGBT彩虹标志也是这样，他们最终被自己的隐喻所困：彩虹有无限种渐变色，而LGBT彩虹上也不断累积着越来越多的字母缩写。这其中显然带有一种荒谬感。其中一个例子，我记得是“Q+”，它试图涵盖其他各种身份类型。就好像有人先说：“我属于边缘群体”，然后这种身份逐渐被正常化；接着另一个群体跳出来说：“我也被边缘化了”；再后来又有一个群体说：“我也在这里，我也被边缘化”——一旦你开始这样自我界定，整个过程就完全失去了逻辑可言。

37:17被边缘化了，那么从逻辑上讲，你就不可能排除任何其他自认为被边缘化的人。因此，被边缘化群体的范围会不断扩张、扩张、再扩张。部分原因在于，每个个体都具有多重性，而每个个体身上都有一部分是被边缘化的。举个例子，当一个孩子接受社会化时，这显然有利有弊。好处在于，社会化能将一个两岁的小“野兽”变成一个四岁的小孩，其他孩子可以和他一起玩——这种情况确实发生在2到4岁之间。如果一个孩子被妥善社会化，他或她就会变得像其他人的复制品一样，从而能够通过与他人的互动获益。而这种过程本身也会逐渐培养出一定程度的个性，因为……

38:14孩子们学会说话、学会玩耍等等，而这个过程会摧毁一定程度的个性。因此，每个人都要牺牲掉一部分自己的独特性，才能成为一个社会化的个体。这其中有些是好的，有些则不好。我们都知道，这就是那个经典故事——叛逆青少年反抗社会，因为社会扼杀了他们的个性，对吧？这其中确实有真实的成分。但同样地，如果你不向群体牺牲掉一定程度的个性，那么社会根本无从存在。每个人都只能独自生活，每个人都困在自己的主观泡泡里——当然，现在法律要求的就是这样——社会本身就会瓦解。因此，你要么无法建立一个不边缘化他人的社会，要么就无法建立一个不使所有人都成为被边缘化者一部分的社会。所以，当……

39:09你开始关注被边缘化的群体，而这种现象会不断生长、扩张、再生长、再扩张，直到所有人都被边缘化。而这恰恰凸显了“断章取义”的一个真正问题：有人会截取“没有哪个社会能不边缘化某些人”这句话，并把它归到乔丹·彼得森博士名下，说这就是他的观点。但实际上，说出这句话的是雅克·德里达——后现代主义最著名的代表人物之一。这正是德里达为何具有如此强大影响力的原因。他说：“没有哪个社会能不边缘化某些人。”人们可能会想：“嗯，这确实没错。”但问题在于，事实的真相远不止于此。你不能因为“社会必然存在边缘化现象”就得出结论说“社会不该存在”，也不能因此认为“社会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制造边缘化”。而德里达的主张恰恰触及了这一点，这也正是他思想如此深刻且极具冲击力的原因。

40:03雅克·德里达骨子里就是个病态的人。撇开他那些“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进行权力游戏”的说法不谈——这不过是他的另一个论断而已——他的另一个主张是：社会分类的目的，或者说社会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边缘化他人。这简直是荒谬至极。社会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都能参与一场虽平庸但富有成效的、同质化的社会游戏。它完美吗？显然不完美。它是否需要牺牲个性？是的，需要。那些被牺牲掉的个性中，有没有有价值的部分？当然有。那还有什么替代方案吗？没有社会？我不这么认为，这在我看来并非什么好选择。或许是一种平等主义的乌托邦？嗯，我们已经经历过一百年这样的尝试了，结果还导致了上亿人的死亡。所以，或许那也不是什么好选择。我们现有的体系虽有缺陷，但它已经是所有有缺陷的体系中最优的一个了。

41:05当然，任何想法的提出都难免会让某些人边缘化——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比如说，如果孩子们在操场上自发组织玩“捉迷藏”，那那些想玩“捉人游戏”的孩子显然就被排除在外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该达成共识、一起玩游戏。至少他们在玩游戏时是快乐的，而这样的游戏几乎人人都能参与。我认为，“边缘化”这个词常常与“压迫”联系在一起，但事实未必如此。从整个社会乃至整个人类文明的角度来看，我们其实都处于一个不断完善和探索的过程中。而这正是你能够在自己的YouTube页面上自由讨论这些话题的一大优势——你不必非得在大学那种封闭的“回音室”里争论不休，而是可以畅所欲言。

41:53在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49岁、没在读大学的人，有机会读到这些内容，然后惊叹：“哇，多伦多大学的那个家伙到底在经历什么？”接着你开始审视这些法则，开始观察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这种平等主义的乌托邦理念，在概念上确实很美——我们都应该能够和睦相处，一切都应该平等。但问题在于，它违背了人性，违背了我们体内那二十万、三十万年来不断传承的DNA所要求的某些行为模式。我认为，讨论这些事情至关重要。我觉得整个社会和文明都处于一种不断发展的状态，一种持续改进的状态，一种客观互动的状态，这其中必然存在某种……

42:51关于所谓的“社会正义战士”以及这场运动，我所存在的问题之一是，他们在强制推行某种特定的思维和行为方式，而且在这方面表现得极具攻击性——“战士”这个词正是由此而来。嗯，我认为其中相当一部分其实又根植于性格特质，而这本身颇具喜剧色彩。我的意思是，我们关于政治正确的研究所揭示的一点是，“宜人性”这一特质是预测一个人是否持有政治正确观点的良好指标；同时，身为女性也是预测这一观点的良好指标。我认为部分原因在于——这也与“战士”的一面有关——宜人性大致上是一种与母性本能相关的特质。而众所周知，人类拥有非常强大的母性本能，这一点无论对女性还是男性都成立，因为男性同样非常……

43:43参与其中的男性人类非常投入地抚养孩子，这在很大程度上使他们不同于许多大型动物。一方面，如果你极具母性，你就会对自己族群范围内的人充满同情心和保护欲；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尝试将更多人纳入这个群体——这正是政治目标所在。但与此同时，你会对那些被你视为威胁或捕食者的局外人表现出极端的敌意。因此，这种“宜人性”会让你把世界划分为受保护的儿童与捕食者两类。你可以在“社会正义战士”的推特页面上看到这种现象——我关注过其中一些人，经常去他们的页面观察。他们对某些内容表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支持，甚至到了荒谬的程度，比如针对一些平平无奇的推文，他们也会惊呼：“天啊，这太精彩了！”而他们所说的内容几乎就是……

44:36没错，他们对于那些思想与他们一致的人表现出极大的支持，而对于那些不同意他们观点的人，则表现出极度的敌意。他们不是选择与持不同意见者互动，而是几乎立刻对其进行羞辱、贬低和边缘化。这本身就很讽刺——你经常看到的是，他们一方面表现得无比支持，另一方面却对那些持有不同观点的人采取极其强硬的对抗态度。好吧，那些有不同观点的人在他们眼中都是“捕食者”，这就是他们给这类人下的定义。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最荒诞的地方在于：社会正义斗士们一方面在谴责诸如心理学可能与性别差异存在关联之类的观点，另一方面却疯狂地表现出典型的性别刻板印象行为。

45:27对捕食者的迫害以及他们对“Kin Kin”群体内部的保护……所以，你是一位社会心理学家吗？不不不，我不是，我是一名临床人格心理学家。那有什么区别呢？嗯，其中一个区别在于，人格心理学和临床心理学并非一个腐败的领域，而社会心理学从本质上讲就是如此。过去两年里，社会心理学正在经历一场彻底的内部革命，因为它发现自己许多基础性的研究和命题都存在缺陷。我会说，社会心理学是心理学中最偏向社会正义和左翼的分支，其研究方法通常令人作呕——它们记录得并不充分，而且制造出各种并不存在的类别。相比之下，人格心理学……我知道，对于领域外的人来说，这似乎可能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区别，但这些……

46:22从历史角度来看，这些学科之间是相当独立的，它们的发展也彼此分离。人格心理学家在定义他们所测量的内容时，表现得非常非常谨慎。例如，我研究的是“大五”人格特质，即外向性、神经质、宜人性、尽责性和开放性。在开放性之下，又包括智力、想象力和审美等维度。这些特质都有非常充分的文献记录，我们确实能够对其进行测量——尽管可能还达不到我们期望的精确程度。我们已经确定了大多数特质的生物学基础，也大致了解了它们如何使人产生差异。可以说，人格心理学家在测量方面一直非常非常小心。相比之下，社会心理学家通常对他们的概念表现得非常非常随意，这导致了心理学文献出现了一种我称之为“极大的污染”。内隐联想测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47:15这就是用来评估人们无意识偏见——即无意识种族偏见——的一种测试。例如，如果我给你看一堆黑人的照片和一堆白人的照片，然后要求你将好词或坏词与黑人或白人联系起来，在看到照片后做出反应。如果你是白人，并且看到的是白人照片，那么你对正面词汇的反应速度会更快。他们以此作为种族主义存在的证据，但问题在于，这种反应无法与因新奇感而产生的反应区分开来。我的意思是，在特定种族群体中，大多数人对自己种族群体成员的熟悉程度要高得多，而他们更倾向于将负面事物与自己种族群体以外的人联系起来，这一点并不是一件可以轻易……

48:06这不仅仅是一种新奇效应，它们还就人们内在的偏见提出了各种广泛的主张，而这股思潮也推动了一系列运动，这些运动正在席卷美国各地的企业和政府机构。在这些地方，人们被迫接受强制性的无意识种族偏见再培训。顺便说一句，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种做法有任何效果，事实上，现有的证据恰恰表明适得其反。我在你的一个视频中看到过相关内容，你当时讨论了这种做法有多么荒谬，因为与你持反对意见的人中，就有一位实际上参与了类似项目。是的，多伦多大学负责人力资源公平事务的人员已经强制要求员工参加无意识种族偏见和反偏见培训，而我发现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48:59首先，这非常令人震惊，因为它具有政治性，是一种政治再教育。所以当你提到“强制性”时，这其实是你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你知道，我本人不必参加，因为我不是人力资源部门的工作人员。但那些他们正在咨询、以实施这类项目的人，显然已经把教职员工和学生当成了目标。我的意思是，这些项目只是试点，其背后真正目的是以更广泛的方式推行完全相同类型的再教育，包括其背后的方法论。那么，这些内容是如何被审核的呢？哦，我认为根本没有经过任何审核。比如说，如果你想要将某个教育过程付诸实践，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有效地测量初始状态，以便你的测量结果可靠。因此，你需要采用多种测量方法，并且所有这些方法都必须得出相同的结论。所以，如果你……

49:48当你想要指责某人种族主义时，你需要采用多种不同的种族主义衡量标准，然后必须证明在所有这些标准下情况都一致——这就像使用不同的仪表，所有仪表的读数都应该相同。接着，你必须精心定义并实施你的教育干预措施，之后还要观察教育努力的结果是否确实降低了最初的那些指标。然而，当这类研究真正开展时，结果显示：强制性的此类教育干预实际上使种族主义和偏见变得更严重，而非更轻微。但何必让几个事实阻碍你呢？因为后现代主义者早已告诉我们，事实根本不存在。所以，在加拿大，有这么一件事——这正是我为自己的国家深感自豪的原因之一：我们的政府现在已经宣布……

50:42在加拿大，如果你要成为法官候选人，就必须提交一份详细材料，其中要说明你的各种身份特征，包括种族、族裔和宗教背景。而负责将你任命到司法系统的委员会成员，在能够履职之前，必须完成强制性的反种族主义和反偏见培训。基本上，这就意味着在加拿大，负责挑选法官的人员必须先接受某种在科学上毫无根据的灌输式教育，然后才能参与法官的遴选工作。那么，是谁在执行这项政策呢？司法部长先生？这个项目又是从何而来？如今有各种各样的人在提供这类培训项目，这已经逐渐形成了一种新兴产业。但他们究竟具备什么资质呢？这确实是个好问题——并非所有项目都有效。

51:38嗯，其实根本不可能具备从事这类事情的资格，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有效的程序。那他们是怎么声称自己有资格的呢？他们声称自己有资格，然后来到大学说：“我有一个解决方案。”大学方面则说：“太好了，就这么办吧。”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质疑任何能够消除种族主义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种族主义行为。没错，就是这样。而且他们还是与“黑人解放集体”（简称BLING）合作开展这项工作的，提到这个组织就很有意思，因为它实在太“可爱”了。这个“黑人解放集体”不就是那个认为白种人因为黑色素不足而低人一等的团体吗？这个组织是由一位女性创立的，她正是这么说的。她是一个黑人至上主义者，声称白种人之所以低人一等，是因为他们皮肤中的黑色素不够多，而黑色素……

52:26显然，这种物质是一种色素，但显然，正是这种物质将宇宙能量转化为智慧。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自行决定如何评价她。而另一位发起“黑人解放集体”的人，则是一位曾在多伦多大学学生联合会工作过的女性。如今，该学生联合会正因她伙同几个同伙从该组织挪用三十万加元而追查她。好吧，又何必让几个事实阻碍废除种族主义呢？嗯，他们也同样完全愿意推崇暴力的社会变革手段。而校方则声称自己支持安全——你知道的，他们之所以追查我，是因为我拒绝使用被强加的代词，这显然让校园变得不安全了——但他们却完全……

53:15他们愿意听取黑人解放集体的建议，不仅愿意采纳他们的意见，而且即便该集体支持通过暴力手段进行社会革命，他们也没有与之划清界限。此外，他们还在员工中推行结果平等理念，并在其强制性的反种族主义和反偏见培训项目中明确要求这一点。我手头就有该培训项目的材料副本，其中明确指出：任何在其权力组织的各个层级都未能将结果平等作为其组织特征的机构都是腐败的，应当予以重组。但相比之下，我拒绝使用被强加的代词这件事简直不值一提。我实在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在行政部门以及执行这些想法的人当中，完全没有任何理性思考可言。我就是无法理解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54:08事情就是这样一步步滑向糟糕境地的。你知道，如果我想要侵犯你的边界，而且我还很有策略地这么做，那我每次只会侵犯两毫米。我会刚好侵犯到你开始抗议的那个点，然后停下来，接着等待。等你冷静下来，我再继续侵犯，还是刚好到你抗议的那个点，然后再停下来，再等待。我就这样一直循环下去。等你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比最初的起点后退了三英里之多，而这一切都是你一步步默许的。然后你就会想：“哎呀，我怎么变成这样了？”答案就是：我每次都比你应该允许的程度再往前推了一点点，而你都同意了。于是，我又比你应该允许的程度再往前推了一点点，你又同意了。如果有人对这种过程感兴趣的话——这其实是一种……

54:54如果你想了解这一过程是如何运作的，可以读一本名为《普通男人》的书，作者是罗伯特·勃朗宁。这本书讲述的是勃朗宁对纳粹如何训练人们去杀人这一问题的兴趣所在。罗伯特·勃朗宁研究了这些警察营，这是一本非常有趣的书。这些警察都是中年德国男性，他们在希特勒上台前就已经长大并接受教育，因此并非被洗脑的纳粹分子，而只是普通警察。当纳粹军队穿过波兰、需要强行在波兰推行其秩序时，他们调来了这些警察，也就是这个由中年男子组成的警察营。据所有记载，他们的指挥官是个相当不错的人。他告诉这些警察，由于处于战争时期，他们很可能不得不……

55:47他们可能会做出一些相当可怕的事情，但如果他们觉得自己承受不来，也可以打道回府，所以并没有人强迫他们——你知道的，这既不是米尔格拉姆实验，也不是那种必须服从命令的实验。下达命令的人曾说：“听着，接下来会发生可怕的事情，但你们可以退出。”然而，这些家伙心想：“我可不能丢下我的战友们，让他们独自干这种脏活。”从某种扭曲的角度来看，这倒也算是一种美德。接着，布朗宁详细描述了他们如何从普通警察，一步步变成那些把赤裸的孕妇带到田野中央、朝她们后脑开枪的人。在整个转变过程中，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感到生理上的恶心。你知道，他们起初只是把年龄在16到65岁之间的犹太男子打伤——这一点你多少还能理解，因为当时正处于战争状态。然后呢，他们又把这些人关进……

56:30然后是体育场，接着他们不得不射杀其中一些人，再把他们装上运畜的火车。这一切都是一步一步发生的，这些人当时处境极其悲惨。他们没有停下，他们根本没有停下。事情之所以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原因就在于此。当然，他们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也不是说他们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不过，你是最早发出警报的人之一，指出在控制民众方面确实存在严重问题，在控制对话、控制人们交流方式方面也存在严重问题。这些意识形态虽然看似无害，却可能把你引上一条非常危险的道路。是的，所谓“看似无害的意识形态”——“无害的意识形态”这几个词根本不可能并存。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无害的意识形态，有的只是病态的过度简化。

57:17还有那些“俱乐部”——我的意思是，你既可以拿它去敲别人脑袋，也可以指你所属的团体。对我这种有意识形态的人来说，好处在于我可以解释一切，可以感觉自己道德高尚，而且我知道谁是敌人。你也知道，对待敌人该怎么做——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对吧？你要跟他们作对。你知道，我们现在正面临这样一种局面——我认为这种情况在美国已经发生了，比加拿大更严重，尽管我们两国正在比赛，看谁能更快地突破“白痴底线”。在美国，你正面临这样一种情况：一半人口拒绝和另一半人口交谈。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我要说，这种情况在左翼自由派那边更为突出，因为他们把每个投票给特朗普的人都视为敌人。我的意思是，伙计们，那可是你们50%的公民啊，你们或许该考虑考虑跟他们谈谈。

58:07你知道，有些人你是无法与之交谈的，那些人就是敌人。讽刺的是，我真心相信，特朗普能够崛起，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人们已经厌倦了来自左翼的这种过度简化和荒谬的意识形态。这正是政治实体所推行的另一套体系。因此，他们选择了一种与他们认为令人作呕的身份政治相对立的身份政治。是的，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没错，如果你教一方玩身份政治，实际上就等于在教另一方也玩身份政治。就我而言，我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那些原本处于中间立场的人——因为左翼不断坚持认为，他们仅仅因为存在就属于“加害者群体”，仅仅因为他们是以某种方式存在的白人，而被推向了右翼。

58:59你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你是个特权阶层的人，你是精英的一份子，你是那1%中的一员，你是问题的一部分——没错，你就是压迫者中的一员。没错，绝对如此，你就是一个压迫者，仅仅因为你拥有郊区的房子。然而，对于那些付出了巨大努力、做出了必要牺牲才在某个方面取得成功的人来说，这种观点立刻被归咎于他们的压迫行为，这实在令人极度反感。而且，这显然并非我们愿意看到的结果。对于那些可能正在收听的社会正义倡导者来说，我想问：你们真的愿意声称，每一个取得成就的人，其成功都是压迫的结果吗？这就像当年苏联在20世纪20年代前夕，对那些富农所声称的那样。

59:48嗯，那些农民并没有获得解放，他们直到大约30年前都还是农奴。他们基本上就是奴隶，其中一些人好不容易爬到了这样的地步：也许拥有自己的小屋和一头牛，甚至能雇上一个人。但苏联的说法是：那全都是偷来的——你之所以拥有这一切，是因为你是个压迫者。于是，苏联的知识分子走进了村庄。你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情形：在一个小村庄或小城镇里，人人都认识彼此，大概有20个混得还算不错的人。你可以想象，这20个人在底层社会阶层中大概有100个敌人——那些因这些人成功而心生嫉妒和怨恨的、毫无用处又可恶的家伙。现在，知识分子来了，他们宣称：财产即盗窃，成功即……

60:36压迫，然后他们就在村里寻找那些愿意起来反抗那20个成功人士的人。与此同时，底层那100个心怀怨恨、嫉妒、充满杀意的人，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去踹开某些人的家门。而他们在20世纪20年代正是这么做的。正如我所说，他们消灭了所有有生产能力的农民，随后有600万乌克兰人活活饿死。苏联在20世纪30年代还制作过一些海报，上面写着类似“别忘了，吃自己的孩子是错误的”这样的话语。天哪，简直难以置信。你几乎无法想象出任何足以与1919年至1959年间苏联所发生之事的现实相匹敌的恐怖景象。而且你知道，西方很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早在30年代，马尔科姆·穆格里奇就在为英国记录这一切……

61:32英文报纸上清清楚楚地报道了苏联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那些该死的知识分子直到70年代中期都还不承认，你知道吧，当然像乔治·奥威尔这样的人除外。那么，为什么这些模式会一再重演呢？这到底是人性使然？嗯，我们喜欢简单的事物，就是这么简单。然后，你通常会觉得一个简单的解释就是个好解释，除非它简单得过头了。但要区分“简单”和“过于简单”可不容易。我们喜欢知道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还喜欢那种不劳而获的道德优越感，以及不劳而获的道德感。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感到难过，尤其是当这种东西根本无从“赚取”的时候。然后我的意思是，在这背后还有更深层次、更阴暗的东西，比如人类那种喜欢拉下比自己拥有更多东西的人的倾向。就像校园里那些孩子一样……

62:26他们声称自己与受压迫者身份认同一致。你知道的，有些人就像耶鲁大学那样——我实在搞不懂，如果你恰好身在耶鲁，又怎么能够谈论压迫呢？首先，你是北美人，这已经让你进入了前1%；而在北美人当中，你又处于前1%中的前1%。然而，你既想要随之而来的一切权力，又想要作为受压迫者代表所带来的道德优越感。没错，这正是你想要的——同时拥有全部权力和全部受害者的身份。而耶鲁大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因为耶鲁大学万圣节服装风波事件，是最初发布的那些令人们震惊的视频之一。人们简直不敢相信学生们竟然那样与教授交流。是的，没错。

63:20不过有个学生就这件事疯狂发推，说那个男教授——也就是写了那封支持万圣节服装信的女子的丈夫——结果发现他居然就在招聘委员会里，而正是这个委员会雇了他。那学生尖叫着问：“到底是谁雇的你？”结果发现，哦，原来就是你雇的，因为你几年前就在招聘委员会里。我知道当他们把事情理清楚时，那种感觉就像是：“天哪，这完全不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人能搞出来的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事儿其实真的和那些有争议的万圣节服装有关。没错，它确实关乎对万圣节服装的质疑。万圣节服装本来就是万圣节的核心部分，对吧？你就是要挑战一些禁忌，比如死亡、腐烂、恐怖之类的。这正是人们可以尽情表达那些平时不被接受的事物的时刻。

64:13我们平时的行为都被搁置了，以便每个人都能庆祝一番。结果呢，你知道的，校园里因为文化挪用之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就在几周前，加拿大皇后大学就有人针对那些装扮成越共或墨西哥人的学生。我就想不通，装扮成墨西哥人哪里种族主义了？墨西哥人有自己的传统服饰，他们本身又没什么问题，那为什么装扮成这样就不对呢？如果你想在万圣节扮成“潘奇·奥维耶”（Punch Ovya），这又有什么错？你可以说，这和“阿玛”（Amar）的装扮一样，都是一种贬低。可这到底为什么是个问题呢？不过，这都无所谓，因为对社会正义斗士来说，没有什么事是太微不足道而不能成为问题的。他们不喜欢处理真正的问题，于是就去针对……

65:02万圣节快到了，有个女人写了一封信，说也许我们应该对这种事放宽心，不要限制人们万圣节可以穿什么，而是让人们自己决定什么才算冒犯，什么不算。是的，而且很多万圣节服装确实很冒犯，这正是重点所在。不过，她的信其实写得挺合情理的，就像成年人写的。是的，没错。结果呢，整个事情彻底失控了，她最后辞职了。我想他也……你知道，我不觉得他离开了，我不觉得他走了。但她看到他向那个女人屈服，那个女人大声对他吼叫，当着他的面咒骂，那场面太令人不安了，太羞辱人了。我为他感到无比屈辱，因为那个女人一直在尖叫：“这是我们的家！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根本不是在……这根本算不上家！大学根本就不是家，对吧？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安全空间。”

65:57那里并不是一个安全的空间，完全不是。如果说大学是一所“家”，那它也不是那样的地方。它是一个让人直面——我想说，往往是直面一些可怕想法的地方。你想学习历史，你以为那会是安全的？可你知道人类历史是什么样的吗？那是一场无尽的流血冲突，尽管其中也蕴含着某种充满希望的进步。它是一场恐怖秀，伟大的文学作品如此，生物学如此，物理学也是如此。如果你想寻求安全，那就待在家里吧，待在妈妈身边，待在爸爸身边。如果你想安全，就别来大学。因为让我出门？不，你为什么不呢？如果大学让你感到安全，那它就不再是大学了。所以，我在课堂上努力做到的事情之一，就是开设一门名为《意义的地图》的课程。

66:51这门课程主要聚焦于暴行，尤其是苏联的暴行和纳粹的暴行。我在课堂上试图告诉学生的是：如果你们生活在20世纪30年代的纳粹德国，你们很可能也会成为纳粹分子；如果你们有机会成为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看守，那么你们或许会坚持下去，甚至可能成为那些更具虐待倾向的看守中的一员。你以为这样会让你感到安全吗？知道纳粹分子也是普通人，而你恰好就是其中之一，这并不会让人感到安全。因此，我认为那些告诉学生他们正在提供一个“安全空间”的教育者，实际上是在严重地伤害学生。我不是……我是一名临床心理学家，而帮助人们减轻恐惧的方法之一并不是让世界变得更安全，而是……

67:45人们会告诉你他们害怕什么，然后你将它分解成若干小块，以便他们能够逐一面对。比如说，他们可能害怕去参加派对，于是你把这件事拆解开来，问他们：“你知道该如何自我介绍吗？”他们可能会回答：“不，我甚至都不太知道该怎么和别人握手。”这时，你就让他们练习握手和自我介绍。也许是因为他们年幼时被忽视，那些愚笨的父母根本没有教过他们这些。接着，你可以说：“也许你可以先去派对待上半小时，而你要做的只是向两个人做自我介绍，我们就把这定义为成功。”就这样，你一步步地建立他们的信心。临床文献清楚地表明，这样做并不会让人们变得不那么焦虑，而是让他们……

68:25勇敢并不是一回事。你并没有让世界及其恐怖变得更小，而是让那个人的内心，以及他们应对恐怖的能力变得更强大。你鼓励他们，你强化他们——这就是大学里所做的事情。你用论点武装人们，你磨砺他们的才智，你帮助他们学习写作，以便他们能够组织自己的论点。你会帮助他们学会如何进行思想交锋，因为那比进行真实的战斗要好得多。你让他们变得坚韧、强大。你知道，如果你不娇惯他们，不让他们安枕无忧——除非你是他们的敌人，除非你想吞噬他们的灵魂——而大学里恰恰就是这样。在大学里，我们盛行着“吞噬型母亲”的统治，她似乎对一切都给出了答案：“哦，再靠近一点吧，亲爱的，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这个世界的伤害。”这简直就像《汉赛尔和格蕾特》里的故事一样，你知道的。

69:18在《汉塞尔和格蕾特》的故事里，那个女巫说：“我的房子是用姜饼做的，快进来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一边用食物喂养这个国家，好把你养肥了再吃掉。这就是现代大学的原型。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预警提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安全空间”又是什么时候兴起的？所有这一切究竟是何时冒头的？其实，它的根源可以追溯到20世纪60年代的学生激进主义，尤其是极左翼的激进思想。它真正开始崭露头角是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当时我正在美国教书。我在哈佛大学任教的时间是1993年到1998年，那时候确实有一股推动政治正确的力量，尤其是在90年代初期。不过这股力量后来被压制了下去，消失了，转入地下——更准确地说，是潜藏了起来。而就在过去五年里，它又卷土重来，而且来势汹汹。我认为部分原因在于我们……

70:07大学里所有这些激进的左翼政治活动部门——女性研究专业首当其冲——在过去30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几乎什么都没做。现在差不多40年了，我们就说30年吧，它们除了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思想僵化、反文明的激进政治活动家之外，一无所成。而这些全都是由学费和公共财政补贴的。这又引出了我们必须认真自问的另一个问题：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补贴革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既疯狂又危险。那么，女性研究专业到底在发生什么？您认为它正在助长革命。嗯，您可以去他们的网站看看他们是怎么说的。首先，对于女性研究领域的这些人——您该怎么称呼呢？虚假人类学？——他们有一种观念，那就是……

71:12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一个女权主义的天堂，那是一种类似“高贵的野蛮人”的生活方式，其中一切都平等，女性占据主导地位。这是一种母系文化，由一位名叫甘比亚·特斯的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人类学家提出——我永远也念不对她的名字，不过我想我这次说对了。后来，这种文化被父权制度所推翻，而父权制度的兴起大致可以追溯到犹太教出现的那个时期。自此之后，我们一直生活在压迫性的父权制度下，而今天我们的文化正是如此——一种压迫性的父权文化。因此，她们所指出的，是一个她们相信存在过或从未存在过的社会——不，它根本不存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它存在过。这事儿很复杂，但本质上是在讲述一种心理神话，却把它当作历史来叙述。总之，基本的说法就是……

72:05西方文明是一个野蛮的父权制社会，无论它曾取得过哪些积极成就，都必然是压迫、盗窃和掠夺的结果。因此，正确的做法是从底层开始彻底重构它——他们指的是每一个该死的概念。你可以将这种思想与后现代主义相结合，再加入适量的马克思主义，便构成了社会革命的思想基础和行动动机。只要上网随便看看十几个女性研究网站，读一读它们的内容，你就会发现它们公开宣称的目标：培养政治活动家，重构父权制。那么，什么是父权制？父权制就是西方文明本身。那“重构”又是什么意思？很简单，就是将其彻底摧毁。为什么？因为这是一个建立在压迫基础上的野蛮体系。

73:01除了压迫还是压迫，在那些激进女性主义研究者的眼中，异性恋是一种暴政，资本主义是一种暴政，至于民主嘛，那根本就不存在，就算存在，那也是一种暴政——万物皆为暴政。于是你可以问他们，那他们打算用什么来取代这一切呢？他们会说，用他们自己的意识形态乌托邦来取代。可我们已经有过整整一百年的实践了，我们也看到了结果。哦，这没关系，那根本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这正是那些该死的马克思主义者总是说的话：“那根本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那好，到底要有多少百万人死去，你们才肯相信那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呢？我知道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想说：“嘿，要是我来当马克思主义独裁者，事情就会好得多。”朋友，你最好重新想想，要是你真成了马克思主义独裁者，事情根本不会……

73:53事情会顺利得多。所以，如果你是那种认为“要是自己掌控一切，事情就会顺利得多”的人，那么恰恰你这种人最不应该掌控任何事。这是一种怨恨，一种可怕的怨恨。你知道，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我觉得这正是你曾经提到过的，而我完全赞同。我认为，很多这种想法以及人们的行为方式，似乎都源于报复——似乎是为了报复那些令人尴尬的成长经历、社交上的不适与不安。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似乎总想对那些根本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的事的人进行报复。这是一种怨恨，是对“存在”这一负担的怨恨。它更深层次，更深层次。我的意思是，人类的存在本身就伴随着相当多的痛苦，你知道，我们终究是有限的。

74:41生命与生存极其艰难，每个人终将逝去，你所爱的每一个人都会死去。你所做的绝大多数事情，甚至所有事情，最终都将以失败告终。你知道，苦难是必然的，人们很容易对自身的存在心生怨恨。那些在校园枪击、实施大规模屠杀的孩子们，正是这种人的典型例子——他们完全被怨恨驱使。他们要杀害无辜者，因为这是表达他们对存在本身蔑视的最佳方式。为什么要惩罚有罪之人？他们本就罪有应得。而惩罚无辜者则更具恶意、更具报复性。人们很大程度上是被对存在的怨恨所驱动的，而其中很大一部分，正是这种意识形态执念的阴暗面体现。所以，我得说……

75:33我要先确定谁是敌人，然后就可以去对付他们，而且他们对我做过的每一件不好的事，我都可以以此为由去追究。而其中很多事，其实本就是存在结构的一部分。然后他们抱团，表现出确认偏误，形成某种群体思维，再据此行事。这正是你一直在警告我们的，在这一点上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这也是我觉得这个话题如此重要的原因。我很欣赏你把所有步骤都梳理出来，也指出了马克思主义以及我们当前所面对的各种意识形态普遍存在的问题。这些正是问题的初始阶段。现在有些人看到这些，就说这是社会变革、是社会正义——不，不是的，完全不是。没错，它根本不是。推行这些政策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只会让情况更糟，而事实上它们已经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76:19他们实施过这些措施的每一个地方，往往都让事情变得更糟，糟糕到你根本无法想象。人们根本不去阅读相关资料，而我读了，我读了，我真的读了。我知道事情会变得多糟——它们会变得如此糟糕，以至于无论你认为情况有多差，你甚至都还没触及到真实情况的边。所以，这类课程和这类思想在大学里蓬勃发展，实在令人费解。对于一个有孩子的家长来说，这真的让人不安——你知道自己的孩子将来会去那里上学。你知道那些学校……我想，我想……我想正如刚才提到的，就那些职业学校而言，我认为大学……我认为大学……我认为你可以合理地论证，大学带来的弊处已经超过了好处。我本不想这么说……不过，现在这个时代也很奇怪，人们获取信息的渠道是如此……

77:12简直太容易了，你完全可以通过网络、通过书籍来自学，而且信息量似乎无穷无尽。现在能获取的信息实在太多了。这已经不是1930年代了，那个年代想获得校外教育确实很难。不过嘛，大学——那些大学，或者说作为人类智慧宝库的大学，以及拓展人类智慧的尝试，可能已经走出大学校园了。你知道的，一个机构自称“大学”，并不意味着它真的是。很多学科已经变成了意识形态的工厂。那么，大学在哪儿？大学就在任何想学习自己文化的人身边，就在任何想拓展人类能力边界的人身边。而现在，很多这些事都在线上发生了。所以，也许这就是未来。我觉得，大学现在唯一拥有的、而人们别处得不到的东西是……

78:11不过，他们正在竭尽所能、争分夺秒地让自身的认证变得毫无价值。所以，是的，说大学可能弊大于利，这实在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而我最近也还没得出这样的结论——当然，我相信你肯定得出过这样的结论。此外，这里还牵扯到巨大的经济利益，也就是那些你不得不背负的巨额资金，这种情况在美国尤其严重。过去30年里发生的一件事是，大学支出中用于行政管理的比例大幅上升，与此同时，学生的贷款负担也在不断增加。从某种奇怪的角度来看，这就好比是大学管理者合谋偷走了学生未来的收入，而学生又无法通过破产来摆脱债务。所以在我看来，这简直就是契约奴役。

79:02你不能通过申请破产来免除学生贷款。你无法对学生贷款申请破产，所以你可以仔细想想，看看这种处境和“契约奴役”之间有什么区别——其实区别不大，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种情况：企业可以破产，个人可以破产，公司可以倒闭，在其他所有情况下，你都可能被认定为无能力或无力偿还债务，但唯独学生贷款不行。是的，这太疯狂了。这确实很疯狂，因为他们当初只是想解决大量年轻人无法偿还学生贷款的问题。他们试图让你永远承担这笔债务的责任。或者说，他们的想法是这些年轻人必须学会承担责任——但通过这种方式真的有效吗？你难道认为通过向学生收取过高的费用，用巨额债务来压垮本国公民，是一个特别有效的方法吗？

79:56他们一毕业，就正好处在最有可能承担创业风险的人生阶段。是的，如果你背负着沉重的债务，根本无力起步，又怎么可能去承担创业风险呢？我们这里说的可是数千美元的债务。而这些学生如果运气好的话，大学一毕业年薪也就四万到五万美元。也就是说，你得工作四到五年——比实际读大学的时间还长——才能赚到这笔钱，而且这还是在你不交税、没有任何开销的前提下。是的，这简直太疯狂了，太疯狂了。我想对那些正在收听的大学生说：你们很多教授都是马克思主义者，去问问他们是不是马克思主义者吧，但请先读一读《古拉格群岛》，因为你们需要……

80:39组织好你的论点，要知道索尔仁尼琴凭借那本书以及其他作品获得了诺贝尔奖。在导致苏联解体的几个关键因素中，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的著作就是其中之一。他永远地摧毁了马克思主义的知识可信度。但你必须读完那该死的一本书，必须把你的论点理顺，然后去挑战你的那些马克思主义教授。这很难，说真的，这本书非常难读。它之所以难读，是因为内容极其恐怖，而不是因为它晦涩难懂。实际上，这本书绝对引人入胜，就像那些可怕的恐怖故事一样吸引人。但无论如何，这些自诩为心怀善意的教授们，他们的所作所为是毫无借口的。

81:29关于马克思主义者，我认为你提出这个问题的方式非常重要。我觉得你的框架把他们描绘成富有同情心的知识分子，他们之所以倾向于这种观点，是因为表面上看，这似乎正是富有同情心的知识分子会支持的东西。没错，没错。这是一种不加思考地信奉同情心为最高道德准则的做法。而且，每当一种意识形态形成，每当这些僵化的、既定的交流形式或思维方法出现时，你就会把人们框定住，把他们限制在某个范围内，控制他们，迫使他们固守于这种意识形态之中。而这样做，实际上就是在压制人们。这实在讽刺：那些反对压制的人，恰恰通过强制推行这些意识形态来压制他人，压制自由思想的交流。你被不允许拥有自由的思想，也不被允许对这些思想进行辩论。

82:21我的意思是，我见过一个特别有名的例子，就在多伦多大学。有个人……我都记不清他叫什么了，是法雷尔吗？对，就是他。那篇文章叫什么来着？《为什么男性赚得更多》？那是一篇关于男女收入差距的多变量分析。他本人是个女权活动家，但他决定去研究一下当时那个说法——我记得好像是女性赚的钱是男性的70美分。他心想，我有女儿啊，这事儿我得去查查，做点深入的调查。结果他发现，造成这种差距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或许有不公平的歧视，但还有另外十几项因素，而这些因素造成的差距比歧视还要大。我的意思是，光是男性从事更危险工作这一条，就已经是巨大的一个原因了。

83:12……对此也有贡献，而且这绝非易事。如果你冒着生命危险去工作，就应该得到更高的报酬。你知道，我是在阿尔伯塔省北部长大的，那里的许多年轻人都辍学去石油钻井平台工作。你可以去试试，也许你也能行，但你知道，那些人会断指、断脚趾。那里气温低到零下40度，他们要在荒郊野外跟钢管搏斗。我有个朋友，不，应该说没有朋友会再那样做了，除了阿尔伯塔省，其他地方都太可怕了。在野外连续工作两周，那真是艰苦的活儿。是的，当你走到外面时，气温低到你根本不能在卡车外面待上超过30分钟，必须立刻跳回车里。我长大的地方就是这样，是的，绝对如此。这些都是非常难做的工作，所以薪水也极高，因为……

83:55人们确实会死，是的，那些工作很辛苦，从事这些工作的女性并不多，这其实也是件好事。所以，这位先生——抱歉，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沃伦·法雷尔（Warren Farrell），也就是沃伦·法罗（Warren Farrow）——他写了这本书，正在就这本书发表演讲。结果反响极其激烈、疯狂、充满攻击性，而且对他的观点一无所知。他们不了解他所说的内容，不想辩论事实，只想指责他厌女，想把他的言论说成是仇恨言论。你知道的，这已经成了他们惯用的手段，在过去两个月里，他已经两次被这样指控了。因为我不想使用那些被强加的代词。不过，在你和另一个男人辩论时，现场唯一那位女性——我相信她是跨性别者——就是那个试图说明不使用这些词语与使用种族侮辱和仇恨言论来描述这些人之间有何区别的女性。

84:52……那种观点认为，说这话的是个女教授，而她用那种方式表达出来——那么，不使用虚构的代词，和称呼别人那些被普遍接受的种族侮辱性词汇，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他们试图把这两件事说成是同样的情况。这讲座可真不诚实。嗯，种族侮辱性词汇也是合法的。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法律已经规定，不使用这些虚构的代词是一种犯罪，而使用种族侮辱性词汇却不算。哇，这太疯狂了，太疯狂了。也就是说你可以使用那个“n-word”？不，从法律上讲……是的，但你不能用……你必须说“ze”，对吧？你必须说“ze”！天啊，这太疯狂了，真的太疯狂了。我们正处在一个非常怪异的时刻，这件事的荒谬性是如此显而易见，以至于它迫使很多人……我为你所做的感到钦佩。

86:03冒着你与大学的关系、冒着失去同伴支持的风险，就像你一直在做YouTube视频那样挺身而出。因为如果你不这么做，很多人根本不会意识到事情有多么阴险——就像你刚才描述的那样，那种缓慢的、步步紧逼的侵犯，他们等着你去反对，等你稍有松懈，就又再往前挪一点。没错，就是这样。这整个过程真的非常诡异。我可以告诉你，我儿子和我数过，已经有好多篇严肃的媒体报道了这件事——这还不包括YouTube、广播、电视或其他任何平台。就YouTube上的报道而言，可以说是铺天盖地，已经有170篇主流媒体文章对此进行了报道。

86:47关于过去两个月的那些视频，以及大家普遍的共识是什么——我的意思是，首先，在最开始的前两周，那段时间对我来说压力最大。我想说，大多数新闻报道都与我的观点相左，它们的基本论调大概是“这位教授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之类的话。但幸运的是，我似乎成功度过了那个阶段，之后人们开始真正阅读我提到的那些政策，并开始思考它们。关于媒体有一点是，鉴于言论自由本就是他们的立身之本，他们其实相当支持言论自由。因此，舆论的基调发生了转变。我想说，除了最初两周之外，实验室里绝大多数新闻报道都是……

87:49是的，这很棒。你在YouTube视频中所做的事情，我认为是一个绝佳的论坛，尤其是对于你正在做的工作——不间断地详细记录并描述每一个问题。我认为这正是它最棒的地方之一。更棒的是，其实并没有太多论坛能给你这样的机会来表达自己。我看过你的一些视频，播放量高达数十万次，而能提供这种机会、让你畅所欲言的论坛并不多——我的意思是，其他论坛上的内容通常都长达一小时。不，我的意思是，这真的很了不起。YouTube确实如此。我最初是在2013年开始将我的课堂讲座上传到YouTube的，而且形式非常简陋，只是用iPad录制我讲课的过程，我甚至没有剪辑，也没有加入幻灯片或图片。

88:41因为那非常耗时，但我后来大概看了两年，到今年九月时，观看次数已经涨到了一百万左右。这时我才真正开始思考 YouTube 这件事。因为很长一段时间以来，YouTube 给人的印象就是可爱的猫咪视频，还有贾斯汀·比伯的歌曲。但现在早已不是那样了，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两到两年半左右。后来我意识到，YouTube 实际上是一场革命，其影响之巨大，足以与古腾堡印刷机革命相媲美。古腾堡发明了印刷机，因为在人类历史上，讲座第一次能够像书籍一样拥有广泛的传播力和长久的生命力。而且人们听讲座要容易得多，出版的时滞几乎为零——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像我们现在这样直播，或者在发布后一两天内就上传视频。

89:31你可以接触到这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受众群体。而关于 YouTube，尤其是针对我那些偏学术性的视频，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人们观看这些视频的理由只有一个。原因不在于制作质量——虽然音频效果还行，我也算个不错的演讲者，但这并非他们观看的主因。他们之所以观看，是因为他们想了解。这正是 YouTube 非常棒的一点。而且 YouTube 似乎对高水准的制作价值持有一种相当怀疑的态度。你知道的，那些受欢迎的人往往就像你一样，基本上就是坐在那里说话，而大家都在听。人们会说：“哦，原来大家真的在讨论一些东西，而这居然还挺有意思。”这就像是真正新闻业的复兴。所以，YouTube 究竟是什么，只有天知道，但它为何能成为社交平台……

90:20革命……我相信你说得对。我认为，就表达自我的能力而言，互联网确实是一件真正全新的东西。我的意思是，它才存在了二十多年，在人类历史长河中不过是转瞬即逝。而且，正如你所描述的，它真正以这种形式被广泛使用，也只是最近几年的事。我认为，互联网也促成了社会正义运动的大众化崛起。我觉得它是一把双刃剑。这些“回声室”效应，以及那些不断寻找并认同特定行为模式的人们——我认为这正是意识形态普遍存在的问题之一：人们不再独立思考，而是选择一种预设的行为模式，并坚信“这就是我应当相信的”“这就是我应当推行的”“这就是我……”

91:11你本应站在某一方，而你也确实这么做了。互联网的诸多好处之一在于，你完全可以在自己家中、独自一人、舒舒服服地看到不同观点，并对它们进行分析。也许你正在看自己的某个视频，然后有人来到你的视频下——我敢肯定，其中一半人可能是带着愤怒和不满来的——但随后他们听了你的观点，听了你如何清晰明确地阐述所有立场，以及你究竟认为这些立场的问题出在哪里。你的观点非常冷静、理性，而且建立在深厚的学识基础上。我认为这些人至少有可能因此获得信息、增长见识。因为正如你所需要的，我确实收到了大量来信——当然，也许有2500封之多，发到我各个邮箱里，都是关于这件事的。其中绝大多数人，也许……

92:07已有150到200封来自激进左翼人士的信件寄到我这里，他们告诉我自己已经无法发声了，因为PCO（政治正确秩序）的威权分子控制欲太强，曾经时髦的观点如今已被视为不可接受，他们因此感到疏离和被排斥。我的意思是，你看到类似杰迈玛·格里尔这样的女权主义者身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杰迈玛·格里尔已经被禁止进入校园，她很不认同那种将“成为女性”简化为一种随意冲动的想法，因为她认为，成为女性远不止是主观选择的问题。然而，这种观点在左翼阵营中已站不住脚了。因此，持有这种观点的许多人——其中不少是女权主义者——如今与那些目前占据主流地位的激进性别颠覆活动家们已经合不来了。是的，克里斯汀·萨默斯的情况也是如此。

93:02问题在于，她是一位女权主义者，自称为“事实女权主义者”，并对此持反对立场。她的观点是：与其接受这些虚假叙事，并将其当作事实来大肆宣扬，仅以此强化自己的意识形态，不如说这样做实际上损害了女权主义。她主张我们应该审视问题的真实情况，从平衡且客观的角度出发。然而，她因此遭受了大量抨击。这种理性与客观的理念之所以引发争议，是因为在后现代主义者和“社会正义战士”看来，这些词汇不过是压迫的代名词。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客观性。在参与这类讨论时，你必须记住：当你使用“客观”和“理性”这些词时，其背后隐含着一个前提——即你相信客观事物是真实存在的。

93:52无论是理性主义者还是激进的后现代主义者，他们完全不接受这种说法，绝不接受。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你们在玩的另一种权力游戏。如今，加拿大的《C16法案》以及纽约市关于使用这些性别代词的法律，都已将一种观念写入法律：即你的身份没有任何生物学基础，完全是主观的。他们把这一点写进了法律——没有客观现实，也没有生物学依据。那么，未来20年会不会出现不同的情况呢？我的意思是，难道这些讨论、你的视频，以及所有支持者和反对者，都不可能对这个运动产生某种影响吗？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你对未来持悲观态度吗？不，不，我一点也不悲观。

94:49对于自己预测未来的能力，我持怀疑态度——就像我年轻时，确切地说是在20世纪80年代时那样。那时我非常非常担心核战争的可能性。不过，我们都曾有过这样的担忧。但到了90年代中期，我意识到局势正处于一种极度混乱的变动之中，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情是：无论我曾对未来担忧什么，最终都不会以那种方式发生。因此，我对未来并不持怀疑态度，但我确实相信，我们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未定和变动不居的状态，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话虽如此，我也不会说我对大学能够自我改革持乐观态度，因为我认为——即使是在多伦多大学主办的那场关于言论自由的辩论中，他们还是举办了三场政治正确的活动……

95:45这场辩论本身我觉得非常有趣，因为如果是我来组织这场辩论，并且站在他们那一边，我大概会从策略上建议：在这场辩论中不要采取任何政治正确的行动，因为这只会让我们失去信誉。但事情并没有那样发展。大学方面开场时提到，我们进行辩论的这片土地，曾经是属于原住民的财产。我觉得这种说法很无聊，因为一方面我们占有了土地，另一方面现在又想做朋友——我不认为你能同时占据道德高地的两个对立面。不过没关系，大学就是这么开场辩论的。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他们宣布会在门外安排辅导员，为任何感到不适的人提供支持。

96:33他们被讨论内容深深伤害，然后便草草收场——通过宣布“跨性别者纪念日”来结束。你知道的，我之所以指出这一点，是因为它清楚地表明那些事情确实发生过，甚至都不是什么策略性的安排，那只是大学里的常态。他们甚至都没意识到人们会因此感到极度不适，惊呼：“天哪，这也太偏颇了，简直难以置信。”而这正是实际发生的情况。由此可见，大学里充斥着这种思想。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扭转这种局面：或许是公民集体决定，A、不再送孩子去那里上学；B、不再捐款，也不在遗嘱中留下遗产；C、向政客施压——就像我偶尔会有的激进想法那样，削减大学经费25%，然后让……

97:24各院系之间对于什么才是重要的，以及大学究竟应该保留哪些东西，存在着激烈的争论。但我真的认为，除了科学、技术、工程与数学这些领域之外，情况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你不觉得吗？当你制作这些视频时，在某种意义上，你其实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大学本身，而是在开展在线教学。因为正如我所说，你完全有理由认为，大学就在那里，因为人们正涌向那里获取知识，他们别无其他动机。这显然是一件新事物，但回想一下，印刷术在最初出现时也是如此。这种传播信息的新能力，在我看来似乎更有效、更普及、也更合理。而且，我们现在所面对的，很可能正是……

98:19教育的未来可能会是这样……我的意思是，在过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我花了很多时间专注于视频剪辑。这周我大概花了10个小时在剪辑上，还和一个俄罗斯东正教圣像雕刻师聊了大约一个小时——说来也怪，我将在未来三到四天内推出相关内容。我们讨论了一些非常注重图像的内容，所以我剪辑时加入了很多图片。这项技术远远超越了我以往的方式。我喜欢讲课，讲座可以非常有效，但基本上通过YouTube，你可以把自己的讲座变成一部纪录片。这样一来，你就不再只是教一百个人，而是可以教五万人——这差别可就大了，真的差别很大。而且这些内容是永久存在的，是的，那五万人的受众还可以不断壮大、不断壮大。随着内容被更广泛地传播和分享……

99:14此外，围绕这个话题的讨论也变得更加多样化。没错，在过去几个月里，已经有超过300万人观看了与此相关的某些内容。九月份的时候，我大概有9000名订阅者，这花了我大约两三年的时间才积累起来。而我曾有一个雄心壮志——说真的，这有点像是在开玩笑，带点自嘲的意味——我当时想：“嘿，我敢打赌，未来三年内，我的订阅者数量肯定能超过多伦多大学的学生总数。”我当时觉得这想法挺有意思的，就好像突然间我能拥有比整个大学还多的学生群体一样。那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谁又能说得准呢？但在我不断收到大学方面的警告和劝告时，还发生了另一件有点“反常”的事：我的订阅者数量从9000人增长到了……

100:0765,000，哦，现在我拥有的YouTube订阅者比多伦多大学的学生还多。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然后我就想，天哪，我完全可以做一整系列关于索尔仁尼琴的内容，也可以做一整系列关于乔治·奥威尔的，还可以做一整系列关于奥尔德斯·赫胥黎的，甚至可以做一整系列关于《圣经》中的原型故事。我内心一半的声音在说，如果每集都有5万人观看，而我能把这些内容做成纪录片，而不只是讲座，那或许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毕竟，我写书可没法达到这么大的影响力——这影响力简直疯狂，真的疯狂。是的，这……这……这……这具有革命性。我相信，我坚信它具有革命性。我也相信，没人能预料到这一点。我认为这完全是新生事物，我们所有人都才刚刚开始摸索该如何利用它，以及它能做到什么程度。是的，这就像……

100:55互联网最初是用来传播色情内容的，但这种情况很快就改变了；YouTube最初是用来上传可爱猫咪视频的，而这也很快发生了变化。你不知道这项技术将来会带来什么。另外，我不知道你对虚拟现实关注了多少，或者亲自体验过多少。我的一位好朋友邓肯·特鲁塞尔就有一台HTC Vive设备。我们在他家里把它戴上，他主持一档播客节目，我们一起玩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然后录制了一期播客。我对此深信不疑，尤其是现在有了新款手机——我刚入手了一款叫作“谷歌像素”的手机，购买时可以搭配一个头戴设备。你把手机滑入头戴装置中，启动虚拟现实程序，就能在手机上观看虚拟现实节目。我的意思是，一部可以放入口袋的普通手机，只要滑入这个头戴设备里，你体验的就不仅仅是二维内容了。

101:52……就是那种你一边讲课，一边展示图片，一边进行讨论，把这些图片放在背景或前景，再配上音频的方式。但更棒的是，你可以使用三维元素——比如展示一座城市、一个村庄、一片山脉，或者一些几何图案，甚至可以让人参与其中。我的意思是，它的应用场景有无数种，不仅限于娱乐，还能用于教育。我认为这就是下一步的发展方向。我觉得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地精彩。……说到这儿，你的播客变得如此受欢迎，我们一定在某种程度上感到惊讶吧。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在 YouTube 上还有多少人拥有比你更多的订阅者，但数量应该不多。那么，你是如何解释这一点的？这是否让你感到意外？这确实令人惊讶，但整个播客这件事……

102:44非常令人惊讶，但YouTube上的听众其实只占很小一部分。看看右下角的下载量，那数字简直惊人。Jaime，上个月的YouTube播放量大概是1200万次，而音频下载量却有6000万次。哇，是啊，我还没怎么把在线讲座做成播客，你真该试试，真的应该试试。我的意思是，很多东西你都能在车里听，或者……不，我是指，当你专注地盯着屏幕时，也可以听播客。不，我当时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些工作，同时听了你的一个YouTube视频，发现即使我在做其他事情，内容同样有趣。是的，这确实是一种很好的被动学习方式，播客本身就是一种很棒的被动教育形式，没错，绝对是娱乐性的。

103:34它们不一样，是的，没错，因为如果你阅读能力强，阅读的速度会更快，但你做这件事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对吧？人们天生就更擅长听，而不是阅读。是的，因为严格来说，人类真正大规模阅读的历史也就500年左右，对吧？对吧？这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而我们听的时间就非常非常长了。所有这些新技术基本上又把我们带回了部落时代，只是有了强大的技术加持。要从这些YouTube视频中提取音频，然后直接作为播客发布到网上，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你知道，人们可以在堵车的时候听，在飞机上、公交车上，或者在任何你能听的地方听。

104:21你只要坐下来，你知道你可以闭上眼睛，不必再用眼睛去关注它。嗯，大约四五个月前，我给多伦多大学寄了一封信，因为他们有一个规模相当大的在线课程部门，他们正在尝试开展这个项目。我说，听着，有百万人看过我的视频，也许你们应该帮我一把，我们应该为这件事做点什么，因为有百万人在观看这些视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值得重视。不过，也许我联系错了人，所以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但这件事我目前确实在积极处理中，而且我觉得过去一个月里我的视频质量有了显著提升。我真的很喜欢做视频剪辑，尽管这非常耗时费力，但大学方面最好还是……

105:10要小心，因为他们正以最快的速度把内容一股脑地放到网上，结果只会让自己变得完全多余。而某个聪明人——我琢磨这事已经20年了——终将掌控认证环节。因为你知道，你只需要在线设置一系列精心设计的考试，只让少数人通过，就能立刻获得认证的公信力。这就好比说：“这里有整整三年份的心理学课程，这是配套的考试，你考吧。”结果只有15%的人能通过。为什么只有15%？为什么要限制人数？因为这样才能让认证显得有价值。但你会根据什么来限制人数呢？如果实际掌握信息的人数远不止15%呢？那也合理，你就得……你就得去调整，就得想办法把认证机制和实际情况结合起来。

106:04但我的意思是，这种效用和认证的一部分就在于其不平等性——如果所有人都能获得认证，那么这种认证就没什么价值了。所以，我得把它设置得很难。没错，也就是说，你并不一定要限制人数，而是把难度设置得那么高，以至于通过的人数自然就会很少。我想我大概会这么做，是的，完全正确。我不会限制人们参加考试的次数——这也是个好主意。只要他们能达到那个门槛就行。其实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比如你想通过司法考试之类的，你可以考很多次，但你必须达到那个门槛。Thaddius Russell是西方学院的一位历史教授，他正在做完全相同的事情。他在这里谈到，他目前正在建立一所在线大学。

106:59他正计划通过自己的在线大学颁发历史学学位，因为他已经在大学任教很久了。此外，他对“政治正确”运动也深恶痛绝。他曾公开反对一个极其荒谬的故事：两个成年人在醉酒状态下发生了性关系，而由于两人当时都处于醉酒状态，不知何故，那个男孩却被描述为“袭击者”，并被指控犯有性侵罪——尽管整个过程是完全自愿的。不仅如此，女方还发短信给他说：“你有避孕套吗？快过来吧，我们准备开始。”然而，仅仅因为两人当时都喝醉了，这个男孩就成了“强奸犯”。这简直荒谬至极，充满性别歧视，百分之百是性别歧视。不过，那个男孩正在起诉。塔德乌什·拉塞尔（Thaddeus Russell）也参与了讨论，对此感到极度反感，但那种政治正确的……

107:59正确的意识形态，我的意思是，这本质上是对男性的偏见，尤其是在那个特定的观念问题上。所以他正在慢慢走出大学，这意味着上帝正在这样做。你知道，他的视频有十万人在观看。是的，他已经出来过几次了。是的，我很喜欢那个人。再说一次，他和你一样，都是敢于挺身而出，谈论他认为这场荒谬运动的人——这场运动试图否认事实、否认现实，构建基于意识形态的叙事，固守在这个框框里，然后寻找认同这些观点的人，再在这个回音室中不断强化这些想法。对于像我这样身处局外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很值得观察的有趣现象；而对于像你这样身处其中的人来说，这一定令人抓狂。嗯，我们已经尝试过了，我们……

108:53我也尝试过其他在线干预方法，所以我上传了这些 YouTube 视频。不过，我之前还和一些企业合作设计过一些测试。因为我做过一些咨询工作，设计过帮助公司招聘到更优秀员工的测试，现在也还在做。事实上，我现在和一家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公司合作，叫作“创始人学院”（Founder Institute），它是全球最大的早期技术公司孵化器之一，在过去四年里已经孵化出了 2500 家公司。我们现在在 135 个城市进行测试。但当我向企业推销这些测试时，他们总是问我，对于那些表现较差的员工，到底能采取什么办法。我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如果员工本身有问题、有困扰，管理者其实很难找到办法去纠正他们，而且他们根本没有时间——真的没有时间。

109:43他们通常既没有足够的人手，也没有相应的训练来完成这件事。不过，我设计了一套名为“自我创作套件”的程序，其中一个“未来创作程序”可以帮助人们为自己的生活制定计划。它会围绕你生活的六个维度提出一些问题：你的身心健康、药物和酒精使用情况，以及你三到五年后在亲密关系、家庭、事业、教育等方面的期望。它会问你：“如果像照顾另一个人一样来规划自己的生活，三到五年后你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接着，它会让你就自己的人生愿景进行15分钟的写作——写下你真正想要什么、什么对你才是有益的，那会是什么样子？然后，它还会再让你写15分钟。

110:31想象一下，如果你任由自己的坏习惯、那些你知道的愚蠢行为、荒唐举动以及弱点占据上风，任由它们将你彻底击垮，那么三到五年后你的生活将会是什么样子——因为每个人对此都心知肚明。所以，你可以为自己设计一个值得追求的小天堂，和一个需要避免的小地狱，然后将这些想法转化为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这就是该项目的第二部分。我们目前已与大约五千到七千名大学生开展了这项计划，他们主要来自欧洲鹿特丹管理学院。在这些学生中，他们的平均绩点提升了25%，辍学率也下降了25%。这一方法对男性学生以及非西方族裔少数群体学生产生了巨大影响，显著提升了鹿特丹管理学院非西方族裔少数群体学生的学业表现。

111:19管理效果从低于平均水平70%提升到超过荷兰本土女性的水平，所以我要告诉你们这个，除了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项目之外，还因为我们一年前在加拿大的莫霍克学院实施过这个项目，第一学期就将他们的辍学率降低了50%，而这种方法对男性尤其有效，因为现在男性面临更高的辍学风险，尤其是那些高中成绩并不理想的男性。因此，互联网不仅有可能极大地传播知识性材料，也有可能以极低的成本传播能够对人们心理健康和生产力产生重大影响的心理干预措施，这真的也很有趣。所以，我认为提供某种结构和框架，让人们掌握相关工具，是非常重要的。

112:15只是通过向他们提问的方式——“您想做什么？请描述一下。您的看法是什么？”——当您这样做时，您实际上是在让他们自己帮助自己，勾勒出他们想要实现的目标。而大多数人并不会这样做。我们的教育体系，是在19世纪末于芝加哥设计的，其目的是培养工厂工人。因为当时大量农村人口正迁移到城市：首先，他们的孩子很可能进入工厂工作；其次，如果您在工厂工作，您的孩子就需要有人照顾。因此，学校的目的就是培训工厂工人。这就是为什么大家总是排着整齐的队列，为什么会有上下课铃声——这就是一个工厂模式。但问题在于，如今人们基本上需要自己决定自己的职业道路，而这从来都不是教育体系的一部分。

113:05我之所以开发出这些项目，部分原因在于我意识到，这和我教学生的那门课是同一个道理——如果他们生活在 1930 年代的德国，他们就会成为纳粹分子。我正试图引导他们去规划自己的人生，而让别人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计划，效果要好得多。当人们需要自己组织思路并清晰地表达出来时，他们的大脑神经连接实际上会发生改变。所以，你知道的，你以前的学校老师总说“要用你自己的话来说”，这其实是个非常好的建议，前提是他们能解释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就像，如果你必须自己调动起那些想法，并且必须把它们清晰地表达出来，那么这些想法就会反过来改变你。所以，对我们研究人员来说，这个项目的效果简直是压倒性的，因为要设计出一个能真正对人们产生积极影响的干预措施，真的非常非常难，你知道吧。

113:57你希望它有用，但通常当你测试它时，却发现它并不像你想的那样起作用，有时甚至会产生相反的效果。这听起来真有趣。那么，普通人如何能接触到它呢？是的，这叫做“自我著述”（self authoring），就像写一本书一样，网址是 selfauthoring.com。我曾免费提供过“未来著述”（future authoring）项目，我想现在可能还是免费的——是的，直到11月底都还免费。我制作了一个名为《致千禧一代的一封信》的视频，因为乔纳森·海特曾说过，他把卡尔·马克思称为“社会正义战士”的守护神，而把约翰·斯图亚特·密尔称为那些坚持客观真理和言论自由的人的守护神。我觉得这个说法非常巧妙。他还说，布朗大学在社会正义战士类大学中排名第一，而芝加哥大学在追求真理方面则首屈一指。

114:49但马克思比约翰·斯图亚特·密尔强的一点是，马克思是一位社会革命家，而年轻人总喜欢思考如何改变世界，对吧？这其实是他们成长过程中积极的一部分，是发展心理学家让·皮亚杰所说的“弥赛亚阶段”，他将这一阶段与青春期后期联系起来。也就是说，虽然年轻人想改变世界，但问题在于，这种愿望被用来试图改变他人。然而，如果你想改变世界，就不该这样做，而应该改变自己。我这么说并非出于某种陈词滥调，而是想引用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在分析苏联时所说的话：“不要以为划分善恶的界限会沿着政治光谱、国家或类似的东西延伸。”

115:35它会一直深入你的灵魂深处。如果你想理清这个世界，那么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理清自己。这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人们常说，管理自己比治理一座城市更难，而这确实是真的，因为你自身很复杂，内心还潜藏着一些可怕的“怪物”，需要被驯服、被引导、被约束，这样你才能成为一个真正强大且有用的人。在这段视频里，我赠送了“未来创作”计划作为福利，建议千禧一代不要急着去改变那些坏人、试图改变世界，而应该先向内审视，好好整理好自己。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送出了大约四五千份这样的计划，到十一月底差不多能送出三份。那么这个“自我”或“未来创作”计划究竟是什么呢？

116:26原价14.95美元，而整套“自我创作”软件则包含一个帮助你撰写自传的程序。它能帮你梳理那些至今仍让你倍感沉重的过往经历。比如说，如果你有一个距今超过18个月的记忆，当你把它重新回想起来时，如果仍然有情绪反应，那就意味着你尚未完全清晰地表达这段记忆，也尚未从因果角度对其进行深入分析，更未真正摆脱它的束缚。你正像背负重物一样带着它前行。你的大脑对此会有所反应：你背负的“行李”越重，大脑产生的压力荷尔蒙——皮质醇就越多。而皮质醇会让你衰老。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的詹姆斯·彭尼贝克曾在这方面开展过一些研究，因为他率先开启了这类探索。

117:17他研究写作项目时发现，如果人们写下关于过去、现在或未来不确定事物的经历——这些经历可能是创伤性的，也可能只是不确定的事情——他们的身体健康状况就会得到改善。他为此做了大量细致的研究，试图找出其中的原因，最终得出的解释是：这背后起作用的机制类似于一种“不确定性消减机制”。因为你的大脑总是在不断评估：你在世界上的处境如何？你未知的领域与已掌握的领域相比有多少？你之所以能判断自己掌握了某些事物，是因为当你去到某个地方并采取行动时，事情的结果如你所愿，这就是掌握能力的体现。而你的大脑终其一生都在默默记录：在那些事情不如意的地方，与那些事情如愿以偿的地方相比，你究竟去过多少地方。

118:03如果你需要回顾并掌控过去那些事情未能如愿的种种经历，这不仅能减轻你的存在性负担，实际上还能降低你的身心负荷，让你更健康、压力更小。因此，我们将所有这些内容整合到“自我创作工具包”中，帮助人们书写自己的过去，通过撰写一部详尽的自传来梳理人生。我们会向你提出关于过往的问题，要求你将人生划分为六个阶段——比如从出生到幼儿园、小学、初中等，你可以自行决定如何划分——然后分别写出每个阶段中对你情感影响重大的事件，描述这些事件对你的影响，并分析当时自己的应对方式，以及如果重来你希望做出哪些不同的选择……

118:53你将来或许可以采取不同的做法，来理清你的过去。在过去十年里，我通过“相遇课堂”的地图练习，一直和学生们一起这样做。有些人甚至写了15000字，学生在自传中写到15000字的情况并不少见。哇，这真是个极好的建议，关于如何与过去和解的建议。因为很多人只是把过去一直带在身上。嗯，如果你总是在思考过去，那意味着你还没有分析其中的因果变化。你可能会问，为什么要记住过去呢？你可能会说，这是为了客观地记录过去。其实这和记录毫无关系。你记住过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为未来做好准备。这就是你记住过去的原因。所以，你应该做的就是，把过去……

119:39从中汲取智慧，而智慧就是避免盲目跌入沟壑的能力。于是你会想：过去某个时候，我曾盲目跌入一个可怕的深坑，结果遭遇了许多糟糕的事情。这时你就该好好剖析一番，弄清楚那些事件是如何与你自愿或被迫的参与交织在一起，最终导致了可怕后果的。你需要明白那件事为何发生，以及在那种情境下你本可以做出怎样的不同反应。一旦你做到这一点，就不会再纠结于此，它也不会再让你耿耿于怀。因为大脑中引发焦虑的部分，其实是在提醒你环境中存在障碍，就像在说：“小心，别去那里，别去那里。”这好比有人告诉你：“别去那里，有火。”但也许你可以掌控那团火——这样一来，你就成了火焰的驾驭者，而不仅仅是……

120:35……受害者，以及身处困境中的失落感。我们的危险是否构成威胁，取决于你的掌控水平，对吧？生活就是这样。所以，与记忆相关联的负面情绪，其实是在呼喊着被掌控，而写作真的能在这方面帮上大忙。当你进行自传体写作时，你其实是在重组你的大脑。基本上，情绪——想象一下，情绪记忆可以储存在大脑的不同层级。有些记忆来自我们那些原始的、爬行动物般的、充满意象的区域，它们非常情绪化；而另一些则最终会演变成对你未来生活的清晰规划。你希望将所有负面且情绪化的东西，都转化为一个对未来的完整清晰的愿景，而这能让你从过去中解脱出来。你不应该总想着你的过去——我的意思是，也许如果你已经80岁了，回顾自己充实的一生，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但如果……

121:32你三十岁、三十五岁或者二十岁，大多数时候你都在思考自己的过去，就好像你的灵魂被困在了那里，而你需要通过探索来将它解放出来。用“形而上学”这个词来形容是恰当的，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正是你在做的事情——你被困在了过去，必须从中挣脱出来，才能动用你所有的资源迈向未来。总之，在这些项目中，正如我所说，“未来规划项目”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这确实是非常棒的建议，我的意思是，它如此合乎逻辑，听起来又如此美妙。我认为这正是许多人对教育感到不满的一个巨大问题：你学习的是事实，是信息，但你却没有学会如何运用自己的头脑。嗯，关于这一点，有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是这样的：我花……

122:18很多时候我是一名科学家，但同时，我想说，我也是一个虔诚的宗教人士，一个非常虔诚的宗教人士。那么，你具体是如何实践的？嗯，这确实是个好问题。老实说，我花了40年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其中20年几乎除了不停地思考这件事之外什么都没做。后来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部分原因是读了卡尔·荣格的书。我意识到，即便是原教旨主义者对宗教真理的理解也是错误的。宗教真理并非科学真理。比如《创世记》中的故事，都是非常古老的传说，可能有数万年的历史了。它们显然不是科学理论，因为写这些故事的人并不是科学家——我们直到大约五百年前才有了科学。因此，认为《创世记》中的故事是科学理论的观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错误的。那么，你可能会说……

123:11除了科学真理之外，别无其他真理。这就像……等等，这可不对，因为科学真理告诉你的是事物“是什么”，而真正的宗教真理则告诉你“你该如何行事”，这两者并不相同。因此，一个伟大的故事，就像一部伟大的小说——它本身就是一种准宗教式的建构，因为它如同将平凡生活提炼为其最重要元素的结晶——它是一张关于你应如何在世间为人处世的地图。你或许会问：“你所说的‘应然’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正是道德相对主义者提出的问题。据我所知，这个问题同样有答案。我部分是从让·皮亚杰的著作中领悟到这一点的：想象一下，你应当这样行事——你的行为应当能为你带来好处，就像你为所照顾的人带来好处一样，但这种好处必须是以某种特定的方式实现的。

124:05这同样对你的家庭有益，而它对你们家庭的方式也必须有益于社会，如果可能的话，甚至还要有益于更广泛的环境。这样一来，所有层面都达到了平衡。然后，这种方式必须对你们家庭、社会以及整个世界——无论是当下、下周、下个月、一年后，还是十年后——都保持有益。因此，这是一种在多个存在层面上同时实现的和谐平衡。而我要说，这是一种达尔文式的现实。你的大脑实际上被调校到能够告诉你何时做到了这一点，而它传达信息的方式就是让你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有意义的。这正是你以及你的神经系统适应于此的标志。我会说，你的神经系统适应了存在于秩序与混沌的边缘——而混沌意味着事物复杂到了某种程度……

125:00无法应对它，因为“秩序”意味着事物过于僵化，限制太多。在这两者之间，存在一个有意义的空间——在那里，你部分稳定，部分好奇，并以一种能拓展知识边界的方式运作。因此，你既在探索与成长，又在同时稳定并更新你的家庭、社会与自然，无论是下周、下月还是明年。当你感受到意义的暗示时，你就知道自己已身处其中。我可以为此提供一个存在主义的例证：想象一下，我刚才阐述的每一个存在层面都如同一种模式——它们是模式中的模式，嵌套于更宏大的模式之中。而有一种方式能让这一切和谐统一，音乐正是这种和谐的典范。正因如此，音乐才如此富有深意。试想一部优美的管弦乐作品，所有乐器……

125:56在不同的层面上做着不同的事情，但所有这一切都和谐地融合在一起，而你正身处其中，作为一个聆听者，这让你产生一种近乎宗教般敬畏的感觉——即使你是个朋克摇滚的虚无主义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音乐本身就在描绘一种和谐的存在方式，那是一种恰当的生存之道。而宗教典籍，就其最深层的含义而言，都是原型的文本，是我们通往这种存在方式的指南。它们并不像科学真理那样“真实”；我认为它们更接近一种“超真实”或“元真实”。这就像我们把你生命中最真实的东西提取出来，再提取其他十个人生命中最真实的东西，然后将它们融合成一个单一的形象——那便如同一个文学英雄。接着，我们再取一千个这样的文学英雄……

126:48我们从每个人身上提取出最能体现英雄气概的特质——那是一种“宗教之父”的形象，而基督正是如此。他是一位“元英雄”（meta hero），其形象深植于西方文明的根基之中。他的原型存在方式便是“真实的言说”（true speech），这正是西方文明的核心思想。但问题在于，当你谈及这种达成的和谐频率时，你如何调和《旧约》中那些充满暴力或荒诞离奇的故事？比如，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个人嘲笑那些秃头的孩子，结果上帝派熊去杀死这些孩子；《圣经》中还有许多类似荒诞不经的传说，显然带有浓厚的人为痕迹。那么，你该如何将这些故事与《圣经》中所阐述的那些美好理念区分开来呢？

127:55宗教就像……你知道的，要像对待兄弟一样对待每一个人，要爱，要让爱被感知。但你知道，这非常非常困难，因为这一切都写在了《旧约》里。我的意思是，《旧约》显然是由那些带有强烈部落意识的人写成的——当然，我们如今也依然带有强烈的部落意识。当时那些人试图面对和解决的诸多问题之一便是：如何在自己的部落内部实现公正与仁慈的组织，同时又能抵御那些构成其他部落的“野蛮人”？这正是人类在整合所有部落时试图解决的问题——而这个过程显然至今仍未结束。然而，保护自身部落的许多方式往往会迅速变得骇人听闻。因此，《旧约》中许多故事的核心内容……

128:47与部落保护相关的东西乍看之下令人毛骨悚然，但同时也存在一条发展路径——通过《旧约》与《新约》的结合，这条路径展示了（我想说）最初本质上属于部落性的道德，如何在数千年的时间里转变为一种超越部落界限的道德。因此，《新约》对《旧约》的强加，某种程度上就是将一种超越部落道德的观念，强加于一种原本本质上源于部落的道德之上。当然，《新约》是由君士坦丁及其召集的一众主教们构建的，他们删减了一些内容，又增添了一些东西。哦，是的，我的意思是，这其实没什么两样——这里有一种思考方式：好吧，我有一位朋友是漫画作家，我曾就原型与漫画等问题与他聊过不少。

129:43很久以前，他曾是我在哈佛大学的学生。漫画宇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领域，因为这些虚构角色显然最初是由个人构思出来的，随后被改编成故事，再传播到更广泛的群体中。但后来发生的情况是，这个更广泛的群体开始与故事的创作者保持联系。因此，如果你现在要创作蝙蝠侠相关的作品，你会发现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做的，因为整个创作者群体和读者群体已经共同决定：蝙蝠侠有一个核心故事，它具有特定的结构和某些固定元素。于是，一种集体的想象过程便介入其中，共同构建出你或许可以称之为……

130:32一种英雄式的元叙事，而我之所以用它作为例子，是因为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漫画英雄的构建方式与宗教神祇的构建方式之间并没有太大区别。我并不是说宗教神祇不过是漫画角色，或者也许我是在将漫画角色的地位提升到它们通常所达不到的层次。但如果你仔细思考一下，比如以近期漫威宇宙的构建为例——那些《复仇者联盟》电影是人类有史以来制作的最昂贵的技术产物之一，它们将我们的计算能力推向绝对极限。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正在利用这个虚构空间来展现一种关于宇宙的典范性与神话性的图景，它实际上是一种存在模式的实践场域，而我……

131:21在漫威宇宙中，托尼·斯塔克——也就是钢铁侠——显然是一个技术型人物。他试图与他的伴侣佩珀·波茨建立一段真实的关系，而佩珀本身也是一位独立女性。同时，他企图借助科技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拥有近似神明地位的存在，以超越凡人的局限等等。因此，这里带有一种神性特质，一个神祇正在逐渐形成的过程。当然，索尔和洛基则完全不同，他们并非漫画书中的虚构神祇，而是真实存在的神。他们是敌对的兄弟，是一对典型的原型组合，就像基督与撒旦、蝙蝠侠与小丑，或是超人与莱克斯·卢瑟一样。粗略地说，这展现了一个人内心善良部分与邪恶部分之间的对抗，而这一主题在这些神话中得到了体现，也就是你刚才所描述的那种集体性过程。

132:13也就是说，一群人会聚集在一起，共同决定哪部文本是核心的宗教经典。一方面，你可以把这种现象看作是宗教过程的“政治分赃”——也许这只是为了攫取权力而采取的手段，用马克思主义的分析来看便是如此；但另一方面，你也可以将其视为一种集体想象力的体现，它试图构建一出所有人都能上演的典范戏剧。正是在演绎这出典范戏剧的过程中，我们才得以以一种文明且富有成效的方式彼此互动。就拿我们正在进行的这场讨论来说吧，只要它还在有效进行，我们双方就都在努力阐述自己对现实的理解：我先说，你听着，或许会提出一些意见；然后你再说，我听着，或许也会回应一些看法。就这样，我们共同在构建着什么。

133:09有些东西与我们双方最初带来的东西不同，对吧？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正在参与一个过程，即共同阐明彼此的精神。我说的非常专业——你精神的一部分，已经融入你所接触到的信息之中了，其中很多都是被阐明的智慧。因此，如果你正在进行一场好的对话，那便是在进行灵魂的构建。这样的对话也必然是有意义的。当你在进行这种对话时，你能察觉到：你正在分解自己的一部分，分解那些错误的预设，让它们消亡，并让某种新事物作为替代而诞生。当你进行一场有意义的对话时，你其实一直在参与这个不断死亡与重生的过程。你会想：“哦，那个想法是错误的，得让它消亡。”——这有点痛苦，因为自己曾对那个想法有些依恋。

133:57……但我会让它过去，让它燃烧殆尽，然后你的一部分会重新出现，接着另一部分消亡，又有一部分新生——这就是永恒死亡与重生的过程。它属于救赎这一宏大神话体系的一部分。你随处可见这种模式——比如在《哈利·波特》系列中，到了最后，哈利经历了字面意义上的死亡与重生，正是通过这种方式，他最终击败了邪恶。这些故事早已深深植根于人们心中。J.K.罗琳之所以能成为英国首富——她比女王还有钱——正是因为她把这些故事讲好了。你知道的，在《哈利·波特》第二卷中，城堡地下那条蛇发女妖（巴蛇），只要与它对视就会让人石化——那正是人们恐惧的一切，那种恐惧会让人像兔子撞上狼时一样瞬间僵住，而……

134:47《哈利·波特》中的故事是这样的：你来到城堡下方，去到那个最令你恐惧的东西藏身之处，直面它。而当你这样做时，你就解救了那位贞女——没错，就是圣乔治。在《哈利·波特》的故事里，他解救了贞女。当然，你也可能因此丧命，因为他被那条巨蛇咬伤，几乎死去。最终是凤凰救了他，因为凤凰象征着死亡与重生。这些故事无处不在，你根本无法避开它们。这是因为它们是真的——但并非科学意义上的真实。它们属于另一种真实：行为上的真实、实践中的真实，或是戏剧性的真实。我们当今社会之所以如此动荡不安，各种离奇的混乱不断涌现，部分原因正是尼采在19世纪末提出的“上帝之死”这一论断所带来的后果。我们……

135:34我们已经动摇了我们文化的形而上学基础，整个体系都在摇晃、扭曲，在极右翼的恐怖与极左翼的恐怖之间摇摆不定。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百四十年，而我们现在又正深陷其中。我们已经动摇了我们文化的形而上学基础，必须重新找回这些基础。人们之所以如此痴迷于《复仇者联盟》电影、超级英雄、《哈利·波特》以及类似作品，还有《星际迷航》和《星球大战》，部分原因在于：我们集体的想象力正试图在戏剧的层面上重新集结，重塑我们根本的形而上学。我读到一篇文章，它将“交叉训练”（CrossFit）和瑜伽等同于宗教，并指出这本质上是给那些已经放弃宗教的人提供的一种宗教。

136:23传统宗教的理念是，我们所寻求的是情谊、秩序与纪律，以及某种共同的社群体验。因此，当你在谈论自己的宗教时，你所说的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翻译，比如某个人真的从死里复活了。你真正指的是那些概念、思想，以及当人们遵循该宗教的教义并依照这些法则生活时所达成的一种和谐频率。正如你所言，将这些理念层层叠加起来——这对你是否有益？对社群是否有益？五年后、十年后对社群是否依然有益？——这正是你在谈论“爱”这一信仰时所真正关注的核心。想象一下，存在一种极其糟糕的病态生存方式，当你……

137:15你只要染上毒瘾，很快就会死掉。如果你沉迷于冰毒，大概持续个10年，你就会堕入地狱的最底层，然后死掉。好吧，那你可能会问，那事情的另一面是什么呢？一种能让人重焕生机、健康的生活方式，其最终的体现会是什么样子？它又会有多能救赎、让人焕然一新呢？我想说，答案是我们不知道，我们完全没概念。而关于死亡与重生的这些想法，在微观层面上肯定是成立的。就像发展心理学家皮亚杰所说的，比如，当你吸收新信息时——不管你是通过何种方式学习或交谈——这些信息总会与你已有的某种认知相矛盾，于是你原来的那个东西就……

138:04人们通常认为，旧事物必须瓦解、消亡，然后新事物才会诞生——这种现象可能发生在不同层面的分析中。有时你学到的只是些微不足的细节；而有时，你则会从里到外被彻底撼动，甚至经历一场深入冥府的沉沦，有时甚至可以说是坠入地狱。正是在这种沉沦中，你才会变得像珍娜·赛德尔那样充满怨恨。当然，如果你足够幸运，最终可能会以重生的姿态重新浮现。这些现象始终作为某种形而上的真理而存在——人类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实现转变的。我们并不知道这种转变的极限究竟何在，也完全无法想象它可能达到何种程度。比如，我就不知道一个人如果彻底重塑自我，究竟能健康到什么地步；也不知道人究竟能超越哪些极限。其实，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些答案。因此，我们对于真理的极限，也一无所知。

138:52这些宗教故事……现在我们知道，如果你把它们抛得太彻底，下场就会像苏联或者毛泽东时期的中国。那都是基于……我的意思是，它们……它们是信奉无神论的，没错，它们是世俗的，它们……是的，它们摒弃了宗教。哦，对马克思来说，宗教是人民的鸦片。我不是说我不理解这一点，我当然理解。但这就是另一种情况，就好像宗教是人民的鸦片，没错，但它同时也是其他50样东西。嗯，你不想忘记这些。比如，我们从人类学的研究中确实知道，宗教信仰是人类普遍存在的东西。部分原因在于，善恶之间是有区别的，好与坏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否则的话，你就什么都不会做，你会一直追求善，我的意思是，除非……

139:41你已经变得不怀好意了。人类有一种很自然的冲动，那就是去创造更美好的事物。这意味着我们内心深处有一种关于何为“更优”的固有感知，而且我们都清楚那种在社群中实现的和谐状态。关于这一点，有趣的是——尼采在宣告“上帝已死”后所设想的情形之一是，人们将能够创造新的价值观。但卡尔·荣格对此提出了异议，他曾是尼采的学生，他指出的核心问题是：且慢，谁说你能创造自己的价值观？你甚至都无法控制自己起床去锻炼，你并不由自己掌控。或许我们本可以重新发现那些我们曾经信奉的价值观。而这正是“深入冥界”与“父亲的复活”——这正是《匹诺曹》中所发生的故事。

140:29比方说，你知道当匹诺曹潜入深海去对抗莫斯特罗、拯救他已故父亲的时候，这部电影之所以诞生于20世纪30年代并大受欢迎，是有一定原因的。这就像是在说：你想要摆脱该死的束缚，不再做一个神经兮兮的混蛋。故事讲的就是：你潜入海底，找到你最恐惧的东西，直面它，从深渊中救出你已故的父亲，然后和他一起重返水面。我们的文化也必须这样做——现在就必须这样做。不过，当你说自己是虔诚的信徒时，人们会立刻认为——尤其是在这个国家——宗教右翼对于上帝想要什么，抱有一种非常教条、非常简化的看法，并且把这些统统归结为：禁止同性恋、对女性的行为施加某些限制……不过，如果你……

141:28看看《圣经》吧，《圣经》显然反映了其成书时代人们的生活状况。不过，即便要确定成书时间也相当困难——要知道，在它被写下来之前，已经以口述传统流传了数千年。它最初用古希伯来语写成，后来被翻译成拉丁语和希腊语，再后来又被译成罗马语言，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英语。在宗教中，教条主义元素与灵性元素之间始终存在一种张力。严格来说，保守派往往倾向于团结在宗教中更具乡村气息、更偏重教条主义的立场上；而自由派大致上则更倾向于灵性层面。这与你 earlier 提到的那种区别有关：即人们的行为模式往往体现出“尽责性”与“开放性”之间的差异。粗略地说，教条主义……

142:15结构必然是必要的，教条之所以必要，是因为它维系着结构；但精神层面同样不可或缺，因为它能更新结构。两者之间始终存在一种张力，这种张力也存在于人内心：你必须在某些事情上保持信念，否则就无法检验、无法行动；你必须坚守信念的教条化结构，但同时又要持续对其保持开放态度以便更新。而从根本上说，这正是意识的功能所在——意识正是用来关注未知与异常，并将其与既有结构相融合的。意义由此得以显现，而不仅仅是“勇敢地航向前人所未至的领域”，用《星际迷航》编剧的话来说，这种精神深深吸引着观看这类作品的年轻人。那么，那些原教旨主义者……

143:05他们正在做的，就是试图坚守自己的传统，这也就不足为奇了，因为如果传统瓦解，你就会孤立无援，在海洋中独自沉没；但如果传统变得过于严苛和受限，那么你就成了监狱里的克隆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两种地狱——当它们发展到极端时，就会交汇：一种是绝对混乱的地狱，另一种是绝对秩序的地狱。保守派往往倾向于绝对秩序的地狱，而左翼自由派则倾向于绝对混乱的地狱。在两者之间，存在一个临界点——顺便说一句，那正是阴阳之间的界限，因为那便是秩序中的混沌。道家说，这就是生命，这就是存在：秩序中的混沌。秩序，是你所做的事情奏效时的状态；而混沌，则是你身处其中的境地。

143:56当你所做的事情不起作用时，无论你走到哪里，秩序与混沌都同时存在，而你的任务就是恰好处在两者的边界上——这就是活在“道”中，活在意义之中，也是所有这些事情汇聚叠加的地方。因此，就宗教传统而言，一方面你必须维护传统，就像维护美国的宪法一样；但另一方面，你又必须保持清醒和警觉，因为传统毕竟是一个死物，它由已逝之人在遥远的过去所创造，无法像应有的那样灵活地回应当下的需求——这一点要靠你自己。你要凭借自己的远见、洞察能力以及表达能力来实现这一点。而一直以来，人类所创造的主要神祇——美索不达米亚人的马杜克、埃及人的奥西里斯或荷鲁斯，以及……

144:53对于佛教徒而言，基督与佛陀都是那些以远见卓识著称的人，他们善于观察与专注，因为没有什么比专注的能力更为重要了——专注，并说出你的真相。正是这样，你才能将一切井然有序地排列妥当；正是这样，你才能在秩序与混沌之间保持平衡；正是这样，你才能阐明自身的存在；正是这样，你才能让世界重焕生机；正是这样，你才能从海底救出你已故的父亲；正是这样，你才能承担起作为公民的责任；正是这样，你才能过上一种正当的生活。而我知道何为正当的生活，因为我已对此深思良久：人生即苦难，而苦难可能令你心生怨恨、萌生杀意，甚至走向种族灭绝——只要你将这种情绪推向极端。因此，你需要一剂对抗苦难的解药，或许你知道……

145:42你可能会想，好吧，那我就为自己筑起一道奢华的围墙，这样就能保护自己免受痛苦。但说真的，祝你好运，因为这根本行不通。也许你可以构建一个幻想，活在幻想之中，但那终将破灭。那么，到底有什么能帮助你对抗痛苦呢？很简单，那就是真相。真相是痛苦的解药，原因在于，真相能让你认清现实，从而直面迎面而来的现实，而不会变得软弱、堕落、怨恨，更不会祈求存在的毁灭——因为那才是终极的地狱。终极的地狱，就是你的灵魂因痛苦不堪、怨恨难平，而祈求一切归于毁灭。这种情况，人们时常会遇到。而作为一个对意识形态持极度批判态度的人……

146:39人们可能会认为，你信奉宗教是一件自相矛盾的事，因为宗教作为最大、最古老的意识形态，其本身却是寄生于宗教次级结构之上的意识形态。我们可以回到《哈利·波特》的例子，这是个很好的例子。我的意思是，J.K.罗琳让孩子们读起了400页厚的书，她演讲时能填满整个体育场。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她抓住了原型，她抓住了正确的宗教次级结构。它们并非意识形态。意识形态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它寄生于宗教次级结构之上，而宗教叙事具有一系列特定的特征，它非常平衡。例如，女权主义有“父权制”的概念，而宗教中的社会观念则内置了“邪恶父权制”的理念，那就是“垂死的国王”——那位曾经伟大如今垂死的国王。你可以在埃及关于奥西里斯的故事中看到这一点。

147:37举个例子，他最终被他的邪恶兄弟肢解了。你看《狮子王》里就有这样的设定：穆法沙和辛巴，辛巴的父亲，以及辛巴邪恶的叔叔。他们分别是父权制的两种代表——智慧的国王和暴虐的国王。在一个结构严谨的宗教故事或典型的原型故事中，存在自然世界与混沌世界，其中包含积极和消极两种元素；存在社会世界，其中有智慧的国王和暴虐的国王；还存在个体世界，而英雄内心的对抗者正是其体现。在每一个层面上，都同时存在积极与消极的因素，这使得故事不至于过度简化。因为它告诉你：当然，该死的社会是一个压迫性的父权体系，但它同时也是教导你说出每一个词语的智慧父亲。就像你不能只选择故事中的某一部分来说一样。

148:32如果没有对故事这一部分心怀感激，那就不完整了。事实上，在叙事的每一个层面上，一个真正平衡的故事，其积极与消极之间的平衡点总是恰到好处。这一点在很多方面都类似：许多反对西方资本主义的人，最终会发现资本主义——尤其是西方资本主义——是唯一真正接纳了各类人群的文化体系，比如跨性别者、同性恋者以及边缘群体。我的意思是，西方资本主义社会是为数不多公开憎恶种族主义的文化之一。没错，没错。但这些人却一边用着iPhone，一边反对资本主义。你不能这样，这是一种表演式的自相矛盾。所以这一点非常重要。是的，他们一边坐着飞机，一边用着iPhone。没错，没错。这就像在说：其实，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149:29你只是感到非常困惑，你就是这样的，这种困惑是深层次的。问题不在于资本主义，而在于邪恶，这才是问题所在。嗯，这其实也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邪恶就是我们的问题。有一位名叫米尔恰·伊利亚德的宗教学者，他曾研究过世界各地的洪水神话——因为世界各地都有这样的神话：上帝忍无可忍，就用洪水淹没一切，就像新奥尔良发生的那样。关于新奥尔良，有个有趣的现象：是什么导致了那场洪水？是飓风吗？不，不是。那人类腐败呢？国家的腐败呢？那些明知水坝和堤坝根本撑不住，却毫不在意的人呢？他们一百年前就知道这一点，却漠不关心；他们把本该用于维修的资金据为己有。在洪水神话中，你总是能看到两样东西，其中一样就是……

150:18可以这样转述：据说那里有场风暴，有堤坝，还有负责维护堤坝的人。这场风暴本可能摧毁整座城市，但如果堤坝足够高，它就不会得逞；如果人们不腐败、把堤坝建得牢固，那也相安无事。然而，当堤坝腐烂、人心腐败时，上帝就降下洪水淹没世界。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故事，流传甚广。原因何在？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陈旧、腐朽的社会结构之中——我们的基础设施已经破败，政治、经济乃至日常运作的基础都已衰朽。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一切都会老化，万物本就不断走向衰败。而腐败的人往往无法很好地维持秩序。因此，一旦事物老化到一定程度，人心腐败到某种地步，上帝就会让洪水席卷世界——因为那正是会发生的事情。

151:15一遍又一遍又一遍又一遍又一遍……你所说的“上帝”并非字面意义上的上帝，你需要上帝，因为这类行为会带来相应的后果，而你尚未做好准备。你可以说，上帝超越了现实——你可以这样理解。我的意思是，上帝的概念非常非常复杂，但如果你仅仅从纯粹理性的角度去思考，可以说上帝就是超越你认知的事物。仅此而已，它就是你所不知道的东西，是存在于你的认知结构之外的东西。有一个非常古老的故事，可以追溯到巴别塔时期：极权主义者的一个特征，就是他们的认知结构中永远不存在任何外部事物。他们将自己的认知准则视为绝对真理。在巴别塔的故事中，人类建造了那座建筑……

152:01据说它能一直通到天堂——这样我们就能入侵众神之地。但上帝可没那回事，他直接把它吹得粉碎，把人们抛散到世界各地。这其实是非常早期的戏剧化呈现，揭示了人类傲慢的危险。所谓傲慢，就是“我们无所不知，没有任何东西需要存在于我们所知之外”。这就像……你知道的，上帝正是永远存在于你所知之外的存在。不过，“上帝”这个词的问题在于，人们总把上帝想象成一个男人，一个具体的人，甚至用男性代词来指代上帝。我的意思是，这本身就是关于上帝的一大趣事——称祂为“他”。当然，这确实是个问题。荣格就经常谈到这一点，比如经典犹太-基督教思想领域中女性特质的被排斥现象。比如说，你还有玛利亚……

152:53“谁是谁”是一种准神性的存在，他偶尔会像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中的第四位成员那样出现。但将女性排除在外，确实是一个概念上的问题。问题在于，上帝被构想为一个人类，或者说一个男性。这既是一个问题，也是一个解决方案。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去掉了上帝的人性元素，上帝就会变得过于抽象，以至于很容易飘散到太空中，再也无法显现。这样一来，你就失去了与人性之间的联系。天主教会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解决这个问题的：他们将上帝置于等级体系的顶端，然后设立了一个由圣徒组成的层级体系——这些圣徒有点像神，但一半是凡人；而最底层则是人类。这样一来，就在最高层次的抽象与具体存在的个体之间，形成了一条持续不断的沟通链条。但是……

153:45另一个用拟人化方式理解上帝这一概念之所以有用的地方在于——这一点值得注意——宇宙中没有任何东西比人类更复杂。因此，如果你要找一种能代表极致复杂性的存在，人类几乎无可替代。可以说，你的大脑复杂得近乎“非人”了。嗯，我的意思是，这些事情显然太过复杂，难以在此展开讨论——你知道的，深入探讨这个话题会没完没了。不过我很高兴我们聊了这些。你认为这些故事的存在，是否因为在我们基因的某个角落、在我们存在的本质深处，我们明白需要这样一种秩序来找到这种全然和谐？哦，它们当然确实是我们最深层次本性的表达，表达了我们为了生存、为了充分发挥自身潜力而必须遵循的生活方式，甚至不仅如此……

154:45……避开地狱。如果你愿意，可以把地狱想象成纳粹德国，也可以想象成苏联的古拉格群岛，或是毛泽东的文化大革命——我们完全能抵达那种境地。如果你走进洛杉矶一些“雪松区”（Cedar areas），你会看到身处地狱中的人们，这毫不奇怪。当然，去“流浪者街区”（Skid Row）也行。没错，你能分辨出那些人所在的地方，因为如果你盯着他们看，他们会生气。你会远远地绕开他们，绝不会靠近他们生存状态——我们姑且称之为“精神地理”——十英尺以内。嗯，没错。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形而上的地方，但它的定义并不取决于该死的地理坐标。你知道，“流浪者街区”既是一个心理空间，也是一个物理空间，事实上，它更偏向于心理空间。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155:40当你深入斯凯罗的炼狱，你会到达这样一个境地：你大部分的念头都充满了杀意。那里就像是地下世界的一个郊区，从根本上说，那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人们经常去那里，但有时却再也出不来了。我最近经常讨论这个话题，因为人们总喜欢谈论“末日”这个概念，说我们正走向一场迫在眉睫的末日。而我的想法是，末日其实早已到来，只是它没有发生在你的身边而已。没错，它一直存在。你去利比里亚看看吧，去利比里亚看看那些在街上大小便、吃人肉的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Vice》关于利比里亚的那篇报道，但那内容简直恐怖得令人难以置信。末日是一个原型般的概念，它无处不在。它存在于微观层面，比如当我们进行讨论时……

156:36观念的改变就是一场场微观末日——我们存在的某些微小部分被撕裂、被重组，这种变化可能在小范围内发生，也可能在大范围内发生，甚至可能发展到一切崩溃、一切毁灭的地步。从某种意义上说，生命本身就带有末日色彩，因为我们都将生病，我们都将死去，我们的家庭都脆弱不堪。存在之中本就蕴含着末日般的元素，我们必须直面它、正视它，并以恰当的方式应对。而错误应对的方式，我猜想，就是制造出比天堂更多的地狱，并且是有意为之。人们总是在这样做——从来没有一种糟糕到极点的处境，是你做不了些什么让它变得更糟的；也很少有哪个时刻，你内心深处没有一种冲动，想要再补上一刀，再把它多拧上四分之一圈。人就是这样。

157:31我们有理由相信，生活是艰难的，人们因此被其腐化也就不足为奇了。想要——比如说——以一种真实的方式生活，并非易事。但另一种选择，另一种选择就是地狱。我之所以最初制作这些视频，部分原因就在于我逐渐认识到，说出真相的重要性——它是抗衡暴政与专制的制衡力量。它并非某种次要的替代结构，它就是这种制衡力量本身，即被说出的真相。你可能会想，我为什么要冒着丢掉工作的风险，去就“被强制使用的代词”发表意见呢？我知道为什么，因为能够说出自己的真相，是抵御地狱的壁垒。而失去工作根本算不了什么，与事情一旦失控可能带来的后果相比，这根本不值一提。对我来说，事情变得糟糕时……那只是……

158:35预防性的，就好像事情正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那你该不该冒这个险呢？其实你根本没得选，保持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风险。现在大多数人都不了解沉默的风险，而我恰好了解，因为我已经研究了40年了。对于你的这些行动和抗议，得到的支持这么少，这让你感到沮丧吗？嗯，我不会说情况是这样的。我是说，说支持这么少，其实你得到的支持很多啊。在大学外面，情况还行。支持来自哪里并不重要。我的意思是，这令人失望，就像我很失望地说，我认为现在的大学弊大于利一样。这很令人失望，但对我来说并不意外，就好像知识分子并非以某种内在的道德品质为特征一样。

159:33优越感？哦，他们很聪明，所以会挺身而出捍卫正确的事。但事实并非如此，并没有证据表明智力和道德智慧是一回事。如果你既腐败又聪明，那只会让你变得更加阴险狡诈，而不会降低你腐败的可能性。这就像你不再是两条蛇，而是五十条蛇；不再是两条，而是有56个脑袋的蛇。我接待过一些有严重人格障碍但非常聪明的客户，这并不一定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他们只是更擅长为自己的病态心理进行自我辩解。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问题：人们总是自动认为聪明人会是健康的。嗯，他们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更健康，通常心理状态也更好，因为他们更有能力适应社会，他们的技能也更容易被市场认可，等等。

160:27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智力与道德之间存在任何关联。我的意思是，天哪，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一次，我有个来访者，是个女人，她当时简直一塌糊涂，看起来像个流浪汉，你知道吧，衣服也特别脏。她非常害羞，甚至都不敢靠近你，必须用手遮住眼睛，就好像你身上在发光一样。她对街上每个人都这样，总是弯着腰，谦卑得就像一个被带到皇帝面前的中国农民。你知道吧。我当时用行为疗法对她做的一件事，就是试着让她以一种更正常的方式展现自己，这样人们就不会躲开她，也不会立刻对她产生偏见。她来行为治疗诊所的时候……这个女人并不聪明，我的意思是，她大概只受过……

161:14她只受过七年级的教育，智力方面相当受损，和生病的姨妈住在一起。她姨妈患有精神分裂症，还有一个像被撒旦附体般的酗酒男友，总是折磨我的当事人。她生活在绝对的地狱里，但她养了一只狗，经常带它出去散步。后来，她来到行为治疗诊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的问题——她来到了一家叫道格拉斯医院的地方。她曾是道格拉斯医院的住院病人。在印度的道格拉斯医院里，住着一群长期精神病患者，他们的样子简直就像从耶罗尼穆斯·博斯的画作或但丁的《地狱篇》里走出来的一样。我的意思是，这些人比《飞越疯人院》里描述的还要糟糕得多，他们已经被彻底摧毁，无法被放归街头。

162:03在那些被机构收容的人当中，他们就像是一辈子都要待在那儿的人。她决定要来这家医院，部分原因就在于她曾经被收容在那里。她心想，也许当她带狗出去散步时，也可以去把那些该死的囚犯中的一个带出来散散步。那家伙道德败坏，蠢得像根柱子，整个人乱七八糟，一无所有。但她却拥有那种道德上的能力，能够认定还有人比自己处境更糟。相信我，这可不容易找到。也许她真能帮上他们点什么——如果医院允许的话。顺便说一句，医院并不同意。嗯，这就是灵魂的故事，绝不是理智的故事，这一点可以肯定。所以，我并没有指望从我的同事那里得到任何支持。倒不是说我根本不在乎是否得到支持，而是说，在某种意义上，它就在这里……

163:00这跟我无关，这跟我毫不相干，因为我的目标是——我不是说那些该死的人称代词，而我不说它们的原因在于，它们是左翼意识形态家编造出来的。我不喜欢左翼意识形态，我根本不喜欢任何意识形态。我知道言语的腐化会引向何处，而我绝不会走向那条路。你知道，当我剖析奥斯维辛集中营所发生的一切，并试图设身处地地想象自己是一名纳粹集中营看守时——顺便说一句，只要你稍加想象，你就能做到这一点——我不会说那是什么世界上最愉快的冥想体验，但你可以调动自己内心的一部分，去想象自己有能力把一个刚下运输火车的人，命令他把一袋一百磅重的湿盐从营地的一侧扛到另一侧再扛回来。如果你愿意，你就能唤起自己内心的那一部分。

163:58这会让你对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有所认识。人们之所以不那样做，是因为那太可怕了。但我非常清楚自己也能做出那种事。所以，一旦我意识到自己能做到那种事，甚至可能从中获得快感，我就想：好吧，我明白了。我要想办法弄清楚如何生活，才能确保如果那样的机会出现，我不会去抓住它。我认为这就是人们需要从20世纪学到的教训。人类过去就是这么做的。好吧，我们都是人类，那我们应该如何生活，才不会再重蹈覆辙呢？其中一部分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努力说出真相，因为否则的后果会更糟，而事实确实如此——无论如何都要坚持真相。而这正是你看到人们被迫使用那些虚构代词时所产生的真正问题所在。是的，完全正确。这是我的语言，我会……

164:53为我所说的话承担责任——我并不是在说，你的言论被法律强制要求必须说出。嗯，这……这已经让事情荒谬到极点，甚至演变成了暴政。据我估计，我看到一些批评说，你知道，他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只是在哗众取宠，因为根本没人采取任何法律行动。但潜在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这种说法纯属无稽之谈。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们本可以不去修改那该死的刑法，却偏偏把它归入仇恨言论类别，并修改了《刑法典》，事情就这么简单。然后你或许会说：“不，我们其实并非那个意思。”可这就像在说：“哦，不，你们确实是那个意思。”在过去两个月里，有两位社会正义斗士与我辩论时，直接指控我发表了仇恨言论。而我所做的，只是稍微戳了他们一下，他们立刻就原形毕露了。

165:40然后，相信我，大学法务团队仔细审查了我说的每一句话，他们最终认定，不使用这些被强制要求的代词不仅是违法的，甚至制作一段视频表明我不会使用这些代词可能也是违法的——否则他们干嘛要给我发警告信，说我违反了安大略省《人权法》相关的大学政策呢？他们到底有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哦，他们当然有行动，他们给我寄了两封警告信，要求我停止发言。他们甚至考虑过不让我一月份回来上课——要知道我所有的本科课程都是一到五月授课的。这件事是摆在桌面上的。我认为这件事之所以没有发生，其中一个原因……我并不是说大学方面完全是出于恶意。

166:30行政部门显然认为这件事非常复杂，他们确实同意主办辩论，但那种认为我一月不会继续任教、甚至现在仍可能不教的说法，绝非一个完全合理的可能结果。如果这件事没有引发轩然大波——其中大部分声浪是支持我的——那么我会说，我被取消教学资格的可能性是五五开。还有另外两位教授也牵涉其中，所以那种说我小题大做、纯属“茶杯里的风暴”的说法，简直就像在说：“好吧，行啊，那你为什么还要修改刑法？又为什么偏偏要把它归入仇恨言论法呢？”所以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而最根本的证据就是大学的回应，因为他们的法律团队肯定起草了那些信件，内容大致是：“你这个顽固的员工，你要对此负责。”那么，面对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呢？

167:29对于不服从的员工，你会先写一封信，指出他们哪里做错了，并要求他们停止；如果他们不停止，你会再写第二封信，措辞更加强硬；如果他们仍然不停止，你会写第三封信，措辞更加强硬；然后你才会采取纪律处分——这就是人力资源管理的入门知识，处理问题的标准流程就是这样。所以，我们在这里说，到十一月底、临近十二月的時候，你距离一月其实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你却不知道自己一月是否还能教课。现在看来，我很可能还是会教课——我不会说百分之百确定，但如果我真的教了，那只是因为现在不让我教课的成本已经太高了，而不是因为学校认为我所做的事情是必要的或可以接受的。如果正在收听或观看这段内容的人觉得有必要……

168:31在支持方面，他们该如何做到这一点呢？我认为他们可以进行一次“未来撰写”练习，那将是最好的方式。我对此是认真的——你要先整理好自己，理清思路，然后尝试去理解这个世界。没错，这就是你的首要目标，也是你能为自己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整理好自己，组织好你的论点，让自己处于一个有序的状态。这样，当有人试图把你推向超出你应去的地方时，你就能坚定地说“不”，并且清楚地知道当下发生了什么。我认为这建议非常棒，是极其重要的建议。我觉得这期节目是我听过的最喜欢的播客之一。我非常感谢你能够做客，感谢你所做的一切，也感谢你有勇气站出来表明立场。同时，我也非常欣赏你为这些行动所提出的那些深思熟虑的论点。

169:28谢谢，谢谢。人们要怎么才能找到您的 YouTube 页面？您的 YouTube 页面地址是什么？是“Jordan Peterson 视频”吗？YouTube 上的 Jordan Peterson 视频，还有您用 Twitter 吗？我知道您公布了自己的 Twitter 页面，但您确实有在使用，对吧？是 Jordan BPD's Peterson 吗？好的，谢谢 Sarah，真的非常感谢。这真是我的荣幸。谢谢，感谢邀请。S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