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nneth T Jackson: 肯尼斯·T·杰克逊:罗伯特·摩西,纽约的英雄?

Robert Moses 代表着一个我们曾想要修建桥梁和高速公路的过去。

Kenneth Jackson 是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纽约史的历史学家,也是《Robert Moses and the Modern City》一书的编者。他一开场就给出一个简洁的论断:Moses 几乎修建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大型道路、桥梁和公园,还有联合国总部、林肯中心、1939 年和 1964 年两届世界博览会,以及数以百计的其他项目。他还说,没有 Moses,这座城市就会走上底特律的老路;他称《The Power Broker》是自己读过的最好的书,大体上也是准确的,并把 Moses 形容为冷酷、傲慢而又廉洁。随后 Dwarkesh Patel 请他概括一下 Moses 究竟建成了什么,并指出大多数人只是通过 Robert Caro 的传记对他有个模糊的印象。

Jackson 借用了 Caro 拿 Christopher Wren 做的比较:说 Moses 没做过什么,几乎比说他做过什么还容易。Moses 并没有亲手去建造,但他负责统筹,并且把事情办成了。Jackson 的判断是,Moses 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建设者,没有人能排第二。他还批评了 Caro 的方法:在他看来,Caro 只看了 Moses 自己的文件,而 Moses 对自己的看法很狭隘,比如完全无视洛杉矶当时正在发生的事情。

Jackson 把 Moses 的力量归结为三点。第一是长久和专注:他掌权大约半个世纪,个人生活对他无足轻重,工作中没有丑闻,最后拥有的比起步时还少,连 Caro 也承认这一点。第二是结构:从技术上讲他要听命于州长和市长,但他同时身兼六个、八个甚至十个职位,所以即使某位市长解除了他的一个职务,也无法把他从其他职位上赶走。第三是他一年只拿一美元薪水,别人几乎抓不到可以攻击他的把柄。因此人们既怕他,又敬重他。

Jackson 强调,这种影响并不止于纽约市。他认为,曾在纽约周边的公园大道和快速路上干过活的 Moses 的手下,后来修建了始于 1954 至 1956 年、总长约 4 万英里的州际公路系统,功劳要记在他们身上。他还指出纽约是个极难施工的地方:密度是美国其他任何地方的两倍,到处是抗拒改变的街区,不像奥斯汀那样热衷开发。在他看来,能在这样的阻力下做成这么多事,说明了 Moses 的手法;而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如今已经没有人能这样做了。

Patel 提出了当下的问题:美国许多城市几十年来都没有建成像样的大型公共工程,所以有必要重新审视我们如何评价当年那些建得又快又多的人。他问 Jackson,他 2007 年的那本书在《The Power Broker》出版四十年后受到了怎样的反响。Jackson 回答说,Caro 那本书的副标题讲的是纽约的衰落,写作时 20 世纪 70 年代看起来像是谷底:城市破产、犯罪上升、腐败盛行。而他自己的副标题讲的是纽约的崛起。

这个论证是比较性的。Jackson 说,没有 Moses,纽约很可能会像底特律、圣路易斯、辛辛那提、匹兹堡以及大多数东北部和中西部城市一样走向衰落。他的证据是,纽约现在的人口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多,按大多数标准仍是世界第一城市,与伦敦并列。他还提到,东京在 20 世纪 80 年代曾被认为是对手,如今已没人觉得它有竞争力了。

接着他把 Caro 关于交通的叙述倒转过来。他说自己无法想象没有快速路的纽约,尽管他本人并不喜欢 Cross Bronx Expressway。他认为 Caro 把公共交通的问题弄反了:真正需要解释的是,为什么公共交通在纽约存活了下来。在美国大多数城市,只有老人、残疾人和穷人才用公共交通,而在纽约,连富人也坐地铁,因为那是在城里往来最快的方式。

Jackson 还强调了执行力和廉洁。他举了连接布朗克斯和皇后区的 Whitestone Bridge 为例,这个项目在 20 世纪 30 年代末按期完工且没有超预算;还有 Jones Beach,它长期被视为世界上最出色的公共场所之一。有人轻描淡写地说 Jones Beach 不过是沙子和水,他对此不以为然。他说,Moses 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复杂。

Jackson 仍然称赞 Caro 研究了 Moses 的童年,并确立了 Moses 是在纽约及周边生活过的最重要的人物,甚至与 Franklin Roosevelt 相比也自成一类。这本书让 Moses 出了名,尽管大多数美国人其实没听说过他。Jackson 预计对 Moses 的评价会不断演变,并且随着人们认识到在高密度城市建设公共工程有多难,评价会略有好转。

Patel 提出了 Caro 的一个疑问:那些心存犹豫的州长和市长为什么一再给 Moses 更多权力。他转述 Caro 的说法:任何一位州长,只要看到在纽约想把事情建成有多难,就不可能不钦佩 Moses 那种高效、准时、不超预算的交付能力,因此就需要他。即便是与 Moses 有着著名恩怨的 Franklin Roosevelt,也不断给他增加职位和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