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 「重塑幸福」（不在乎的精妙艺术）：马克·曼森
The Subtle Art Of Not Giving A F*ck: Mark Manson
Guests: 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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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文稿 — 第 1 部分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还经常被人欺负。我人生中的最大目标就是成为一名畅销书作家，后来这个目标真的实现了，这真的让我[____]。我们天生就渴望地位，渴望美丽和性感，渴望给别人留下深刻印象——这种欲望永远不会消失。问题在于，当这些因素被排除之后，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在每一刻，你都可以选择用一种让自己感觉更好的方式来看待事物。这并不容易，实际上真的非常非常难，但从这个意义上说，幸福可以是一种选择。问题只在于，你是否知道如何获得它。[音乐] 马克·曼森是过去十年最畅销的自我提升书籍之一《不在乎的艺术》的作者。很多很多年前我就读过这本书，从中学到了很多。所以当有人告诉我马克·曼森正在伦敦时，我们立刻联系了他。我认为这次对话将证明，他为何是我遇到过的最有智慧、最坦诚、最开放的人之一。他在本次对话中提到的最引人注目的事情之一，就是这本销量超过1000万册的超级畅销书——我知道你到处都能看到它——当它大获成功时……
他的人生一度迷失方向。马克完整的人生故事——你很可能从未听过的故事——非常精彩。他曾经是一名搭讪艺术家，后来成为企业家，这又让他成为一名博主，最终成为作家。他结合了自己所有的这些经历，以我在这个播客上见过的最具自我认知的方式，为听众提供改善生活的实用见解。你一次又一次地请求他作为嘉宾，我真的很高兴你这样做了。那么，话不多说，我是斯蒂芬·巴特利特，欢迎来到《CEO日记》。希望现在没有人正在收听，但如果有的话，请替我保密。[音乐] 马克，带我回到20世纪80年代左右的得克萨斯州奥斯汀，也就是你出生的时候。天哪，那时候的生活是怎样的？我的意思是，当你还很小的时候……其实还不错。你知道，我长大……我成长于一个非常典型的美国郊区家庭。[音乐] 尤其是在我年幼的时候，你知道吧。我有一栋带院子的房子，街上有很多孩子，我们一起踢足球、橄榄球之类的。所以那段时光挺不错的。不过我认为，事情开始出岔子——这么说吧——是从你开始进入11、12、13岁这个年龄段，当你开始……
大脑会发育得更成熟一些，你也会开始逐渐意识到一些规范、文化以及别人对你的期望之类的。嗯，我是在美国南方长大的，所以从小接受的教育非常虔诚、非常保守，但我自己既不信教也不保守。大概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怪人。你知道吧，我当时特别喜欢艺术、音乐和书籍，总是读书，但我老家那边根本不怎么尊重这些价值观，甚至觉得持有这些价值观的人有点可疑。我本来还想说，在操场上，这显然不太利于你融入集体、成为其中一员。是的，那确实是一个非常强调从众的文化。不过美国南方也有种很奇怪的现象，就是人们特别敏感，好像只要你觉得你比我强、你比我聪明、你读了某本书、在某次考试中得了个A之类的，他们就会对你有看法。所以，那其实是一种很病态的、带有某种奇怪评判意味的氛围。
如果你做的事情和大家不一样，大家就会这么看你。所以，嗯，我就慢慢成了那种书呆子兼独行侠。那会儿是90年代，所以我当然会穿乐队T恤，全身穿黑衣服之类的——现在这些又流行回来了。是啊，我知道吧。[音乐] 谢天谢地，我终于又知道现在流行什么了，我这把年纪总算能跟上当下了。嗯，总之那段青春期挺奇怪的，也没什么好玩的。我想大概到我14、15岁的时候，我就觉得必须得离开那儿了，必须得去东西海岸之一。你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过？嗯，有一点点，倒没到很夸张的程度，但确实有过一些很糟糕的经历。那你那时候在学校有很多朋友吗？没有，没有，我只有一两个特别特别要好的朋友，都是些同样古怪、独来独往、喜欢音乐之类的男生。那你的家庭情况呢？我读到过，你父母好像也在你那个年纪左右离婚了。是的，是的。我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但用现在的话来说，他们只是尽力在做到最好了。
他们知道一些东西，但他们的知识——我猜——在情感上并不足以让他们完全适应。你知道，他们来自情感不健康的家庭。所以在他们看来，他们好像付出了100%，但实际上这100%大概只相当于家庭正常运作所需情感的40%到50%。你是说心理上的还是经济上的？比如情感、关怀、教导这些方面？主要是情感上的。经济上我们其实没问题，我父亲一直都很成功。但主要还是情感方面的问题。嗯，我试着想一个例子。比如，我父母和那种过度管教的家长恰恰相反，他们几乎完全不干涉。所以就像那种情况：如果我在学校有重要活动，或者遇到什么关键时刻，或者我喜欢的女孩对我很刻薄之类的，我从来都没法去找妈妈或爸爸。如果我试着去找他们，想表达这些事情，他们只会看着我，好像在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所以那个家庭氛围非常克制、疏远——我用“克制”这个词，不是指斯多葛学派的那种克制，而是……
……整个家庭氛围有点冷漠疏离。我们很少交流，更不会谈论感受、不安全感，或者我和我哥哥正在经历的事情。就像……我能理解那种感觉。是的，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直到最近一年可能才有所改变——但在我整个童年里，我爸妈完全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知道我在和谁约会，也完全感受不到我的情绪。我父亲……我们之间好像从未有过任何关于学校或感受的谈话。所以你就只能靠自己，还有互联网，去搞明白这些事情。但这并不是最好的途径，因为这就好比用导致你陷入困境的同一颗大脑去解决问题，这通常不是最佳解决方案。当你回顾那段人生时期，思考它为你之后的人生奠定了怎样的好或坏的基础时，那些教训或根基到底是什么？对我来说，就是缺乏安全感，而且我曾认为金钱就是一切，女性的认可就是一切。不过，如果非要说我家人在我小时候做对了一件事的话……
是因为钱，所以我是在富裕的环境中长大的。你知道，我父亲拥有一家塑料企业，而且经营得非常成功。所以，我们家有大房子、游泳池、好车，应有尽有。其实这挺有意思的，因为他的生意大概在我八九岁的时候开始真正腾飞。所以，我小时候大概算是个中上阶层家庭的孩子，但突然之间，在我九岁那年，一切都升级了——我们有了宝马，还坐头等舱旅行，总之就是什么好东西都有了。有趣的是，这几乎正好是我父母婚姻破裂、家庭分崩离析的时候。所以我很小就明白，钱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不管你的问题是什么，除非是饿肚子，否则钱也解决不了。所以在这一点上，我很幸运，很早就学到了这个教训。我们都内心有某种空洞，总想用某些东西去填补。而对我来说，钱从来都不是那个能填补空洞的东西。我想，更多是因为我总是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嗯，我在某种程度上被欺负过，而且我喜欢的每个女孩都拒绝过我。对我来说，社交方面的问题要大得多。所以，我有一种强烈的渴望，希望别人喜欢我，希望自己能成为派对上那个酷小子，能拥有所有的女朋友——那正是我最大的弱点。那么，你上大学后，在社交方面情况怎么样？我做过最棒的一件事之一，就是去了波士顿上学。波士顿的文化与环境完全不同，这对我来说非常棒，因为突然之间，我在意的事情，周围的人也都在意了。他们会欣赏你很聪明，会欣赏你读过那么多书，也会欣赏你喜欢很酷的音乐，或者某个小众乐队。所以，我的社交状况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我从一个有点怪怪的书呆子，变成了一个拥有很多朋友、经常参加各种派对、社交生活非常丰富的人。对我来说，那真是太棒了，它建立了我极大的自信。但当然，就像所有不安全感一样，我有点过犹不及——我成了那种每周要参加五六天派对的人。
你知道，年复一年，我总是参加各种派对。这有没有影响你的学业追求呢？嗯，其实我好像没有刻意去这么做，但我心里大概盘算过：上大学最重要的事，就是能毕业，对吧？毕竟没有哪个求职面试会真的问你大二那门历史课考了多少分。他们只关心你有没有拿到学位。所以在我想来，只要我能顺利毕业，只要我能确保自己完成学业，那一切就都没问题。因此，我还能应付得过来——成绩还行，同时呢，几乎每晚都喝酒。我就这么撑过来了。大学毕业后，你的第一份工作，我听说你形容得有点像是噩梦，是一份你并不喜欢的金融工作。嗯，我这辈子只真正做过一份工作，就是进了金融行业。我上学时经常打扑克，和我一起打牌的那些人后来都进了金融圈，他们想去华尔街工作，做各种相关的事情。我当时就想，行啊，那我也这么干呗，这看起来就像是……
顺理成章的下一步。然后我被波士顿的一家投资银行录用了。我去上班，我记得第一天是上午10点，当时正在接受培训。我刚到那儿大概两三个小时，就忍不住想：我得在这儿待多久，才能名正言顺地在第一天就辞职？接着我第二个念头是：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你想啊，如果第一天就冒出这种想法，那说明情况糟透了。结果我大概坚持了六个星期。哇，那是你第一份也是唯一的一份工作？嗯，是的。说白了，我就是个处理数据的“小喽啰”，毕竟是入门级职位，整天就是在电子表格里敲数字之类的。美国市场当时有个挺尴尬的时间差——比如标准普尔指数收盘后，大概一个半小时，纳斯达克才收盘，中间有这么一个小时的空档。所以你总会遇到那种……
在那段尴尬的时间里，你只能干等着，等着市场收盘。所以我就会带书过去，你知道的，我是个书呆子。我就坐在那儿，桌上堆着一摞书，就在那一个小时里看书。呃，我记得我老板走过来，跟我说：“你不能这么干。”我当时就懵了，心想：“你什么意思？这些不也是金融类的书吗？对吧？我……”然后他说：“你就是不能这么干。”我问他：“为什么不能？”他说：“你得在忙点正事。”我说：“可没什么可忙的呀，这不就是在等市场收盘吗？”他说：“是，但你不能让别人看到你这么干，你得让自己忙起来。”我当时就想：“这到底搞什么鬼？”我还记得我刚去那会儿的第一周，因为大学时我捣鼓过一些计算机编程之类的东西，所以我注意到我们做的那些数据录入工作，其实很容易就能写个脚本自动完成。那大概也就花我一两个小时，根本没必要。所以我记得我就去找老板，跟他说：“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写个脚本来完成这些工作？我大概……”
你知道，花个几天时间研究一下，就能让它跑起来。但他却说：“不不，回去把你的数字录好。”他对此完全没兴趣。我当时心里想：我这儿有个绝妙的主意，老板肯定会很 impressed，然后我就能升职加薪什么的。结果直接被否了。所以当时就很明显，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那里存在一种文化问题，对吧？因为你老板那套想法很可能也是从更上级那儿学来的，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提升公司效率，他只关心能不能按时领到工资。然后呢，这种观念大概就这么一路传下来了。是的，是的。我记得当时读的一本书是蒂姆·费里斯的《每周工作四小时》，那本书对我来说简直是改变人生的。但有趣的是，我一直对蒂姆有点……有点微词，因为那本书其实是一把双刃剑。《每周工作四小时》这个名字听起来太容易了，以至于我当时就想：“哇，这我也可以做到啊！我下周就这么干！那我为什么还待在这儿呢？”所以他把这件事说得好像太容易了……
这多少给了我辞职的勇气，嗯，但当然，辞职之后我真正开始尝试在网上创业，才意识到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难，于是我开始有点怨恨，心想：该死的，蒂姆·费里斯，这根本不容易，我根本不可能每周只工作四小时。那你辞职后到底想做什么生意呢？嗯，我最初是想做一些电商生意，基本上就是搞那种经典的垃圾SEO博客，配上联盟链接之类的东西。整个目标其实就是每月赚到2000美元，然后我们就去阿根廷，就那样。然后我们就要一直派对，直到脸都垮掉为止。那会儿我的目标就是这个，我记得我当时大概22或23岁。嗯，说来也巧，那时候大概是2008、2009年，当时给博客引流的方式还很新，算是个热门的新玩意儿。所以如果你想让自己的网站有流量来卖东西，你就得有个博客。于是我就开始写博客，就是为了引流去卖这些东西。其中一个网站是关于约会建议的，我当时在推广一大堆由别人写的约会电子书。
嗯，那些书是很多人写的。结果那个网站开始火起来了，积累了一大批受众。大概一两年后，我意识到自己在电商方面其实挺菜的，但写博客却进行得相当顺利。这算是开启了你进入搭讪艺术世界之旅吧？能给我讲讲那部分吗？因为在开始录音前，我分享了一个从未说过的秘密，那就是我在20出头的年纪也曾深陷搭讪艺术的世界。没错，就是因为尼尔·斯特劳斯，然后是“神秘”，接着是我读过的每一本相关的书、看过的每一个视频和纪录片、下载的每一个YouTube视频和种子文件、爬过的每一个论坛。嗯，但当我在你的故事里读到那段时，我觉得特别特别有意思，因为我猜那个世界的动机和吸引力，可能跟我当时的情况很像——因为我当时很自卑，嗯，在寻求……对，在寻求女性的认可。所以，能给我讲讲你进入搭讪艺术世界的那段经历吗？我投入得相当深，也相当快。我想它确实满足了我内心深处那种因自卑而产生的渴望。
你知道，从我童年时期说起吧，嗯，回想起来那些搭讪技巧方面的东西，真的很有意思，也挺好笑的。因为这些年来，我见过太多有才华又成功的男人了。就像你告诉我你对那玩意儿感兴趣时，我其实一点都不惊讶。在过去五到十年里，我遇到过太多有才华又成功的男人，他们都说：“哦，是啊，我以前也也也也搞过那玩意儿。”你知道吧，我们好像都只能小声地提一提。我觉得，关于那整件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发生，我有自己的看法。当我回顾2000年代时，那时候的自我提升和个人发展跟现在很不一样。男人去接触什么情感、创伤、疗愈、康复之类的东西，在社会上并不被接受。那仍然是一件有点丢脸的事——要是你的哥们儿发现你跑去读什么露易丝·海的著作，或者什么《你没问题，我也没问题》之类的书，他们就会拿这事儿取笑你。要是他们在你卧室里发现你拿着这种书，立马就会开始嘲讽你。而正是这种氛围……
……让约会和性相关的东西变得可以接受。现在嘛，这成了一件很酷的事儿。但实际上，那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自我提升罢了。你知道吧，几乎每一条搭讪话术背后，都藏着一些真正有用的建议，比如社交技巧、自尊、自信，还有如何照顾自己、注意卫生、打理形象等等。所以，那里面其实有很多很棒的人生建议，但同时也有大量糟糕的建议。总之，那是一锅大杂烩。但我认为，那背后其实是一大批像你和我一样受过伤害的男人，我们试图搞明白一切，试图疗愈自己，但当时根本没有其他途径。是啊，如今这已经可以接受了。我觉得现在社会对男人说“我想提升自己”“我想……你知道的，现在跟自己的感受建立联系是件很酷的事”“我要做个成熟的人”之类的说法，要宽容得多。是的，现在人们会尊重这种事。但那时候，这仍然是禁忌——尤其是在那个年纪。我这里只代表我自己啊，但那时候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上床，那感觉就像一场追逐。
在没有任何人真正给过你蓝图或路线图的情况下，突然有人在某个时刻悄悄告诉你，说这里好像有个“密码”——没错，就像这个复杂问题的一个简单解决方案。然后你读到了它，开始研究它，发现它似乎真的有效。你看到那些和你一样的男人在这件事上取得了成功，因为他们掌握了那个“密码”，或者说他们学会了操作说明书。所以这感觉就像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问题。不过你说得完全正确，它其实帮你解决了很多在成长过程中关于自尊的问题，比如“为什么那个家伙总能泡到妞，而我却不行？”——那种天生的困惑。然后一切突然变得有道理了，这让我对它产生了强烈的依赖和沉迷。嗯，不过你当时有没有在谈恋爱？我当时有一段感情，持续了几年。但后来分手了，分得很不愉快。那是我第一段在接触搭讪技巧之前的恋情，结果非常糟糕。她最后出轨了，为了另一个男人离开了我。所以那也是我第一次认真的女友，我的初恋，而它的结束方式几乎可以说是你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一种。
所以我当时心都碎了，同时也非常愤怒。而那种搭讪技巧的东西正好迎合了我这种情绪，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被伤心的原因，而你应该这样做来代替。”那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因为我们现在谈论的，我想是关于被拒绝和自我价值感的问题。我记得我第一次恋情结束时，伤害全是我自己造成的——我不断告诉自己，我不够好，我是个混蛋，也许我不够帅、不够聪明、不够有男子气概。所有的伤害都来自这里。嗯，这挺有意思的，因为当我回顾那段人生经历时，我觉得如果今天再发生同样的事，我应该能处理得很好。当然，我肯定会难过、会受伤，但我能应对。我同意你的看法。对我而言，当我回顾过去，我那时对爱情和人际关系的理解——我称之为“迪士尼式理解”——非常天真。就是那种白马王子、公主，然后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故事。但实际上，那段关系非常不健康。我和她当时都很有问题，非常不成熟，而且我们……
我们对待彼此都很差，但我们当时相爱。在那个年纪，你天真地以为爱情是唯一重要的东西，所以只要相爱，你几乎愿意容忍对方任何糟糕的对待，觉得总能想出办法的。所以我想，对我来说，很多痛苦并不仅仅是她那样离开——那当然很痛苦——而是那种对爱情和关系的“迪士尼式”理解被彻底击碎了。因为在我脑海里，我曾是那么棒的男朋友，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结果现实却在我面前轰然倒塌，让我意识到自己曾以为真实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而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那种状态真的非常非常难熬。所以，这大概占了一半的困难——你得试着收拾残局，然后搞明白：等等，爱情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是什么？你们本该如何对待彼此？我完全没头绪。但现在你总算有点头绪了，对吧？是的。我的意思是，“Pickup”在这方面确实有帮助。它给了我很多建议，当然其中有很多是坏建议，但是……
……但也有不少好建议。我觉得吧，偶尔你会遇到一些人，他们和自己的高中恋人结婚，14岁就相识，然后结婚，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某个人身上，那确实是件幸运的事。但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必须经历好几段最终在你面前彻底破裂的关系。你必须经历这些关系的破裂，才能明白什么是健康的、什么是不健康的；作为一个人，你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以及如何给予他人。经营关系需要一套技能，而如果你来自像我们这样的背景，你就没法在成长过程中被教导这些技能——我的父母也没有这些技能。所以你只能通过不断试错来学习，就像学习任何其他东西一样。只是浪漫关系的试错过程，痛苦得难以想象。那么，一段良好关系的那些基本特征是什么呢？我读过你写过其中几点，比如尊重。
嗯，那么，你现在学到了哪些事情，是你希望当初就能知道的？我觉得，任何一段与他人建立的健康关系，都始于与自己的健康关系，对吧？所以，如果你不尊重自己，不珍视自己的想法、福祉和健康，你就永远无法设立界限。你知道的，你只会容忍别人对你的不好对待，因为你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人们往往本末倒置，他们会想：只要我能找到一段美好的关系，我就会对自己感觉良好。但这简直是灾难的配方。你必须先与自己和解，而一旦你与自己和解了，这才能让你拥有健康的关系，才能与他人分享。所以这至关重要，完全是关键所在。你必须把自己的事情理顺。你得处理掉那些在你脑海里盘旋的包袱，处理掉你过往经历中的创伤，然后开始努力解决它们。接着，你需要能够以某种程度的脆弱去面对这段关系。你知道的，我们大多数人……
我们天生就会，当我们遇到一个让我们为之疯狂的人，或者一个对我们疯狂的人时，我们的自然倾向就是开始隐藏所有不光彩的东西。我们会想：哦，如果她不知道我以前做过这件事，或者如果她不知道我其实是这么想的，那么她就会爱上我。但事实并非如此。你必须完全敞开心扉地进入一段关系，说：嘿，这是我的问题清单，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问题。我正在努力解决它们，因为你在努力提升自己。希望我们能一起努力解决它们，因为显然对方也会有自己的问题。所以，仅仅是这种开放的对话，对于开启一段关系来说就是必要的。信任和尊重正是由此产生的。因为如果你不分享自己的方方面面，你就永远无法信任对方。如果你总是在隐藏些什么，你就永远不会相信对方真的爱你，相信他们所接受的就是你展现给他们的样子。所以你永远不会信任，你会想：哦，他们现在喜欢我，那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我这里的另一回事。但如果你能100%坦诚，把所有事情都摆在明面上……
信任就是建立在那里的——你能够开始建立信任，并且真正从一个健康的起点出发。所以你开头说的第一点，我……我的意思是，两点都讲得特别到位，但第一点真的让我想到了我认识的上百万人。他们抱着这样一种心态：只要能找到一段感情，就能解决自己的问题。但本质上，他们其实还没准备好进入一段关系。于是他们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他们本没准备好，却还是进入了一段关系，忍受着有害的对待，自尊心被进一步摧毁。这让他们更没准备好迎接一段关系，却又更想要一段关系，因为他们想用另一个人来填补自尊心的裂痕。你会看到他们在这种有毒关系中不断被拒绝、不断循环，而且情况每况愈下——因为每一次都让他们的自尊心更加破碎，这让他们更渴望一段感情，却也让他们更没能力去维系一段感情。我在社交媒体上经常看到这一幕，心想：“天哪，我得让珍妮停下来。”结果呢？“哦，她又找了个男朋友。”
六个月后，我又想：“哦，不，又是这样。”而社交媒体正在造成的就是：珍妮早上醒来，看到像凯莉·詹娜那样的人，和特拉普一起在那艘游艇上，看起来幸福满满。这些幸福的人之所以幸福，是因为他们拥有完美的感情。这就形成了那种可怕的恶性循环。所以，对某个人说“先提升自己吧”——是的，这听起来老生常谈，就像告诉那些想要练出腹肌的人“多吃蔬菜”一样。话没错，但这正是大家最不想听的建议。他们会说：“不不不不不，快告诉我那五天的秘密训练计划吧。”但事实是，根本没有这种捷径。嗯，这很有意思，因为这类事情是起作用的——它们可以形成一种向上的循环，也可以形成向下的循环。你刚才描述的就是那种向下的螺旋。但它同样也能反向运作：一旦你开始提升自己——而自我提升这件事永远不会真正结束——当你开始提升自己，又找到一个同样在努力提升自己的人，并且你们能够就此沟通交流，那么你们就能让彼此变得更好。是的，这会让你感到更加自信。
而且你会为自己感到更自豪，也更清楚地认识自己，这反过来又能让你更加努力地提升自己，从而形成一个向上的良性循环。几年前，我跟一个朋友这么说过，因为他当时正遇到一些困扰。他跟我说：“你知道的，我们的情绪会蒙蔽我们的双眼。”比如，当你进入一段新的恋情、爱上那个人的时候，感觉确实很好。而大脑通常是这样运作的：当某件事让人感觉不错时，我们就会说服自己它确实是好的；当某件事让人感觉糟糕时，我们也会说服自己它确实是坏的。他当时就说：“是啊，这种感觉太好了，我真的觉得我们彼此坦诚、敞开心扉，也都在努力提升自己，我觉得这很健康。”可六个月过去了，他才发现这段关系其实完全是毒性的，简直是一场灾难。于是我告诉他：“我能描述的最佳方式就是，当你处在一段不健康的关系中，或者一段不太顺利的关系里——比如你们并没有完全坦诚，或者想法不一致——那感觉就像推着一块大石头 uphill（ uphill 指 uphill 上坡），你总得拼命地推，你知道吧，你会觉得……”
……你总得不停地用力，才能让事情保持稳定、维持原状。而一段健康的关系，感觉就像是 downhill（ downhill 指 downhill 下坡）推一块石头：你只需要轻轻一拉，它自己就往下走了。到后来，你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在付出努力了。当然，你其实还是在努力，但你付出的每一份努力，对方都会立刻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你。于是你不再觉得，自己总是在不断地斗争，只为维持关系的稳定。你会经历一个顿悟的阶段，最终学会这些教训。是的，我们都曾经历过，最后走了出来。嗯，我女朋友现在正在听呢——大家都应该知道这一点——但最终你总能走出来。你曾写道，你意识到那并不是一个能让人长期满足的生活方式：在夜店里到处追逐女性，试图搭讪她们，最终只是想和她们上床。是的，当你和很多女性都发生过关系之后，你决定那并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不，我开始意识到的是——这个顿悟发生在……
在多个方面同时发生，你知道的，因为生意开始好转，我也开始频繁旅行，你知道的，基本上什么都有。所以，在《细微的艺术》这本书里，我谈到幸福与高峰体验之间的区别。这个区别对我来说非常深刻，因为我们往往把高峰体验误认为是幸福。对吧？比如，遇到一个有吸引力的人，或者第一次和这样的人上床，那是一种高峰体验；赚了一大笔钱，那也是一种高峰体验；比如，获得奖项或荣誉，或者去某个异国情调的度假胜地，在Instagram上发照片，收获大量点赞，这些都是高峰体验。高峰体验当然很好，我们都喜欢拥有这样的时刻，生活中也确实需要一定程度的高峰体验。但高峰体验并不等同于幸福。从很多方面来说，幸福其实是高峰体验的反面。幸福往往并不令人愉悦。你知道的，幸福并不是产品成功发布后收到的那笔支票，而是为这次产品发布所付出的努力。幸福是那种满足感。它不像那个超级浪漫的约会高峰时刻。幸福是能够安坐家中……
……沙发上，什么也不说，却感到无比满足。幸福其实常常非常平淡。所以，在我20多岁的时候，你知道的，起初是女人和派对，后来转向了事业。我想创办一家成功的大企业，后来我做到了，赚了很多钱，然后环游世界，住过各种疯狂又异国情调的地方。然后我开始意识到，这些其实都只是高峰体验。而高峰体验的特点是，你体验得越多，就需要更多才能获得同样的感觉。对吧？如果你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国家，那么第一次旅行会改变人生，影响巨大。但如果你已经去过50个国家，再去第51个时，你只会觉得“唉，那趟航班真糟糕”，或者抱怨出租车司机，因为你需要更强的刺激才能获得同样的快感。因此，由于这种回报递减的效应，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这些事情上会变得非常危险，因为你需要付出越来越多的努力，才能获得同样的满足感或愉悦感。所以，我真的开始问自己：到底有哪些事情是我愿意……
你放弃的东西，你其实也意识不到，就是你为了追求那些快感，必须放弃很多东西。比如说，如果你总想彻夜狂欢、和各种各样的人上床，那你就放弃了长期与某个人建立稳定关系的机会。你也放弃了那种关系所带来的舒适感或安全感。如果你总是旅行、世界各地到处跑，那你就放弃了社区的稳定感，比如认识邻居、能经常和朋友见面的机会。为了追逐那些快感，你其实放弃了很多这些不显眼、也不酷的东西，而直到你真的放弃它们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你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它们。所以我开始意识到这一点，并开始重新思考我对幸福和成功的一贯理解。我很想深入探讨这些细节，但再往前跳一点说，这真的容易做到吗？因为当你内心还带着童年时期的那种驱动力——比如不安全感、对社交认可的渴望——这些东西会一直存在于你体内，随时可能冒出头来。
如果你成年之后，那些不安全感仍然在某种程度上被触发，它可能会告诉你：你需要融入群体，需要挤进那个圈子，需要去旅行，需要更成功。但与此同时，你又形成了一套新的、有意识的价值观，就像你说的，你重视这些东西。可这时你肩膀上的那个小恶魔又在说：去他妈的，我要兰博基尼。我觉得很大程度上，这涉及到改变自己的价值观。我曾在《细微的艺术》里提到过，你不能只是坐在沙发上靠思考来摆脱你的价值观，你需要去践行它们，然后让它们彻底失败。对我来说，具体做法就是走出去，体验那种在全世界狂欢、和各种女孩搭讪的幻想生活，然后让这种生活彻底失败，让我意识到它其实非常空虚。几年之后，你会发现你根本不再和那些你曾以为“天啊，我们会永远做朋友”的人保持联系了。三年过去，你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再和任何人联系，然后你打开脸书……
你看，现在他们结婚了，刚有了孩子，幸福得不行，而你却像[ __ ]一样，发现自己还在做着同样的事，比如连续第三年还在跟同一帮人坐在沙滩上喝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拿钱来说吧，我觉得有时候人非得去买那辆兰博基尼，然后才发现它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开一周或一个月可能挺爽的，可以开去给朋友或父母炫耀一下什么的，但后来他们其实根本不在乎。所以你刚才说得特别对。跟这一点相关的是，我记得自己买过一栋大房子，七卧室的，带网球场，在乡下。代价是，我现在离朋友要一个半小时车程，他们根本过不来。结果我在那儿待了九个月，就跟房东说，求你了，让我搬走吧。然后我搬到了市中心的一居室公寓。因为实际上，我交换掉的是自己的身份和虚荣心——我为了拥有那栋大房子而追求身份和虚荣，但代价是没人能来看我。是啊，我当时孤独得要命[ __ ]。而且每天往返公司要花三个小时。
这在21岁的时候，真是个糟糕又缺乏安全感的决定，对吧？但当时我非得那么做不可。就像史蒂夫必须亲自去体验、去失败一样，正如你说的。我知道我又跳得有点远了，不过威尔在他的书里有个特别棒的故事。先交代一下背景，你写的是威尔·史密斯对吧？他有一本全新的书，叫《威尔》，没错。威尔在高中毕业班那年，也就是17岁的时候，出了一首热门歌曲。然后他当然就跑去买了四辆不同的汽车、一堆摩托车，还买了一栋房子。那会儿他可得意了，把所有车和摩托车都停在新房子外面，然后请他爸过来。他爸来了，他跟爸爸说：“嘿，老爸，怎么样？你觉得如何？”他爸就说：“这些都是你的吗？”他说：“是啊是啊，你觉得呢？”结果他爸回他：“伙计，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只有一个屁股，要四辆车干嘛？”果不其然，两年后他就破产了。没错，他把钱全花光了。是啊，他把所有钱都花光了，而且还没交税，这组合可太糟糕了。天哪，你真的……你知道的，我总是这么想，因为我读过很多名言，也读过一些……
书啊之类的，我写作时总说，我说的话永远无法战胜你的不安全感，没错，就是那个你七岁时别人对你说的话，或者你父亲对你说的话，它们在你生命中的力量，永远会比我那句关于你该如何生活的140字引语更强大，对吧？没错，去努力吧，对吧？嗯，然后自己去领悟这一点。为什么要喝Fuel呢？我们正进入今年的最后一个季度，大家的节食效果开始减弱，我们变得越来越懒。而当我们的节食效果下降、去健身房的动力开始减少时，通常会怎么样？是的，我们会身材走样，开始感到精力低落，开始暴饮暴食，吃些不健康的东西。而Fuel就是解药，它在营养上是全面的，所以你在一瓶饮料中就能获得饮食所需的一切：20克蛋白质、26种维生素和矿物质。它低糖、高纤维，真的能解决我们个人生活乃至整个社会中存在的许多健康问题。如果你从未尝试过，我只请求你试一下。如果你和我一样，那么你会喜欢世界莓果味即饮款，你也会喜欢通心粉奶酪味——
它的销量简直火爆得令人难以置信，不出所料。嗯，你喜欢肉桂味，也喜欢香蕉味，这些是我的推荐。我知道很多人喜欢巧克力味。如果你尝试了，请在Instagram上告诉我，在快拍里也@我一下，因为我有时会转发那些标签。也请告诉我你最喜欢哪种口味，很期待你的消息。你曾说过，你的人生准则之一是：绝不能将任何人仅仅视为达成其他目的的手段，而必须同时将其视为目的本身。嗯，请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这有点……有点哲学意味，它其实源自哲学家康德。嗯，它基本上是说，我认为任何不道德或不健康的事情，都是因为我们没有把另一个人当作目的本身，而是当成了达成其他目的的手段。对吧？所以，如果你利用某人的钱财，或者操纵某人想获得一份工作、一次晋升之类的，或者你干脆直接偷窃、欺骗别人——在所有这些情况下，你都是在看重某种外在的东西，无论那是金钱还是其他什么。
或者一辆车、一种声望，比这个人本身更重要。而对我来说，这就像这样：当我看待每一条有用的建议时——无论是关于个人成长，还是关于如何成为一个好人、一个有道德的人——所有建议最终都归结到那条规则上：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最终都应该为了你自己或他人的进步，让自己变得更好，也让别人变得更好。而每当你偏离这一点，你要么会陷入道德困境，要么会进入有害的关系。比如，如果我有一辆车要卖，我知道它有问题，但我还是邀请别人过来，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车，请买下它。”这就是不道德的，因为你把那个人当作达成目的的手段。在个人成长的语境下，这就像如果你和某人约会，并不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他们，而是想给朋友留下好印象——那你就是在利用那个人达成另一个目的。这样的关系很快就会走向破裂，变得很糟糕。所以这不仅是道德问题，也是现实问题。你知道，康德曾用道德术语表达过这一点，而我只是慢慢意识到这一点。
其实所有好的个人成长建议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善待他人，把人放在金钱之前，放在荣誉之前，放在关注或地位之前——永远把人放在第一位，其他事情自然就会迎刃而解。这才是长久之计。因为在短期内，你或许真的能把那辆车卖掉，但从长远来看，你的声誉会受到损害，你内心的感受也会很糟糕。你在互联网商业中经常能看到这种情况：那些推销可疑产品的卑劣销售信，也许它们能带来五百万美元的首次大卖，但最终所有购买者都会意识到产品根本一文不值，再也不会从你这里买东西了。所以你虽然一开始赚了几百万，却彻底毁掉了自己的品牌，不得不从头再来。相反，如果你一开始就考虑他人，专注于提供好产品、建立良好关系、给予人们真正的价值，虽然一开始赚得少一些，但之后……
那些人会永远跟着你，一个产品接一个产品……嗯，我刚才在看你和汤姆·比尔的对话，我觉得真的非常有趣，也非常重要。因为在我们讨论——你知道的——决定自己想做什么时，无论是创业，还是想成为搭讪艺术家，或者其他任何事，你谈到的其中一点就是“为什么”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在我们所处的社会和文化中，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被比较驱动的社会里，你的价值观几乎是被Instagram和卡戴珊家族直接灌输给你的——“这就是你应该看重的东西”。我几乎……我记得有一天，我在舞台上做完一次大型演讲后，有个孩子走过来对我说：“我想成为一名公众演说家。”他当时大概17岁。
你会想，可他其实什么都没有。他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他不想成为公众演说家，他想要的是公众演说家所拥有的那种敬佩感——大概是因为他缺乏安全感。是的，而且很多孩子，包括我自己在内，小时候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我们完全没头绪。但我们真正想要的，可能只是不再感到自卑。而正如你所描述的，这种心态会让我们走进一条黑暗的小巷，走向错误的方向，通常还是一条死胡同。那么，我该如何弄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而又不受卡戴珊或Instagram那些噪音的影响呢？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又该如何找到答案？我觉得这确实是个难题。因为我认为，你其实得先犯错才行。就像谈恋爱一样，你得先经历几段失败的感情，才能知道如何谈好一段恋爱。我认为追求职业或寻找人生目标也是一样的——你得先犯几次错，因为我们太擅长欺骗自己了。就像那个孩子，他想要的是敬佩感，对吧？但如果你问他，他脑子里想的却是：“不不，我只是真的热衷于与人交流，我就是喜欢和人打交道。”你知道吧，就是这样。
我们都会这样对待自己，我们都会喜欢找一个看似合理的说法来解释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什么。所以我认为你需要经历一些过程，需要碰几次壁。你知道，就像那个孩子一样，他或许应该上台演讲，获得掌声，然后意识到掌声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依然和以前一样缺乏安全感。因为一旦他经历了这些，他就会准备好去问那个问题：我为什么想这么做？我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问题在很多方面都是需要自己去“挣”来的，很有趣，你知道吗？我觉得很多人只想直接从这个起点开始，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你看，我们都像卡戴珊家族那样，对吧？那些东西之所以那么受欢迎，是因为我们天生就重视它们，我们天生就渴望地位，渴望美丽和性感，也渴望给别人留下印象——这些永远不会消失。问题在于，当这些东西从考量中被拿掉之后，你到底想要什么？但我认为，要想在心理上把这些东西从考量中拿掉，你必须先尝试去获得其中的一些。
然后发现它其实行不通，这么说你能明白吗？那么，当你真正拥有了那些东西之后，你自己学到了什么呢？比如，你有了钱，在事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对吧？你尝试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也开过了那些车，你最终意识到自己真正看重的是什么？嗯，我在职业生涯中有一段有趣的经历，我们在直播前还开玩笑聊到过。我好像突然有了一种顿悟。我开始接触搭讪那套东西的时候，大概是21、22岁。
然后我就开始做教练，大概教一些约会建议之类的，嗯，大概是在我23、24岁的时候。到了20多岁快30岁的时候，我突然开始意识到，现在这样看起来挺酷的，但再过五年就会变得特别奇怪。你知道吧，25岁的人带着一群男生去夜店搭讪女孩是一回事，但35岁的人带着一群男生去夜店跟20岁的女孩搭讪，那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而且我也意识到，我不想永远做这件事。虽然这很有趣，但其实根本没什么成就感。我需要找到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在我提供那些约会和恋爱建议的那段时间里，我渐渐发现，尤其是很多客户——很多雇我的男生——我带他们去酒吧，跟他们一起跟女孩搭话什么的。但过了一两年后，我意识到这些男生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心理治疗师。[音乐]你知道的，他们的问题其实在于，他们都是好人，聪明，工作也不错。
嗯，他们跟女孩说话时确实有点紧张，但谁不紧张呢？他们真正的问题大多是一些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和情感问题，而他们之前从未处理过这些。所以过去几年里，我做那个工作时，其实只是把带男生去酒吧当作一个借口，然后坐下来跟他们聊：“好吧，我们聊聊你生活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比如，他们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够好，或者不配跟那个女孩约会、跟她说话等等。于是我意识到，我真正应该写的是这些内容。你知道吧，我以前写的是“最佳前三次约会”或者“如何让女孩每次都回复你的消息”之类的文章，因为那些内容能带来流量，也能带来收入。但我发现，那并不是人们真正需要的，也不是他们真正想听到的。他们真正需要听到的是关于自尊、自我价值、脆弱感这些更深层的东西。所以我决定转型，不再做约会教练，而是开始写关于个人成长和心理健康的内容，因为我知道那才是我真正想做的。
可以引以为豪，并且可以伴随我一生的事情。你知道，你就算50岁了，谈起这些事，依然会觉得这是值得骄傲的资本。但如果当初我没有去做约会教练那行，没有对那种“去夜店想办法上床”的事情那么执着，我就永远达不到这个境界。那其实是个入口，对吧？然后你在这个过程中会发现更深层次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就成了你如今职业上的价值所在。我想，这是你职业上重视的东西之一。但从整体来看，当你审视自己整个人生时，有哪些价值观是Mark能够保持充实、稳定、幸福的核心？是哪些可持续的价值观，让你觉得能支撑你一生？因为这些价值观，我在未来30到40年里，从整体上来说都会感到满足和充实。我明白了。所以答案听起来可能很老套，但确实如此。我觉得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诚实——不只是对生活中的人诚实，而是把诚实当作一个标准，用这个标准来要求身边的所有人，包括我所有的朋友。
也包括我共事的同事。但同时，这也是我用来要求自己的一点：对自己诚实。我发现慷慨也是其中之一。当你赚到很多钱时——真的赚到一大笔钱时——你会意识到把钱花在别人身上比花在自己身上有趣得多。那种感觉好得多，意义也重大得多。它能创造出你一生都会铭记的珍贵时刻，而兰博基尼这种东西，你很快就会忘记。[音乐] 22个座位，对吧？是的。还有“社群”这个点，你经常提到。拥有一个社群，是我在追求致富过程中曾经忽视的东西。其实是一种连接。我记得当时看了一场TED演讲，演讲者说，那些拥有稳定亲密关系的男性，往往活得更久、更健康、更幸福。我当时想，这跟我“只要变得有钱就行”的想法完全相反。是的。所以社群是我不得不勉强接受的一点，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是个独行侠。我想，在国外生活了那么久……
这在某种程度上迫使我接受了自己的孤独，你知道的，去认识并接纳它。当时我在事业上取得了许多了不起的成就，也拥有了很多精彩的经历，但后来我意识到，当这些事情发生时，我身边并没有我真正在乎的人。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一切似乎有点毫无意义。于是我就搬回了美国，安定了下来。你知道的，我搬回美国时的目标之一，就是希望拥有一群稳定的朋友，他们和我走在相似的人生道路上。老实说，这确实是我做过的最棒的决定之一。你刚才提到了“诚实”，我觉得这又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当我听到“诚实”这个词时，我的理解是：诚实地面对我是谁、我的感受、我的想法以及我真正热爱的事物，并且坚定且毫不妥协地捍卫我做真实自我的权利。这同样能帮助你摆脱许多有害的、不安全感带来的东西，让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穿着，做自己想成为的人，等等。对你而言，在日常生活中坚持做真实的自己有多重要？你有没有什么建议或技巧，特别是对于像你这样备受追捧、有很多人请你做各种事情、希望你扮演各种角色的人？
是的，你该如何捍卫这一点？首先，最重要的是诚实。没有诚实，你就无法成为真实的自己。如果你不诚实面对自己，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在意什么，那你就不是在成为真实的自己，而是在欺骗自己。你知道的，我所有工作的一个巨大基石，就是探讨我们通过各种方式自我欺骗。对我而言，这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它几乎像是一种需要培养的心理习惯。其中一个工具，正如你 earlier 提到的，就是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比如，我为什么要接这份工作？我为什么要接受这次演讲邀请？我为什么想写电子报？我为什么想增加我的 Instagram 粉丝？到底为什么？你知道的，要尝试不同的答案，尤其要尝试那些你不想听到的答案，然后感受它的真实与否。这又回到了我们之前谈到的“社群”问题——当你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比如那些同样致力于诚实和真实的人时……
有自我意识的人可以成为很好的倾听者和反馈者。我的妻子总是第一个告诉我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这其实很好。当然，当时听到这些话我有时并不喜欢，但有时候我跟她说了某件事，她就会说：“你确定吗？你真的确定吗？”她会有点开始挑战我、质疑我。而我也学会了如何坦然接受并认真对待这一点。所以，第一部分大概就是：这是你一生中都需不断培养的东西。你的第二个问题是关于把这种诚实带到现实世界中，尤其是在商业往来中，面对别人提出的请求时该如何处理。这其实挺有意思的，因为我以前在一封通讯里写过相关内容：当你刚开始时，你几乎对所有事情都得说“好”，因为你迫切地需要机会，所以总是不断答应。但到某个时候，会出现一个奇怪的转变，你开始必须对一些人说“不”，否则你就会彻底崩溃，因为机会多到你根本不可能全部应对。
所以，学会得体地拒绝，我认为在商业和生活中都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能——也就是有能力婉拒别人。在商业场合是这样，在个人生活中也是如此。我发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给自己设定一些规则。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当你告诉别人“我有一个这样的规则，所以我才拒绝”时，他们往往能很好地接受，甚至还会尊重你。比如，如果有人找到我说：“嘿，我有个慈善活动，这个月就要举办了，如果你能为我们拍个视频或者亲自到场就太好了。”而我只说：“抱歉，我不想去。”这样一来，气氛就会变得很尴尬、很情绪化。没错，确实会让人觉得是个人恩怨。因为他们接着会说：“不不，我们真的很希望你能来，孩子们肯定会喜欢……”等等，然后你就会开始想：“天哪，我真是个糟糕的人。”而他们心里可能也在想：“哇，马克·曼森真是个混蛋。”
嗯，是的，但要是我去找他们，然后说：“听着，我的规矩是每年只办四场活动，我已经排满了，抱歉。”那让他们失望的其实是这个原则，而不是……你知道的，没错。他们就会说：“哎呀，我本该早点发邮件的。他其实想参加，但主办方说……”不过，这确实是实话，我不是在撒谎，我只是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你知道的，还有另一条规矩……我写过一篇非常受欢迎的文章，讲的是：如果一件事不是“绝对的肯定”，那就是“否定”。我学到的经验是，很多时候拒绝别人时，我会说：“听着，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如果我要做某件事，我就必须对它‘绝对肯定’，必须全身心地投入，百分之百地专注。”然后我会说：“但这件事我并没有这种感觉，我无法投入全部的精力和注意力，而它又值得我这么做，所以我必须拒绝。”当你这么说的时候，他们就会觉得：“哇，马克·曼森真是个好人，他是在为我着想。”所以，我觉得在如何拒绝别人这件事上，确实存在一些好的和坏的策略。还有另一件事，我在读你所有作品时特别欣赏的是……
……你作品中贯穿始终的一种个人责任的意识。在我们这个社会，不知为何，人们不喜欢这一点。有些人真的非常反感“个人责任”这个概念——即你可能比自己意识到的，要为自身处境承担更多责任。因为对某些人来说，这面镜子照出了他们自己，告诉他们：你谁也怪不了，不是政府，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更不是你的叔叔，而是你自己做过的决定。对某些人来说，这反而是一种激励，一种解脱——“哦，原来我掌控着自己的命运”。但感觉上，有些人宁愿指着一个幕后操纵者出来。那么，你对个人责任有什么看法？它有多重要？另外，你能不能也谈谈……为什么有些人讨厌它？在我看来，责任就像是核心所在。如果不存在个人责任，其他任何事情都不会真正奏效或改善。要知道，要想改善任何事情，你都必须相信自己对其拥有某种影响力和掌控力。而如果你拥有这种影响力和掌控力，那你就必须为这种影响力和掌控力负责。所以，如果你直接拒绝……
那种认为你应对自己生活的某个方面负责的想法，就好比说，如果我说“我对我那些糟糕的感情不负责任，全都是对方的错”，那你其实就是在剥夺自己改善这些关系的可能性，因为你拒绝承认自己对这些关系有任何影响力。我认为，人们之所以会对这个想法感到反感，原因之一是我们常常把“责任”和“过错”混为一谈。比如，如果我像一个典型的愚蠢美国人一样，在伦敦横穿马路时不看方向，结果被车撞了，那么被撞当然不是我的错，但这仍然是我的责任——我仍然需要掌控自己的康复过程，需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需要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每一刻都存在责任，因为每一刻我们都在选择要做什么[音乐]、要感知什么、要相信什么、要关注什么。这种选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而正因为这是一个选择，所以这个选择背后就伴随着责任。嗯，我在《细微的艺术》里举过一个例子：如果有人把一个新生儿放在你家门口，那并不是你的错。
但那个婴儿确实[ __ ]是你的责任——你必须做点什么。你不能就这么关上房门，说“又不是我的孩子”，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运作的。所以我认为，尤其是那些在生活中经历过很多坏事的人——而这些事并非他们的错——他们往往很难接受责任。这背后有几个原因：首先，一旦你接受了责任，就意味着你必须采取行动，必须改变某些东西，必须改变你的看法、你的行为、你的信念，而所有这些都非常令人不适。但我觉得另一个原因是，人们往往对自己的“故事”有很强的依附感。当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这件事彻底[ __ ]打乱了他们的生活，并逐渐成了他们身份的一部分——他们通过这种方式从别人那里获得同情，别人也是通过这件事来认识他们的，这甚至成了他们很多人际关系的基础。因此，他们其实害怕放下这段经历。是的，放弃那种身份认同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所以没错，这确实很难做到，但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经历这样的挣扎。
这真的很有趣，是的，这是我在我们当前文化中经常看到的现象，尤其是在年轻人当中。因为我觉得 Instagram 为那种“我就坦白说吧”式的自怜和推诿创造了一个更庞大的社群，而算法现在也在不断强化这种倾向。你知道，如果你这样做，就能获得更多点赞。我听说过有人把这称为“受害者奥林匹克”，是的，完全正确。那种感觉就像是：“哦，你赢了，你经历了最糟糕的事情，这是你的奖牌。”与这种心态相关的、我经常听到的自我发展类陈词或建议之一是：“幸福是一种选择。”你对这句话有什么看法？我的意思是，我认为这从根本上是对的，当然，我觉得事情比这稍微复杂一些。但这又回到了我之前所说的：当人们说这句话时，他们想表达的大概是——在每一刻，你都可以选择关注什么。比如，如果一辆车在街中间撞了我，我可以选择关注自己有多倒霉、这件事有多不公平、它如何毁了我的英国宣传之旅等等。
或者，我也可以选择关注其他事情，比如关注自己能够幸存下来是多么幸运。我认为这正是积极思维最初想要表达的意思——经典的自助类建议，比如“保持积极思考”，它原本是想传达这个意思，但后来被扭曲成了一种奇怪的、脱离现实的观念。但基本上，在每一刻，你都在选择如何看待事物。从这个意义上说，你总可以选择在每一刻以让自己感觉更好的方式看待事物。这并不容易，实际上真的非常困难。但就这一点而言，幸福确实可以成为一种选择——它始终在你的掌控之中。地球上没有谁的幸福感被从大脑中移除过，它一直都在你心里，问题只在于：你是否知道如何触达它？你是否会去触达它？你是否会选择这样做？而与此相关、同样感觉像是一种选择的事情，就是我们为人生设定的期望。你在书中写到，期望可能真的会成为幸福的一种诅咒。是的，那么为什么我们的期望会成为一种潜在的诅咒呢？
它们危险吗？我们又该如何建立更合理的期望呢？嗯，期望之所以危险，是因为……你知道的，我记得不太清是谁提出这个观点了，但好像有个古老的公式，说幸福等于现实减去期望。所以，如果你对自己抱有不切实际的巨大期望，就总会感到失望。但这也是把双刃剑，因为如果对自己的期望过低，你又根本不会去努力。所以这里存在一种微妙的平衡。我个人的话，更倾向于佛教的观点，那就是干脆不要抱有任何期望——真的能做到吗？当然不能，但这就像诚实一样，你虽然永远无法完全做到，却仍应不断尝试。我发现这种方法对缓解焦虑尤其有用，因为焦虑往往源于非理性或过高的期望。比如，你即将上台对着一大群人讲话，而你的期望却是：“我肯定会搞砸，肯定会出丑，大家都会笑我。”正是这种期望……
让你开始感到极度焦虑，整个人都糟透了。相反，如果你只是抱着“这不过是又一个普通时刻”的心态，事情总会发生，大家很可能根本不会记得。它最终会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种心态能消除很多焦虑。我在办新书发布会时就是这么做的。显然，作为作者，我和你一样，在书即将出版时会痛苦得瘫在地上，心想：“大家肯定会讨厌我的，他们都会笑我。”但对我来说，只要不去预设结果就会好很多。不要假设书一定会成功，也不要假设它一定会失败——它最终会怎样就怎样，而无论如何你都能应付。那么即使知道这些，你还会感到焦虑吗？当然，当然会。焦虑永远不会真正消失，但可以被控制。你也有焦虑吗？嗯，当然有。你有多久有这种困扰了？感觉上好像永远都有。毕竟我也是普通人嘛。所以，我把它看作一个连续谱……
在其中一个极端，可能——如果我说起来显得特别天真，那是因为我确实很天真——在表演前可能会有紧张感，也就是所谓的表演焦虑。但除此之外，还有日常与焦虑的斗争，这种焦虑可能会让人几乎无法动弹。是的，我想大多数人看待情绪的方式，是从强度的角度去看待的，但我认为这不是正确的方式。因为每个人都会感到焦虑，无论多么自信的人都会感到焦虑。一个看起来很自信的人和一个看起来被焦虑压垮的人之间的区别在于：前者很好地管理着自己的焦虑，他们能非常有效地将这种焦虑转化为自己的行动和行为；而后者则没有做到这一点。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认为管理情绪是一种技能。我们其实都明白这一点——我们都认识一些人，他们很擅长管理愤怒或焦虑；也认识一些人，他们在管理愤怒、焦虑或悲伤方面做得非常糟糕。
所以我想，我们每个人对某些情绪可能天生更有天赋，而对另一些情绪则不然。因此，这需要我们不断学习：学会感受焦虑，然后利用那股能量，采取正确的心态和信念去面对它，再以有效的方式运用这股能量。你在书中提到——尤其是在那本关于希望的书里——全球范围内的心理健康问题似乎在增加。有些人认为这是因为诊断过度了，或者类似的原因。但如果要我根据自己看到的信息来推测的话——我深度参与了一家名为A Tie Life Sciences的公司，这家公司从事迷幻药领域的研究，主要关注精神分裂症、抑郁和焦虑——我的观点是，这些问题确实有增加的趋势，人们似乎变得越来越焦虑。我个人的看法（虽然没有任何依据）是：在一个充满如此多刺激的世界里，我们怎么可能不焦虑呢？回想一下我们的部落时代，和今天相比，现在的环境简直是持续不断的刺激。因此，焦虑、对未来的担忧、抑郁这些问题……
可能正在增加，嗯，你谈到说，缺乏奋斗的目标是造成很多这些问题的根本原因，而随着生活变得越来越舒适，嗯，我们陷入了困境。是的，你知道，所以那本书的很大一部分内容都围绕着这样一个有趣的悖论：舒适与意义之间似乎存在一种非常非常微妙的权衡。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如果你回想一下大约100年前的情况，对吧，当时大部分人口都生活在农场里，战争随时都在发生，疾病也无处不在。那时候人们很容易知道自己该希望什么，很容易知道什么能赋予生命意义——比如，你得为下个季节收获粮食，你得养活你的八个孩子，或者不管是什么，你得在战争中活下来。所以，像“我的目标是什么”“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我是否最有效地运用了自己的才能”这类存在主义问题，根本不会进入考虑的范围，一切都只是为了纯粹的生存。这大概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个“为什么”的问题几乎成了一种特权，你几乎是靠努力才配得上提出这个问题，我认为。
我们的社会已经变得如此富足和舒适，以至于我们开始思考那个“为什么”的问题了。所以，如果你是今天的一个年轻人，你是在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科技环境中长大的，你可以获取世界上所有的信息，嗯，你比人类历史上任何人都受过更好的教育。如果你足够幸运能上大学，那你将拥有数不胜数的职业机会和工作机会。因此，“我是谁”“我为什么”“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我注定要做什么”“我这样利用时间是否最好”——这些问题真的非常难回答，而我们却是在人们16岁、17岁的时候就把这些问题抛给了他们。
§02文稿 — 第 2 部分
所以对我来说，这说得通。对我来说，这就像是我们富足和安逸生活所付出的非常沉默的代价。嗯，这对我来说完全说得通。就我自己的经历而言，我想其中一次最让我感到失稳和迷失的时刻，就是当我获得经济自由的时候。没错，实际上，正是在有人向我提供经济自由的那一天。当时有人提出要收购我的公司。我谈到过这件事：我回到家，坐在这里，然后开始想，那接下来呢？我是不是要放弃……因为之前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让公司生存下来。结果突然有人过来说，我们会给你几千万。你知道我当时25岁，心里想的是，那接下来我的人生要做什么呢？我把自己的追求换成了这一大笔钱，而这笔钱并不能给我人生目标。所以，我在那时经历了一场小小的存在主义危机，试图弄清楚自己真正的“为什么”是什么。我当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感觉在那之前生活要简单得多，那时我清晰的马斯洛式目标就是食物、水、住所，而不是自我实现。没错，这真的很疯狂：当你让人们感到舒适和自由时，你其实给了他们一场存在主义危机。是的，是的，你相当于用物质上的困苦交换了情感和心智上的困苦。显然，我想我们大多数人会选择情感和心智上的困苦，而不是物质上的困苦。但有趣的是，我在《细微的艺术》走红之后也有过非常相似的经历。你知道，巨额的版税支票开始源源不断地寄来。而在那之前的十年里，我人生的主要目标就是：我想成为畅销书作家，我想成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作家和博主之一。结果当这一切真的发生，钱都来了之后，它真的让我很 [__]。这很有趣，因为我在几次采访中谈过这件事，而通常人们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就是那种你觉得自己说出来特别傻的事，因为大家只会想，是啊是啊 [__]，谁不想要这种问题呢？但这是真的，这确实是一种令人失落的痛苦。是的，说实话，我当时就只是坐在沙发上，玩了很多电子游戏，因为我在想，那现在呢？我写的任何书都不会……你知道的，所以这也没什么特别令人兴奋的。
……
我当时已经做了七八年的互联网生意，每天都在拼命打拼。突然间，我拥有的钱比我预期的要多得多，所以我就想，好吧，我不需要再那么拼命了。嗯，那我该做什么呢？我到底在做什么？这又回到了“为什么”这个问题上——我真的得问自己，我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我当然相信这本书传递的信息和一切，但就像你刚才提到的，当你刚开始打拼的时候，那种感觉非常激动人心，也很容易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你有一颗北极星，有明确的方向，而且你没什么可失去的。对吧？就像创业失败也无所谓，反正我一开始就是穷光蛋，大不了再变回穷光蛋。所以，放手一搏吧。但一旦你真的做到了，你就会想，天哪，我签了合同，有了经纪人、有观众、有团队，突然间发现有很多东西可以失去。于是，知道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就变得难多了。你知道吧？下一座要攀登的山峰是什么？这在心理上对你来说算是一个低谷吗？
奇怪的是，是的，是的。实际上，在我那本《细微的艺术》出版后的第二年，可能是我青春期以来情绪最低落的一段时间。嗯，生活中有几个人可以和我谈论这件事，他们也理解。但有趣的是，你会觉得自己特别像个混蛋——你明明正在经历整个职业生涯中最成功的时刻，却感到如此迷茫和失落。我记得我第一次遇到能理解这种情况的人时，我有个朋友在纽约，他是一家独角兽初创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我记得当时我第一个跟他提起这件事，他说：“嗯，当然啊。”他说每个创业者都会有这种感觉，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后来我遇到的另一群能理解这件事的人，是我在一些播客节目中采访过的一些著名喜剧演员。他们每个人都表示：“当然啦，兄弟。”每个喜剧演员在推出第一个专场后，第二年往往都是他们一生中最糟糕的一年。我完全能理解。我曾努力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知足，但这真的很耐人寻味。我以前并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经历，但显然，这确实是会发生的。
我其实认真想过这件事，要是真想过，我大概就能猜到结果不会是这样。是的，我觉得成功来得太快也是原因之一。嗯，我觉得如果成功是循序渐进的，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比如我的线上业务，基本上连续八年每年都以20%的速度增长，最终赚了很多钱，但每一年都比前一年好20%，所以我的心态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可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你一下子就像……你知道的，达到了之前水平的500倍甚至200倍，你的大脑根本跟不上。你是怎么重新调整、挺过来的？你是怎么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告诉自己说，好吧，我们现在要努力追求一些目标，虽然可能达不到之前那种火箭般的成功，但我们可以建立另一套基础呢？这挺有意思的。所以下一本书《一切皆是[__]》的创作，很大程度上就是受这些经历启发的。没错，我们刚才聊到的核心论点——“一切皆是[__]”——其实就是在探讨：安逸富足的生活到底在哪些方面让你……哦，是的，它让我们变得如此焦虑不安。
这正是因为我当时正在经历这些。我一直都是写那些我自己需要读的书。所以《一切皆是[__]》这本书，正是我当时最需要读的内容。里面有很多细微的心态调整。比如，我意识到自己可以对很多事情说“不”。我花了一两年才明白，我并不是非得接受所有演讲邀约。你知道的，我累了，我筋疲力尽，我完全可以说“不”，我也不需要那些钱。你可以开始对这类事情说“不”了。嗯，这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想通。然后，你还要找到另一个“为什么”。对我来说，我想……你知道的，我的身份认同很大程度上都……其实直到疫情我才意识到这一点——我的身份认同几乎完全建立在那个“初出茅庐的网络博主”形象上，一个不断克服重重困难、最终成为畅销书作者的人。我身份认同的一大块都绑在那上面了。后来我意识到，抓着那个不放并没有什么好处，那恰恰是导致我痛苦不堪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我选择放下它。
……然后就是那种接受吧，比如“好吧，我现在是作家了”，但你知道的，也许我永远都不会是作家；或者“是啊，我是个互联网创业者”，但也许我永远都不会是创业者。你知道的，你并不完全等同于你的标签。就像我，我可以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我不再被自己长期以来所困住的那条狭窄道路所束缚。所以，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其实非常有帮助。那这里就有两点：一是你刚才提到的，在经历这些之后找到你新的“为什么”；另一点就是学会说“不”。那我们先从学会说“不”开始吧。你现在正处在一个项目与项目之间的阶段，对吧？是的。在你开始录制之前，你已经非常努力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六年了。那么，在经历了六年非常非常努力的工作之后，你的项目显然都已完成。你现在正在英国进行新书宣传，这本书你刚刚写完。那么，你是如何做到在工作间隙真正放松下来的呢？毕竟在这样一种文化环境和叙事氛围中，人们总觉得你应该永远在向上攀登、不断努力……是的，不知为何，这似乎与……
……我们自身的价值感有关。没错，在社会中，如果我们不工作、不奋斗，似乎就……是的，我想是的。就是那种“奋斗文化”吧。我认为这种文化确实有其价值——我非常感谢自己曾经学会了拼命工作，真的非常非常努力，甚至可以说是疯狂地努力。我觉得这是一项非常宝贵的人生技能。对于年轻人、刚起步的人或者刚开始创业的人来说，学会这一点并培养这种品质，我认为极其重要。但过去一两年里我发现，学会如何按下“关闭键”同样非常有价值。因为人很容易对工作产生强迫心理，还会形成一种非理性的信念，比如“如果我停下来，一切都会消失”。就好像“如果我休息一周，所有流量都会消失，书籍销量也会停止”——这完全是非理性的。但当你深陷那种持续不断的奋斗和拼搏之中时，感觉确实如此。直到今年年中，我终于到了一个阶段：没有任何重大项目。那本《车轮之书》已经完成了，我刚刚在新西兰拍完一部纪录片。
就像那样，所有相关的拍摄工作都完成了，而我下一本书还要再过一两年才要交给哈珀出版社。原本我打算立刻开始写那本书，但后来我休息了两周，心想天啊，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真的太棒了。所以我决定干脆把今年剩下的时间都从任何大项目中抽离出来，基本上只做些兼职工作，管理我的线上团队。这感觉好极了，世界并没有因此崩塌，而且这对我来说是一次真正的充电——不仅是精力上的，还有创造力方面。此外，这也涉及我之前提到的身份认同问题：只有当你与某件事拉开距离时，才能不再把自己完全等同于它。比如，如果你每天花12小时做某件事，你几乎不可能不把自己和它绑定在一起。但当你退后一步时，你才能真正坐下来问问自己：我是否想永远当个作家？我是否想永远经营一个互联网业务？我是否想开始写更多名人回忆录？我是否想尝试进入电影行业？我到底想做什么？下一步的“为什么”又是什么？
我觉得这一点非常重要，但平时却很少被讨论：其实并不存在一个预先注定、永远不变的“为什么”。你的“为什么”总是在变化。比如我25岁时的“为什么”就是搞定工作、赚钱、搞定工作；到了30多岁，我的“为什么”就成了成为一名知名作家，取得巨大成功，获得大量关注和赞誉。而现在我意识到，我40岁时的“为什么”很可能又会变成别的东西。这不仅完全没问题，而且实际上还令人兴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真的……事情是这样的，在《微妙的艺术》之后，我一度失去了自己的“为什么”，当时我简直吓坏了，因为这让我感到恐惧。我想那时我仍然抱着那种“一切随时都可能消失”的心态。但现在我的状态是：不，没关系，我很好。书在四五年后依然卖得很好，这当然也有帮助——那本书现在表现依然非常出色。所以我觉得自己没问题，职业生涯的这一阶段已经稳固了。而一旦我对这一点有了信心，“为什么”这个问题就不再那么可怕了。
就是很兴奋，就像我可以去玩乐，可以随便瞎折腾，比如花一周时间随便捣鼓加密货币，也没人能阻止我。这到底算不算一回事呢？我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或者，我也可以随便玩玩剧本之类的。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在沙坑里玩耍的孩子。真有意思，你已经到了那个阶段，可以享受自由而不会觉得毫无意义。这真的很有趣，也许是因为你未来有一些项目，你确实有一本书即将出版。是的，我还有另一本书。不过，我试图理解是什么让你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能够拥有自由而不至于感到迷失。老实说，我觉得改变我心态的是那种“我能行”的自信。你知道，当《少有人走的路》爆红时，我内心深处的一种恐惧是：这不过是侥幸，我走运了。因此，我的很多动力都来自“绝不能失去它”的想法，比如继续奋斗，继续在网上发帖，继续写时事通讯，继续出书，拼命地宣传它们。我们可不想……
失去这一切。但后来我想，我大概到了这样一个点：我不再需要为它而挣扎了。它不会消失的，你知道，我已经赢得了它，它会一直存在。我不需要永远为它而奋斗。一旦有了这种想法，事情就不再是努力抓住已有的东西，而更像是意识到：哦，原来这里有一种自由。我可以去做一些了不起的事情，尤其是现在我拥有了资源、人脉以及所有这些东西。我觉得眼前有很多绝佳的机会。所以现在，这纯粹就是兴奋感。嗯，我们有个传统，上一位嘉宾会给下一位嘉宾留一个问题。我们上一位嘉宾为你留了问题。你最喜欢的名言是什么？我最喜欢的名言来自大卫·福斯特·华莱士，他说：“当你意识到别人根本不怎么在意你怎么想时，你就不会再那么担心别人的看法了。”这句话有点阴暗，但同时也让人解脱。它需要解释一下，因为它和我们刚才讨论的内容紧密相连。非常感谢您今天的时间。在这个领域，您的书籍真的让人耳目一新，因为它们……
所以它们非常真实，非常……嗯，多面且细腻，它们呈现了一种关于自我提升和个人发展的不同视角，而在我读过的很多书中，这种视角并不常见。所以我认为您的那本《生活的艺术》之所以大获成功，是因为它在许多根本层面上都令人耳目一新、独具一格且富有挑战性。而您的下一本书其实是我最喜欢的，就是那本关于希望与意义的书。从我们共同分享的那些叙事角度来看，它真的完全说中了我，因为它解答了许多关于意义以及奋斗必要性的根本问题——要知道，我们社会中的人们并不理解奋斗的必要性。您所做的工作非常棒，而您和威尔合著的新书也延续了这种风格，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读那本书了。非常感谢您今天抽出时间，说真的，您是我生命中我真正期待见到的人之一，因为我们有那些……嗯，共同的叙事。是的，您真的在为我们社会做着有益的事，所以谢谢您，非常感谢您的认可。谢谢。最后问一个快问：如果您正在收听这段内容，能帮我个忙吗？请点击订阅按钮和关注按钮。
无论您在哪里收听这档播客，我和我的团队都会根据新粉丝和订阅者的数量来判断这一集是否优秀。非常感谢大家。[音乐]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