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cis: 弗朗西斯·恩加努崩溃讲述心碎往事：「我不知道格斗还有什么意义了」「我感到无能为力」「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Francis Ngannou Breaks Down Sharing Heartbreaking Story: "I Don't Know The Purpose Of Fighting Anymore", "I Feel Powerless", "I Don't Know How To Deal With This!"
Guests: Franc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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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文稿 — 第 1 部分
我只是感到疲惫，变得坚强，如果最终我无法为唯一能让我为之奋斗的人而战，那战斗的意义又是什么呢？隆重介绍弗朗西斯·E·奈尔！世界UFC重量级冠军。我13岁的时候，就决定要成为一名职业拳手。但我身无分文。我们没有鞋子，没有食物，也没有健身房。我必须为这个梦想做些什么。所以我离开了喀麦隆。你得想办法去西班牙。
我看到有人因此丧命。哦，很多人。而且你喝的水里还有死去的动物。我们别无选择。我在海里待过。我摔了六次。我试图爬过围栏，但那才是最艰难的部分。你为什么没有放弃？当你的梦想如此宏大时，就很难放弃。而当我们抵达巴黎的那天，我就可以开始追逐那个成为拳坛冠军的梦想了。你因为和达纳·怀特意见不合而离开了UFC。真相是什么？
很简单。他不想……然后你就和反约书亚打了比赛。说实话，那场比赛有很多不公平的地方。你是什么意思？他们有很多小动作。你认为他们是故意的吗？是的。他打得太乱了。后来生活向我们展示了它究竟能有多残酷。当我的孩子去世时，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你辜负了自己。你走出来了吗？弗朗西斯，我们在巴黎的一间酒店房间里见过面。当时在场的有我、你、蒂埃里·亨利、切米，还有好几个人。
我以前在电视上认识你。我看过你比赛，但完全不了解你的故事。说来也巧，我们当时一个接一个地分享各自的早年经历，先是蒂埃里，然后是我，再是你。当轮到你讲述时，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我真的不敢相信那是真的。真的吗？当然，我从未听说过类似的故事。我靠采访别人为生，但这辈子从未听过像你这样的故事。从你的起点到你最终到达的地方。
我知道你以前可能跟一些人讲过，但是……我必须从那里开始，因为我认为那能为你今天的一切，以及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奠定背景。所以，如果你带我回到1986年的西喀麦隆，我会看到什么？你的童年是怎样的？我想你会看到一对父母在艰难地挣扎求生。父亲是个木匠，而母亲则基本没有固定工作。后来，她只要有机会就会做点什么，比如卖点东西，或者做点吃的拿到市场上去卖。
所以就是这样。那是在1986年。在西喀麦隆，普通人的年收入是1500美元。我读到的是这样。哦，那可不少。哦，真的吗？一年1500美元。那可是一大笔钱。你家里一年靠多少钱生活？一年？哦，肯定比那少得多。肯定不到1000美元。而且你所在的村子大约有11000人？是的。我的意思是，是的，也许当时是这样。我想现在已经有20000多甚至30000人了。我找到了一些照片。
来看看这些照片。这些不同的照片是什么？你能给我描述一下它们是什么吗？哦，是的，这是我和妈妈在厨房里的照片。是的，那时我刚赢得UFC冠军。然后我特意在那里学习，就像我从小就一直坐在这个厨房里，梦想着拳击和所有的一切，所以我必须从这个厨房走出去，去赢得那条世界冠军腰带，再把它带回来，放在同一个厨房里，坐在以前坐过的同一个位置上。现在我觉得，说到底，不仅一切皆有可能，而且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知道，对于那些因为只听音频而看不到画面的人，恕我直言，这看起来像是泥土地面，泥墙，还有砖块。
是的。所以它看起来像一间泥屋。没错。我们就是这样盖房子的，因为这样成本最低，你只需要把泥做成砖就行。它不像用沙子和水泥砌的砖，它就是泥。所以它就像一间泥屋。是的。那你当时是和你妈妈一起坐在地板上吗？不，是坐在地板上，但坐的是椅子。我的意思是，我不会称那为椅子，但它是一块木头。它是一把椅子，一块木头做的椅子。你能从那块木头上看出来。
它非常舒服。你的童年快乐吗？不，一点也不。但不知为何，我认为不管发生什么，我今天的成就都要归功于我的童年。你知道，尽管我非常讨厌我的童年，曾为此愤怒、难过，因为我们连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都没有。比如牙刷之类的东西，你知道，上学的书本，甚至连点灯学习用的汽油都没有。我们有时没有这些。有时候你看，那里有火，对吧？
照片上，我们生火做饭的地方。有时你会把书拿到那里，像这样阅读。也就是说，这只是你用一堆木头和一些石头生起的火，然后你会到火边看书，这样你才能看清书本。是的，我们做饭。他们会把食物放在那些砖块或石头上煮。然后与此同时，你利用火光来照明，有时还用来读书。不过，是什么让你的童年如此不幸呢？
除了……之外，还有什么呢？就是那种困难，那种来自方方面面的挑战。就像我说的，我们什么都缺。大多数时候，很多时候我们都得赤脚走路，因为我们没有鞋。或者我们会想尽各种办法修鞋，你知道的，就为了能有一双鞋穿。我们的裤子到处都打着补丁，但我们还是会努力坚持。我们会去上学，但会感到很尴尬，因为有时候我们可能连一支笔、一根铅笔或者一个本子都没有。
或者因为没交学费而被赶出教室。所有这些事情都让人很尴尬，更不用说课间休息的时候，你没有东西吃，而你的同龄人、其他孩子都有。你知道的，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待着。所以，当时有很多困难，每件事都是挑战。所以有时候当我看到那些生活一直很安逸、从没经历过挣扎的人时，我就会想，哦，金钱买不来幸福，金钱，云云。
我就会想，把钱给我，然后幸福就留着吧。因为我曾一贫如洗，我整天都能体会到那种感觉。我宁愿有钱。你真正在描述的是，你和你家人过去的处境与其他孩子之间的对比，正是这种对比导致了不快乐。是的，绝对如此。我的意思是，有多少次我生病了却连一粒药都没有？甚至都去不了医院。我们连在街边买一粒药都买不起。
一粒药？是的。然后你就只能这样病着待在家里，祈祷着，希望哪天能幸运地到野外找到一些草药煮来喝，希望它能起作用，但你根本负担不起。那段时间没钱的时候，你们都吃什么？我们种地。玉米、豆子、花生之类的。嗯，木薯、蔬菜，就这些。你有没有回想起童年时，觉得那段时间是我成长中最糟糕的时刻？
就是一个记忆，或者某件发生过的事，让你觉得那真是我人生的最低谷？我不会称之为最低谷。我的意思是，不管经历了什么，我觉得我还是很幸运的，而且我很有天赋，能够以恰当的方式应对那些困难。你知道，如今当我回望时，我很佩服自己当时的处理方式。即使当时不知道那会把我引向何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我只是想办法走出来，但我从未觉得那是什么最低谷。
你知道吗，事实上，我最大的动力之一就来自那段经历。当时我大概13岁，大概是下午3点左右。他们又一次把我赶出了教室。我记得那天我火冒三丈，真的非常生气。我……几乎都哭出来了，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要遭受这些？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你知道吗？再加上其他同学看我的那种眼神，我也完全受不了。所以，从那一刻起，这成了一种挑战。
我对自己承诺，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我要向他们证明，这不是我的错。我当时只是个孩子，和他们一样。我只是没有他们那样的机会，因为我们没有能为他们提供这些的父母。但事实上，我拥有的那一点点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是我努力争取、靠自己挣来的。我知道它的价值。而即使他们拥有的比我多，那也不是他们挣来的。你知道，那是别人给他们的，但他们自己并没有付出努力。
我开始在采沙场工作，那时我9岁。那……就是一个采沙场。对，采沙场。那你是做什么的呢？就是拿铲子把沙子铲起来，然后堆成一堆堆的。对，就是把山上的沙子铲起来。所以，我意识到，即使我拥有的更少，我也是为这些更少的东西付出了努力，而且非常努力。而即使他们拥有的更多，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有多珍贵。所以，事实上，我一点也不比他们差。
嗯，甚至更胜一筹。那你13岁那年，到底为什么会被赶出教室呢？我记得那天好像是交奖学金费用的日子。哦，原来如此。所以你因为没钱就被退学了？对，因为我没交年度费用，没把年度费用交齐。没错，那天就是截止日期。但你知道，这件事这一年复一年地重复着，今年、明年、后年都一样。
而……那天，我觉得那就像一个信号。我当时就想，这一切都要改变了。但问题在于，我处在一个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才能被看见的境地。我想向他们证明，他们对我的看法并不是我的真实样子。我比他们想象的要优秀。我当时就想，这一切都要改变了。是的，我那年13岁。也就是在那一天，我决定要成为一名职业格斗选手，一名职业拳击手。
就在那一天，我真正下定了决心。从小到大，我想要空手道，想要这个，想要那个。但后来我意识到，我想要的不仅是一份热情，同时还要能养活自己，也能帮助我养活家人。再后来我接触到拳击，心想，行，搏击运动就是我要走的路。但问题是我当时13岁，方圆50英里内连一家健身房都没有。我以前也从来没去过健身房，你知道的，在那之前我从未见过健身房。
即使在那之后，我想我一直待在村里，直到22岁那年，我才觉得，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光靠梦想，必须采取行动，必须为那个梦想做些什么。于是我离开了村庄，搬到了城市，搬到一个我完全不熟悉的地方，然后把我所有的东西都卖掉，开始练拳击。那时我22岁。我也听你提到过你的父亲。在我整个成长过程中，我父亲就是我“不该成为什么样的人”的榜样。
是的。我觉得那反而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事，因为如果我父亲不是那个样子，我可能就会变成他那样。但我依然非常爱他。是的，因为从我的角度来看，他是对我影响最大的人。他很暴力，而我恰好……但他不懂得如何引导自己的精力、压力，也不知道该怎么利用这些。也许他们之间……比如发生争吵什么的。通常那时候人们经常打架，但他力气更大，所以基本上最后都是他去打别人。
这样一来，别人就成了受害者，而他则成了过错方，对吧？然后他就因此背上了一个名声——因为当你在一个街区里卷入太多打斗，而且每场都赢，那你自然就成了“坏人”，你知道吧？所以那些不喜欢他行为的人，就给他贴上了那样的标签。而……这一点我很快就明白了，也影响了我。我不想拥有那样的名声，尽管我喜欢所有跟力量有关的东西。
我当时对力量非常着迷。但我会想，不，绝对不行，他们竟然拿我父亲来说事。基本上，我父母离婚时我才六岁。于是我开始去姨妈家、去各种地方住。他们就会说，是啊，你……对，他就是这样。他跟他爸一个样。他肯定跟他爸一个德行，诸如此类的话。这让我非常非常生气。我不想背负那样的名声，尽管我喜欢一切与力量、权力和格斗有关的东西。
后来我就这样找到了那些拳击格斗运动相关的东西。这么做是对的，因为有规则。有规则。一切都组织得井井有条，做法也完全正确。而且这不会影响你的声誉。当你参加拳击比赛或街头斗殴时，如果你赢了，你就是赢家。人们会为你庆祝，不会因为你打倒了谁而指责你。他在外面是个暴力的人，在家里也一样。是的，有一点儿。
对你和你母亲呢？我们会被打屁股。我的意思是，那时候在非洲，这种事在很多家庭里都很常见。所以这并不算什么……如今情况有些不同了，但当时这也没什么特别的，你懂吗？他只是个比较正直、规矩的人。是的。他对你母亲暴力吗？没有。不过有时候，有时候也可能发生。他是在你15岁的时候去世的吗？是的，没错。
他去世时你15岁，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影响？你知道，他当时……他当时在我的生活中并不占太大分量，嗯。但确实，你会受到影响，你会想到自己的父亲，想到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你知道，有时一连几个月都会这样想。你会想，天哪，事情就是这样了。是的，他对你影响很大。我的意思是，你很痛苦，但你只能继续前行。他去世时，你们没钱送他去医院吗？
是的。他病了。他在家里待了好几个月。病得很重，只能躺在床上。连自己去上厕所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了。他有一条腿……已经烂掉了，直到去世都一直是那样。看到这一幕，我就想，天哪，我觉得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必须采取行动，因为将来这种事可能还会发生在我妈妈身上，或者发生在某个亲近的人身上，而我将无能为力。不，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这就是原因之一吧，就是生病、待在家里，然后死去。也许如果我们有钱，就能救下他。也许如果他能去医院，他就还能活着。但没人知道，也永远不会有答案了。几年前，我看着妈妈，问自己，如果她哪天生病了，我该怎么办？这把我吓得魂飞魄散。那一刻，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能让她得到像样的医疗服务。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父亲现在还活着，那会是怎样的光景。我希望今天能有他在身边，哪怕只有一天也好。是的。嗯，我父亲去世之后，我想那也让我们家的处境成了一个巨大的打击。我意识到，我当时才15岁。虽然在那之前我就知道我们家情况不好，生活条件很差，但那一刻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就像在说，好吧，原来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去医院了。
我当时时不时地会去那里，而他正饱受痛苦折磨。他疼得厉害，但就是不去医院。即使在他去世之后，我还是会不断做噩梦，梦见他痛苦不堪、在夜里尖叫之类的场景。我就想，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了。兄弟，那真的很难熬，对吧？所以，那件事不仅让我开始思考，等我长大后，我也要组建一个家庭，努力为他们提供好的生活条件，让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但那一刻也让我意识到，这种事是有可能再次发生的。那你会怎么做呢？没错，可能是你的妈妈，可能是你的兄弟姐妹之一，甚至有一天可能是你自己的孩子们。你会怎么做？难道就坐视不管吗？不，我必须做点什么。所以，我采取了行动，你知道的。另一方面，看到父亲去世时我们家所处的境地，我一直都在想，如果他还活着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他能回过头来看看我们，他会说些什么呢？
他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呢？我的意思是，他一直……我很怀念那些时光，所以我一直在努力重现我们家庭以前的样子。小时候，我们从没像现在这样在餐桌旁吃饭，因为我们根本没有餐桌。但过去一年里，我一直在复刻那种场景。比如，我会住进带餐桌的好房子，有时我会把所有人都召集到餐桌旁。即使我什么也不说，只要看着那张桌子，我就知道有个人不在了。
有一个人缺席了。你知道，我们本可以……让这张桌子变得完美。尽管能和现在在场的人在一起很愉快，有他们在身边依然是一种福气，但缺少那一个人还是让人很难过。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梦想另一种生活了。我读到过，你以前对美国非常着迷，你的签名还是“旧金山”？
不，谈不上着迷。我就是热爱美国，我一直都很喜欢美国。就像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美国男孩”。你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这么叫自己的吗？是的，因为我会告诉周围的小伙伴们“美国男孩”就是我的名字，所以他们就这么叫我。17岁那年，你说你离开了那个小镇。它叫贝蒂吗？对，贝蒂，就是那个村庄。你离开了那个村庄，搬到了另一个城镇，去了喀麦隆最大的城市，并在那里开始练拳击。
城市，是的，杜阿拉。你为什么离开？他17岁的时候不在。我17岁的时候离开了，我辍学了，因为我没法继续读下去了。啊，好的。所以你17岁就辍学了？他22岁的时候在。好的，所以你22岁的时候决定想换个城市。是的。你以前去过健身房吗？没有。你第一次去健身房是什么时候？拳击馆？是的。算是吧。22岁。22岁。是的。当我离开村庄去找拳击馆的时候，你最终为什么离开了喀麦隆？你离开喀麦隆的时候是多大年纪？
我离开喀麦隆的时候，大概……我26岁左右。大概26岁的时候离开了喀麦隆。你为什么离开？去哪儿？我知道我没法在那里成为一名拳击手，因为我开始练拳了，我知道那里的现实情况。我知道真相。甚至在开始练拳之前，我就知道那里的现实了。我知道在那种地方可能会发生什么。你知道的，我需要一个大舞台。我需要一个拳击运动更发达的地方。你想去哪儿？一开始，我一直想去美国。
但从喀麦隆没有能去美国的方法。我总不能游过大西洋吧。所以最简单、路更顺的方式就是去欧洲。所以4月3日那天，你25、26岁。2012年，感觉好像也没过去多久。我就是2012年离开的。是2012年。是的。我就是那时候离开的。那时候我离开了中学。而当时你正在离开喀麦隆。是的。你的目标是试着去西班牙，或者去欧洲。
是的。所以你是打算从喀麦隆步行去欧洲。不是步行。我的意思是，我从喀麦隆的杜阿拉出发，先坐公交车到雅温得，然后坐火车，火车到喀麦隆北部。然后我们坐了一辆……我们开始坐一辆……那东西叫什么？一辆卡车？不，不，不。是一辆小车，你知道的，就是那种能避开警察检查站之类的车。我们就是这样从喀麦隆北部到了尼日利亚的约拉。
然后从约拉到卡诺，再从卡诺到尼日尔……所以你从喀麦隆一路旅行到尼日利亚，再到尼日尔，然后到阿尔及利亚，再到摩洛哥。是的。那你是怎么穿越撒哈拉沙漠的？我们很幸运。我们那组人没遇到太多麻烦，尽管我们25个人挤在一辆皮卡车的后斗里。是的，但我们成功穿过了。卡车也没抛锚。我们一整天都平安无事。坐那趟巴士的人有人死掉了。哦，是的，很多人。一路上你都能看到一些骸骨。
骸骨。沙漠里到处都是骸骨，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不，你不会的。你会看到骸骨然后移开视线。是的。你是怎么负担得起这笔费用的？你从哪里弄到钱，才能踏上这段离开喀麦隆、试图前往欧洲的旅程？因为这肯定需要钱。是的，从一开始，最初阶段其实没那么难，因为这是你多年来一直在准备的事情。你不会某天突然醒来就说走就走。你会做准备，你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钱，但你知道自己能有多少就用多少，用来上路。
所以我有一些存了很长时间的积蓄。我带了一部分上路，又给了一部分我妹妹保管，以防万一我需要时能随时联系到她，因为我当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后来我们听说沿途有很多偷渡贩子，所以最好不要把所有钱都带在身上。因此，你走一段路，就打电话让他们寄钱过来，直到钱用完为止。然后你就得自己想办法。你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那段旅程的实际情况究竟是怎样的？
我读到过，你有时喝的水里甚至有死掉的动物。是的，我们第一次穿越沙漠时，到了阿尔及利亚南部的塔马扎雷特。我们发现了一口井，几乎已经干涸了，里面只剩下一点水，我想那水已经存在了好几个月。水里有死掉的动物，还有各种树叶，所有东西都泡在水里。但我们当时已经严重脱水，因为我们的水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在沙漠里喝光了。
所以有时候，那水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情况相当糟糕。但我当时的想法大概是：好吧，不管我是喝了这水，如果它要了我的命，那也是之后才死，还是现在就因为脱水而死。我想，当只有这两个选择时，就很容易做出决定：现在死，还是过一会儿再死。那么，所有这些经历对你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对你的韧性和生活态度有什么影响？也许你自己都意识不到，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但你肯定觉得自己和西方世界的人不一样。
我想总的来说，在非洲，我们和西方世界确实很不一样。我们经历的更多——不是说西方世界的人没有苦难，而是我们大多数人经历的苦难更多，而且往往是最艰难的。你知道，在西方世界，你不太会看到孩子们经历过饥荒，比如饿着肚子睡觉之类的。我觉得西方世界的设计，更多是为了让人们远离这类麻烦。
你可能没有家，但你仍然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然而在非洲，大多数人甚至连这一点都没有。不过好的一点是，也是到目前为止我发现的不同之处：在非洲，你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能指望任何人，你不能期待任何人给予你任何东西。一切都得靠自己。只要你明白了这一点，你余下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因为你会走出去，自己想办法解决。
但你去到很多西方国家，即使你来自那样的地方，你也会发现那里有很多机会，可人们还是坐在那里抱怨，说我们没有这个，那个本该是这样，这个本该是那样。你心里可能会想，天哪，这已经比我所需的一切还要多了。因为你已经处在一个不再仅仅需要别人能给你的东西的阶段。别人能给你的，只是你达成目标的一种方式、一座桥梁，因为你的目标早已超出了你能得到的东西。
你穿越撒哈拉沙漠用了多长时间？就穿越撒哈拉沙漠本身而言，我们花了一天时间。我们没有停留。再说一次，我们很幸运，车没有抛锚。所以他们大概开了20到22个小时左右。最终你抵达摩洛哥，而从摩洛哥你需要去西班牙，这很难。那才是最艰难的部分。我在摩洛哥待了将近一年，试图前往西班牙。是的，就是试图去西班牙。我尝试了很多次，既从海上，也从围栏那里。
你在摩洛哥生活的时候，都住在哪儿？在沙漠里、在森林里，随便能找到哪儿就住哪儿。这取决于你想做什么，你知道吧。比如，如果你想去围栏那儿，想尝试翻越围栏——大部分围栏都在梅利利亚——那你就得住在戈罗戈的森林里。那就像住在树林之间，你知道吧，然后你还要打猎。那你吃什么呢？你吃的一切，都是你能找到的东西。
有时候有些人会做陷阱，抓到一些动物。但大多数时候，我们会等到晚上再去市场，因为警察总是在附近，你知道吧，有便衣警察。我们会等到晚上，去市场，去市场的垃圾堆，然后找找……他们扔掉的腐烂东西，不管是西红柿、土豆还是鸡腿，因为他们没吃完鸡腿。那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东西了。
所以我们会在垃圾桶里找些那样的东西，然后回到森林里，在没钱的时候试着做一顿饭。那时候，你是不是在想办法，学习怎么去欧洲？你是不是在寻找最佳路线？因为我实在想象不到，还是有人告诉过你该怎么去欧洲？那里有很多人都在尝试做同样的事，不只是你一个人。你是一个人离开家的，但当你走到某个阶段时，就会开始遇到和你有同样旅程的人。
等你到了摩洛哥，那里有成百上千人。那时候你有在训练吗？有努力保持体能吗？嗯，有时会在森林里。我的意思是，你没什么事可做，就会做做俯卧撑，练练腹肌。但除此之外，你还能做什么呢？即使身处森林，你仍然梦想着成为一名拳击手吗？哦，是的，这正是我的动力所在。我想如果我不是为了这个，我就不会离开自己的国家。
我就是为了这个。我从来没想过其他任何事，所以这就是我离开的原因。你怎么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会擅长呢？我不知道。但我正打算去试试看。我完全不知道，一点头绪都没有。我可能很差劲，也可能很出色。所以我就打算试一试。如果不行，那至少尝试过了——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去尝试，全力以赴。如果还是不行，那好吧，我们就重新开始。
有两种方式可以到达西班牙：你可以翻越围墙，也可以横渡大海。是的。而横渡大海可能非常……危险。有时既危险又困难。我试过几次。你试过翻围墙吗？试过。带刺铁丝网？是的，我试过翻越带刺铁丝网。我身上有很多伤疤，很多被铁丝网划伤的疤痕。真的吗？那些是铁丝网造成的。你看我的手指吗？是的，是的，是的。我的手指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就像皮肤裂开了一样。
在我的肚子上、脚上都能看到。我摔过。我试过很多次，身上有很多这样的伤。我试着……我在海里尝试了大概六次，结果摔了六次。当你试图翻越带刺铁丝网围栏时，会发生什么？他们会抓住你吗？在我们选择的那个地方，因为那段带刺铁丝网的围栏大概有12到14英里长。所以我们会有一个人负责放哨，他会沿着整段围栏四处走动，然后试图找到一个没有围栏的地方。
铁丝网太多，或者说铁丝网已经倒了，而且守卫也不多，因为摩洛哥那边有守卫，西班牙这边也有守卫。不知怎么的，那里有三道围栏，然后第一道或第二道上面还拉着铁丝网。除非你会飞，否则根本不可能过去。那道围栏有七米高。七米高。七米高。所以有铁丝网在，根本不可能过去。
没有铁丝网的话，是的，那还好。但问题是，围栏周围都清理得很干净。所以那个人必须站得很远，才能试着确认铁丝网有没有哪个地方坏了，你懂吧？所以非常困难。而且摩洛哥那边有警察，摩洛哥一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守卫岗亭。嗯，大概每隔20米左右就有一个守卫。对，20到30米就有一个守卫岗亭。
有时候有些岗亭可能是空的，但从我们所在的位置看不到。需要有人每周都去一趟，检查所有情况，监控所有信息，比如哨所、守卫的状况、他们的排班表。对，要看他们怎么换班，因为守卫是常驻的，但一个人不会24小时都待在那里。我想大概是八小时一班。所以当他在某个地方发现铁丝网不太完整时，他就会说，好吧，那边有个瞭望点，离得很远。
从西班牙那边有一个瞭望点，离得非常远。那么那些岗亭里到底有没有人呢？他可能要花好几天时间才能查出那些岗亭里是否有人。某天他会经过那里，然后……等等。他们可以在同一个地方待上两天，就只是为了等待。等卡车来换班，守卫换班的时候。对，等守卫换班。然后他就能看到哪个岗亭有人，哪个岗亭没人。
§02文稿 — 第 2 部分
然后……他们几点来，几点走。如果他们要祈祷，那又是几点去祈祷。在准备袭击之前，你需要掌握所有这些情报。最终，你为那道围栏策划了一次袭击。是的，有时候你策划好袭击，收集完所有情报，结果在靠近围栏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那里有铁丝网。而你之前所在的位置根本看不见，你懂吧？
或者可能地面上有人，他们挖一条大概五米长、这么宽的地沟，然后沿着整个地沟拉上铁丝网。然后你就跑啊跑啊跑，可能跑个30米或100米，他们就能看到你过来了。他们知道你要来。这时候你还能占点优势，因为你是跟着一群人。然后你靠近了，发现前面有五米长的铁丝网。你说要跳过去五米？那根本不可能，你知道的。
那你怎么办？你往回跑吗？你往回跑，或者……等你往回跑的时候，如果你们是一群人，有些人会因为没看见而掉进铁丝网里。或者你可能在队伍最前面，看到了，但没法后退，因为后面还有一大群人涌上来。铁丝网就这么一推，你就掉进去了。你有没有试过翻越围栏？结果被抓到了吗？是的，我试过翻围栏。有一次我成功躲开了地上的那些铁丝网。
那次我就是掉进了铁丝网里。我试着翻越围栏，但围栏上的铁丝网……太疼了。又大又锋利，我试着抓住它，结果它直接划破了我的脸。我当时就想，哦，好吧，我明白了。后来我想到，你知道的，我宁愿活着但没去成欧洲，也不愿死在欧洲。心想，等等，这肯定还有机会的。这根本不可能。所以你最终决定改走水路，乘船过去。
你打算试试坐一艘小小的橡皮艇。是的，其实，在我尝试对付铁丝网之前，我第一次尝试的就是坐船。那为什么没成功呢？我的意思是，那艘船可不是你在游泳池里用的那种小充气船，就是游泳馆里用的那种。我们叫它橡皮艇。你可以把它放进游泳池里，在沃尔玛就能买到。就在沃尔玛。对，没错。所以你当时是想从摩洛哥，乘这种小充气船偷渡到西班牙。
你不会游泳？不，我不会游泳。但猜猜看？我最后当上了船长。什么船长？这艘船的船长。因为船还是需要船长的。还是需要有人来组织，有人知道怎么划桨，有人知道我们要去哪儿，有人知道怎么安排10个人上船，从岸边到海里，还得组织好这一切。后来我就不断练习。我试了太多次，最后就成了专家。
我到现在还不会游泳。你曾试过六次想游过去。那六次都发生了什么？有时候我们会被抓到。大多数时候我们都会被抓到。那……如果你被抓到会怎么样？他们就会把你送回沙漠。把你送回沙漠？是的。送回沙漠。不是送回摩洛哥。不，你当时在摩洛哥。你是被摩洛哥的边防人员抓到的。是的。但之后他们只是把你带回城里之类的。
不，因为他们获得了资金，负责从空中边境保护人们。他们得到了欧盟之类的资助，目的就是不让你们待在那里。所以每当他们抓到一个人，就会上报说，好，我们抓到了某人，然后就把他们送出去。他们会把你带到阿尔及利亚边境的沙漠里，然后把你们扔在那里，你们自己想办法。所以每次你被抓到，他们都会把你扔回沙漠，而且不给食物？
是的。我的意思是，这真的……真的很可怕。人生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今天，仍然有人在外面做着同样的事。尽管事情变得越来越难，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不想亲自去弄清楚。这太可怕了。所以你……但你后来又回去，进行了第七次尝试。你为什么没有放弃？你试过翻越围栏。围栏行不通。你试过坐着小充气船横渡六次。那也不行。
你为什么不放弃？放弃什么？放弃后回到喀麦隆，或者留在摩洛哥生活？为什么？回到什么状态？我在摩洛哥不是找到了一份工作吗？为什么我不行？我为什么不该再试一次？关键就在于不断尝试。我觉得当你的梦想如此宏大，当你拥有了某种目标时，就很难放弃。你知道，你会到达这样一个地步：为了一个梦想，你愿意冒更大的风险，而这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
就像我现在会问自己，当时我为什么没有放弃？我为什么一直这样做？我为什么要冒那些风险？因为即便现在回想起来，我仍会觉得，那太蠢了。那简直就像判了死刑。你能活着回来，纯粹是运气好。但我还是做出了那些决定。你的梦想如此宏大，以至于它蒙蔽了你的双眼。你什么都看不见，除了你心中的目标，而不是眼前的现实。你什么都看不见，除了你脑海里所想的东西。
你只能看到自己脑海里的东西。无论眼前是什么，无论阻碍是什么，你只能看到自己脑海里的画面。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你。那么，是什么在脑海中牵引着你呢？是梦想。梦想着成功，梦想着开启拳击生涯，为我和我的家庭，以及我未来的孩子安顿好生活，这样他们就不必再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你知道，所以我知道，如果我放弃了，我就无法像现在这样坦然地面对自己。
那样我会无法与自己和解。我无法那样生活下去。这很难。你会去想，你会想，哦，也许，也许……没有路可走。那又何必呢？比如，回去之后可能真的无事可做，某天看到自己的孩子生病，你却像当年父母对你那样感到无能为力。不，那绝不能发生。然后，第七次尝试终于成功了。是的。就拿我第七次尝试渡海去欧洲这件事来说吧。
你登上船，船上还有另外几个人。你们开始划桨。第六次尝试时已接近冬天。好吧，我们被抓住了。我当时就差这么一点。我们已经到了对岸。我们被一支军队抓住了。那甚至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海岸警卫队。连海岸警卫队都不是，而是一支军队，开着一艘大船，只是路过，要去某个地方。我们在海里泡了三个小时，一直在划桨。
我们知道快到了，结果却被抓住了。回到摩洛哥后，他们知道我们已经走了。我们成功了。而那时，他当时说，快到冬天了，冬天即将来临。海水已经不再平静了。我们再也无法尝试了。对我来说，他就是那个信念。我告诉自己，当我再次踏上这片海洋的那一天，我就绝不回头。我不确定自己到底愿意付出什么，但我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是现在。
你知道，我的挫败感已经达到了顶点。于是我们……我们在森林里重新集结，试图翻越围栏，或者干脆在冬天待在那里，因为海水——我的意思是，是的，你可以尝试一些疯狂的事，但前提是你看到还有一线希望。可当你看着大海，看着那头掀起巨浪的庞然大物时，你就知道自己根本过不去，绝无可能。不，你做不到。你不能去试。用一艘小小的充气船。
然后就是冷，冷得要命。所以我觉得最可怕的还是寒冷。你在那儿待着，整个人都会被冻僵。我在森林里待了大概好几个月。有一次，冬天快结束的时候，我有个朋友，他当时在丹吉尔。他联系了我，说：“我有条船，我们走吧。”但我没法离开丹吉尔。我什么都试过了，都到了汽车站，结果那儿警察特别多。我可不想最后被弄到乌季达的沙漠里去。
我当时就想，好吧……结果第二天，我们从早上4点开始就一直躲警察，一直躲到下午4点左右。我们回到原来的地方后，我打开手机，发现有12个未接来电。我一看，原来他已经成功脱险了。打电话的就是他。我当时想，该死，我本来也能和他们一起成功的。他们到欧洲了吗？是的，他们到欧洲了。天啊，真让人受不了。我再也待不下去了。而且我接了很多电话，大家都说：“是的，我们希望你能当我们的船长。”
他们说你行行行……我当时就想，我要走了。我不想听什么承诺，比如“我们下周就买船”之类的话。不，我认识一个人，我们已经聊了很久了。他说：“我已经有条船了。”我说：“那走吧。”所以你当时是坐一艘充气船出发的？我听说你还用锡纸把自己包起来了。不，我没有，但我本来打算这么做的。不过我们倒是穿了救生衣。有一件事我们要求特别严格，那就是必须穿救生衣。
我没有，因为时间久了，你会学到很多东西。你就知道那种锡纸能反射雷达发出的辐射。是的。没错。所以如果你身上裹着锡纸，雷达就找不到你。不，雷达是能找到你的。它能看见你，因为当雷达这样扫描时，它——我想是红外线之类的——一旦侦测到移动，就会“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地响。
但如果你裹着锡纸，他们就看不见你。那我们来聊聊这次成功的旅程吧。你上了船，不是你自己，还有几个男人。不，我们没一起上船。我去了拉巴特。拉巴特是哪儿？是个城市。好的。我从纳多尔去了拉巴特和他们会合。我当时想，我们什么时候去丹吉尔？因为我在丹吉尔待得太久了，直到冬天来临，我才又回了纳多尔。而他们当时住在拉巴特，那也算是一个城市。
他们还有那些零碎的建筑工程活。我当时就想，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到那儿跟他们碰头，心想，行吧，咱们出发吧。结果他们说，哦，我们还在干活呢。要到周六才能领到钱。事情就是这样。我记得那天好像是周二。我当时就想，兄弟，我可不会在这儿待到周六。兄弟，我当时真是火冒三丈。我说，天哪，我真想离开这儿。我本来可以跟那个给我打电话的另一个人一起走的。于是……他们那个领头人，也就是小组负责人，他说，行，那我跟你一起走。
因为我是个队长，我得去现场看看情况，检查所有东西。所以我就说，我跟你一起走。其他人可以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再走。我们会给他们打个信号，他们就能过来了。我们就出发了。等我们抵达目的地时，我们一下巴士就到了丹吉尔。我当时病倒了，发起了烧。我们要去一栋建在泥地里的房子。我们得脱掉鞋子，踩着泥地走进那栋房子睡觉，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我当时病得很重，兄弟。但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病了。因为我是队长。而且丹吉尔的人都看见了我，他们想，哇，这家伙在这儿，他肯定能成功，他不会回来了。于是他们就想贿赂我，好让他们加入我的团队。我说，不行，我们得一起筹钱买船，这样我才能把所有人都带出去。我说，不行，我们得一起筹钱买……因为我有个外号叫“范·达姆”。
他们说，如果范·达姆是队长，那你们就别想回来了。你们肯定能成功。而我当时正病着，没人知道。长话短说，我们在那儿待了几天，我甚至没钱吃饭。不过我每天都会上网查天气，查天气，看看海况怎么样。当时海况不太稳定。有一天，我记得好像是周二，具体是2013年4月2日，我发现情况合适了。我说，这一天不错，因为风速是这样，风向是这样，这个……这个……
我懂这些门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懂的，但等我真正弄明白的时候，我已经是个队长了。所以我跟他们说，让你的人就在这天过来，因为我们要出发了。等他们带着船来的时候，我们可不会在船上过夜。我们必须马上跟着船走，因为情况很紧急，就连警察要是突击搜查民宅，都会找这种地方。嗯。他们果然来了。我们到达了目的地，也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的旁边。
但那辆警车在那儿。所以我们没法在这儿给船充气，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抽奖活动弄到海上去。现在我们得绕路了。整整一夜，我们都在绕道，想绕到前面某个地方去。而且就算我当时生病了，通常来说，船长是不会带工作人员的，因为他们会在关键行动、也就是海上的主要行动中保护你。结果在我们绕路的时候，有些人就被甩在了后面。
我当时就想，兄弟，船在哪儿？抽奖活动在哪儿？他们回答说，哦，在这儿，在这儿呢。我说，把那抽奖活动带过来。你要是掉队了，就自己待着，别带着抽奖活动掉队。把那东西带上。我说，谁想跟上，就得自己追上我。我就带头一直往前走。整整一夜，我们先是往上走，最后才下到那个台阶，找了个地方。结果那儿全是石头。我当时就想，你知道我们以前都去哪儿吗？
以前是去海滩，那儿有沙子。那样会容易一些，因为当你像这样走进沙滩时，每走一步都会陷得更深。可现在你是在一堆石头中间，而大海就在眼前。你不知道那儿的海有多深，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水。你只能像这样直接跳进海里。结果浪特别大。我当时就想，我去。那是晚上吗？对，是凌晨时分。
好吧。因为我们一直在等，我们本来打算在他们早上5点做礼拜的时候动手。好吧。是的，但因为那两天的耽搁，我们稍微晚了点。但我是船长，所有人都指望着我。我们一行九个人。所以我跟他们说，好吧，在这儿等我。让我找个地方。你知道，东西一旦是你的，那就是你的。我四处转了转，在一块岩石的镜面处找到了一个地方。我发现了一个位置，大概像这张桌子这么大，刚好能给船充气，不多不少，就刚刚好。
那儿很干净。我摸了一下，上面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就这样，足够了。我回去叫其他人。我说，我们走吧。他们过来说，行，咱们给船充气吧。最后，船被放进了水里，然后就出发了。是的。船后来被美国红十字会救走了。被红十字会救走的。不确定是不是他们。我们知道西班牙的塔里法有一个红十字会基地。那你们到底到没到西班牙？我们没能到那儿，但我们知道海里有红十字会的存在。
事实上，我们有他们的电话号码。所以你们知道那里有红十字会。是的。所以你们靠近了西班牙。是的。然后红十字会的人来把你们接走了。我们离摩洛哥海岸很远，但我们不知道界限在哪里。我们只是尽量远离海岸，然后尽可能往海洋深处走，再打电话求助。但问题是你身处茫茫大海之中，即使这里是两块陆地最近的地方，从这一边可以看到另一边，但在海洋中央，当他们问你“你们在哪儿”时，你究竟能看到什么？
你真的很难告诉他们具体的方向。所以有时候，因为他们的目标只是救你，而不是把你送到西班牙。如果他们找不到你，甚至会呼叫摩洛哥海岸警卫队来帮忙。而如果你当天运气不好，被摩洛哥海岸警卫队逮到，那你就知道要去哪儿了——你得被遣返回去。所以我们划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我想差不多两个小时。然后一架直升机出现在我们面前。
它停在那里，好像在观察什么。我告诉同伴说，好吧，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架直升机可能是来对付我们的，也可能是来帮我们的，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就打电话。因为如果他们问“你们看到了什么”，我们就能看到直升机就在我们正上方。然后我们就打了电话。所以你们给红十字会打了电话？我们打了。你们给红十字会打了电话？是的。那你们是怎么说的？我们说，哦，我们正在海上。
我们需要帮助。然后我不知道是谁接的电话，开始问我们船上有多少人，有没有女士之类的。我当时就想，这到底是什么问题？我们是人。我说，是的，我们有女士，甚至还有孩子。其实我们既没有孩子，也没有女士。我就想，这有什么区别？难道就因为“是的，甚至还有孩子”，你们就要把我们扔在这里吗？我说，好吧，你们看到了什么？我们看到直升机就在正上方。
他们说，好的，欢迎过来。然后他们就找到你们了？是的，就在那之后，天开始下雨了，海况也变得非常糟糕。船一直在颠簸。我们当时就在这片茫茫大海上，漂在这艘像桌子一样大的小船上，船就这样不停地颠簸……我们在海上漂着，都累坏了。我们一行九人。红十字会花了多长时间找到你们？大概十到十五分钟吧。真快。是的。他们把你们带走了……是的。我想可能多花了一点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然后他们把你带到了西班牙。等他们找到我们时，其实已经有点困难了，因为当时下着雨，海面也不平静。你知道的，海面平静的时候，你能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东西。但现在……海洋里会发生一些很奇特的现象。比如从海岸边看，海面是平的。可当你往里走一段距离后，兄弟，海里居然有山。就像你是在往上爬，直到到达山顶，然后又一路往下潜入海洋深处。
我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但情况就是这样。你能看到海里有一座巨大的“山”。他们把你带到了西班牙？是的，他们找到我们后，就把我们带到了他们的船上。他们有一艘真正的船，你知道吧，就是那种结实的大船。他们把我们带上船，然后带回了他们的总部，那地方在西班牙。你在西班牙的一个拘留中心待过，跟其他10到20个男人一起关在一个牢房里，待了两个月？是的。我记得好像是53天。
你们受到怎样的对待？怎么说呢，我们倒是有饭吃，但那毕竟是个监狱，条件相当监狱化。我觉得到后来你会觉得，也许他们还不如直接让我们漂在海上，或者我们待在摩洛哥时反而更好。因为在监狱里，你被关着，什么都做不了，你才会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自由，哪怕那时的生活并不好。我的意思是，你在这儿，每天都能锻炼身体，但他们告诉你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洗澡、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出门，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几周之后，这种日子就开始变得难熬了。
因为一开始你还会很兴奋。我当时就想，哦，我成功过来了。你很兴奋，心想：我到西班牙了，我到欧洲了。但几周过后，我就想，拜托，老兄，我现在就想被遣返。因为你之前用过假证件，所以如果你……哦，不。一旦被抓住，你身上连一张收据之类的东西都不能有。所以你把它扔水里了？哦，是的。你是什么时候把它扔水里的？看到红十字会的人来了的时候？不是，是在你确定红十字会一定会来救你的时候。
因为否则的话，那张假证就成了你在摩洛哥的退路。有时它还能帮你避免被扔进沙漠。他们是什么时候……他们把你从西班牙的拘留中心释放出来了。是的。最终，在待了将近两个月之后。他们给了你50欧元。是的。不，不是拘留中心给的。有一个协会会过来，是专门帮助难民的慈善组织，就是这类机构。他们会过来把你接走，然后带到他们的地方去。
那你当时想去哪儿？计划是什么？你现在在西班牙，身无长物，只有50欧元。我的计划，首先，是想去英国。但我知道，尽管我在欧洲，欧洲的自由通行规定也无法让我进入英国，因为他们不在申根区。所以我想我先去了德国，因为我想要找一个拳击运动很盛行的地方。但不知怎么的，我加入了一群人，他们大多数人都说，哦，我们要去法国，哦，要去香榭丽舍大街，哦，要去这儿，要去那儿。
2013年6月9日，当时你26岁，抵达了巴黎。我读到，你在巴黎的第一天……你就想好了去哪儿吃、去哪儿睡，还找到了一家拳击馆。你刚到巴黎时睡在哪儿？停车场。你睡在停车场？是的。你在停车场睡了多久？大概两个月。睡了整整两个月？那你……你刚到巴黎，就睡在停车场里。
那你是怎么找到拳击馆并付得起费用的呢？哦，第二天我就开始找了。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开始实现我十年来梦想的地方。你是怎么做的？是直接走进拳击馆说，嘿，我能免费在这儿训练吗？是的。基本上，我走进前台，他们给了我一张表格，然后我看到了价格等等，发现我根本负担不起。然后我就问，我能和教练谈谈吗？和拳击教练谈谈？
那位女士说，拳击教练今天不在。不过，他有个代班教练在，你可以和他聊聊。我就直接跟他解释，说，好吧，我昨天刚到巴黎，没地方住，但我想要一个能训练的地方，所以我想见见拳击教练，看他能不能让我在这儿训练，因为我没钱，没地方住，什么都没有。但我唯一请求的，就是一个能训练的地方，因为我想成为世界冠军。
就这么直接。就是这样。然后他说，如果你有电话号码，就给我留一个。我去和拳击教练谈谈。他周三会在这里，我会回电话给你。我就是这么把电话号码留给他的，我当时有手机。然后周四早上，他给我打电话说，是的，我跟教练谈过了，他同意你可以来训练。下一次训练是周六。事情就是这么开始的。迪迪埃·卡尔蒙？是的，迪迪埃·卡尔蒙。
迪迪埃·卡蒙就是那天你在拳击馆遇到的那个人，他给了你机会，还让你免费训练。他——他代表我跟教练说了话，让教练——让你训练。是的。他还送了你一双新鞋。我看到资料说他甚至给了你一套公寓的钥匙，让你有地方住。是的，大概两个月后，他给了我一把钥匙。他有一套公寓，我想当时是在用Airbnb出租或者给别人租着，后来那段时间他正好有空。
那时候，我想他对我已经多了解一些了，所以把那套公寓给了我，差不多住了两个月。他改变了你的生活，不是吗？因为如果他没有答应，没有把你介绍给那个人，没有帮助你……他帮了我很多。他真的帮了我很多。要说改变了我的生活，可能有点夸张，但他确实帮了我很多。我的意思是，我们当时都在拳击馆，他完全清楚我的处境，因为我跟他坦白了所有事情。
但拳击馆里的其他人并不知道。事实上，他一度还告诉我，你不必把你的故事讲给每个人听，他们不需要知道你的处境。是的。你知道，就像……他为什么要帮你？他为什么要帮你？因为他很善良。他就是喜欢我，也愿意帮我。他真的帮了我很多。那是因为他没什么理由。不，他没有。很多人都会抱有某种期待，也许当时你不知道，但后来你会发现。
但他就是很真诚。他从来没有什么期待。你知道，事实上，有时候你甚至还会给他打电话，但他可能不在身边，手机关机什么的。他一直就是这样。因为在法国，如果没有齐全的身份证明，想成为一名拳击手相当困难，所以他最终建议你改练综合格斗，好快速赚点钱。2013年，26岁的你去了法国的MMA训练馆，并向一位名叫费尔南·洛佩斯的教练介绍了自己。
结果才四个月，我的意思是，他就从你身上看出了在综合格斗方面的特殊天赋。而在那之后不到四个月，你就打了第一场综合格斗比赛。是的。是的。你第一次看到综合格斗这项运动时是怎么想的？你以前听说过综合格斗吗？没有。所以，迪迪埃是第一个跟我提起综合格斗的人。他跟我说：“哦，是的，如果你打综合格斗，你的击打技术会很有优势。”我当时就想：“什么是综合格斗？”“综合格斗。”“哦，好。”“那又是什么呢？”“就是综合格斗。”
所以是的，这就像拳击和摔跤的结合。我当时就想，啊，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一次。我当时正在看电视，看到了类似的东西。就像，是的，如果你学过一些好的摔跤技巧、一些防摔技术，再懂一点缠斗之类的，我当时就想，什么是缠斗啊？所以你得把整个东西都给我解释一遍。那是在2013年，2013年6月。我当时就想，兄弟，不，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你知道的，像迈克·泰森那样的拳击，对吧？
所以是的，我就是想要那种。在你被UFC签下之前，你在欧洲只打过五场比赛，这相当了不起，因为很多人要花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年才能打进UFC。而你只在欧洲打了五场比赛，就获得了在UFC比赛的机会。我甚至……我当时根本没打算去UFC。但一旦我开始在法国比赛，我就很难在法国找到对手了。
没人想跟我打。跟我打。为什么？哦，他们说我太狠了。我当时就想，这可是格斗比赛啊。我的意思是，目标就是要狠。结果因为太狠了，反而没人跟我打。我听到你的教练在Facebook上发帖，问欧洲还有没有人想跟你打。这是真的吗？欧洲还有人敢跟弗朗西斯打吗？是的。没人想跟你打吗？我的意思是，在那个级别上没人想打。因为尽管很多人不想跟我打，但我当时仍然经验不足。
所以也不是说他们会随便把我交给任何人。但也没人想冒这个险。对于顶尖选手来说，跟我打没什么好处。他们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但能得到的回报却不多。你当时是想进UFC吗？因为那时你已经知道什么是MMA了。但当你刚开始成为MMA选手时，你是在努力想进UFC吗？没有。那后来是怎么做到的？我当时就是，你知道的，因为有空闲时间，所以就训练。我当时没工作。
所以我有很多时间，而且我喜欢训练。我发现MMA非常刺激。我喜欢所有这些东西。所以我当时在练拳击，也练MMA。然后我就开始打MMA比赛。有时候……也许我会跟一些练了几百年的MMA选手打。当时他们还挺受欢迎的。所以我就想，来吧，就这么干。但也就那样。然后人们总说，哦，你要是把巴西柔术练好了，要是做了这个，你就能成为UFC冠军。然后呢？
我真的很喜欢拳击，当时我全身心都投入在拳击上。不过，我觉得是综合格斗找到了我，给了我那个机会。然后突然间，我就拿到了UFC的合同。那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是他们给你打电话，还是给你的经纪人或经理打电话？我记得当时有个叫费尔南多的人，他是我当时的经理，叫蒂亚戈·奥卡穆拉。好的。是的。然后就是他向UFC推荐了我。好的，也就是说，你的经理、你的教练认识有人向UFC推荐你？
是的，是经理。我就是这么拿到UFC合同的。你在UFC的第一场比赛是在哪里？奥兰多。奥兰多。那是你第一次来美国吗？是的。那是第一次。我记得我到了那里，心想，好吧。结果有人在机场拿着平板电脑，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他们开着一辆凯迪拉克来接我，把我送到酒店。他们安排好了住宿，帮我办好入住，还把我带到了房间。那感觉怎么样？
然后我打电话回了家。我给我妈妈打电话，我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觉得你儿子成功了。不，不，不。我终于到了那里，基本上就是到了美国。因为多年来，能进入美国一直是个梦想。而我进入美国的方式非常隆重，不像我去欧洲时那样，因为我去欧洲时走的是服务通道。而我进入美国时，基本上算是走上了红毯。就是这样。那是2015年。
2015年。那第一场比赛让你发财了吗？没有。你在UFC的第一场比赛没拿到多少钱？是的，当时是1万美元，外加1万美元的获胜奖金。然后扣掉各种佣金，最后拿到手的几乎只剩一半。但那场比赛本身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我来美国这件事以及所有相关的事情，那比我在比赛里赚的钱要多得多。这距离你离开喀麦隆已经过去了九年，之后你为UFC重量级冠军腰带而战。
§03文稿 — 第 3 部分
最终你赢得了那条腰带，并卫冕了UFC重量级冠军头衔。是的，但我之前也输过。是的，你打过很多场比赛。是的。没错，我在2018年打过。是的。嗯，但最终你还是赢了。还是同一个对手。是的。我输了。我看过你的职业生涯，也见证了你的整个历程。感觉在你职业生涯刚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好像你并没有那么专注，但后来在你UFC生涯的后半段，似乎有些东西改变了。
我当时很专注，只是我之前从来没做过运动。我从小就不是运动员，所以我不了解他们是怎么做的。我不知道他们如何训练，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为一场冠军赛做准备。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当时就只是在场上一边打一边学。结果在那场比赛中，我犯了很多错误。但我从中学到了东西。我当时想，好吧，虽然这场比赛我可能输了，但这场比赛将会是我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战。因为从这场比赛之后，我会把在这场比赛中所学到的一切应用到我的比赛和今后的职业生涯中，这会非常有帮助。
你拥有UFC有史以来记录的最重拳，相当于93马力。相比之下，一辆smart汽车的最大马力只有80马力，而人们称你为“捕食者”。你最终赢得了UFC重量级冠军头衔，并在2021年至2023年期间一直持有该头衔。后来，你于2023年1月离开了UFC，基本上是因为你和UFC以及丹娜·怀特之间在自由度和金钱方面存在分歧？是的，就是自由度和待遇问题。我不喜欢当时我被对待的方式。
有没有那么一刻，你意识到自己真的成功了？要知道，你是一位来自喀麦隆的年轻人，你一路步行穿越非洲，然后乘船来到西班牙，再从西班牙到巴黎，最后从巴黎来到美国。然后你登上了最高的山峰，也就是赢得了UFC重量级冠军头衔，这可以说是格斗领域的巅峰。有没有那么一刻，你觉得“我成功了”？
这并不像你登上了更高的山峰那么简单。你知道，无论你身处哪座山峰之巅，总还有……当你登上山顶时，你会发现还有另一座更高的山峰。这时你才会明白，真正激励你、让你坚持下去的，不是某一座山峰的顶峰，而是所有山峰的顶峰。所以你会继续……这永远不会让人满足。尽管你也会停下来想：“哦，我终于登顶了。”
你知道，你喘口气，但你也知道自己要继续前进。我认为这是一种心态，基本上就是永不停歇……你没有极限。你不会设定一个地方，然后说：“好吧，如果我到了这里，那我就结束了。”总还有别的目标。总还有被设定为更高山峰的东西。但我觉得……我所做的就是花时间。我喜欢经常回家，喜欢重走一遍我的来时路。每时每刻，当我身处那些地方时，我都会想起大约15年前自己在那里的情景，感觉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现在我们想看看我如今的状态，你知道的，想看看其中的区别。正是在那一刻我意识到，因为当我在这里时，我只是把生活当作常态，好像每个人都是这样，好像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但当我回去后，我与过去重新连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多远。你真的走得很远，我的意思是，这真是一段不可思议的旅程。你母亲看过你在UFC比赛吗？她去过现场吗？
没有，我试过了。我曾试图让她在2019年来看我的比赛。但她没能办到签证，被拒了两次。我当时就想，好吧，这压力太大了，我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那场比赛也让我很尴尬，压力很大。对她来说也同样很难熬。所以我想，好吧，我不想再让她经历这些了。我想总有一天，如果我把事情安排妥当，她就能更轻松地来看我比赛。你为什么而战？
你现在为什么而战？我的意思是，你当初离开UFC是因为自由问题，你不喜欢那里的对待方式，你想要自由。你和达纳之间的那次争执，你说，本质上你是不愿意服从UFC的体制，因为在那个体制下，你其实没有选择去打拳击或做其他事情的机会。达纳·怀特则说，你当时处在一个想要承担更少风险、与实力更弱的对手对决以赚取更多钱的位置。
所以我们打算让他这么做。这是真的吗？你同意他所说的吗？他说你想要承担更少的风险，与实力更弱的对手比赛，以赚更多的钱。我想，如果我们非得花时间讨论达纳·怀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那我们今晚就得在这里待上一整夜，而且很多事情都还是无法达成一致。我觉得当时的情况对他来说有点尴尬，然后他就想发表一番声明，为自己找个台阶下。
少发表点意见。比如，在我已经相当适应的MMA职业生涯中安度余生，却还要跨行去打拳击，为我的首场拳击赛全力以赴，而我从未真正打过职业拳击比赛。这听起来像是一场轻松的比赛吗？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他必须说点什么，而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他只是为了摆脱那个局面才不得不这么说。真相是什么？他不想妥协，他不想改变。
我觉得那种情况对我并不好。我告诉自己，如果这就是结局，那就让它这样吧。说真的，我根本没法保证自己能从事一直梦想的职业，也无法确定它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但我不想仅仅因为对方只给我“同意”这一个选项，就顺从地去做一些我根本接受不了的事。事情就是这样。我很清楚这可能就是我的终点，但一切必须按照我的条件来。
哪怕这意味着要回到非洲，你知道的，去务农。我热爱农业，一直都喜欢。如果这意味着我必须回去种地，我也能接受。所以，在某些时候，我跟自己达成了和解，这也是我能坚持自己决定的原因。我曾拒绝过一大笔钱，而当时我其实很缺钱。大部分时间里我都身无分文，靠贷款过日子。没错，你虽然是UFC重量级世界冠军，但你却穷困潦倒。
当然，也没那么穷。我说自己穷，是对于一个重量级冠军来说，我的生活并不宽裕。身家数百万？是的，但我过得并不自在。你当时是百万富翁吗？算是吧。也许有，但我从未在一场比赛中赚到过一百万。……你赚得最多的一次是50万英镑吗？除非我当时同意签一份新合同，否则我本可以拿到很多钱。但那份合同附带了很多我反对的条件，所以我才没有签。
所以我想，好吧……不管这份协议或合同是什么，我都要抗争到底。与其续约拿更多的钱，结果却什么都没改变，那还不如现在就为自己争取。否则，我就等于又让自己陷入同样的处境一年，在一个完全不给我任何权力的合同里，把我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出去。你想要的那种权力，就是自由。没错，就是自由。就是能有选择地说，好吧，这样不行。
你不能这么做，或者你必须这么做。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一种责任和义务。我不想要一份单方面的合同，不想要那种我没有任何权利，而对方却没有任何义务的合同。那样的话，我等于是在为了一点钱而付出一切，却什么也得不到。我想要一些谈判的筹码。所以你希望自己能做决定，而且……倒不是说想说了算，我只是希望对方至少能承担一些责任，对我有所承诺。
我想要一些责任。比如，就拿医疗保健来说，以我本可以达到的那个级别，以如果我签了那份合同本可以赚到的钱，我本可以得到任何我想要的医疗保健。但与此同时，我也希望桌子另一头的那个人承担一些责任。我的意思是，好吧，比如我给你提供医疗保健。所以你是希望包含像医疗保健这样的待遇？
是的。我想要类似的东西。我想要某种保障。既然我把这个当作谋生的手段，而且我只跟你合作，那你就得保证，只要我能打比赛，你就得给我安排比赛，你有义务给我安排比赛。你得知道这一点，因为如果我没签合同，而你又想让我签，想让我把钱花光然后不得不回来找你，因为我需要那些钱，那你就会让我饿肚子，不给我安排比赛。好吧，所以你是希望对方做出保证。
即使你知道我可能需要两场比赛，只是因为你知道我可能需要两到三场比赛来维持生计、保持我的生活方式，结果你却把比赛减少到一场。这样我就需要钱，然后就会被迫接受一份我不想签的合同，只因为我需要钱。所以我想确保我把这一点说得很清楚。你基本上是想在合同里获得比赛保障，好让你能维持生活。一份关于参赛机会的保障。
我付出了一切。我放弃了我所有的权利。排他性。排他性以及所有的一切。所以你不能再去做其他任何事。但我真的……是的，但你却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承诺。所以，好吧，假设我是UFC。我没有任何承诺，但你却必须放弃你的排他性。是的。而且我甚至不保证我会给你……然后合同里还规定排他性，比如，是永久性的。永远。是的。所以在某些情况下，排他性是永久的。
但与此同时，你真的没有任何重复安排。而我却没有任何责任或义务给你任何东西。所以这真的是一边倒的。是的。好吧。所以如果你决定两年内不给我安排比赛，我什么都不能说。而你就只能饿肚子。但如果你打电话给我说，哦，你有一场比赛，好吧，我有场比赛，我想让你一个月后打。而我说，哦，我受伤了。那你就有权利说，好吧，我把你的合同延长六个月。
哦，好的。所以，如果你拒绝一场比赛，他们就可以延长合同。不管理由是什么，任何理由都行。比如你生病了，也不会有人因此安慰你。不管这公不公平，都由他们决定。所以，我完全可以在明知你生病、无法参赛的情况下，安排一场比赛给你，这样合同就能延长六个月。因此你决定退出，而且你清楚，一旦退出，就可能失去一切。
你并没有任何保证说你一定能去。当时也没有比这更大的格斗联盟了。我是决定离开，而不是退出。好吧，你决定离开。嗯，那你离开的时候有计划吗？没有，真的没有。你现在对UFC有什么看法？我不知道。我觉得他们只按对自己有利的方式做生意，他们为自己做得很好。而我只想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后来你又一次做到了人生中不可能的事，因为你知道，很多人都以为你这次可能就此退出了。
你当时已经退出了格斗界。但在那之后，官方宣布你将与拳击界的世界重量级冠军泰森·弗瑞进行一场拳击比赛。据很多人说，我也看了那场比赛。我当时还在英国，熬夜看完了。你赢了他。虽然从记分卡上看你没赢，但我认为从任何意义上来说，你都赢了他。而且我读到，那场比赛的出场费，是你整个UFC生涯总收入的很多倍？
是的，就一场和泰森·弗瑞的比赛？没错。而且即使是在我……那场比赛要么是跟泰森·弗瑞打，要么是跟PFF打。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接下来参加的每一场比赛，收入都会超过我整个职业生涯的总收入。为什么？因为……如果我在UFC最后几年接受了那份合同，我本可以赚得更多。所以，我基本上是为了获得自由而放弃了很多钱。说白了，我就是花钱买来了自由。
你知道，人们常说自由不是凭空而来的。它不是别人给的。自由不是免费的。你必须付出一些东西才能得到它。所以，在那个时候我少赚了一些钱，因为我拒绝了。我放弃了很多钱。但最终结果是好的，因为你在弗瑞那场比赛中的收入，比你之前任何时候都多。真幸运。是的。后来我又读到，和安东尼·约书亚那场比赛，你赚了大约1500万英镑，差不多是2000万美元。
真的吗？我不知道。我没数过。所以我没法说这是否是真的。我的意思是，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的。但你赚了很多钱，对吧？是的。足以改变人生的金额。多少钱才算改变人生？我不知道。对我来说，只要……1000美元改变不了人生，这取决于我们站在什么立场上。你是从我的角度说，还是从你的角度，还是从谁的角度？你给某人1000万美元，那对他来说不过是又多了1000万美元，他的人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而如果你给某人1000美元，他的人生就改变了。他可能救了自己的命。他会用这1000美元，也许送孩子去上学，也许给孩子买点药，让他们免于疾病之类的。所以，足以改变人生的钱，并不取决于金额。那你为什么还在坚持格斗呢？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坚持。我为什么要开始格斗？你必须得格斗。要想知道我为什么还在坚持，你就得先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开始格斗。为什么呢？因为我喜欢格斗。
你不是为了钱才这么做的？不是。我开始格斗的时候，根本没有钱。我打过很多免费的比赛，那时候我身无长物。那你现在格斗的目标是什么？你已经做到了。我的意思是，你已经实现了目标。你打过UFC，也打过拳击。正如我所说，挑战永远存在。总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有可能吗？我能做到吗？我能……你知道的，我的极限在哪里？我能走多远？我认为，无论我们在生活中做什么，如果最终没能真正发掘自己的全部潜力，或者没能全力以赴，那都是一种遗憾。
你知道，我觉得我能付出我拥有的一切，然后回家。但只要我仍觉得自己能为格斗做些什么，觉得能为格斗界贡献些什么，我就会去健身房，就会感到兴奋，醒来后一想到训练就激动不已，心想：哦，就是它了。我仍有那种动力，心中仍有那团火。我想我会一直做下去。我去健身房训练，然后想：哦，我学到了新东西，我进步了。
或者有些东西我真的很想弄明白它是怎么运作的，或者想把它掌握。是的，我想事情就是这样。你要记住，这不仅仅是格斗，它是一门武术。格斗是一门武术，而武术是永无止境的。在综合格斗出现之前，你会看到练功夫、跆拳道的人，他们一练就是几十年，直到六七十岁、七八十岁还在练，因为这是一种热爱。当你离开喀麦隆时，你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
你曾有过一个愿景，一个非常非常明确的目标。那是什么？是站在山顶。而你真的站到了山顶。但还有更高的山峰。哪座才是最高的山峰？总有更高的山峰。前方总有一座大山。现在你面前的大山是什么？接下来是什么？那是什么？又是一场比赛。你也想成为世界重量级拳击冠军吗？那从来不是我的目标。
我的目标其实源于我对自身处境的认知。我上一场比赛，也就是我拳击生涯的第一场比赛，是在不到一年前的10月23日。而那时我已经排到第37位了吧？你人生中并不会想到自己会开启一项格斗运动，比如拳击的职业生涯。你知道的，我当时就想，好吧，我能做些什么呢？我想这个问题至今仍然存在。即使是综合格斗，我觉得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我练综合格斗也才11年而已。
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要去尝试，要在比赛中展现出来。我认为我仍有很多潜力，也依然充满热情。我是一名职业选手。我年纪不算小了，但未来还有几年可以继续从事这项运动。因为之后你要记住，等我到40岁、42岁的时候……我就退役了。这退休得可真早啊。我们只有那短短的一段时间。到了42岁，对大多数人来说，职业生涯才刚刚起步，但我们却不得不退役。
那为什么我不趁这段时间尽力而为，看看自己能走多远呢？你曾与泰森交手，很多人都认为你赢了那场比赛。那是一场不可思意的对决。你还与安东尼·约书亚打过，但那场比赛你输了。我想在那场比赛结束时，安东尼其实说过，他说你应该继续打拳击，应该继续前进。我想这也是所有人的看法。不，我还会继续。我并没有把那场比赛当作一个警示，因为并不是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在拳击场上与安东尼·约书亚这样的人交手，却认为自己不会输，那可就太傻了，对吧？
或者试图为失败找借口。如果你在格斗运动中会遇到让你输掉比赛的对手，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安东尼·约书亚这样的选手，对吧？但说实话，那场比赛有很多不公之处。你知道的，也许这背后有什么原因，也许没有，但确实存在很多不公平。不像和泰森的那场比赛，一切都光明正大，而且我想当时没人看好我能赢。那场比赛一切都很公平，没有任何小动作。
但第二个人，他太能折腾了。你是什么意思？就是有很多小伎俩。比如，他们会让你去我那一周要去的所有地方。我必须在比赛开始前，或者在安东尼·约书亚到达之前，至少等上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但他们总是派车来接我，就等这么长时间。就连比赛当天也一样。比赛当天，我在更衣室里待了四个半小时，整整四个半小时。他们派车来接我，接我的时间是10点30分，因为你本来就该去比赛了。
他们一开始就告诉我，我大概要在午夜到凌晨1点之间比赛。所以接我的时间是凌晨1点。对，是凌晨1点，抱歉。接我的时间是10点30分。我当时想，好吧，行。事情就是这么运作的。就是要等这么长时间。然后你到了体育馆，他们又说，哦，是啊，有个制片人说，哦，我们的直播时间有点延迟，所以我们可能会在1点45分比赛。好吧，情况也没那么糟。我训练时就是按照1点左右这个时间段来准备比赛的。兄弟，我们就那么坐着，然后看着安东尼·约书亚在1点30分抵达体育馆。
我就想，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告诉我，我大概会在午夜到1点之间比赛，或者说他延迟了，我会在1点45分比赛。结果他现在才刚到。当他抵达时，我们知道距离比赛还有大约两个小时。你不会在比赛前一小时才进体育馆。不，是提前两个小时。诸如此类的事情，他们做了很多。再说一次，我不是说我输掉比赛是因为这个，但是……你觉得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是的。你是这么想的吗？是的。我说过，那一整周都是这样。他们就是在浪费你的时间。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这就是个伎俩。我之前不知道，但我认为这是拳击界存在的一种伎俩。他们有很多小伎俩。事实上，在那一周里，我的教练杜威——因为他是个非常冷静的人——后来气得实在忍不住了，开始大声抱怨，说，不，他们就是这样让拳手筋疲力尽的。
我当时还说，不，没关系。我不知道问题到底有多严重，你知道吧。直到我进入最后一场比赛时，我才意识到，好吧，这事儿很严重，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你累吗？非常累。我当时在睡觉。你在赛前就在睡觉？是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是不是约瑟夫·阿蒂克搞的鬼，还是什么原因。我当时在更衣室里热身，结果却睡着了，一直昏昏欲睡。所以，就我个人而言，是的，我接受了那场失利，但我不会把原因归结到这件事上。
你知道，我觉得事情本可以有不同的结果。你认为你本可以打败他吗？我仍然觉得我本可以打败他。我也可能输，但不会输得那么容易。是啊，当时一切都太顺利了。就像，我当时没有……我不知道。是啊。你觉得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吗？没有。完全不是。完全不是。嗯……但是……我觉得这是我的错。我不该在愤怒之战中表现那么好。我想这正是我在愤怒之战中所预料的——也许我会以那种方式输掉。
你和安东尼·约书亚打完比赛后，重新为未来做起了计划，但生活却让你见识了它的残酷与不公——就在几个月前，你15个月大的儿子科比不幸离世了。我真的很抱歉。谢谢你。这确实是最难以想象的事情。是啊。这是我从未想过会发生的事。突然间，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你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抱怨过那么多事情。
你本应感到幸运、心怀感激，却反而去抱怨那些并不存在的问题。但实际上，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你最近怎么样？我怎么样？是啊。在努力生活，但已经不一样了。我想你永远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了。我能解释这种感觉：就在15个月里，我至今都在问自己，一个人、一个孩子，怎么能在短短15个月里占据你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位置，以至于当他离开时，你会觉得自己也缺失了一部分。
才15个月。我的意思是，两年前他还不存在，而那时我过得很好。他来了，然后又离开了。我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这很奇妙。基本上，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整个人生原本就是为了战斗，为了让我的家人不必经历那些困境，不必在困境中感到无助或无用。可偏偏是那个我最应该为之奋斗的人，我却没能保护他，甚至一次机会都没有。
所以有时候，光是这个想法就让人痛苦。你连一次机会都没有。是啊，他没有生病。我们不必送他去医院，也没有……任何类似的情况。你知道，我希望自己能够……你知道，带他去医院，找个好医生，打个电话做点什么，让我感觉自己是有用的。我本可以发挥作用，就像我一直希望的那样。所以，就是这样。你有没有机会去哀悼、去消化这一切？
他们是如何悲伤的？他们是如何处理这种情绪的？我从来都没学过，也从来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只是去感受它。有些日子你能带着它继续生活，有些日子你又不得不没有它。他们到底是如何应对那种处境的？并没有一个现成的过程能让他们学习如何一步步度过。人们会用不同的方式来处理。而悲伤需要持续多久？它什么时候才停止？随时都有可能。你知道，其中一个热门话题，嗯，我想现在已经相当普遍了，就是关于心理健康，以及我们如何保护心理健康、关注自身心理健康的问题。
当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时，那是一种……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孩子，所以没经历过那种事，但我能想象得到。我试着去想象，我生命中有一些非常可爱的侄女和侄子。我哥哥比我大一岁，有三个孩子，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一想到他们身上会发生什么，那种感觉对我来说简直难以想象，是种令人崩溃的感受。
嗯，尤其是男性，在处理事情方面不如我的伴侣。比如她，她非常善于表达，情绪也很丰富，会说出自己的感受。那你呢？你擅长表达自己的感受吗？你学不会怎么去表达。我想我在某个时刻发现自己情绪非常丰富，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东西，它不是你能刻意去做的，它只是自然而然地发生。然后你开始认识自己。而你现在仍处于这个过程之中吗？
是的。你会认识真正的自己。你以为自己经历了很多，以为自己很坚强。你曾以为自己很坚强，但后来你发现自己其实很狭隘。你的家人怎么样？你的家人，你母亲，还有其他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我觉得很多人现在都过得相当不错，甚至比以前更好，这对我来说是个惊喜。我一直到现在都表现得像个最硬汉的人。直到现在？是的。我发现自己只是累了，只是厌倦了，厌倦了假装坚强。
我觉得这太耗人了。坚强意味着你必须一遍又一遍地硬撑着面对很多破事，而这根本不容易应对。因为人们会把你看作……你知道，他们把你看作一个硬汉，他们叫你“捕食者”，他们……你知道的。我不知道，最近我一直在质疑自己这一点。是的。所以你会看到有些人试图去了解别人，假装了解别人，可他们连自己都不了解。你不可能了解一个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人。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什么能影响你，你该如何应对那些从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所以你不能指望自己了解别人。你一直在质疑自己什么？如果我能够处理事情，如果我能够应对各种状况，我有时会怀疑自己的能力。你在说什么？在处理事情、应对各种状况方面？情绪上的事？是的。比如，嗯，即使在情绪上，也有那么几天，你醒来后会思考各种事情，思考一切，然后你会真的想，如果最终结果是这样，那意义何在，目标又是什么？
如果我最终无法为那个唯一我能去争取的人而战，那奋斗的意义又是什么？我们聊点别的吧。好的，抱歉。你还得到了什么？换个话题吧。我正在换，你现在在拉斯维加斯。是的，但我很快就要回家了。要返回喀麦隆了。下周。下周。有什么计划？我打算在那里待上几周。我现在正在训练。我真的想确立一个目标，有一个追求，让这一切变得有意义。
而且我觉得我准备回去比赛了。所以我一直在稍微训练一下，因为……我到了这样一个阶段，我觉得自己真的需要逼一把，走出去，开始思考一些事情，找到目标，而我现在正在做的就是训练。我觉得我应该比赛。我需要比赛。我可能会在年底前打一场。我觉得打一场综合格斗比赛会很好，能让我重新回到状态，然后再回到拳击赛场。
你将在一个新的联盟、新的推广旗下比赛，这非常令人兴奋。我看到了公告。是的。我本来是要比赛的。不，我不是在PFL非洲赛区比赛，我是在PFL全球赛区比赛。但没错，我们推出了PFL非洲赛区，前几天他们在尼日利亚的拉各斯，与我们的一位新合作伙伴Elios一起宣布了这件事。所以进展得很顺利。而现在，这关乎目标。你说，这关乎寻找新的目标。是的。找到一个理由，为一个理由而战，你知道，有东西值得你去奋斗。
我想这取决于你是把继续前进当作一个目标，还是当作一个理由，或者是一个放弃的理由。但无论如何，它都可以成为一个理由。而你的理由，你的目标，你打算走出去找到它吗？是的，我觉得我儿子充满了生命力。我想如果有一件事他绝对不是的，那就是他从不消极，他非常活跃，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而我认为，要纪念他，最好的方式绝对不是因为他而放弃或就此离开。
我觉得，如果他有希望事情以某种方式完成，那就是为了激励自己，或者成为事情发生的理由。弗朗西斯，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你一直都是。你一直都是一个激励。我想，现在他也成了一个激励。现在他成了你的激励？我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厚望。他当时才15个月大。但我已经有很多计划了。我当时在做这个，在准备那个，还在建一个篮球场。
我当时在找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足球，这样等他开始走路了，我们就可以一起踢球。因为他刚开始能站稳时，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他后来成为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目标。他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是一个目标。我当时很兴奋地在等待，你知道，等着那一刻的到来。是的。所以，为了在年底前完成比赛的目标，我日夜奋战。因此我一直在训练，保持体形，但我得先回一趟非洲。现在训练容易吗？还是只能一天一天地来？
只能一天一天地来。我想，就像我说的，有些日子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做，完全不在乎。而那些日子，你的内心……我的意思是，你的内心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然后你的大脑会告诉你，要理智，要行动起来。这时候你就必须得做。就在你感觉什么都不想做的时刻，恰恰是你必须做点什么来摆脱这种状态的时刻。
因为那些情绪……它们很擅长把你周围的一切都封闭起来。有时候你只是，我不知道，在洗澡时，就那样被困在里面，然后各种回忆和思绪让你深陷其中。内心的悲伤让你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可以推开门走出去。所以你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坚持。然后当你推开门走出去，也许在房间里走一走什么的，你的想法就改变了，你会想，哦，这个，拿起点什么吧。
§04文稿 — 第 4 部分
然后这就能帮你改变想法。但如果你一直待在那个浴室里，同样的回忆会一遍又一遍地重演。你有没有和心理咨询师谈过？或者任何能帮你的人？他们能帮你减轻一点痛苦吗？或者把他带回来？我觉得这是一个你必须经历的过程。这是一种你必须学会与之共处的痛苦。这就像有残疾一样，你必须学会应对。如今有些人没有手或脚也能生活得很好，尽管起初他们可能刚失去身体部位，或者被截肢，必须通过康复来适应。
你一生之中都激励了无数人。而现在你说，科比是你的榜样，也是你努力的动力。是的。他正是你不断拼搏的理由。他就像一座山，推动着你在这段职业生涯中攀登新的高峰。我非常非常期待看到你这一赛季的表现。我希望我能亲眼见证。我只能亲自上场，去一探究竟。
弗朗西斯，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传统，就是最后一位嘉宾会为下一位嘉宾留下一道问题。上一位嘉宾已经为你留了一个问题，但他并不知道问题会交给谁。问题就在这里：“你上一次意识到自己完全搞错了是什么时候？”“我儿子去世的时候。”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所奋斗的一切——我的全部意义——都崩塌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失败了。你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是的。我感到一种无力感……我只是觉得，我本可以做得更多。仅此而已。弗朗西斯，我必须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感谢。我真的非常感谢你。我说的感谢不仅代表我自己。自从那次在巴黎的酒店里听到你的故事后，你就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生活。你让我懂得了感恩，而以前我可能从未真正体会过这种感恩，因为你经历过一段非凡的旅程。而在那段旅程中，你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人生视角，比我所理解的更加深刻，你更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比如家庭，比如原则。你比我更明白这些。而且，尽管经历了那一切，我从未听你自怨自艾，也从未听你抱怨自己所承受的苦难。而我回顾自己的人生，反思自己曾耿耿于怀的那些事时，心想：天哪，这个人竟然从一个极其艰难的处境中走了出来，并建立起如此精彩的人生。他已经攀登到了那座山的顶峰。
有趣的是，当你登上那些山峰的顶峰时，你往往是孤身一人。但你永远看不到的是，其实你也把数百万人带到了那里，因为你激励了他们。你向他们证明，他们也没有理由做不到。如果弗朗西斯都能做到——如果弗朗西斯能从喀麦隆出发，踏上那段穿越撒哈拉沙漠的旅程，他试图翻越围栏却未能成功，后来又乘船渡海……
从西班牙到巴黎，从巴黎到美国，登上高山之巅，战胜泰森·弗瑞。我绝对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有很多事情，我们给自己设限，只是因为觉得“哦，这不可能”，但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不可能的。是的，一直待在那里思考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不可能的确实有帮助，但行动更重要。有时候你尝试了，却失败了，这也没关系。你重新站起来，收拾好自己，重置，再开始。
然后一直到你成功为止。等你真正成功后，人们就会说：“哦，他真厉害，他真是个天才。他是怎么知道这招会奏效的？”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不断尝试，就是拒绝放弃。事情就是这样。你知道，因为到某个时候，我觉得我必须成功，才能向所有怀疑过我的人证明他们是错的。因为就我所来的地方而言，想到要去打拳击，兄弟，那简直是你所能做的最糟糕的梦。
就是说，大家谁都不相信这个梦想，不是不相信我，而是不相信这个梦想本身——觉得这不可能。我们不可能从自己的起点到达那个高度。这不可能，这根本不适合我们。他们觉得我们应该找点身边的事做做，安顿下来。他们真的以为我疯了。基本上，当我辞掉在村里的小工作、搬到城里时，我22岁，卖掉了自己的摩托车，走进商店买了拳套之类的东西，开始练拳击。
天哪，这家伙已经疯到顶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怀疑我。就连我妈妈都说：“你是我儿子，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即使你快要疯掉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好吧，至少我知道这一点。但有一天……我成功了。人们就说：“哇，他真是个天才，你怎么知道这行得通？”我根本不知道。就是坚持做下去，明白吗？所以，不管你有什么，你都可以不断尝试。
也许会成功，也许不会，但至少你会问心无愧，因为你知道自己已经拼尽全力。我认为这才是最重要的。人们太害怕失败了，以至于他们根本不去尝试。而我认为，真正的失败恰恰在于没有采取行动。失败并不是指你做什么事都没成功，失败在于没有行动，甚至没有尝试。那才是真正的失败。弗朗西斯，谢谢你。谢谢你。
说真的，非常感谢。这真是莫大的荣幸。无论是在镜头前还是镜头后，你都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你真是个很棒的人，更是巨大的鼓舞。我采访过三四百个人，但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的故事。你经常这样吗？是的。像你的故事这么英雄的，我宁愿去跟人打架，也不想去采访别人。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