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ley: 阿什利·沃尔特斯（「Top Boy」）：「我和Kano相处得并不愉快！」「Top Boy」不为人知的真相、事业挫折与丧亲之痛！
Ashley Walters (Top Boy): "Me & Kano Didn't Have The Greatest Time!". The Unheard TRUTH About Top Boy, Career Rejection & Personal Grief!
Guests: Ashley
Full transcript · Read the full conversation in order, with its original context.
§01文稿 — 第 1 部分
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会英年早逝。我想以别人伤害我的方式来伤害他们。有时候，我脑海里闪过的一些念头连我自己都害怕。《Top Boys》这部剧。我成长过程中经历了很多创伤，这让我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愤怒。在我童年大部分时间里，我父亲都在监狱里。当地的坏小子们成了我心中的“父亲”，我开始步他们的后尘。如今我仍在为那些年付出代价，但一旦我站在镜头前，那就不再是那个阿什利了。
《Top Boys》。《Top Boys》。《Top Boys》。这是英国有史以来最棒的一部剧。点燃它吧。太疯狂了。你知道的，它改变了我的生活。但在拍摄最后一季时，我和凯恩之间过得并不愉快。人们不理解这一点。我们为那部剧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我们竭尽全力确保角色能按照应有的方式被呈现出来。而我们面临了很多阻力。怎么样的阻力？说实话……2005年，你和你父亲的关系重新燃起了。
是的。然后他就去世了，兄弟。我从没想过这件事对我的影响会那么大。它把我带入了某些黑暗境地，让我做出了一些日后会回来折磨我的决定，你懂吗？天啊，光是谈论这件事，我现在就想崩溃了。阿什利，我有一个有趣的观察，想先从这个开始。你说话的方式，还有在开拍前你和我聊天的方式，几乎让我想起一个接受过一些心理治疗，或者花过功夫去理解自己生活中那些不易察觉的潜意识力量的人，以及你不得不深入挖掘的那些东西。
因为我觉得……就像这个播客里常发生的那样，我们最初的生活背景以深刻的方式塑造了我们。而当我们长大后，很难再去改变或扭转这种塑造。那么，为了理解你自己，你不得不反思的早期背景是什么呢？天啊，我该从何说起呢？太多了。我的意思是，首先，我接受过很多心理治疗，对吧？所以我曾身处许多被咨询的情境中，你知道的，我寻求过帮助，因为我需要它，对吧？
我想，我一生中经历了很多挥之不去的创伤。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真的就是我的父亲。我总是会回到那个根源上，比如成长过程中身边没有父亲的形象，以及这把我推向了何方。别误会我，很多人也经历过这些，但最终走了出来，并没有变成我这样。但我处理这件事的方式真的很疯狂。你知道的，这让我愤怒，让我对整个世界都感到愤怒。
所以在我整个，你知道，我成年后的那些岁月以及刚开始演戏的那些年里，我对生活、对别人的态度非常，我的意思是，是错误的，你知道，相当消极。我想以别人伤害我的方式来伤害他们。有时我真的这么做了，你知道，有时真的做了。这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表现出来。有些是我在乎的人，有些是和我关系密切的人，还有些是我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这让我惹上了不少警察麻烦。是的，你知道，我青少年时期根本不在乎自己。当然，我身边也有一些非常支持我的人。比如我妈妈就特别棒，我有一个很棒的家庭。但那种挥之不去的感觉——有点搞不懂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在和其他男人同处一室时，你知道，在人群里，总觉得自己和别人格格不入。这种始终萦绕心头的自我怀疑，让我在成长过程中变得很难相处，也让我在探索自我的过程中举步维艰。
所以是的，我当时并不知道，这就是为什么那时候我完全没意识到这和我，你知道，父亲不在身边有关。我父亲在我童年大部分时间里都在监狱里。他总说自己是在“法国”。所以对我来说和我弟弟们来说，每当妈妈说他“在法国”，或者别人这么说，那其实就是“在监狱”的暗号。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是后来才了解到的，但他确实经常“在法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们之间有过几次电话交谈之类的，但总的来说，他从未真正陪伴在我身边。等他偶尔出现时，也只是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之类的。有一件事我一直记得，就是我一直想跟他走，对吧？因为对我来说，他就像个超级英雄。我根本不像其他大人那样在意他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又消失，也不在意这对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我当时就想，我想见我爸爸。别人都有爸爸，为什么我没有？你知道，我想了解我的父亲。所以我妈妈——我得给她点个赞——她从来不在我面前说他坏话，尽管我知道她其实很想说。她总是把选择权交给我。所以每次他来，她都会问，你想去见他吗？我当然会去。然后我回来时总是哭着，因为又发生了些事，你知道，比如我父亲喝了很多酒。
我记得有一次他带我去参加一个派对。那就像一个家庭聚会，像是洗礼之后之类的。嗯，他喝得酩酊大醉，结果被赶了出去。他在派对上和别人打了起来，被人扔了出来。我记得当时我大概也就10岁、11岁吧，最多这么大，不得不把他带回家，真的是一路把他扛回家的，嗯，扛到我外婆家，也就是他妈妈家。你知道的，警察还开车在后面追，还把我按在车后座，不让我抬头。
我就记得那个画面，他跟我说，看，把头低下去之类的。他当时正被警察追赶。现在我回想起来会笑，但那更多是一种不安的笑。我并不是为这些事感到骄傲。只是，那些就是我的印象，那些就是我和父亲在一起时的画面和记忆。但不管怎么说，我妈妈总会问，你还想回去吗？我说想回去，你知道的，我想要一个父亲。他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你知道的，但我还是希望有个人在身边。
后来，等我长大一点，意识到一些事，也因为父亲对待我的方式而对他感到愤怒，我就想，我要在社区里寻找其他可以替代父亲的人，其他的榜样。于是，你知道的，那些当地的不良少年、当地的毒贩，就成了我的“父亲”，你知道吧。我开始有点追随他们的脚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学着他们同样的态度，学着他们同样的派头。你知道的，我觉得就连最初加入Soul Solid，对我来说都从来不是为了音乐。
而是为了归属感。那是我第一次，你知道的，成为某个帮派的一员，那个团体里有很多年长的男人照顾我，你知道的，他们关心我，当时看来似乎还很爱我。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至少在我当时的感受里是这样。所以我在这样的状态里晃荡了很多年。但有趣的是，就在整个过程中，我还是取得了一些成功，你知道的，比如拍电影、制作成功的电视节目、做音乐等等。
所以我想，我大概是有些天赋的，你知道的，我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东西在闪闪发光。但在如何成为一个男人的问题上，我并没有学到，我根本不懂。我以为那就是咄咄逼人，以为那就是“谁也别想欺负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不许哭，不许受气，要强硬，要努力为自己出头。但在情感上，我却完全无法做到那些真正能描绘出一个完整“男人”形象的事情。那么，那种被抛弃、需要父亲、而父亲又未能达到你所期望的样子所带来的愤怒，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经常在孩子们身上听到类似的情况，比如你迫切希望父亲能像个父亲一样，你一遍又一遍地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成为那样的人，但他们却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让你失望。这很有趣，因为我和儿童心理学家、加博·马特，以及所有研究儿童的天才们坐在一起过。他们研究的是像你这么小的孩子。有趣的是……加博——他可能是世界上排名第一的儿童心理学家——曾对我说，任何情境下的孩子都会认为所有事情都和他们有关。
他们以自我为中心。所以如果父母在争吵，他们会把这种争吵解读为和自己有关。即使在你所描述的情境中，你父亲的行为显然有他自己的问题，但你却将其解读为和自己有关。当然，是的。那你有没有弄清楚自己当时是怎么解读的？你是如何理解那个情况的？我想我没有想得那么深入，但大概从表面上看，就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对待自己的方式。因为我从来——通常来说，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足够好，能够做我正在做的任何事情。你知道，我总觉得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他们下周就会揭穿我。我本不该有这个机会。我总是计划着要充分利用这个机会，总是想向人们证明我足够好，配得上现在的位置。
但我总是——总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疑虑，想知道别人是怎么想我的。嗯……这也是我今天仍在努力克服的问题。我仍在努力理解这样一个过程：别人的看法与我无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接受这一点，比如走进一个房间，如果看到有人在角落里说话，就忍不住想：他们是在说我吗？
你知道，有这种想法真的很难，但我认为这源于被拒绝的感觉。我认为这源于——你知道的——某种程度上被抛弃的经历。我其实不太想用这个词，因为——你知道的——我妈妈会因为我用这个词而难过。但因为她从未真正理解过——愿上帝保佑她，我妈妈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但有一件事她在情感上无法理解，那就是我仍然需要他。你知道，直到他去世，甚至在他去世之后，我仍有很多崩溃的时刻，而她却只是说：你到底怎么了？
就是说，你知道的，你其实并没有真正那样了解他。就是说，你为什么……你知道的，她就是不明白这一点。是的。我只是希望他能为我感到骄傲。你知道的，不管怎么说，我就是希望他能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希望他能明白我已经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我想一开始的时候，这更多是那种“就算没有你，我也过得很好”的心态。但现实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是我最美好的一次见面。
也许是我这辈子和任何我爱过的人之间最美好的那次见面。他对我说了一些话，这些话真的让我铭记在心。你知道的，这些话真的改变了我之后的人生。但你知道的，他并不在意，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意思是，他当然关心我，但他并不在意我在做的事情。他说那些东西毫无意义，就好像……你知道的，所有那些东西随时都可能被夺走。他说，我很高兴你有才华，也很高兴你在努力实现人生目标的过程中找到了满足感。
但不管你有没有做到那些，我都不会在意。你仍然是我的儿子，我仍然会像现在一样爱你。而他总是担心我为追求完美而进行的斗争。因为我花了很多时间努力深入挖掘，想把事情做到完美，对吧？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根本不存在那样的东西，你知道吧？我想我最终明白了，事情并不总是会按照我的意愿发展，对吧？
但我必须更愿意去适应，去接受这一点。而当我更愿意接受这一点时，好事就发生了。你知道的，我必须对此持开放态度。他是在2005年去世的，对吧？是的，是的。到那时，你们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有所修复了。我在读那本书的时候，觉得写得非常扎实。在第12页，你当时称他为“一个浪费空间的人”，我想这反映了你当时对他的感受。
是的。我的意思是，你提起那本书真是太有意思了，因为……我甚至都……我甚至都不会去读那本书。真的吗？说实话，我甚至觉得我从来没读过。而且说实话，那本书也没什么可读的，里面大部分都是图片。但没错，我想大部分时间里我的感受确实就是那样。我想在我拍摄《发财或玩命》期间，也就是我在加拿大的那最后两周里，他强行闯入了我的生活。
他之所以要来看我，是因为，你知道的，他清楚我对他的感情，也知道自己只剩下几个星期的生命了。他就说，听着，我必须得来看看你。于是他来了，在我这儿住了大概两周。而当时我已经开始琢磨，我那时候有个想法，觉得自己会在33岁那年死去。这事儿我从小就跟妈妈说过，她有一天突然跟我说，你六岁七岁的时候就说自己会在33岁死掉什么的。
她当时就说，我不知道你这想法是从哪儿来的，但你一直对这个事儿很执着。长大以后，我依然执着于自己会英年早逝这件事，对吧？我觉得自己活不过那个年纪。所以我找人开始每天给我录像，还让一个朋友用镜头记录我的日常生活。后来我去加拿大拍摄时，就把摄像机带上了，跟他说，听着，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也能拍点素材。
我爸爸来了，我就决定把摄像机打开。于是，他在那儿住的那段日子里，每天晚上都跟我说，去给我弄点大麻来。这人得了肺癌，都快喘不上气了，却还嚷嚷着要大麻。我呢，就给他弄点喝的之类的，然后我们就那么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好几个小时地坐着。我就把摄像机往桌上一放，就这么拍着他，问他一些跟生活有关的、最不着边际的问题，比如，你知道他那时候在哪儿吗？你又是在哪儿？诸如此类。顺便说一下背景，我2001年左右坐过牢，对吧？
他给我写过几封信，我才第一次意识到我爸爸不识字，不会读也不会写。那些信简直……太操蛋了，伙计。我当时就想，我完全不知道他还有这个问题。我读了那些信，心想，哇。这又成了我恨他的另一个理由——现在你连脑子都不好使了。没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是啊，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儿挺邪恶的，但这又成了我不喜欢他的另一个借口，对吧。说回我在加拿大的时候，我坐下来跟他一起拍，结果发现，光是凭他的处世智慧和人生经验，他就是我所认识的最聪明的人之一。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这事儿其实让我很恼火，因为我根本不想让他知道任何东西，不想让他能真正给我提供任何东西。
说到底，当我更深入地了解他这个人的时候，再加上我当时在感情、生活等方面经历的一切，他就像拥有取之不尽的知识宝库一样，能和我聊很多。他虽然写不下来，也表达得不是特别好，但光是听他讲那些亲身经历的故事，我就得到了我需要的东西。不过，当时也有一种巨大的恐惧感。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意识到，他之所以成为那样的人，是有着真正的原因的。
我的意思是，他从小长大的环境并不好，没有受到很好的教育。你知道的，他曾被寄养在福利机构里，亲生父母对他也有些忽视。他那一帮孩子里，他算是“坏孩子”，就这样被推到了外面，而这后来也影响了他的人生，各种事情接连发生，等等。但听他亲口讲述后，我从他的角度理解了这一切。我当时就想，好吧，我确实能明白你为什么会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且说真的，也许他没怎么出现在我生命中反倒是一件好事。不然我会变成什么样呢？我还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吗？不过，后来当我意识到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人，也很享受和他相处的时光，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还一起去夜店玩。可那个男人，你知道的，瘦得跟张纸片似的，简直就像站在死亡边缘。即便如此，他仍然努力出来陪我，去蹦迪，做各种各样的事。
但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我每晚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他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了。因为他整夜都在咳嗽，天哪，那声音就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我当时真的祈祷这种事千万别发生。结果他还是走了。你知道的，他离开了——他刚下飞机，就被人紧急送进了医院。就在我拍摄期间，他去世了。
而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方式并不怎么好。当时我正在拍摄，和50一起演一个戏份。那是在外景地拍的一场情绪很重的戏。突然，整个片场的气氛就变了。你知道的，两次拍摄之间，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现场一片安静。制片人们就那么看着我。我当时就想，不，我已经知道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肯定是出事了。我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他们就跟我说，听着，我们要休息一下。你赶紧回家打个电话吧。你需要给家里打个电话，Ashley。于是我回到我的拖车，给我当时的伴侣打了电话，她跟我说，真抱歉，伙计。我的意思是，他已经走了。所以当时我……那真的很难熬。真的很难熬。那是个艰难的时刻。那是个艰难的时刻。是的，我当时心都碎了。我心都碎了。我从没想过这件事对我的影响会这么大。它彻底击垮了我。但说来也怪，我记得那一刻唯一的一件事是，我回到拖车后，就崩溃了。
有些演员来了，比如Joy Bryant，她走进来，就那样抱了抱我，我当时一直在哭什么的。然后50也进来了，他可能不记得这事了，而且我知道他绝无恶意或不良企图，但他当时说，很遗憾听到你父亲的事。接着他就开始跟别人聊起一个场景，你知道的，就像有人跟他说，很遗憾听到你父亲的事，伙计。总之，不管怎么说吧。后来跟他聊起这事时，我就觉得，他也是经历过一些破事的人，你知道的。
那些事让他变得很……但我当时还没经历过类似的事。那会儿，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近距离地面对死亡，面对一个对我如此重要的人离世。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继续工作，继续工作。我坚持工作着。我为了葬礼飞回去，待了整整一天，办完葬礼就立刻离开，回去工作了。我就是硬撑着，没有去悲伤。而你……你还没有？
我想我没有吧。你知道的，我不……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就连现在，我一谈起这事就想哭。我不知道，这都已经是2005年的事了，对吧？差不多18年了。所以，这是否说明我还没完全处理好这件事？是啊，我也不知道。你对他离世的感受，复杂吗？因为有些对话是不是还没说完？有没有什么遗憾？那些感受到底是什么样的？
因为正如你说的，你母亲对你的反应感到惊讶。从他去世开始，我有点失控了。你知道的，当我的……我的自负占了上风时，我有点失控了，也失去了此前对生命或宇宙所拥有的一切精神联结。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特别虔诚的人，但我一直相信……相信那种普世法则，对吧？比如，如果我给予，我就会得到，你知道的，按照事物本该有的方式。你知道，我生命中发生的一切，都以某种方式显现了出来。
你知道，当我想加入Soul Solid时，我早就知道Soul Solid是谁了，而他们那时还不知道我是谁。有一天，我照了照镜子，对自己说，我一定要进那个组合。那时候我还是个街头小子，在琢磨着要怎么才能实现这个目标。而宇宙总能不断把与我处境相关的人带到我身边，他们就像桥梁一样，帮我填补了那段距离，你懂吗？所以我只需要专注、相信，或者随便你怎么说吧。
所以，那些东西我都信。但当我父亲去世时，我好像失去了很大一部分这些信念。我失去了很多那种理解，整个人变得有点……嗯，就是迷失了。你知道的，我喝得更多了，对自己、对未来的方向，还有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生，都越来越不在乎了。嗯，那把我引上了一条不同的路，说实话，还把我带进了一些黑暗的地方。
黑暗的地方？是啊，兄弟。我就是那种故意做出一些日后会来折磨自己的决定。比如，当时我的感情问题就是个大事。我放弃了那段感情，变得相当滥交。你知道的，我滥用了我那点明星身份，更多地屈服于身边的诱惑。结果，我因为成了那样的人，深深地伤害了我的第一个伴侣。
结果就是，我和那段感情生下了两个孩子。所以，我最疼爱的两个孩子，就是从那段经历中来的。但我觉得，那正是我那种鲁莽、叛逆态度的重要一部分。我只能这么说，在那个人生阶段，我变得唯我独尊。你知道的，我和我的自尊心就是世界的中心。我想在那之前，尽管我也有过一些叛逆的时刻，但我仍然是……
……一个懂得关心、有爱心的Ashley，你知道的，我就是那样长大的。嗯，但从那以后，我确实彻底放飞自我了。我当时想的就是，人生只有一次，我不怕任何人，爱咋咋地。就是那种心态在作祟。不过，我至今还在为那些年付出代价。那些录像带，你还留着吗？那又是另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了，兄弟。当时我和一个好朋友开了一家制作公司，但我简直是噩梦般的合作伙伴。
你知道的，当时那些“恶魔”（指困难或问题）就摆在那儿，而我根本没有百分之百地投入这家公司。所以，大部分重担都落在了他们身上，由他们来勉强维持局面。然后我想，那个人，那个家伙当时也正经历着自己的麻烦，比如他父亲、家庭之类的事情。所以，你知道的，最终结果是一场灾难。但不管怎样，我们有一堆拍摄下来的素材存档。我们从来不知道这些素材将来会派上什么用场，但我拍的所有东西，我父亲都放进了这个档案库。
后来公司真的解散了，我们在那时也闹翻了，他把所有的录像带和素材都带走了。从那以后，这么多年里，我一直在请求他把东西还给我。因为我们已经不再说话了，你知道的。大概有10年了吧，我一直试着通过我认识、跟他也有交情的人传话。但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你知道的。而我最不想做的就是为此去打什么官司或者搞什么法律纠纷。
但这是最后的东西了，你知道的。其他东西我都能放下。但跟我父亲有关的那些东西，真的是我仅存的……我没有他的照片，你知道的，我没有家庭合影之类的东西。我真正拥有的就只有那些录像带。它们就像……你知道那部电影吗？《在丹佛等死》（Things to Do in Denver When You're Dead）？对，对我来说它们就像那样，就像金粉一样珍贵。我大概可以一遍遍看那些录像带，它们或许能帮我熬过现在面临的许多艰难时刻，甚至可能对我的孩子们也有帮助，你知道的，也许能 somehow 帮到那几个小子。
所以，能把它们要回来就好了。这真的很让人难过。说真的，这很伤人。你知道的，我希望有一天我能解决这件事。你甚至知道那个人现在还留着那些东西吗？你知道吗？我的意思是，我可能坐在这里，以为他还留着，但实际上他可能早就没了。但我相当肯定他还留着，我敢肯定。在你父亲去世前的最后那两周……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当时知道他很快就要去世了吗？
然后，嗯，你从那两周里领悟到了什么？那两周里，你陪在他身边，不断追问……你最终带走的、而在那一刻之前所没有的东西是什么？你知道他比你以前所知的要聪明得多，但你所说的那些一直伴随着你、似乎在指引着你的教诲……那些教诲究竟是什么？我知道他快要去世了。嗯，但我当时还没接受这个事实。是的。你知道的，但很明显他就要死了。
没错。这很明显。我想，我从中学到的一课，或者说我需要的关键东西之一，就是了解你的父亲，就是了解你的来处。我认为，作为父亲，这一点至关重要。比如，如果我的儿子能看着我，我也能看着我的儿子，那么他就知道我是谁，知道我从哪里来，知道我的价值观是什么，知道我对他有什么期望，诸如此类。
这样一来，我想他走出去时，就能更轻松地做自己，更自在地做一个普通人。当你一直在寻找那个参照点时，对吧，你就会迷失方向。当我花那两周时间陪他时，我渐渐明白了，哦，原来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撒谎时会有那种奇怪的眼神，或者这就是为什么我此刻会有这样的感受。而且，你知道，他作为一个男人，身上有种强大的力量。
他一无所有，真的什么都没有，但他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无法用金钱买来的自信和魅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感受到了这一点，也在他身上看到了这一点，这让我意识到，我自己也应该多感受一些这种力量。你明白吗？我应该更有力量感。你看，你不必像个混蛋一样，你知道的，自信并不意味着就要表现出那种样子。但他身上既有那种自信，又带着一种与之相配的、美好的谦逊，你知道的。
而那就是我的父亲。那就是我的父亲。这让我明白，我也可以成为那样的人。你知道，我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总是怀疑自己。在那段短暂相处的时间里，他帮我剥去了那些伪装。因为我之前一直用成功来隐藏自己：我有这块表，我有这辆车，这件外套，住在这间公寓里，还有这那的一切。而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为之，但他确实很真诚地对我说，嗯，这挺好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而且他比我以为的更了解我。所以，不知何故，他确实用心在关注。但那次会面、那次交流结束后，我清楚地知道他爱我，也为我感到骄傲。你知道，他为我骄傲。而这就足够了。如果他现在能听到，你会对他说些什么？我想，我从未对他说过谢谢。
我希望他没有带着那种感觉登上那架飞机……你知道，就是觉得我好像还对他不满。因为我当时对他态度挺差的，你知道吧，尤其是他得癌症的那段时间。当他告诉我他得了癌症时，我的反应是……随便吧。我甚至都不信他的话。我心想，你大概只是为了让我理你才这么说的吧。那段时间我对他的态度就是那样的。
可见我当时积压了多少愤怒。所以，你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放下了很多。但我还是会想，他离开的时候，心里到底有没有过疑虑。因为当时我并没有……你知道，我并没有对他特别殷勤，又是搂搂抱抱，又是亲吻，又是抚摸、轻抚之类的。我还是保持着一丝……你知道，那种强硬的态度。就好像，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走进我心里。但我真的希望他能读懂弦外之音，明白我已经稍微软化了一些，也愿意向他敞开心扉了。
如果你能看到自己现在取得的所有成功，你会怎么想？想想你做过的一切？大概会想告诉我，你知道，就像在说，你这样做不对，那样做也不对。你这个方面和那个方面都可以再改进改进，诸如此类。我们大概会为此争执一番。不过，你知道，那也挺好的。现在的话，我愿意接受这些。事后想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愿意接受。你试着去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父亲们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我的意思是，就是这样。没错，就是这样。母亲们也一样。是的。我确实很羡慕我认识的一些朋友。比如，他们和父亲的关系就特别好。你知道，他们的父亲会帮他们看看合同之类的东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成了他们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你知道，如果我的孩子们将来有需要，我也决心为他们做到这一点。不过，事后回想起来，当我们审视自己曾经经历并克服的一些最艰难的事情时，我们就能理解这些经历与我们变得更优秀、或是让我们引以为豪的那些品质之间的关联。
比如，发生在我们身上最糟糕的事情或最严重的创伤，与我们经历过的最美好的事情之间，往往存在着一种出人意料的联系。当我听你讲这些的时候，你知道，你在开头用到了“天赋”这个词。你说我一定是很有天赋的，但我并不确定你说的“天赋”具体指什么，因为你从小就在多个领域都具备这种能力。你在音乐上有天赋，很小的时候演戏也很有天赋。
§02文稿 — 第 2 部分
我有一部分一直在想，你知道的……你经历过的事情、你所处的环境，是如何让你形成了自己所说的那种特质的——也就是从不觉得自己能行，或者觉得自己不够好。而这一切，究竟是如何转化为你的动力和抱负，促使你付出额外的努力、多工作一小时、在剪辑室里多待一小时的。我经常发现，当人们有那种感觉时——有人称之为“冒名顶替综合征”，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说法——他们反而能创作出更优秀的作品，因为他们最终变成了你父亲曾告诫你不要成为的那种完美主义者。
所以，这种关联确实很有意思。如果我问你——因为我注意到你很小就开始演戏了——我很好奇，15岁的时候，你不仅加入了当时最成功的团体之一“索索力德帮”，还在BBC参与演出，15、16、17岁都在做这些事。你同时在做两件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我的意思是，只要有一件事，比如只加入“索索力德帮”，就已经算成功了。
那已经算成功了。但你却能同时兼顾这两件事，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也就是说，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你的性格特点、你的理念、你的心态，你认为是什么真正引导你走过了那段历程？说实话，斯蒂芬，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因为它多少涉及……嗯，坦白说，这有点像是在抬高自己，而我并不太习惯这样做。不过既然我们聊到这里，那就不开玩笑了。
不，我觉得更多是这样的：我相信自己身上有我们之前聊过的那种魅力，而我在我父亲身上也看到过这种魅力。我知道自己具备这种能力。我知道如何与人交谈。比如，如果我进入像你和我这样的场合，我就能让别人喜欢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或者类似这样的事。这是我身上的一点小本事。而我尽量在荧幕上扮演的角色中把这一点展现出来。
我觉得我总是会把一些自己的东西带进所扮演的角色里。所以，尽管我可能躲在这些角色背后，但真正的核心还是阿什利。如果我能找到方法利用自己的创伤来塑造角色，我就会这么做。我想，在表演之外——我说的“表演之外”，指的是表演这个领域之外——我为人谦逊，你知道的，我不自吹自擂。我保持简单，尽我所能地善待他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而且我回馈了很多，你知道的，我总是想着去帮助别人。
它一直都是我的一部分，所以我想，这帮助我一路向前。尤其是在黑人社区里，你知道，我算是第一批突破的人之一。那时候荧幕上的黑人面孔寥寥无几，而现在许多四十多岁的黑人，可能都是看着我的作品长大的。他们认识的就是那个阿什利。你知道，我觉得自己从未改变，一直以来都很容易亲近。我从来没有背弃自己的出身，你知道的。
不知为何，在某种程度上，我一直保持着那种让人感觉“哦，是阿什”的状态。没错，就是这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就像是……你并没有迷失自我。是的，人们和我在一起时会感到很自在。这就是为什么直到今天，很多人还会说：“兄弟，你为什么就在街上随便走着？”或者“你为什么就坐在火车上？”又或“你为什么就坐在这里？”因为我可以这么做。因为人们其实并不……你知道，他们其实并不想……我没有那种……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那种“贾斯汀·比伯效应”。你不必因此关闭商店或做其他什么。当我出现时，人们会看来看去，但我觉得他们已经习惯了我。是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想，我稍微跑题一下，但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性格和个性的一部分，也正是这些让我能从业这么久。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维持好业内的人际关系，为什么我拥有稳固的粉丝基础，有一群坚定的支持者会来看我的演出、看我的电影。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为什么人们依然愿意投资我。是的，这说得通。我们往往不会去想一个人的能力在长期内会起到怎样的作用。但它就像一股力量，一股无形的力量——你的声誉，也就是你为他人留下的印象，当你把眼光放长远时，它最终总会回到你身上，无论好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是的，就是这样。我们称之为“无形的公关”。
它关乎你一路走来是如何对待他人的。嗯，人们通常不会关注这一点，因为他们可能会去关注其他事情。但正是那股力量，确保当有机会时人们会打电话给你，或者在你不在场的情况下推荐你。而这一切都归结为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坦白说，这对我帮助极大，因为我在过程中也犯过错误。
你知道，我也犯过错误，只是这些错误不一定都公开了。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完美的人，但当我犯错时，了解我的人都会支持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因为，你知道，我一直都做得不错。我对人一直都很好。你看，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这样的世界里：随时可能有人背弃你，随时可能有人“取消”你，或者不管他们想怎么称呼这件事。
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所以，你知道，我为自己一路走来尽可能地保持真诚而感到由衷自豪。如果我当时是你的孩子之一，跑来跟你说：“爸，听着，我想当一名演员。”不……好吧，不，我不能……我没法……我的意思是，我不能直接告诉他们不行，但我肯定会担心。为什么？因为这实在太难了。这行太难闯进去了。是啊，但你做到了，爸。是的，我做到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我至今还没搞明白成功的蓝图到底是什么。这真的很难。你知道，我在“王国”的学生们总是问我这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他们，我能教你们的，也就是如何做好准备。但至于这件事会怎样发生、何时发生，那就说不准了。这简直是个例外情况，兄弟。它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对吧？你只需要在时机到来时做好准备。不过，是的，我的孩子们……最糟糕的是，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最终都会从事娱乐行业。
我能看出来。所以这会很艰难。对他们来说会很难，对我来说也会很难。但这确实是一条……这确实是一条充满坎坷的路，也是一种艰难的人生。但我会一路支持他们。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我问：“爸，你说的‘充满坎坷的路’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知道，多年来——我敢说也就是最近这10年——我的财务状况才稳定下来。而我这一生都在演戏。所以有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养活孩子，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知道，我当时连自己身在何处、何去何从都搞不清楚，生活就是很不稳定。就是很不稳定。而且那种被拒绝的感觉真的难以承受，兄弟。你知道，在很多情况下我都必须变得非常坚强，因为80%的时候，人们只会告诉你不行。说这事成不了，说你做不到，说那大概也行不通，说抱歉，我们不要你，这次不行，你表现得很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很多时候，人们看到的只是那成功的10%。
你为什么不听他们的呢？因为我跟你身边亲近的人聊过，他们告诉我，他们还说，这挺有意思的，因为以前你不擅长拒绝别人，对吧？因为你说过自己有讨好别人的倾向。当我跟你身边亲近的人聊时，他们又说，你也不擅长接受“不”这个答案。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对你说不，这反而成了你的动力。嗯，好吧。那为什么当所有人都拒绝你、告诉你“不，这事行不通”时，你却不听他们的呢？
你不可能参演这部电影或这个项目。这事儿让我有点措手不及。现在我在想你都跟谁聊过。嗯，但你团队里的人都说，你知道的，当有人对你说不，比如“你不能当导演，Ashley”时。是的。你就会……你知道的。嗯，嗯，嗯。我的意思是，我也有这种反应，但我不是那种……我不是以粗鲁的方式表现出来，而是会把它转化成动力。确实如此。确实如此。是的。确实如此。你知道的，我一旦沉默下来……
那才是人们该为我担心的时候。因为你知道，那正是我在思考如何绕过你，或者如何完成那件你告诉我做不到的事的时候。但当有人说“你做不到某件事，Ashley Walters，你办不到”时，你是什么感觉？我不喜欢那样，我的意思是，感觉不好。感觉确实不好。尤其是当我知道有办法的时候。尤其是当我知道自己能做到，或者说我相信自己能做到的时候。
我只是更希望人们让我去试试。如果失败了，那我们双方都能同意，也许它确实不像我说的那么行得通。然后我们可以换种方式试试，或者干脆不再重提。但我需要有机会把我自己的想法提出来。是的，也曾有过一些时候，我接受了“这事行不通”之类的说法。而事后我又后悔了，因为别人后来真的把它做成了。所以我想，这些年来，我在处理这件事上已经变得更强硬了。
就像导演这件事，就是其中之一。因为我被告知，你知道的，你不能当导演。那可是我自己创作的剧集。结果却有人说，不，你经验不够。比如，他们看过我找来的一些导演拍的东西。他们真的看过吗？我的经验比他们还丰富。我从七岁左右就开始拍摄影片了。听到那种话，简直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不过，在那之后，我还是去找了我的商业伙伴。
我当时就想，我们该怎么改变现状呢？他回答说，嗯，如果你真心想做这件事，那我们就拍一部短片吧。我心想，行啊，我们拍一部短片。我们想拍一部短片。我们从 Sky 那里弄到了一些钱，然后就拍了这部短片。片子是拍出来了，但我觉得那个过程中真正发生的事是，我喜欢上了拍片。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喜欢导演这份工作。当时主要是想着，你想要经验，那我就让你获得经验，让你获得你能拥有的最好经验。
但整个过程中我其实觉得，不，我喜欢这个，伙计。我享受这个过程。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做了更多相关的事。你刚才提到了“王国”的事。那些来找你、向你请教的学生，你说过，你没法帮他们弄清楚事情会如何以及何时发生，但你可以让他们做好准备。那么，为你所经历过的人生做准备，究竟是什么呢？天哪，我总是跟他们强调，如果你们来到这里是想复制我的人生经历，那你们就得去坐牢，就得失去父亲，还得经历这那各种事。
我告诉他们所有发生在我身上的负面事情，因为正是这些事塑造了我。我跟劳拉聊起过这个。我说，你看，我不能坐在这里后悔那些已经发生的不顺心的事，因为事实是，如果那些事没有发生，如果那一连串事件没有以那样的方式、在那样的日子里发生，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也不会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美好事物，比如我的孩子们等等。任何一点微小的不同，都可能改变我整个人生的轨迹。
所以我必须接受这一点。那你会抹去这些经历吗？如果现在你面前有个按钮，你会抹去父亲的离世和坐牢的经历吗？不，我不能。真的吗？我不能。因为如果我抹去了那些事，我可能就会像《回到未来》里的那个场景一样——当他回不了家时，他的兄弟开始消失，他的姐妹也开始消失。就像，如果我抹去了那些事，让我父亲回来了，我可能也会抹去……
……我的四个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其实这就是“六度分隔理论”。你可能不知道，但谁也说不准。对吧。所以，不，我不能，我不能那样做，你必须得接受并继续生活。我跟学生们也这么说，重点不在于经历了什么，而在于你如何利用自己的经历，更重要的是，要享受这个过程。因为我现在告诉你，斯蒂芬，我目前所处的位置并不那么愉快。我所取得成就中最精彩的部分，都是在一路走来的过程中获得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认识的那些人，我做各种事情时感受到的乐趣，那些拍摄经历、回忆，以及林林总总的一切。其实，回想起来，那些挑战，那些人说“不”的时刻。为了绕开这些障碍、为了达成目标，我不得不付出怎样的努力。说真的，我觉得当你真正看透整个游戏时，就会觉得……哦，我不是说我已经看透了，但我知道，我认识的一些人已经处在那个阶段了，他们觉得好像没什么可做的了。
我觉得那挺无聊的。真的挺无聊的。我一点都不羡慕他们，你知道吧？我确实不羡慕。也许我想要那辆兰博基尼，但我并不羡慕……他们现在所处的状态。是的，就是他们现在待的那个位置，因为感觉已经没什么可追求的了。而我总是觉得，我必须得找到点什么来填补。没错，我必须得有事可做，总得还有别的事情才行。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变心。我可以非常专注、非常坚定，等等。
就像我现在在拍这部迪士尼的剧集，我已经拍完了，现在正在剪辑。但我想让它快点结束，因为我想去拍另一部剧。那么，艾什利，我来给你描绘一下这个场景吧。这很有趣，因为在你说话的时候，我脑海里浮现出有人闯进你的生活，对你说：“艾什利，你接下来两年都不能工作，只能待在家里。”但后来我想起，我们确实经历过那样的事。哦，对，就是疫情。
是的。你当时是怎么应对的？不太妙。待着不动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你知道，我和妻子几乎没法一起度假。因为她想做的事就是读那些一直没读完的书，躺在日光浴躺椅上什么的。而我呢，我做不到，我无法那样生活。你知道，我需要做点事。总得有事情发生，或者正在发生。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呢？那对我来说就很难受。很不舒服，真的很难受。
真的很难受。疫情刚开始那几周是怎样的？独自待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不能去健身房，哪儿也去不了。那可真难熬，兄弟。那太难熬了，就像有人夺走了我的工作一样。而且你知道，之前我总说什么“真希望能多陪陪孩子们”“真想和妻子多聊聊”之类的话。但我意识到，我其实还没准备好。我根本没法应付一天24小时都待在一起的日子。是的。
和我的家人在一起。我当时还不习惯。我总是习惯了有事情可做，或者说知道“好吧，这周我会在家里忙得不可开交，但下周我就要去那儿，做这个，做那个”。所以总是有事情在等着我。但没错，那确实是一段艰难的时期。它在我们关系中暴露了很多问题，绝对是。我的意思是，我和我妻子，你知道的，我们经历了很多。在那段时间里，我们争吵了很多。
那真的很难。有很多我没意识到的事情其实让我很烦。你知道，也许关于她的，反之亦然。你知道，她发现了很多她对我感到烦的事情，我猜这是因为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在一起。如果我当时在你家当个“墙上的苍蝇”（旁观者），我会看到什么？艾什利，在那最初几周里？嗯，我的意思是，情绪低落，悲伤。情绪低落？是的，有点，是的。
倒不是担心……我的意思是，担心整个局势，担心我们处在什么境地。我的意思是，我是那种相对没那么担心的人。比如“我会不会死”之类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吧，那几乎是我最先想到的事之一。你当时崩溃了吗？不，我不觉得我崩溃了，我不觉得我崩溃了。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确实有过那么一个时刻，我确实有过，因为我觉得那种压力……那种压力……很难受，因为我没法选择去工作。
就是很难受，因为我没法选择去做一些我想在人生中做的事。你知道的，是的，这对我造成了影响。我想，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说到“崩溃”那个程度，但我确实非常抑郁。我当时非常……非常低落。非常低落。我问这个问题的原因是，我觉得你在很多方面都让我想起了我自己，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我的自尊和一部分自我价值感都来自于我的工作。
嗯。就像通过工作上的成功，我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感觉自己还不错。这可能是一种错觉，但它确实让我有这种感觉。大概和人们买兰博基尼的理由一样吧。那确实是一种错觉，它填不满内心的空虚，但它能让我保持稳定。这种混乱让我保持稳定。这就是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因为这是我们生命中的某个时刻——对你这样的人来说，你的工作需要你待在片场，而我的工作则还能通过笔记本电脑完成。
但对你来说，你必须待在片场，所有那些东西都得停摆。我们当时完全封闭了。那么一个人……因为我猜你在某种程度上和工作的关系也是这样，它让你觉得自己很棒。嗯，嗯，嗯。就像你觉得自己足够好。对，对。我的意思是，是的，你说得对。你说到点子上了。我……我想我没法表达得比这更好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那段时间剥离了我的一部分，我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好像那个让我在周围人中显得有点与众不同的内在小部分被拿走了，我只能做回艾什利，只是坐下来面对自己的想法，处理自己的缺点，你知道的。
你花了很长时间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是的，百分之百，但后来很明显了。你知道，我喝得有点太多了。我抽了很多烟。你知道，我还咬指甲。我知道这些事听起来很傻，但对我来说，它们是我从未成功克服过的问题，而当无事可做时，这些问题就变得更加明显和突出。和自己待在一起，和自己的想法待在一起。嗯。那对你来说怎么样？当时并不好。当时真的不好。
不，我的意思是，现在也总不见得都好。我坚信这一点。我脑子里的那个声音是个傻瓜。我……我觉得他不该是我听从的人。真的吗？老实说，我不认为任何人应该听从自己脑子里的声音。你的头脑是你自身的延伸，对吧？它会试图……它有偏见。它大多数时候会告诉你你想听的话，你知道吧，告诉你一些根本没发生的事，但试图为你开脱。
我就是觉得，你知道，为什么你脑子里的那个声音是个傻瓜呢？因为在我看来，它让我做出了一些糟糕的决定。现在，如今我尽量让那个声音安静下来，对吧？然后去建立连接。我认为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比如，如果我坐在那里思考某件事，然后我想，不，我不知道答案。也许是件情绪化的事。那还不如给我妈妈或别人打个电话，这样更有意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或者，跟妻子敞开心扉聊聊这件事，问她：“你对这个怎么看？”听听别人的看法，然后再做决定。但我觉得，你知道的，作为人类，我们都是有感情的生物，我们做的很多决定其实都是基于……你知道的，情绪、愤怒、恐惧、嫉妒，等等各种各样的东西。我只是觉得，你绝对不应该在这种心态下做决定。你知道的，你总该有个人可以商量一下。但我就是觉得，你脑子里的那个声音——我的意思是，就我个人而言，在我的人生里，脑子里的那个声音从来都不是最好的声音。
我做过一些最蠢的事情，就是因为当时告诉自己：“这是对的。”那个声音的性格很愤怒。你说，是的，有时候……你看，我内心深处，确实有一个非常记仇的人。我相信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一面。你知道的，嗯，有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一些念头会吓到自己。嗯，因为我受过伤，你知道的，我受过伤。而有时候，伤害别人似乎是最容易做到的事。
但我很庆幸自己有能力控制这些情绪，能够思考问题，并且无论怎样，都能尽量带着爱继续前行。我很清楚地明白，你知道的，受伤的人会去伤害别人。所以，如果你能原谅，你知道的，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你是在帮自己一个大忙。如果我能原谅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对吧？那你生活中所有人都原谅了吗？
我想我还没到能原谅所有人的地步。我觉得自己确实还带着很多包袱，但我正在努力改变。你知道的，我正在努力。我也在努力跟那些……也许并不原谅我的人和解。但我知道的是，那些我可能还没原谅的人，大概早就忘了我是谁了。你知道的，可我却一直坐在那里想着他们。然后就觉得，那到底是谁真正受伤了呢？是你自己在伤害自己。
是的，这就是我们所有人都会有的那种记仇心理的本质。但它根本不会给那个人造成任何伤害，不是吗？我记得有一天读到过一句名言，大概是说：原谅别人，就像释放一个囚犯，然后你才发现，一直以来，自己才是那个囚犯。你可以想象一下，打开监狱的大门，然后看到自己跑了出去。是的，是的，是的。你会想，靠，原来我一直在伤害的只有我自己。
你刚才说了一些挺有意思的话，让我产生了一连串的联想，就是有时候我就是想和我妻子丹妮尔聊聊这件事。现在说到和你妻子聊这个话题，再想想你之前提到的其他几点，比如你成长过程中情感表达并不自然，我猜在某些方面你和我有点像，因为对我来说，那种需要和伴侣进行、才能留住一个女人在身边的对话，也并不是一件自然而然就能做到的事。
我甚至……我现在都还不会给我父母打电话，而且我从来不会管他们叫“妈”或“爸”。我就是不会，我成长过程中没有那种亲昵的氛围。所以，如果你没有培养出以某种方式沟通、以某种方式倾听、以某种方式表达情感的能力，那你就根本不可能拥有一段充满爱意且投入的关系，也无法从中获得所有好处。那你在这方面的经历是怎样的呢？这挺有意思的，因为我刚才想到那个你们被关在一起的时刻，而战争中的大部分冲突，其实都是因为其中一方或双方不知道该如何好好沟通。
是的，那正是战争所在之处。之所以会那样，是因为丹觉得：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爱心、最体贴、最喜欢肢体接触的人了。简直到了这种程度——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不，是我们刚开始约会的时候，其实我们在开始约会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当我们刚开始约会时，我见了她的家人，我看到他们家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当时简直让我反胃。现在我知道那其实是嫉妒。因为我从来……我爱我妈妈，我也知道我妈妈爱我，但我们完全可以连续两周不说话。
我们不会整天黏在一起、互相拥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那种非常清爽的类型，对吧？嗯，嗯，嗯，嗯，就是这样。但丹的家人就完全不一样。我回到家，你知道，回到公寓里，他们所有人就都躺在沙发上，你靠着我、我靠着你，她或者她的兄弟们、她妈妈，或者谁都行。然后她爸爸会从厨房出来，说：“哦，你在这儿呢，阿什，随便吧。”就是那种整个氛围……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哦，这真棒。
但说真的，我当时简直……我应付不来，这太奇怪了。你知道，那是我的第一反应——这太奇怪了。不过我已经学会去喜欢这种氛围了。我成了这个家庭的一员，也慢慢意识到自己是想要一些这样的东西的。我想要一些这样的东西，你知道吧，我想要一些这样的东西。这并不会让我对……对我自己家人的爱减少，但能得到一些这样的关爱，比如那种，你知道的，身体上的亲密接触，感觉真的很好。所以，嗯，这就是丹的由来。
所以她那一边的做法总是让我觉得，我得赶紧穿上靴子准备行动了。肯定是哪里出错了，我们该怎么解决？得赶紧开始干。而她却只想坐下来聊聊哪里出错了，却什么也不做。我就是理解不了。有时候我们简直就像白垩和奶酪——完全合不来。我就想，你难道想坐在这里一个小时，不停地告诉我你的感受吗？你的感受。我就是不懂这一点。不过我也必须得试着去理解。
要更慢但更稳地来。我确实正在慢慢进步，会一步步靠近。但说实话，作为丈夫，我有时候挺冷淡的，而这招对她不管用。她也是个很有个性的女人，所以根本不怕告诉你她的想法。这让我想起我和我伴侣的关系，但与此同时，我又知道这正是我需要的。因为想象一下，如果我和一个跟我一样的人谈恋爱，那一切就都太单向了。
所以另一个人几乎就像个平衡砝码，她激发出了我身上对我其实有益的一面。我也看到了这一点对我有好处，但我并不是心甘情愿地接受的。是啊，是啊，是啊。你懂我意思吧？对，我一直在反抗、在尖叫。她这会儿肯定在偷笑，因为我甚至都不确定她是否明白，我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知道的，我虽然能理解，但就是很难做到。
我很难做到这一点，但说实话，我每天都试着多付出一些。你说得对，完全正确。这对我做的所有其他事情都有帮助，算是激发出了我身上的那一面。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反应是从哪儿来的？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自己从来没学过这个，从来没人告诉过我这些，所以这对我来说就像是种陌生的行为。但我内心深处确实对此感到不舒服。比如，当我的女朋友想坐下来花一个小时，聊聊她的感受、我们目前的情况等等时，我就会产生一种近乎过敏的反应，就想逃跑，就想：我现在能做点什么来解决问题？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就是说，我能做些什么、买点什么、说点什么，好让这事赶紧结束，把问题解决掉。
因为我这个人，在分享情绪时会感到不舒服。这到底是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吗？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吧？或者说，我只是没学会如何表达情绪？还是两者都有？我想是两者兼而有之。就我个人而言，我肯定没学会怎么做。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昨天还跟一个朋友说起这事，他当时在聊他妻子之类的情况，说他妻子现在在工作，而他没在工作。
她的工作要到凌晨两点才结束。她大概三点到家，然后想在床上跟他聊聊自己这一天的经历。可他却不想听，因为听了会让他想去揍她老板一顿。你知道的，她跟他讲的那些事会让他很生气，然后他就会开始心生怨恨什么的，但他还是把话咽回去了。我说，我可做不到那样。
因为对我来说，我根本做不到只听不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现在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我一闭嘴就憋得难受，因为我想帮你解决问题。你是个喜欢解决问题的人。是啊，我就是喜欢解决问题。我觉得这就是我该做的。根本不存在……那种你告诉我一件事，而我只需要听着就行的情况。我觉得那太不可思议了。所以当你告诉我一些事的时候，我的反应就是，好吧，那你是想让我……你知道的，你可能只是想说，我今天走在街上摔了一跤，或者类似的事。
你知道，这种事上周刚发生过之类的。我就会想，那我们是不是该去预约个医生？你是不是需要……我们该不该去给你的脚拍个X光片？总之我得做点什么。而且我觉得关键在于……你知道，我妈妈以前就是这样。我妈妈以前会说，闭嘴。你能怎么解决？啊，所以你学会了，安静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你要怎么把这事……你想去那儿？那你给我写个商业计划书。
我这辈子经历的就是这样。所以你知道，沟通是为了接下来采取某种行动。是的。它并不是为了建立情感连接。是的，这又回到了“我们坐下来聊聊各自的一天”这种层面。我当时就想……天哪，那一定很难受。就比如，如果我是丹尼，你的伴侣……而她又是那种背景出身的人。她肯定花了很多功夫才明白，你不是不爱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那一定就是她感受到的那种冷漠。我跟你说实话好吗？好啊，请讲。她现在感受到的就是那样。我觉得她并不理解。是的。我是说，我希望在内心深处她是懂的，因为到现在她还愿意跟我在一起。不过你跟她说过吗？你把这些话跟她说过吗？因为我感觉，你可能更容易跟我聊这些，而不是亲口告诉她。关于我是什么样的人。是的。就像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全都跟她说过。
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这方面做了很多工作。我们在接受咨询，你知道的，我们每周都去咨询，讨论这件事。我觉得在那之前，问题一直在于，只有在有人稍微调解、帮助你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房间里，我才觉得足够自在地对她坦诚。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好多了，我们也在慢慢学会一些方法来谈论彼此之间存在的问题。
§03文稿 — 第 3 部分
现在你已经是父亲了，有了孩子，所以你肯定会思考，你刚才提到的那种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代际循环，接下来会在下一代身上如何重演。100%会。我的意思是，我为此感到非常担忧，因为我和所有孩子的关系都不是很顺利。我和孩子们的关系并非都那么理想，尤其是大一点的那些。你17岁就有了那些孩子。那些孩子现在17、18岁了。而你19岁就进了监狱。所以你在他们成长的大部分时间里都不在。是的，他们生命最初很多重要的时刻，我都不在。
后来我不在的时候，你知道，我在巡演，在搞音乐，后来又在拍戏。再后来，如果我跟你说实话，很多时候其实是我自己不够在乎。我不是真的不在乎，我爱我的孩子，但我不想承担随之而来的成人责任。我也不想为了给予他们所需的东西而牺牲掉我自己需要追求的东西。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以应有的方式陪伴在他们身边。
我知道我现在正在为这件事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是什么呢？我觉得我和大孩子们之间有些疏远。你知道，他们有时缺乏信任，会觉得，为什么那些事他们没有来找我呢？是的。这得由我来做，这是父亲该……这是父亲该去谈的话题。我想，我把自己的那种疏远方式也传给了他们。所以，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相处得非常好，但他们并不怎么给我打电话。我觉得我和我父亲之间也是这样。我们之间从未真正亲近过，我想他和他父亲之间大概也是如此，而我和他之间也是如此。
我担心的是，这种情况会如何影响到下一代。不过，就我和我父亲而言，我不会说我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联系——除了他听这个节目之外，他并不了解我生活中的其他事。我们之间并没有那种打个电话更新近况之类的沟通。所以我很能感同身受。《Top Boy》啊。是啊。太疯狂了。事情的发展真是出人意料。嗯，是啊，这真是一段奇妙的旅程，你知道吧。我们拍第一季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它真的会……我记得当时凯恩看着我，问：“他们会把这个……他们会把这个播上电视吗？”
是啊。因为题材本身，你知道的，我们当时正在拍摄的一些内容……我们当时正在拍那个在市场里砍掉斯韦手指的场景。我们真的互相看着对方，心想：“第四频道居然要把这个播上电视？”那时候我们从未在电视上见过类似的东西。但你知道，从那时到现在，它已经成了 Netflix 上最热门的剧集之一，也是英国在全球范围内最重要的文化输出项目之一。
而且你知道，当人们走在街上，在伦敦的各个角落都能听到德肖恩这个名字时，那种感觉太疯狂了。你知道，它改变了我的生活。真的改变了我的生活。现在回想起来，你才能意识到那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机会。但当有人找到你，递给你剧本，让你看到你将扮演的角色时，你肯定完全没想到它会……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我完全没想过。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接下这个角色吗？为什么？
因为就在几个月前，我跟我的经纪人说：“听着，我受够了总演坏小子。我不能一直演同样的角色。”因为拍完《Bullet Boy》之后，我一遍又一遍地收到同样的剧本。你被定型了吗？对，被定型了。我当时就想，我……你知道，我做了一些研究，看过一些视频，里面是其他演员——比如美国演员——他们也曾陷入过同样的处境，还有其他一些……
我当时就说：“听着，我必须做好可能暂时没戏可拍的准备，但我希望别人能看到我能演别的角色。”她还提醒过我，她说：“听着，你可能有一段时间接不到任何工作。那意味着没钱，这也没那也没。”我当时就说：“那也没办法。”后来，情况就那样发展了。但接着《Top Boy》的剧本来了。我记得和经纪人聊完没多久，当我第一次读那个剧本时，我心想：“哇。”
那感觉就像《好家伙》《疤面煞星》之类的，都是我看大的那些充满暴力的剧集和电影。别误会我，但在那些暴力背后，其实是有结构和等级制度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黑人角色。有组织犯罪看起来不像是一群穿着连帽衫、只会胡作非为、毫无章法的疯小子。我读到的是一些有血有肉的角色，我终于看到连帽衫下面真实的人，理解了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他们的动机是什么，不管我是否认同。
而且我在德沙伊这个角色身上看到了一种志存高远的东西，他想要改变整个行业的格局。你知道，他最初的打算是：我能做到，我要成为最顶尖的，对吧？但与此同时，我不会伤害别人，我还要养活所有人。他身上有种企业家的精神，这种精神体现在剧本和角色里。正是这一点改变了我。
所以，真的，才过了几个月，我就决定再也不接这类角色了。但当那个剧本出现时，我想：好吧，这个我一定要演。就是它促使我这么做的，我毫不犹豫。我一读完剧本，就再也没读过类似的东西了。你要想象一下，我当时读了很多剧本——我说“所有”，指的都是关于伦敦内城区的黑人男孩，不是毒贩就是在捅人、开枪，或者干点别的。总之，都是同一个角色的各种翻版，对吧？
而当我读到那个剧本时……它一下子就脱颖而出，对我来说很特别。我知道它与众不同，但完全没想到它会产生那样的影响力。第四频道居然没有拍第三季，他们只拍了两季就停了。为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翻来覆去地查资料、读信息也想不通。当然，想不通的也不止我一个。这么多年过去了，因为这个问题被问得太多了，对吧？
我慢慢想出了或创造了一些可能发生的情况。哦，好吧，对吧？所以我也不确定。但我确实觉得，在第三季本该被立项的那个时期，正好赶上了换人掌权的当口。我觉得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新的负责人就需要提出不同的想法，这样他才不会让人觉得他只是踩着前人的成功光环过日子。而通常，前人的作品往往是最成功的那一个。
那它就被砍掉了，因为你知道的，没什么是我不能为这次成功邀功的。所以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原因之一，或者也许当时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把作品带到它本该去的新高度。但不管怎样，就像我们之前讨论的，事情能那样发展也挺好，对吧？它有了足够的空间暂时消失，让人们在多年之后、在我们进入新情况之前，又重新渴望它的回归。
在你看来，它为什么能回归呢？我觉得从时机上来说，当它在第四频道播出时，正值伦敦乃至整个文化界的一个关键时期……你知道的，正好赶上了社交媒体真正兴起的那个阶段。所以我觉得它已经深深印在了人们的脑海里。而且说实话，它确实是同类作品中的开创者，做了它所做的那些事。因此，我认为正是拥有了一批核心粉丝、一个特定的小众粉丝群体、一批死忠粉丝，才让它一直保持着生命力。
而且我觉得……它还能成功输出到海外，不是吗？这真的很有意思，因为当时很多表面上看似类似的作品——那些讲述伦敦、年轻黑人、犯罪之类故事的作品——在全球范围内并没有很好地被接受。它们没能像《Top Boy》那样，以同样的方式吸引到不同的观众群体。也许是因为这部剧的复杂性，以及它精心构思的情节、故事线和角色塑造吧。
它不只是停留在表面层次的东西。你知道的，其他很多作品都只是些老套的、流于表面的内容。是的，这部剧……剧本里塑造的是活生生的人。没错。看完之后……你会不由自主地为这些角色加油，不管他们在做什么。这是因为他们是立体的。所以你能理解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觉得从一开始，我们就一直把……那个世界之外发生的事情融入进去。
比如说，你知道的，我想第一季在第四频道播出时，涉及了心理健康问题。我们还加入了很多其他议题。比如那个小男孩吉姆·索尔，他的家庭结构、被父母忽视等等，还有很多其他内容，是我们在其他剧里根本看不到的。然后，我们还有……说真的，这块拼图里非常重要的一块是让·德曼热。
因为他是个电影制作人，对吧？他是一位非常懂电影、经验丰富的电影制作人，知道如何从演员身上挖掘出出色的表演。而且你要记住，第一季里我们大概90%的演员之前都从未演过戏。简直不可思议。这时候你就需要一位掌舵的人，他必须清楚地知道如何从那些经验不足的演员身上激发出精彩的表演，同时还要能拍出一部精美的电视剧。那么，你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发挥出最佳表演呢？
当你知道自己要进组拍戏时，有什么特别的仪式或习惯吗？有没有什么做法能帮助你进入角色，或者让自己进入正确的状态？我没有一套固定的规矩，但我愿意为了任何角色付出必要的努力。每次情况都不一样。你知道，有些角色让我开拍时心想，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所以我当时真的怕得要死。
所以我会无所不用其极。比如不吃饭，不和我爱的人说话。你知道，那个角色演的是一个酗酒、还吸可卡因的人。我甚至开始绝食。你知道，我需要减重，需要体会无家可归的感觉。所以我把自己置于那样的境地，离开了自己的家，睡在一间一居室公寓的床垫上，真的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因为有时候我不知道除了那样还能用什么方式去完成表演，光是会演戏还不够。我需要真正感受到那种状态。当然，也有其他时候我觉得其实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比如我很了解这个角色，很清楚他的背景故事。这样我就能在表演当下自由发挥。但你知道，我并不是那种有固定表演规矩的人。
而且很多时候我相信“少即是多”。我不想准备得过于充分，因为那样我会觉得表演里没有了脆弱感。后来这部剧被Netflix选中了。是的，然后它成了一部超级火爆的剧集，是Netflix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剧集之一。你的生活也因此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你又跟着这部剧在Netflix上拍了两季，现在最后一季也即将推出。你对此有什么感受？真是苦乐参半。苦的是什么，乐的又是什么呢？
嗯……有点难过的是，那些我一直以来共事、参与制作的节目里的一些人，我就像对待家人一样喜欢他们，你懂吗？其实我知道我们讨论过，我是什么样的人。之后我不会再和他们多见面的了。那曾是我们建立联系的原因。那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呢？你会继续前行，会组建新的“家庭”，会发展出其他关系。所以……我有点担心会失去那些联系。你刚才说的时候，看起来很难过。
我能从你的脸上看到那种情绪。是的，是的。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个问题。就像，你要记得，你和这些人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你真正的家人还多。你知道，你在他们身上投入了太多。所以这真的很难。说真的，上一季的最后一集……让我和凯恩之间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因为我们一起制作那档节目时并不顺利，你知道，我们为了自己坚信的东西而奋斗，努力把节目做到最好，为粉丝们呈现最后一季最好的样子。
人们其实不明白，我们为那档节目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我们拼命确保剧本没问题，拼命确保其他角色得到应有的呈现，确保故事情节说得通，等等。而事实是，这次我们遇到了很多阻力，你知道。我们并没有总能得到自己所期望的创作空间。这其实很常见，你知道，这种事在幕后经常发生。
所以我这么说并不是在抱怨或者怎么样。这只是现实。有时候，你知道，当有七八个高管在的时候，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意见一致，而你必须……你知道，你必须接受，这就是生意，你肯定也经历过，对吧？你知道事情是怎么运作的。我有过这种感觉，是的。所以这很难。我们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艰难过程。而那次经历让我们更加紧密。所以一想到这是最后一次，就更加难过了，因为我们的关系又提升到了一个层次，我当时就想，啊，作为生意伙伴来说——真是个很棒的团队。
我们其实也是一个团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不过，如果你想在结尾说点积极的事情，那最棒的一点是，我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生活。你知道，在某种程度上……德肖恩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角色。但我说“找回生活”，意思是我可以去追求其他方向了。你知道，从合同上讲，我被那档节目束缚了很长时间。你知道，事情就是这样运作的。能看看外面还有哪些其他可能性，还有哪些我能做的事情，我的事业还能走向何方，这会很不错。你有点害怕吗？
我本来就想说，是的，这其实也挺吓人的，因为想在演艺圈获得那种稳定真的非常难得。你知道，通常如果你想要通过一部剧获得这种稳定，你就得去演肥皂剧。像这种正剧，一般很难做到。所以，是的，这感觉很好，对家庭来说很好，也让我能专注于当一个艺术家，享受自己的工作，而不用去操心房贷和其他事情。
不过，是的，这段时间真的很棒。那场“斗争”你赢了吗？我说的“斗争”，是指你们俩为了把这部剧打造成想要的样子而进行的争取。你对最终这一季呈现出来的效果满意吗？嗯，满意。我是说，我倒不一定会说我们赢了。嗯。但我认为，坚持己见、为之争取的过程总是……如果没有这个过程，我想我们也不可能达到如今的高度。我觉得，正是这个过程中的反复拉扯，才让这部剧变得这么好。
你永远无法真正看到它对世界各地年轻人生活造成的影响，看到人们观念的转变，以及所有这些事情。如果你要为它下一个定义，你觉得这部剧对文化、对世界产生了什么影响？正是如此。我想，如果我能定义的话……我今天刚和一个尼日利亚人开了个会，他好像拥有一家唱片公司，一家非常有名的唱片公司，对吧？还有一家制作公司。
我们今天坐下来聊天的时候，他跟我说：“谢谢你。”因为这部剧让他的工作轻松了很多。你知道，我和吉格斯也有过同样的对话，他花了很多时间在美国。他当时就说：“我现在不用再解释自己了。”当他去美国，或者去世界各地时，因为这部剧，人们现在大概知道他的出身背景了。所以，在营销或者其他方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比如当你进入一个新市场、需要介绍自己的时候，人们已经有一个可以联想的参照了。
我觉得这就是这部剧做到的。它让我们从……茶杯、饼干、古装剧，可能还有《唐顿庄园》之类的东西，走向了更广阔的世界，让世界开始理解，我们其实还有另一面。我认为，作为一个基础，作为打开国际市场大门的一种方式，让世界接受我们输出的内容，这真的很好。我觉得现在我们应该继续前进，去讲述那些不一定非得和《Top Boy》处于同一个世界的黑人故事。
应该要有黑人侦探。应该要有黑人超级英雄。应该要有黑人……你知道的，我们可以……界限是……你知道的，是无限的，但我认为这是开放的。它真的为国际上的人们敞开了大门，让他们相信我们所给予他们的东西。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传统，就是最后一位嘉宾会在我的日记里给下一位嘉宾留一个问题，而且不知道会把问题留给谁。太酷了。留给你日记里的问题是：你给孩子们的电话只剩最后一通了。
你会对他们说什么？哦，大概会是我每次出门时总对孩子说的那句话：别吃我的鸡翅。天哪。不，说真的，我会告诉他们——我知道这很老套——但我会说我爱你们。你知道的，而且我觉得……我在我父亲去世前没能告诉他这句话。是的，我们……你知道的，我们没能进行那样的对话，他也没对我说过，至少没用过那样的字眼。而且，嗯，我猜这通最后的电话，大概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所以我想让他们知道……嗯，是的。艾什利。是的，先生。我等不及了。我等不及要看看这最后一季了。我把这份激动分享给所有正在收听的人。感谢你多年来创作出这样一件艺术品，并为之奋斗，守护它的完整性，守护它对所有接触过它的人所产生的共鸣——即使放弃这些会更容易。我能理解你，我理解为什么这场斗争对你来说如此重要。
而且我特别激动，因为你的经历，也因为你过去二三十年里对自己艺术形式的独特理解，我很想见证你的导演事业继续发展下去。我知道你目前正在做一些非常了不起的作品，也知道你为这些作品付出了非常非常努力。那是改天再聊的话题。但如果这些作品能像你一生中创作的许多艺术品一样，具备那种视角、那种 integrity 和那种个性，我想它们将对世界产生与《Top Boy》以及你过去二十五年参与的所有项目对人们所产生的影响同样深远的影响。
这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特别的事情。而且，就像我说的，在我看来，这件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都不可能比发生在你身上更合适了。我觉得自己能有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我为你生命中拥有这一切而感到无比开心，也特别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知道这一定会很特别，因为虽然你总说自己有天赋，但我并不完全认为这仅仅是……老天爷赏饭吃那么简单。我觉得这其中包含了大量的努力、投入、追求完美、热爱、专注、善良、与人相处的能力，我觉得还有很多不同的视角，也经历了很多艰难困苦，经历了很多反弹，还承受了很多拒绝，才一路走到了今天。嗯，这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值得敬佩的事情，我们所有人都能从中获得启发。所以，真的非常感谢你，Ashley。感谢你抽出时间，也感谢你的慷慨。谢谢你，兄弟。感谢你邀请我，能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