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常生活中培养敬畏与情感联结｜Dacher Keltner 医生

这段对话从敬畏既是一种主观体验、也可能有益健康谈起。Keltner 提到一些研究发现，他说这些研究将敬畏与炎症降低、迷走神经张力升高以及长新冠症状减轻联系起来；其中一项报告称，每天体验一分钟敬畏与症状减轻相关。原文没有交代研究设计或效应大小，因此这些说法更适合作为一个研究方向，而不是临床处方。Huberman 将敬畏描述为一种身体上的“提升感”，这提供了一个切入点：敬畏让人感到开阔，但它的定义仍有待解释。

Keltner 回顾自己年轻时进入情绪科学领域后，如何发现研究中存在一个空缺。当时以 Paul Ekman 为代表的研究主要关注愤怒、恐惧、厌恶等负面状态及其生理机制。Keltner 自己的成长经历则包括音乐、抗议、视觉艺术、文学、舞蹈和集体运动；这些体验对他意义重大，却没有得到当时研究重点的充分描述。他回忆说，Ekman 建议他研究敬畏，这成为他开启这条研究道路的契机。

研究视角的转变，也改变了节目对面部表情的讨论方式。Ekman 在新几内亚开展的一项有影响力的研究使用静态照片，测试人们能否辨认六种表情：愤怒、恐惧、悲伤、厌恶、惊讶和微笑。Keltner 指出，Russell 和 Lisa Feldman Barrett 等研究者对这些表情具有强普遍性的主张提出了质疑。发展证据也并不一致：幼儿会对难闻气味表现出类似厌恶的反应，而愤怒在发展过程中则更难稳定界定。换句话说，传统的六种表情图谱只是存在争议的研究史的起点，并不是情绪生活的完整清单。

Keltner 介绍了他所在实验室及其他团队逐渐形成的更广泛分类。他说，研究者已识别出大约 20 种面部表情，包括大笑、爱、同情、敬畏、尴尬、羞耻和疼痛。他还提到 Alan Cowen 及其合作者开展的计算分析：团队分析了来自 144 种文化的 200 万段视频，并报告称，在观看烟花、专注考试或与朋友一起大笑等情境中，人们表现出的 16 种表情有 75% 的跨文化重合。Keltner 估计，大约 50% 到 60% 的表情模式可能是先天形成的，同时强调这个问题很难研究，早期人工编码的速度也非常慢。这些数字描述的是一个仍在发展的领域，并不意味着仅凭一张脸就能准确判断一个人的感受。

接着，Huberman 询问情绪本身、动作和语言这三个相互关联的维度之间是什么关系。他对比了两种情形：一个人虽然生气，却能保持静止并清晰表达；另一个人的愤怒则通过手势和较难控制的言语表现出来。片段结束时，Keltner 还没有回答，因此核心的方法论问题仍然开放：研究者应如何把内在体验与身体动作、语言联系起来，同时避免把任何单一渠道当成情绪的全部？

Keltner 回答 Huberman 提出的三部分框架时，将情绪视为一个协调问题。身体动作、语言和主观感受可能同时出现，却不总是一致。他估计，表达性的动作模式与人们使用的语言之间只有约 0.2 的弱相关，并指出文化和个人风格会进一步拉大差异。因此，一个平静的外表、强烈的手势，或当事人对感受的自我描述，都不足以单独确定他们真正的感受。Keltner 认为，主观感受的质地仍是该领域最未被充分探索的问题之一：动作、言语、图像和记忆如何汇聚成有意识的感受，目前并不清楚。

这种不确定性并不意味着情绪无法研究。Keltner 主张，测量方法应当符合研究现象：研究者可以观察面部动作、视线、肤色、呼吸、迷走神经张力、免疫和肠道活动、大脑反应以及声音。他认为，冥想等观照传统让人们注意到呼吸的重要性；以他举的例子来说，深呼气可以激活迷走神经，并与平静感和胸口的温热感有关。他更广泛的方法论观点是：先从人的实际体验出发，判断应当测量什么，再选用最有力的测量工具，而不是强迫所有问题都经过同一种仪器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