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th Godin: 把创造力变成武器 - 赛斯·高汀
Weaponise Your Creativity - Seth Godin - #241
嘉宾：Seth God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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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欢迎回来。今天的嘉宾正是赛斯·高汀（Seth Godin）。二十次畅销书作者——这听起来太夸张了，多么离谱的头衔。二十次登上畅销榜的作家、营销名人堂成员、全球最受欢迎的博主之一。显然，是他主动联系我们的，对吧？要知道，这可是英国增长最快的播客之一。「嘿 Chris，最近怎么样？我想上你的节目，聊聊新书《练习》（The Practice）。」快请进，Seth，让人给你煮杯咖啡。所以今天，我们要聊的是如何把你的创造力武器化。
「流程将我们从意图的贫乏中拯救出来。」我们不想过一种缺乏意图的生活。我们想要有行动，推动我们朝目标前进。我们想跨过创作上的障碍，而 Seth 在这一集里完全兑现了承诺。所以今天，你要学到的包括：学杂耍能教我们什么关于达成目标的道理；如何面对批评；我们能做些什么走出冒名顶替综合征；如何避免沦为平庸的匠人；以及为什么有意识的行动能让你更负起责任。今天可以带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所以如果你喜欢这一集，
请把它分享给一个朋友。这集很短，只有 45 分钟左右，分享给某个正卡在创作障碍里的朋友，也许这正是他们需要的全部建议。但现在，有请睿智的赛斯·高汀。Seth，欢迎来到节目。「谢谢你邀请我，Chris。很高兴见到你。」很高兴你能来。
今天聊聊你的新书《练习》。什么是「练习」？世界上只有两种成功的人。他们的共同点是：他们都解决了有意思的问题；他们都出现了，并且让某样东西变得更好；他们做了原创的、重要的事。也许他们是靠等缪斯降临、靠被选中、靠以某种方式获得许可，才做到这一点的。
但根据我与各行各业大量人士交谈的经验，更可能的情况是：他们有一套练习，他们规律地出现，他们有一种向前看、持续产出作品的方法——即使他们不想做的时候，尤其是在他们不想做的时候。所以我写了一本书，讲的就是这个把创作交付出去的过程，它反驳了人们关于「什么叫有创造力」「什么叫做出让自己骄傲的作品」的许多迷思。最大的误解是什么？大多数人在创造力上搞错的地方是什么？他们以为你得有心情才行，以为灵感来了、进入心流才会发生，以为所有批评都是一回事，以为写作阻塞是真实存在的，
以为缪斯是可以召唤的。一大堆把创造力推到你自己之外的说法，把它变成某种天赋或礼物。没人这样谈论管道工的工作，没人这样谈论我们生活里的大多数事情。为什么我们偏偏要用这种方式谈论这件重要的事？因为我们害怕。是啊，我最近请了你的朋友 Steven Pressfield 上节目。我看到《练习》和《艺术之战》《成为职业者》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你写这本书时受他影响了吗？我觉得说「相似」不太公平。
我觉得说「我在偷他的东西」才公平。「我本来想说得圆滑一点的，先生。」Steve 是我的挚友，我们在一两件事上看法不同。在「这些东西从哪来」这个问题上，他更偏灵性。但我想做的是分享我个人的经验。你知道，我十年前写《Linchpin》的时候发现了《艺术之战》，我简直不敢相信之前没人告诉我这本书。而我相信的是：我们并不是在一场对抗「阻力」的史诗战役中。我相信我们是在与一些为了保护我们而存在的情绪共舞，
这场战役你赢不了，但你可以学会和它们跳舞。这个框架真的很美。我得说，Stephen 提出的那些更玄妙、更形而上的东西，对我这种相当接地气的人来说有点难接受，但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觉得结论是对的，我也确实看到了相似之处。《练习》里有某些格言和箴言，它们真的像矛头一样，带动了一大块工作，把观点钉牢。那我们先定义术语。做任何事之前，我们都得先定义术语。
你怎么定义创造力？对你来说它是什么？创造力不是画画，也不是写歌剧。它只是以一种慷慨的方式解决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以一种可能行不通、只有人类才能做到的方式。有大象能画油画，但它们没有在创造。还有那张著名的自拍，是印尼一只猕猴拍的。那不是自拍。那不是自拍，因为猴子把相机对准自己时，并不知道要紧张。
所以必须有这个人性的要素，才符合我对创造力的定义。你说创造力是一种行动，不是一种感觉，而且你非常强调人要出现、要做工作。你自己就是个好例子：你写博客不是因为「必须写」，而是因为「明天到了」。每天都有另一件作品、另一篇文章出来。我有个问题：你怎么能靠硬堆产出频率，而不杀死自己对一个话题、对创作的热爱？
我完全支持爱好，百分之百支持爱好，但别想着把它们卖给别人。爱好是因为你爱它才做。工作是因为它是你的工作才做。当然，人是可以学会爱上自己的工作的。你可以学会爱上当一个管道工，你可以学会爱上当一个开着压路机铺路的人，对吧？我不认为我们该去「寻找自己的热情」。
我认为我们应该对自己正在做的事充满热情，因为如果你能做出这个决定，最后变得快乐会容易得多。所以一开始，每天写一篇博客感觉很多，如果当时有人跟我说「你要连着做七千次」，我大概会反驳。但就像人类应对的所有事情一样，我们会习惯。如果你的工作在 15 年前是坐在一块小屏幕前，花两三个小时靠不停刷世间的糟糕新闻来赚钱，人们会精神崩溃，会自杀。现在人们是自愿这么做的。
关键在于，你可以为了好的理由去做这份工作，然后你可以爱上这份工作。如果你选择去寻找快乐，你就不必担心会杀死自己的快乐。我很喜欢这个说法，这是个很美的区分。我最喜欢的一个例子，是你教人学杂耍。你能讲讲学杂耍和「过程」以及「对结果的渴望」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我教过成千上万的人学杂耍。我不是个很厉害的杂耍者，但我知道怎么教。因为「杂耍厉害」和「会教杂耍」这两件事并不相关。当我问别人想不想学杂耍时，
他们说「哦，当然」，然后抓起三个球就开始扔。而不可避免的是，人们以前见过杂耍演员，他们看杂耍演员时注意的是「接」。杂耍主要是关于接的——如果我们站在他那一边，就会盼着他别掉球，如果他掉了，我们就「哎呀」一声。所以你一开始学杂耍，
扔两三次之内——不包括你，因为你是非凡的运动员——但一般来说，你会朝一个球扑过去。它位置不对，你就扑过去接，因为「接」才是你该做的事。可你一旦扑向一边，你现在的站位就完全不对了，接不到下一个。然后球就会掉，你就失败了。然后你会说「我讨厌杂耍」，然后就结束了。这就是为什么几乎没人会杂耍。我的做法是，我说：这大约要花一个小时，而且不会少于一个小时。开始吧。
我们要花 20 分钟只扔一个球，不去接它。扔、扔、扔、扔、扔。它掉到地上，我们捡起来。然后用另一个球做同样的事。扔、扔、掉、掉。所以半小时之后，我们做了「扔、扔、掉、掉」，一遍又一遍，
这意味着你现在非常擅长「扔」了。如果你擅长扔，接球会自己解决。我们生活在一个奖励「扑救」的文化里，奖励那种紧急救球，但那是个错误。我们需要做的是奖励「扔」，不必操心「接」。你把扔控制住了，如果你学会了这套练习，你会惊讶于接球有多容易。我很喜欢这个，这是我两个最喜欢的引用之一。第一个：「我们的工作是扔，接球的事会自己解决。」第二个：「流程将我们从意图的贫乏中拯救出来」——出自 Elizabeth King。
就像那种未实现的人生，你知道，人们说真正的地狱，是「你成为的那个人」遇见「你本可以成为的那个人」。而流程把我们从意图的贫乏中拯救出来。哇，这太棒了，我很喜欢。「匠人陷阱」——带我们走一遍沦为匠人的陷阱，那条向底线狂奔的路，讲讲这个。我想再花一分钟说说 Elizabeth King，
因为如果我没有偶然遇到她和她的作品，我写不出这本书。看了那部纪录片，现在我很自豪能称她为朋友。「意图的贫乏」是什么意思？我们回到「锻炼」这个概念。如果你在跑步的第一英里就跟自己谈判，你永远跑不完九英里。那是最糟糕的做决定时机。
你应该在你一天状态最好的时候把这件事讨论完。「明天我要跑九英里。」现在你已经做好了决定。等稍后你的「意图」出现、跟你讨价还价想少跑一点时——那不是你创作的时刻。所以《练习》说的是，这个流程的意义在于：我不会去决定「明天不写博客」。那个决定我在 20 年前就做完了。明天会有一篇博客。所以决定已经做完了，我的意图是什么都不重要，明天会有一篇博客。
这听起来相当严苛。但它对我起的作用是什么？它极大地减轻了我的认知负荷。我不必跟自己开个会讨论这件事。我也不必开会讨论要不要当素食者、要不要看电视。这些决定我很久以前就做完了，所以我可以回去工作，对吧？这跟我最近在想的一些事情特别契合。
我非常推崇为了生产力而保持清醒。我认为它能给你更多时间、更多钱、更多卡路里，花在你真正在乎的事情上。但我的背景是夜店推广人，我经营夜店经营了 14 年，所以这里有点反差。但我对自己、对任何问我的人、对任何正在听这期节目的人做了个承诺——去搜一下 Modern Wisdom 戒酒，不管你在哪儿听，都会搜到。
我告诉每个想戒酒的人、每个说「我也想要那些好处」的人：选一个你要坚持的时长，不要开放式的时间窗。28 天、三个月、六个月、一年，随便多少。我自己这一段已经坚持了 26 个月。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它不给你（反复谈判的）机会，它减轻了认知负荷——不管你是否相信自我损耗、
相信意志力会在一天当中被消耗殆尽。有一些有趣的故事说，硅谷的 CEO 们总穿同样的衣服，因为这样他们就不用做那个决定，可以把决策力留给真正重要的决定。是啊，是啊，这很棒。顺便说一句，我们有个朋友写了一本关于醉驾历史的重要书——你想，它必然有历史，因为首先得先有驾驶，对吧？我们为他办了场新书派对，然后我们决定不能设酒吧，因为那是一本关于醉驾的书。
我跟你说，作为一个纯粹出于选择而从不碰酒精的人，那是全场最糟糕的部分。人们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我们有个朋友来了，她脚踝严重扭伤，她丈夫是医生，她带着医生开的证明，说她可以因医疗原因喝酒。但其他所有人……所以作为夜店推广人，我跟你说，你也许不想把这
搞成一件普遍的事，但我在这一点上完全同意你。「我的派对要完蛋了。我要开始让所有人都戒酒。」是啊，我能想象。好，那——匠人陷阱。带我们走一遍沦为匠人的陷阱。所以你不是本地人吧？你现在在伦敦或伦敦附近？
纽卡斯尔，温费尔。「好，好，好。」所以那里有煤，但没有「hack」。伦敦有个区叫 Hackney（哈克尼），伦敦还小的时候它在城郊，他们在那里养马。但他们不养赛马、不养展示马，也不养障碍跳跃马。
他们养的是普通、便宜的马。不是赛马，不是展示马，也不是障碍跳跃马——他们养的就是普通便宜的马。如果你需要一匹马，这儿就有匹马。那么，什么人会买一匹马——就是一匹马，一匹可靠又便宜的马，正是你要的那种？答案是出租车司机。这就是为什么伦敦的出租车司机被称为 hack，因为他们的马是从哈克尼（Hackney）来的。然后这个词演化成了：随便吧，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到此为止。打平了，我们互不相欠，
这里面没有任何卓越可言。我不觉得当个 hack 有什么错，除非你同时还想当一个艺术家。所以当 hack 意味着：给人们正好想要的东西。你看电视，电视里满是 hack 做的节目，对吧？某个电视台说，我要一档这样的节目，按最低的共同标准来，这是预算，做出来就行。无所谓。大部分快餐也是 hack 做的。曾经有那么一天，
英国的炸鱼薯条是特别的，现在它只是一种 hack 食品，做给那些只想摄入点卡路里的人的。但还有另一种工作，那是领导力的工作——对那些以为自己想要「还不错」的东西的人说：其实，你想想，如果提供的是一件非凡的东西，会怎样？它不是给所有人的，也可能要花更多时间和金钱，但对某些人来说，这一点很重要。而那种工作不是 hack 的工作。它要么是业余爱好者出于爱而做的，要么是专业人士
与别人订立契约来做的：对，你雇我是因为我是专业人士，我要为你改变游戏规则，我们要把它带到一个新的层次；但别要求我做 hack 的活儿，因为 hack 的活儿对我来说很容易拿到，可我不想做。我想做那种会挑战我去解决有意思的问题的作品。所以在书里，我试着向大家说明：你可以选择做其中任何一种，但不要混淆。别当个 hack 却假装自己是艺术家，也别当个艺术家却表现得像个 hack。我昨晚读了 Scott Alexander 的《愤怒的弓形虫》。你读过吗？我没读过。我知道弓形虫，也知道 Scott Alexander，但我没把这两件事连起来。那你讲讲。那是一篇不可思议的博文，被广泛引用为 SlateStarCodex 上最重要的一篇文章。
所以感兴趣的人——这是很高的评价，非常高的评价。我知道他非常多产，他和 Eliezer Yudkowsky，这两个人大概能在过去二十年写博客的数量上跟你一较高下。基本上他讲的就是这件事：那些最有新闻价值的故事，恰恰是能引起双方最激烈谩骂和争论的故事，而这不可避免地降低了它们的效果。所以，某个动物保护组织能获得更多媒体支持，因为它做的事足够出格，但按它的本性，它就会让人对立起来，
而不是——他举了些例子，我记不清了——那些更保守、更沉稳、更冷静的动物保护组织，它们在曝光度上拿不到轻松的成功，但在触达的人里转化率更高。我觉得，昨晚读那篇——就是偶然看到，决定昨晚读一下——你会发现它跟我们这里谈的完全一致。是啊，Scott 很不寻常。我在书里重点提到了他的一篇文章。
我们只见过一次面，但他因为跟《纽约时报》那场争执，从我的博客阅读器里掉了出去。所以我得把他加回来，不然我早就读过那篇了。那说回弓形虫，我们得聊聊这个，虽然跑题了。弓形虫是真实存在的。它是一种疾病、也是一种生物，会侵染老鼠。
它的作用是让老鼠被猫尿的气味吸引，因为这种住在老鼠大脑里的微生物，除非被猫吃掉，否则无法繁殖。所以它接管了老鼠，让它去送死，好让自己繁殖。我一直在做关于媒体的东西。所以现在我得去读那篇，因为它完全相关——我们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世界的本来面目，但我们生活在文化里。文化改变了我们所见。而文化由媒体驱动。
媒体由商业模式驱动。过去二十年发生的事是，媒体的商业模式发生了剧烈转变。它认定：当我们紧张、不安、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时候，它获利最多。所以尽管从 Steven Pinker 那本了不起的书里我们看到，世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安全、更健康——即使把新冠算进去——但没有一个人相信这是真的。人们不相信的原因，是媒体不想让我们相信，因为「这能卖报纸」——加引号的那种。所以，拿弓形虫来类比确实很有意思。
聊弓形虫就是好玩，但他说得对：我们改变文化的方式，不是靠在社交媒体上搞到一个热搜标题。我们改变文化的方式，是确立「像我们这样的人会做这样的事」，然后持续、一贯地在边缘一点点凿。我得跟你吐槽一下这件事。当然。「弓形虫末日」也已经出现在两期通讯里了。你今年年中才开始的。所以，现在这里是弓形虫粉丝播客，
我和 Seth 在这儿，算是二人组。我还得再给你讲一个我最近看到的东西，来自 Stuart Russell 的《Human Compatible》，讲的是通用人工智能的控制问题，和 Nick Bostrom 的《超级智能》或 Toby Ord 的《悬崖》非常像——如果你关心存在性风险的话。他在书里提到的一点是，YouTube、Twitter、Facebook 这类社交媒体信息流上的优化算法，不只是想给你产出你最可能点击的内容，它想让你去点那里的东西。社交媒体算法做到这一点最容易的方式，
就是让你的偏好变得更可预测，而处在极端、已经两极分化的人，他们要点击什么，预测起来容易得多。一个中间立场、观点细腻的人，这件事上会偏向一边，下一件事上又会偏向另一边。再说，我知道我们可以尽情地在这个恶意技术官僚的世界里往下滚。但重点是，
这里有多股力量在起作用——有意识的和无意识的，自动化的和创造性的——它们都在某种程度上向底线狂奔。我觉得你讲的那一点——我知道它未必是唯一重要的结果——但所有这些都说明：如果你走向创造性的、有德性的东西，把你最高形式的艺术推出去，那本身就是一种竞争优势，因为这是一场很少有人参与的游戏。正确。这是大多数人甚至不认为自己应该、或被允许去参与的游戏。而且，你知道，Kevin Kelly 的书，
《技术想要什么》，是必读的。它会改变你看待这许多问题的方式。Kevin 是《连线》杂志的创始编辑。他是位智者。这是他的代表作。基本上他主张：技术是一个物种，它在进化，并在进化的过程中迫使我们改变。如果我们搞清楚技术想要什么，我们就开始理解一些事情了。
我试着——一位在 Facebook 和 Twitter 都工作过的高管，看着他为那些糟糕决定辩护的速度有多快。因为在我经验里，那里没有谁是特别邪恶的，但那里的每个人都在短期里做他们觉得自己该做的事。而不是退后一步说：是啊，那可能行得通，但我会为它感到骄傲吗？而那正是艺术的内在要求。艺术，当你不当一个 hack 的时候，
必须是你能够指着说「这是我做的」的东西。而 Facebook 里有多少人会说「对，这是我发明的」？所以结果就会是那样。没多少人说这话，因为他们不想认领它，他们是 hack。我觉得那位共同发明了无限滚动的人说，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糟糕的发明。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天啊。
这挺可怕的。好，我们怎么面对批评？你在书里谈到批评。作为一个平台正在成长的人，这对我个人来说非常重要。我开始有足够的流量了，批评来得又快又密。我该怎么应对？有个老掉牙的爸爸笑话：一个人去看医生，医生说，你情况不好，
你的心脏几周后就会衰竭。他说，我想听听第二意见。医生说，好，你还很丑。问题是，第一条意见我会重视，但第二条，不关他的事。不关他的事。因为你跟一个不觉得你丑的人处在关系里。医生觉得你丑这件事，毫无意义。
所以关键在于：所有批评并不一样。某人碰巧找了两只耳机听了你的播客，并不意味着你在乎他的意见。很可能他应该去听别人的播客。你并不想成为 Joe Rogan。所以如果他想听 Joe Rogan，就该去那边。如果他开始说，你得做这些事才能更像 Joe Rogan，这样我才会喜欢你——你该说，Joe Rogan 在那边。这对我是一个巨大的教训：搞清楚我们要服务谁。最小的可行受众在哪里，我怎么忽略其他所有人？
所以 15 年前我把博客的评论关掉了，当时一片哗然。这不算真正的博客。连评论都没有。你不在乎吗，Bob？我意识到，如果留着评论，我每篇博文都会写得长一点，多解释一点自己，努力消除任何可能被人批评的地方，最后我就没有博客了。所以我面临选择：没有评论的博客，或者没有博客。我把评论去掉了。十年前，我停止读亚马逊上的评论。从那以后一篇都没读过，而我的写作变好了，不是变差了。因为一星评论不是告诉我我做得差，而是告诉我读错书的人读了它。
我很喜欢这个。我也觉得这跟「按你认为对自己真实的方式去创造」很相关，因为如果它真的是你想要做的东西，未经污染地做出来，你就不会反复自我怀疑。我觉得批评对那些在玩元游戏的人、或者当 hack 的人、当 20% hack、50% hack 的人，打击会格外重。是的，不过跟这个配套还有一点，非常重要：仅仅因为那是你想做的，并不意味着它保证会成功。这是两件不同的事，对吧？
所以如果你想写一部完全用生鱼片演奏的交响曲，请便。但别指望伦敦交响乐团来委约。它们是两件不同的事。所以作为创作者，我们要搞清楚：我们想改变谁？我们想带来什么改变？然后我们必须为那些人做出来。那些人，才是寻求改变的人，未必是我们自己。如果它只是个爱好，那另说。但如果是专业工作，你不被允许讨厌你的客户、讨厌你的粉丝，因为你为他们而在，正如你需要他们在。
你主张人们在探索之前先做一个正式化的流程吗——坐下来，弄清楚你的核心价值，想想这个项目对你意味着什么，想象完美受众的形象之类的？有没有办法让人们把这些整合成更实在的东西？是的，我在《This Is Marketing》里谈过，我们在营销工作坊里也讲过。我相信有意识的行动——有时叫设计思维——能省下大量时间和精力。
给谁做的？为什么做？我想达成什么？这三个问题。我怎么知道它有没有效？你不必回答这些问题，但那样你就是在黑暗里跌跌撞撞，想打中一个皮纳塔。这不一样。这是在说：我在这里是有目的的，有意图，有理由。这很难，因为它让你承担责任。人们不想承担责任，因为如果你宣布了却没做到，你就得说，我失败了，我本可以做得更好，它没成。而如果你不宣布，就有多得多的回旋余地。所以 Bob Dylan——他连在自己的自传里都会编东西——讲过他在纽波特音乐节插电之后发生的事。他做的是，他对想做的音乐有非常具体的想法，
他想为谁做、要带来什么改变。而他有个问题：他的歌迷不希望他这么做。所以在那一刻，你得决定：我要当个 hack，还是我要做艺术？于是他对他的演出经纪人说，这样吧，我们连续三年去所有这些城市，每年都去同一个地方。经纪人说，这完全说不通，你得给这个城市时间冷一冷。他说，不，我这么做的原因是：第一年我们在圣路易斯、丹佛或随便哪里演出，我们会被人嘘。第二年，那些人大部分、大部分就不会再来了。第三年，喜欢我的人会带着
他们的朋友来。清空观众花了三年。但这么做之后，他能回到「为自己想听众做自己想做的音乐」。但首先，他必须在心里非常具体。不是「我要改变那些想要整套东西的人的想法」，而是说：我要带来一整个想要新东西的人群。今年我开始做通讯之前做了很多研究。我在那里遇到的一句小箴言，我特别喜欢：「永远不要害怕退订」。
对。我觉得这完全是一回事。你其实希望退订越多越好。你想把那个受众修剪下去。这就很好地引到了我收到很多私信的一个话题——冒名顶替综合征，那玩意儿真是猛药。我们怎么才能走出冒名顶替综合征？
这问法再合适不过了。所以为了那 12 个没经历过的人，我解释一下：冒名顶替综合征就是那种「我是个骗子、我没准备好」的感觉——为什么选我？我算谁，凭什么上台讲这个？我开始被人谈论之后，越来越多人会来跟我说——既然这事可以聊了——他们会问，我怎么才能摆脱它？而我的回答让他们很意外：你不但摆脱不了它，你也不该想摆脱它，因为它是你健康的标志。它是你在做好工作的标志，因为如果你试图发明
未来，你当然是个冒名顶替者，因为你还没见过未来。它还没到。你是在「当作它已经存在」地行动。你把一件东西放进这个世界，而你对它的资格，不可能像扫街工人对扫街那样够格——因为扫街工人昨天扫过那条街，他们知道自己做得到，那里完全没有冒名顶替的问题。但如果你在设想人们会因为你即将做的事而被打动、
被改变、被影响，而你从来没做过这件事——你就是个冒名顶替者。所以当它出现时，答案是「谢谢」。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摸到了什么。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没有精神疾病。我就在这里做这份工作，并且感受到了它。同理，如果你跑马拉松，你最好感到累，因为如果你不累，说明你不够努力。
我觉得这跟我们之前说的连得上——对，把边界推多远、能力、你的能力领域被妥协的问题，对吧？很多人也许感到那种冒名顶替综合征，于是产生一种缺乏自信的感觉。然后通过复制别人的做法来妥协。这样他们的冒名顶替感就被压下去了，因为他们知道，也许这东西不是我做的，但
如果我完全照 Joe Rogan、Scott Alexander，或者这个行业里我崇拜的人那样做，我就不用担心了，因为我只是照着公式来了。对，我就没责任了。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总来问我要「技法」，而我不给他们技法。因为我们不需要下一个 Scott Alexander，我们已经有一个了。不过有两个也不错，也许能让人类多撑一阵子。
「对平庸保持偏执」是什么意思？「对平庸保持偏执」是什么意思？完美主义和平庸其实是同一件事。它们都是藏身之处。完美主义意味着我永远不会完成，因为它怎么可能完美？而完美主义感觉像是一种值得的追求，因为我们会说：那你要我随便把垃圾发出去吗？于是我们躲在完美主义后面。平庸是它的另一面：算了，管他呢，我就把它扔出去，它不可能负责任地帮到我，我也没真的很努力。
同样是，我就没责任了。所以「平庸」是「一般」的另一个说法。大多数组织做一般的东西。大多数创作者为一般人做一般的东西。这正是它之所以一般的原因。而如果你那一般的东西没做出来，没人会想念它，因为有一堆一般的东西可以取代它。但如果你能想出怎么做点超越平庸的东西——不是完美，只是超越平庸，只是改变局面、解决那个有意思的问题——那种东西一旦不在，我们会想念它。可你身上有那么多压力要你把它做成一般的，而应对这种压力更省事的办法，就是说：那我们就叫它平庸好了。
我猜，还是这样，这些线索全都串在一起：如果你在推高自己的工作产出频率，那也必然有一个点，你接受它「足够好」了。如果你需要每天发一篇博文，而你一直改到明天，那明天就到了。你总得在某个时刻按下发布键。正确。你刚刚用了一个我很喜欢的说法，
就是「足够好」（good enough）。那我们来非常诚实地定义什么叫「足够好」。我们事先把「足够好」定义成：它就是足够好。任何比足够好更好的东西，要么是我们定义错了，要么是我们浪费了时间和金钱，对吧？所以当他们造雷克萨斯去跟奔驰竞争时，「足够好」的意思是：质量必须高于有史以来任何一辆奔驰。但它不
需要完美。它不需要是一辆一加仑油能跑两百万英里的车，对吧？它只需要比最好的奔驰更好。那就是他们对「足够好」的定义，然后你就把它交付出去。所以如果你在定义「足够好」上有困难，就去把这件事做好。可一旦你定义了什么叫足够好，那就是规格（spec）。而质量的定义就是符合规格。所以我们不用「足够好」，我们叫它「质量」，
但它们是同一件事：符合规格。这解放了你，让你能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提高产出频率。而这也让你能学到更多，因为没交付出去的作品不算数。不算数的原因之一是它不可能失败，而如果它不可能失败，你就什么都学不到。
我好朋友 Jack Butcher（Visualize Value）运营着一个推特账号叫「Advice Inverted」（反向建议），现在置顶的那条是「意图比行动更重要」。这就对了。我很喜欢这个。这里面有很多层。很好。他有很多层。他是个非常、非常、非常聪明的人。
说到行动，我去年读 James Clear 的《原子习惯》时意识到的一件事，就是这种以身份为基础的改变。你说我们会成为我们所做的事，这是一种有趣的——怎么说呢——共生关系：我们有一种倾向，我们喂养它，它反过来给我们东西，它变成一种自我维持的过程，不知不觉中，你成了那份工作，工作就是你，你懂我意思吧，它就这样滚下去了。是啊，不只是工作。我是说，很多人一直在等着自己成为一个诚实
的人，然后才去说真话。可是如果你想成为一个诚实的人，就从说真话开始。如果你想成为一个跑者，你不需要许可证，你只需要连着跑 30 天，然后你就是个跑者了。如果你想成为一个作家，就连着写 30 天，然后你就是个作家了。先做那份工作，然后你才能拿到那件外衣，然后你才成为那份工作所代表的东西。有没有一件事——你在创作者身上看到的单一线索，一个在他们身上最突出的共同特征？它似乎有两个极端，它们可能是相关的，我只是还没找到关联。其中一个是「我亲手做成了这个」的那种自我强度（ego strength）。
「我，而且只有我，解决了这个问题。是我出现了。」你知道，这就是那种不可替代的交响乐指挥。另一个极端是那种不安分：看到世界上有缺陷，而有意思的问题在恳求被解决。不需要署名。我只是需要这个问题被解决。我两种都能做到，通常不是同时，但两种倾向我都感受过。所以，你知道，如果我在一个……
以前那些日子，我在餐厅里，坐在那儿，门一直在砰砰响，因为弹簧被拆掉了。餐厅里有，你知道，30 个人，所有人都被这声音烦着。所以我就站起来，把弹簧装回去了。因为我实在没法坐在那儿，明知只要把弹簧挂上就行了。我没有等经理来告诉我可以这么做。经理要是想让弹簧拆着，他们之后可以再拆掉。这种本能在创作者身上随处可见。我们在看组织做创意工作时，也经常看到它。而另一端，绝对是拜媒体所赐，是那种「演出经纪人」式的人格，
你知道，尼古拉·特斯拉、亨利·福特，那种「我，而且只有我，发明了未来」。很多时候我们从中受益。而有时候，自大狂要付出巨大代价。我们所有人都在为自大狂付出巨大代价吗？是的，当我们从外面看那些人时，我觉得每个人都喜欢「成为 Elon Musk」这个想法，但没人真正知道他晚上睡觉时，他脑子里是什么感觉。这是 Naval Ravikant 和 Tim Ferriss 的一个洞见：
你没法只买一个人生活的一部分。你得整份买下——你想要付那个价吗？整份出售，不零售，整批发货，一个单位，不支持在家自行组装——Elon Musk 的内心独白，这就是价格，因为那就是你必须付的价。我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你，我会用它收尾，但在那之前：现在有哪家公司的营销是你最喜欢的？2020 年有没有什么是你特别欣赏或感到高兴的？我的答案是：任何一家有人能说出名字、并觉得自己跟它有关系的公司，
只要他们觉得这家公司在做对他们有用的东西，就在我的名单上。那未必是我会挑的那家，但有人这样感觉，本身就证明他们摸到了什么。所以，你知道，二三十、四十年前有些品牌跟人有过那种关系，现在它们只是在批量出货。而另一些品牌过去没什么意义，现在有了。那就是症状：他们找到了最小的可行受众，并决定做有创意的工作。我发现，每次我写到某家公司，那家的老板就会因为不当行为之类的事惹上大麻烦，
所以我不再这么做了。有道理，是的，我理解。你觉得公司有可能扩张到那种超级结构——像大气高层那个 Sphere 一样——同时还保住那种创造力水平吗？嗯，好，公司有不同种类，规模也有不同种类，毫无疑问。曾经有整整几十年，像好莱坞这样的地方，
用制片厂模式，产出了无穷无尽的非凡创造力。你知道，1939 年的电影业简直惊艳。很多人在一起工作，但是并行的，不是层级。然后是巅峰期的苹果，也就是 Tim Cook 之前的苹果。那里有非常僵化的层级，杠杆很大。所以他们推出的产品种类并不多，但他们推出的产品
铺平了大地，它们改变了一切。有意思的是，Tim 一来，他的目标就是让股价上涨。所以他在苹果唯一的创新，就是把它做成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公司，而不是以那种你能指着说「哇，那真有创造力」的方式改变我们的文化。未来某个时刻，会不会出现一个转折点，我们摆脱社会化的成功指标，拥抱内在的成功衡量标准？是啊，我是说，我不知道等 AI 不仅取代了所有
流水线工人和旅行代理，还取代了你我这样的人、去做人们付钱买的工作时，我还在不在。但随着我们创造越来越多的价值，我们必须决定：它是会落到越来越少的人手里？还是我们会把现在付费的许多东西当作权利——就像我们看待道路、干净的水、图书馆借书证那样？因为我们负担得起。如果那样的事发生了，问题就是：我们的身份角色从哪里来？我们的社会等级从哪里来？因为它们不会再来自「谁赚了更多钱」。抱歉，我觉得关键在于问：我们文化的目的是让资本主义得以运转，还是资本主义的目的是让文化得以运转？我愿意相信是后者。而要走到那一步，我觉得
我们最终会得到一个更像业余博主、播客们所恐惧的那个世界，而不那么像「我怎么在街角把人挤掉、多卖点那种东西」。是啊，我希望如此。那么我最后一个问题：关于生活，你希望更多人知道什么洞见？我认为我们手里的杠杆比我们以为的更大。你不必改变一切，但你可以改变某件事。如果有足够多的人做出向好的改变，不再表现得像个受害者——尽管我们很多人确实是受害者，是吃亏的那一方，是吃亏的那一方——
我们就能让事情变好。这并不是所有问题的正确答案。我们需要组织起政府，我们需要协调行动去消解灌输、不公正，以及太多别的事。但那不意味着我们该等到那一切发生。我们得就从这一分钟开始，让事情变好。我很喜欢，先生。非常感谢你来做客。《练习：把创意工作交付出去》的链接会在下面的节目说明里。
当然，如果人们想看别的，该去哪儿？我创办了一个组织，现在已经不由我运营了，叫 Akimbo，我们在那里办工作坊，包括 altMBA，网址是 akimbo.com。而我的博客，只要还跟我有关，每天都会更新，在 seths.blog。太棒了，所有东西的链接都在下面节目说明里。我太喜欢这一期了。谢天谢地，现在你上了我的名单，你在出——是 19 本、18 本，这么厚，你现在出到这么多本了，差不多是那样？这次是第 20 本，第 20 本畅销书，就是今天。恭喜你，兄弟。谢谢。恭喜。这基本上意味着我一年大概少两期节目
需要安排嘉宾了，因为我直接继续骚扰你们就行。但我们就再出一本新书吧。谢谢。周二下午六点我去接他。回头见。所有在听的人，有问题、评论，你知道该做什么。
把它们留在下面的评论里。但现在，Seth，非常感谢你。谢谢 Chris。继续闹出点动静来。这次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