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ola: Meta副总裁：身患不治之症执掌万亿美元业务：妮可拉·门德尔松
VP Of Meta: Running A Trillion Dollar Business With An Incurable Illness: Nicola Mendelsohn
Guests: Nico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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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文稿 — 第 1 部分
扎奇当时11岁。他是我们最小的孩子。他问我，你是不是快要死了？干脆把我解决掉吧。作为Facebook欧洲、中东和非洲区的副总裁，尼古拉是科技行业最具影响力的女性之一。Facebook是一家规模庞大的公司，要领导如此多的区域，难道你心里不会想，我到底在搞什么鬼吗？你不可能直接攀登珠穆朗玛峰。你只能先到达大本营一，然后专注于那一步。当然，在混乱的时刻，你会想，到底有哪些事情是你能够掌控的，好让你摆脱混乱，或者重新找到前进的方向？
所以，这次向“元宇宙”的转型，人们感到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你是否担心我们正在剥夺人性的本质？我认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想，在Facebook工作了三年后，你突然得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我被诊断出患有滤泡性淋巴瘤，这是一种无法治愈的血液癌症。于是，我们在周日早上把孩子们都叫到了一起。我当时根本说不出口。当我在世界癌症日分享自己的经历时，很多人告诉我他们也曾得过类似的病，但因为害怕被看作软弱而不敢表露出来。
我的意思是，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如今仍有一些公司存在这种行为。我们往往没有像对待工作那样，在个人生活中保持自律。而我们的工作生活，又常常由别人来决定。这些事情并不互相排斥。那么，闲话少叙，我是斯蒂芬·巴特利特，欢迎来到《一位CEO的日记》。我希望现在没人正在收听，但如果你确实在听，请千万保密。尼古拉，你的职业生涯极其非凡。
我关注你已经很多很多年了，大概有六七年了。在我的整个职业生涯中，我一直在观察你，也回顾了你此前在广告和广告代理公司度过的21年，因为我的背景正是在广告和广告代理公司。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当你回顾自己为何能拥有那样的职业生涯时，你早年经历的哪些环境因素，塑造了后来的你，并为你接下来30到40年的成功奠定了基础？
首先，请允许我说，能来到你的餐厅，和你进行这次对话，我真的非常激动。又担心这会变成一场过于感性的“示爱大会”，所以我也一直在关注你。因此，能进行这次对话，我简直再高兴不过了。这可真是一个宏大的开场问题。我想，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一直充满好奇心。我总是那个会举手发言的孩子，会说，等等，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实话，我在学校时并不太适应。我当时上的学校其实就想要那种千篇一律的模式：你来了，死记硬背，然后通过考试。而我总是想多问几个为什么，想理解得更深入一些。我想，正是这种对知识的渴望、这种好奇心，这种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念头，塑造了今天的我。你知道这种好奇心是从哪儿来的吗？
它来自某个地方吗？你有兄弟姐妹吗？是的，我从小在曼彻斯特长大。我有一个非常棒的家庭，家里有两个兄弟，还有父母，大家关系都很紧密，祖父母也几乎每天都来家里。我妈妈工作，我奶奶也工作。所以，当时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榜样就是一个非常忙碌的家庭——人来人往，但大家总是相互扶持、彼此依靠。而且，我想我们家都相信，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的父母是餐饮从业者，他们经常为一些非凡的人物、名人、首相举办活动。所以，我从小就看到，即便是非凡的人物，也终究只是普通人。我当时在帮他们打工，做服务员。因此，我看到了这些，也看到了各式各样的人。我觉得，如果你能抛开对成功人士的畏惧，无论他们多么成功，你就能思考自己能从他们身上学到什么，又能把哪些东西应用到自己身上。
你小时候是个自信的孩子吗？是的，我确实很自信。你凭什么这么说？如果你看看我以前的学校评语，上面写着“话太多”。我觉得，如果你不够自信，大概就不会说那么多。还写着“问题太多”。我当时并不害怕，没什么好怕的。这很有趣，因为正如你说的，当你年纪还小的时候，这些特质常常被人看不起。就连“问题太多”这种措辞本身……是的，尤其是在那个年代，对一个女人或女孩来说更是如此。
我记得……是的，在我15岁那年，发生过一件特别的事。当时是家长会，就在我们准备考普通教育证书（O-Level）之前，那是GCSE考试的前一年。我走进餐厅，和我的父母一起，从一个老师那里走到另一个老师那里。那对我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时刻……那位拉丁语老师竟然冲着我的父母大喊大叫，告诉他们，如果我不改变自己的性格，这辈子就绝对不会有出息。
你能想象自己在15岁的时候被人这么说吗？坦白说，我那会儿的爸妈也并不是特别称职，但那天我在爸爸身上看到了一些东西，至今仍让我难以忘怀。因为他转过身来，对那位老师说：“我想说清楚，我认为将来能让我女儿在社会上立足的，是她的个性，而不是她拉丁语学得怎么样。”说完，他就说：“我们走。”于是我就跟着爸妈离开了。
但我当时就想：爸爸是站在我这边的。他看到了那个老师没看到的我身上的一些东西。这对我这个成长中的孩子来说，是一个真正具有转折意义的时刻。那位拉丁语老师提到你的个性时，她到底指的是什么？她不喜欢你个性中的哪一点？她不喜欢我提出问题。她不喜欢我。我不满足于死记硬背语言，而是努力真正理解罗马人当时在做什么，以及我们从中学到了什么。
但那并不是她的职责。她的任务是教语言，而不是教我们更多历史方面的内容。而我对此非常感兴趣。是的，她不喜欢这样。如果你在那个年纪问我，长大后想做什么，我会怎么回答？那时候我大概会说，想成为一名女演员。是的，我总是参加戏剧表演，也常常登台演出，但在学校里，总有人告诉我，我不够优秀，不够聪明，考试也通不过。
现在回想起来，我想我在学校里可能确实遭遇过一些反犹主义，有几个特别的事件至今记忆犹新。所以当时我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走上舞台。是的，有几个特别的事件让我印象深刻。我信奉宗教，会遵守安息日，这意味着在冬天，我总会比别的同学更早放学回家。而我们有几位老师偏偏总喜欢在周五下午开始讲授新的内容。
而我爸妈本来可以要求他们换个时间开始授课——毕竟谁会选在周五开始新内容呢？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你知道的，那是一周的末尾，大家都很累。我爸妈去学校问过这件事，结果得到的答复非常明确：如果我爸妈坚持要带我离开，那“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们的”。是的，这件事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还有一件事，我有一位英语老师总是给我打低分。
我的分数真的很低，大概只有十分之二、三分之二的样子。我当时读的是所不错的学校，而这些分数根本不像我的水平。再说一次，我的父母……他们当时确实支持我。他们居然拿着我的英语书，去找我哥哥的一位老师，问：“您觉得这份作业怎么样？”老师回答说：“我们不理解这个分数。这分明是个优等生的水平。”但那些老师不断告诉我，我不行、我不聪明，搞得我自信心彻底崩溃。那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连高中毕业考试（A-levels）都考不过，更别提上大学了——尽管在那个学校，上大学本是件很普通的事。
结果后来，我16岁就离开了那所学校，去读了大学预科。我在普通教育证书（O level）的英语考试中拿到了A，后来决定继续攻读英语专业的A-levels，也考出了A的成绩，最终真的上了大学，读了英语专业，拿到了英语学位。后来我居然又回到了原来的学校。现在回想起来，我真不敢相信我当时竟然这么做了。当我拿到A-levels的成绩和大学录取通知后，我回到学校，找到了那位英语老师。
我就那样出现在她面前，对她说：“我特地来见您。”您可以想象，她当时非常震惊。她问：“你为什么来这里？”我说：“我来是想告诉您，您差点毁了我的一生。您掌握的那种权力，真的足以摧毁别人。说真的，您当时就差一点就成功了，您差点就夺走了我的一个梦想——一个也许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想，因为我一直都很喜欢阅读，我对书籍充满热情。”
我只是需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告诉她之后我感觉好多了。我再也没见过她。她说了什么？她只是震惊地看着我。现在，随着年龄增长，我回过头来看，当时对一个人说出那样的话，其实挺惊人的——告诉她，她自身的偏见和成见，以及她所拥有的权力，真的可能毁掉一个人的一生。要知道，最优秀的老师能够激励人、提升人，让人相信自己、成就自己；而我从一些老师那里得到的，却并非这样的经历。
从更广泛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反映了教育体系怎样的问题？因为我有类似的感觉。我上学时成绩总是很差。有两门课我从不缺席，那就是商业课和心理课。但除此之外，我基本不去上课。我不是个无礼的孩子。后来我又回到那所学校，还多次在那里发表过演讲。每次我去，他们都说：“你人真的很好，但就是个差生。”正因如此，那种潜藏的信息……
关于当一个没用的学生，以及那些得A的学生将来会富有、成功、幸福，而其他人则不得不将就着过日子的想法。你不会去追求一个孩子。这种说法实在太容易让人相信了。当你听说有人经历过这些，却在如此容易被影响的年纪没有相信这个故事时，简直令人惊叹。我们能不能做些什么来消除……我不知道，完全取消成绩，或者防止像你这样后来取得了非凡职业成就的人，因为某个糟糕的老师、一次糟糕的成绩，或者基于上述任何情况而形成的自我认知，而最终被遗漏掉呢？
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大问题。我觉得其中有很多东西值得探讨，但我认为在年幼时有人相信你，真的非常重要。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拥有像我一样充满爱意和支持的家庭。因此，人们会把目光投向老师这样的人。孩子们会指望老师成为他们的依靠。总的来说，我认为老师们做得非常出色。我的意思是，真的、真正非凡的工作。但总有些孩子会漏网。
我认为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思考，还能做些什么来帮助孩子们真正发挥他们的全部潜力。因为你说得对，还有多少孩子本可以做出最非凡的事情，只要有人对他们说一句：我相信你，我支持你，我觉得你能行。那么，你是在什么时候选择做广告的呢？这个问题很简单。我在大学学的是英语和戏剧研究。
所以我当时在演戏，而且确实拿到了戏剧学校的录取名额，是中央演讲与戏剧学院。那是一所很棒的学校。但你知道，我曾提到过我有宗教信仰，会遵守安息日，而我很快意识到，在舞台上生活并不太……你知道，与想要遵守安息日这件事相兼容。所以我也看到，我那些演戏的朋友过得相当痛苦，因为这行当里需要太多运气。你知道，他们当时正努力拿到演员工会的从业资格证。
他们在英国偏远的地方工作，试图……你知道，争取一个机会。而我就是不想去赌一把，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如此多地依赖于运气。而他们都是很出色的演员和女演员。当时，我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朋友，叫尼尔·马库斯，他在伦敦找到了一份广告行业的工作。我当时想，哇，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工作。在曼彻斯特长大的我，根本不认识任何在创意产业工作的人。
这并非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在我上学的生涯规划建议中，也从未有人提到过有这类工作……然而，我一直都很热爱创意产业。我喜欢戏剧，喜欢表演，喜欢时尚，也喜欢电影，总之就是喜欢所有这些。所以当我听说他从事的工作，以及做这样的事竟然还能拿到报酬时，我就想，这正是我想做的。于是，我便踏上了这条路。
然后我开始做研究，这在90年代初的方式就是去图书馆，找来各种杂志和行业刊物，一本本地研读，以便了解那些顶尖的广告公司。接着，我以应届毕业生的身份申请了培训生计划，并成功进入了Bartle Bogle Hegarty公司，这正是我想去的地方。表演、戏剧、舞台剧，所有这些都与广告相关。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表演技能对你的职业生涯起到了作用吗？
是的，当然。我认为你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会塑造今天的你。我其实觉得，表演技能能让所有孩子受益，因为它能增强你的自信。它能让你更有自信去做演示，更有自信去进行提案。而这些，在商业工作中都是至关重要的。表演还能让你学会团队合作。你们要互相配合，确保每个人都能接下台词。
化妆师、导演、制片人，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共同实现一个项目的潜力。所以，是的，这些经历确实帮了大忙。从那份最初的毕业生工作算起，你接下来又工作了大约20年。那是毕业生实习吗？是的。没错，接下来的20年你都在广告行业工作。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行业，而你待的时间可能比我想象的要长得多，因为尤其是在广告公司工作，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你在这个行业里晋升得也很快。但回顾那段职业生涯，它让你对自己、对领导能力以及方方面面有了哪些认识？收获真的很多。
它确实教会了我领导能力。你知道，一开始你是为他人工作，但当你不断晋升后，就会有人为你效力。而我一直非常渴望向那些做得出色的人学习。我在广告行业的前12年都是在Bottle, Bogle and Hegarty公司度过的，因此我从业内一些最顶尖的从业者身上学到了很多，既包括业务方面，也包括创意方面。
我记得我刚离开那里，准备在 Grey 公司担任第一个真正的高级职位时，我去见了一个叫 Stevie Spring 的人。她是我非常敬佩的女性，现在也成了我亲密的朋友。我去问她该怎么做，她有什么建议。她对我说……Nicola，你真的需要思考与人交谈时的方方面面，不只是你说了什么，还包括你说话的方式、如何运用肢体语言以及其他方面，因为人们会对你做出评判。
他们会注意到你说的每一件事。我觉得这是个好建议，以前从没有人这么告诉过我。那也是我第一次开始接受 360 度反馈，从而了解别人如何看待我，因为你内心对自己的看法，和别人可能对你的看法往往大相径庭。所以，这其实是在确保我在担任不同职位的同时，也锻炼出了领导能力。
所以，是的，这花了我巨大的努力。在你职业生涯的早期，有哪些是你必须努力克服的弱点？你刚才提到了一点关于肢体语言的事，我不确定那算不算弱点。另外，在广告公司里为别人工作时，你一开始是否遇到过什么困难？是的，我想我那时不太相信自己的直觉，有时还试图伪装成另一个不是自己的人。你知道，90 年代的 BBH 公司可是超级酷的。
你知道，每个人都穿着 501 牛仔裤和白 T 恤。老实说，那套打扮在我身上并不好看。所以我当时试图模仿别人的穿着，而不是相信自己、建立自信。现在，我这么说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因为我之前告诉过你，我认为自己是个自信的人。但我后来真正意识到，这是女性更容易出现的一种情况：在说出观点之前，先在脑子里把对话过一遍又一遍，结果等回过神来，话题已经过去了，你已经错过了机会，或者别人已经把你想说的说出来了。
而且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本有资格参与讨论，因为人们其实很想知道我的想法，我不该那么害怕而不敢说出自己的观点。所以，这确实是我在职业生涯中不断磨练的一项技能。你认为为什么这个问题在女性中更为普遍？我觉得是因为害怕出错，害怕被看作愚蠢。是的，我认为这些是我们从小就被反复提醒和挑战的问题。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多开口说话。
我会更多地表达自己的声音。我会，你知道的，把我的观点带到桌面上来。我认为女性在这方面确实有困难。当然，和女性讨论这个问题时，你知道的，尤其是当我跟年轻女性交谈时，她们都会频频点头。那感觉就像是在说，别再抱持那种冒名顶替综合征了。那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对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帮助。在那段时间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换了三家不同的广告公司。是的。第一家是我不会念名字的那家。
然后去了 Gray，这个我会念。接着是 Kamarama。是的，Kamarama。对，那是第三家。你为什么每次都换工作呢？你换工作的理由是什么？我第一次换工作是因为我已经在那家待了 12 年。我抬头看看，发现 12 年前当过我上司的那些人，到现在仍然是我的上司，而且永远都会是我的上司。所以我当时觉得，我学到的东西已经不如我本可以也应该学到的那么多了。
而且我其实开始思考，也许广告行业之外还有另一种生活。后来，其实是别人来找的我，一个叫 Gary Lace 的人找到我，他说：“听着，你现在所在的广告公司是全世界最酷的一家。我刚来 Gray 负责一个变革管理类的任务，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参与这个任务。”他还说：“我知道大家可能会觉得好笑，因为你正处在最酷的公司，而这家却没那么酷，但如果我们能一起做到这件事，难道不棒吗？”
我特别喜欢这个愿景，因为我想，是啊，我为什么要从一家 Gray 广告公司换到另一家 Gray 广告公司呢？那能学到什么呢？没错。这又回到了好奇心的问题上，对吧？所以我接受了那个挑战。老实说，从领导力和商业角度来看，那是我成长最快的一段经历——我们在那五年里彻底改变了那家广告公司。再后来，又出现了一个机缘巧合的时刻，那时我已经在 Gray 待了五年。
当时 Gray 还是独立公司，后来被卖给了 WPP。所以变革迟早都会到来。这时我接到一个名叫 Ben Bilble 的人打来的电话，他是 Karma Rama 的创始人之一。他问我能不能一起喝杯咖啡。我说：“当然可以。”每当有人这么问我时，我总是会答应。我想，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当你认识有趣的人时，总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而 Ben 就是一个有趣的人。于是我去见了 Ben，结果完全被“骗”了，因为那家广告公司的其他创始人也都在场。
西德和戴夫。我当时就想，哦，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就说，哦，我们来看看你想不想成为我们的第四个合伙人。我当时就想，哦，我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那家公司之前一直是一家精品型、生活方式型的业务。他们希望大幅拓展业务规模。于是我就加入了这家广告公司。我加入那天，桌子周围坐着12个人。而我离开那天，五年后，已经有250人了。后来不是被埃森哲收购了吗？
是的，被收购了。就在几年前。那么，你在那家我说不出口名字的广告公司待了八年半吗？告诉我名字，我好写下来。你直接说BBH就行。BBH。12年。我在那里待了12年，这在阿德莱德算是很长的时间了，在任何地方都算很长了。是的，我想也是。很多人，尤其是——我不知道有没有数据支持——如今在我们这一代人当中，能在一个地方待上12年，这个想法几乎难以想象。
你为什么在那里待了12年？按理说，频繁跳槽往往能升得更快，那样做不是更合理吗？比如，干个几年就换下一份工作。那12年里，我生活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结了婚，还生了我们四个孩子中的三个。而且我真的很喜欢那家广告公司，也很喜欢我做的工作。
我一开始是客户经理，但后来转到了新业务拓展部门。而新业务拓展总能给我带来一种兴奋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因为你会接触新的企业，了解这些企业，认识新的人。还有项目竞标。我喜欢竞标时的紧张刺激感，喜欢追逐机会的整个过程。所以，这份工作总让人感觉像是全新的挑战。尤其是我在那段时间里还休了三次产假。每生一个孩子，我作为个人就成长一次。
人们通常不会这么想，但你确实会因此了解到关于自己的新事情。所以每次产假结束回来，我都感觉焕然一新、充满热情。但正如我所说，到了第12年结束时，我觉得，不，是时候做点新事情了。在你成为Karma Rama广告公司的第四个合伙人兼所有者的那段经历中，中途你接到了Meta的电话，也就是被挖角了。嗯，就是Facebook。是的，当时是Facebook。那是在2013年。你知道，当时那家广告公司正发展得非常好。
同时，我还是广告从业者协会的主席。这是广告行业的行业协会。在近100年的历史中，我是首位担任这一职位的女性。我的使命就是让英国成为最具数字化思维、最优先考虑数字化的国家，因为我看到，如果我们能抓住硅谷正在发生的一切，广告行业将迎来巨大的机遇。所以，是的，我当时确实接到了一通电话。
卡罗琳·埃弗森来了，又是约在咖啡馆见面，她居然还问我：“要不要吃个早餐？”于是我就去吃了早餐。我们大概一年前在一次颁奖典礼上见过面。她的风格非常美式。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我们在“常春藤”餐厅，我身边坐的全是我认识的人。而她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我当时正拿着水杯喝水，她就说：“尼古拉，我来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兴趣负责Facebook在英国的业务。”
我当时真的把水喷了出来，说：“哦，不不不，我不这么认为。为什么？你在说什么呀？”她回答说：“哦，有人推荐了你，我已经找了一段时间了。”我说：“可我还有Kamarama，而且发展得非常好。”然后我说：“这样吧，让我考虑一下。”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和丈夫约翰谈了谈。他说：“你疯了吗？”而且需要说明的是，当时Facebook刚刚上市，但发展得并不顺利。
不过，我一直是Facebook的忠实拥趸，但我也觉得对Kamarama所有员工负有深深的責任。你知道，我们有250名员工，他们的房贷都仰仗我们公司，他们也是公司愿景和梦想的一部分。但我还是考虑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想：说真的，这次机会真的让我心动了。我开始能想象它能带来什么，因为我一直都很喜欢科技，也一直对它充满兴趣。
而这份工作能让我近距离观察这一切。于是我说：“好吧，我感兴趣。”后来，经过一整套招聘流程，我最终得到了这份工作。说实话，在“常春藤”餐厅吃的那顿早餐，听起来并不像什么深思熟虑的说服过程。是的，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也许她本该先跟你多聊聊、拉近距离。是的，她非常直接，单刀直入。不过，我得说，我也挺喜欢这种风格的。
而有机会成为欧洲、中东和非洲区的负责人，这实在令人害怕。对任何人来说，这都将是件可怕的事。光是想想就可怕。Facebook 是一家规模庞大的公司，具有巨大的社会影响力，而且现在已经是上市公司了。要领导如此多的区域，这前景确实令人恐惧。你知道，大多数人大概都会被“冒名顶替综合征”压垮。但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只把它看作一个巨大的机会。我热爱这里的产品。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一开始就源于我内心无比热切地相信它。
在得到这份工作之前，我就是马克·扎克伯格和雪莉·桑德伯格的超级粉丝。所以，能有幸为两位商界史上最杰出的领导者工作，并且与他们如此密切地共事，这简直是一个非凡的机会。而且……你知道，那是在非常早期的阶段。我记得当时我们还没开设那么多办公室，伦敦办公室只有几百人在工作。所以，那真的处于起步阶段。
当时一切都显得非常草根和拼搏。我擅长这种环境。我擅长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明确目标，朝着我们应有的愿景努力。而且我了解这个行业。没错，这就是我的行业。这些都是我所热爱的事物——与一些最优秀、最聪明的人共事。是的。但当你开始这份工作时，公司已经是上市公司了。正如我所说，它具有巨大的社会影响力。你有没有那么一刻心想：我到底在搞什么？
哦，当然有，完全有。你知道，加入公司前，我以为自己已经了解数字行业了。但真正开始工作后，我才有了深入的理解。最初那几个月——我想这对任何加入 Meta 的人来说都一样——你简直感觉自己像在消防水龙带下喝水，信息从四面八方涌向你，你必须迅速、迅速、迅速地做出决策。而你知道，我觉得这相当令人振奋。
而且我文笔很好，会把事情写下来。我在学习，在消化信息——这就是我获取知识的方式。整个过程让我感到充满活力。自从职业生涯早期的一些日子之后，我再没这种感觉了。坦白说，直到今天我还是这样。当你在考虑职业生涯中接受一个新职位时，你在做决定时，会寻找什么样的框架、原则或特质呢？当我遇到收听这档播客的人，或者他们私信我，说自己正处在需要权衡两个选项的十字路口时，我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
你会给出什么建议？我肯定会先研究这家公司，这显然是每个人都会做的事。但除此之外，我也非常热衷于通过和公司内部及周边人士喝很多次咖啡来更深入地了解他们。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尤其是在高级职位的面试中，他们要面试我，同时我也要面试他们。我准备了自己的问题清单，真的想了解是什么在激励他们，他们到底在寻找什么。
这是否也是我所追求的呢？我需要把这两方面结合起来。然后我会列出清单，分析这件事可能好或不好的优缺点。同时我也会了解大家面临的挑战，这样在进入新岗位前就能做到心中有数。有哪些问题需要解决？有哪些目前运作良好、不该去动的地方？还有哪些其他机会？之后，我通常会在几个月后回过头来，看看自己当初写下的内容，再反思一下自己取得了哪些成果。
那么，家庭在这项决定中扮演了多大角色？你提到曾去和约翰谈过这件事。影响巨大。我的意思是，在那之前，我基本一直在英国工作。虽然也负责欧洲的业务，但主要还是以英国为中心，很少出差。而约翰出差更多。我们有四个孩子，所以我很清楚，如果我接下这个职位，就意味着要频繁出差。那我对此是什么感受呢？
而且在那之前，我一直是每周工作四天。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我们家老大加比一岁的时候，我就这么做了。我当时觉得自己在任何方面都做得不够好。所以，这个工作模式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因此，这次将是一个巨大的改变。我和约翰坐下来认真谈过。他说，你就去试试吧。他还说，他会更多地待在家里，好让我能去忙那些事。我们之间还定下了一条规矩：无论我身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都一定要在周末回家，而且我们一定要一起过安息日。
我们一家人总要团聚在一起。但在工作日，我还是要出差。所以，是的，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而是我们共同的决定。如果没有他全力支持，我根本不可能做到。说到加比出生时你选择每周工作四天，这个决定背后是怎样的想法呢？能具体说说吗？我觉得自己当不好妻子，也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妈妈、好家庭成员、好朋友。工作占据了我全部的时间，我需要多花一点时间来兼顾生活中同样重要的其他事情。
§02文稿 — 第 2 部分
你只有一次机会尝试这件事。所以我后来想明白，其实我可能只需要一个周五。如果我能有一个周五，去做那些我想做的事情……而且你要记住，那会儿还没有现在这些科技产品。我们可没有现在这样随时能用的各种技术。于是我去和老板们谈，他们对此竟然非常开明。当然，我的薪水被降了20%，但他们得到了——我本质上还是做同样的工作，只是通过自我约束，在四天之内就完成了。事情就是这么来的。
说真的，那是我做过最棒的决定之一。不过，这也确实让我的职业生涯发生了一些转变。现在回想起来，我在广告公司工作的时候，并没有努力去争取CEO的职位，因为我当时觉得，要胜任那个职位，我可能得一周待上五天。但我对此毫不后悔，因为那段空闲时间带给我的经历，让我感到充实，也塑造了今天的我。
你刚才说的那番话让我觉得，真正了解自己内心所求，这种自我认知非常重要。因为有时候，我们很容易也忍不住想要承担更多，想要获得听起来最光鲜的职位，比如当个CEO。即使……我在职业生涯中经常思考这一点，有时候我可能真的需要停下来，想一想自己的感受，以及什么对我来说才是真正重要的，而不是被那些我以为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牵着鼻子走，对吧？
是的，我想很多人都是这样。我们常常不像对待工作那样，在个人生活中保持自律。而我们的工作往往是由别人来安排的：这是你要走的路，去吧。但其实，我们应该停下来想一想：在我整个人生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而我对此一直都很明确。我的“北极星”始终是我的家庭。我和约翰一直想要一个大家庭，有四个孩子。能够陪伴他们成长，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我很享受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还愿意和我们待在一起。这让我们夫妻俩都感到由衷的自豪和喜悦。所以……在个人生活和工作上同样保持清醒的规划，这两者并不冲突。你可能需要在不同时期做出一些取舍，但如果最终一个人能感到更充实、更快乐，那这当然是件好事，对吧？人们很少会拒绝升职，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我其实还记得那天，我曾向我们公司的市场总监——哦不，是市场负责人——提出，让他有机会成为整个公司的市场营销总监。我记得他当时回答说，不了，谢谢。是啊。你知道，作为 CEO，你对此会有两种看法。你会想，说真的，这是否意味着他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是不是不喜欢这里？但当我跟这位员工沟通，了解他做出这个决定背后的原因时，我对他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正因为这份自我认知，我更加尊重他了。他清楚地知道，在个人生活中，他想要一些略有不同的东西。而且，他也告诉我，他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因为那样的事只发生过一次。在过去 10 年里，我们雇佣了超过一千人。所以，我觉得人们很少会进行这样的对话：你不必因为那是通往下一级的台阶，就非得接受它。
是的，我同意这一点。实际上，我们在 Meta 深入探讨了这个问题，因为这通常意味着，你把一个擅长并热爱自己工作的人，安排到一个管理岗位上，因为人们普遍认为，成为管理者就意味着成功，对吧？但他们可能并不那么擅长管理。这样一来，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我们设立了一个“个人贡献者”的晋升通道，你可以作为个人贡献者一路晋升，做到非常高的级别，而无需管理很多人，因为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种模式。我认为这对于留住和激励优秀人才来说，真是个绝妙的设计。确实如此。因为人们热爱自己工作的很大原因，是他们与同事之间的关系。而当他们转为管理岗位时，这些关系就会发生一些改变。是的，常常会变得很糟糕。所以这很有道理。你在 Facebook 工作了三年，然后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是的。2016 年 11 月，我当时 45 岁，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对吧？我到处飞来飞去，孩子们茁壮成长，家庭幸福美满。我当时很忙，但感觉棒极了。然后我发现腹股沟那里有个小肿块，很小，大概豌豆那么大。说实话，我根本没在意，但我有个当医生的女友非常好。我只是随口跟她提了一下。换作平时，我根本不会因此去看医生。她就说，可能没什么事。
如果几周后还在，就告诉我一声。结果它真的还在。于是我去见了她，她把手放在我身上，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对此并不开心。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我不知道，但你需要去看医生，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她把我介绍给了一位医生，结果发现找错了医生，不过那位医生算是她的同行。他检查了我，说：“你没事。”我当时还穿着外套。
他说：“不过你知道吗？既然你来了，我们干脆做个CT扫描吧。”我想，好吧。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我真的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于是我去做了CT扫描，如果你事先没准备的话，这其实是一件挺侵入性的检查。之后我就回家了，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那天是星期五。回到家后，我把手机放到一边，因为忙着做别的事。后来我记得我拿起手机时，看到朋友、医生，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0207号码给我打了好多未接来电。
我现在还记得那种让我恶心想吐的感觉。我上楼去找约翰，对他说：“我想这肯定是坏消息。我要给丽莎打电话，她是我当全科医生的朋友，你陪着我一起打。”她一接电话就问：“你跟医生谈过了吗？”我说：“没有。”她说：“我马上过来。”说真的，她就住在拐角处。但那五分钟对我来说，长得简直像永远。她告诉我，扫描结果显示我全身都是肿瘤，胸部、腋下，到处都是。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从那时起，我们人生中最糟糕的一个周末开始了。我们疯狂地在网上搜索各种信息，试图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周末根本看不了医生，谁都不在，只能等到周一早上。之后又经历了一连串的麻烦，去见外科医生，想切掉其中一个肿瘤，但他们不肯切，因为根本不知道该切哪一个。那种感觉真的让人非常沮丧。我平时是个习惯掌控一切、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能主动把事情搞定的人，可那一刻，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只能等到周一早上去做PET扫描，才能搞清楚状况。那段时间接收的信息实在太多了。而且我们不想让孩子们知道，因为我们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病。所以那段时间只有我和约翰两个人，孤立无援地处理着这一切。不过几天之内，我就得到了诊断结果——我患有一种叫滤泡性淋巴瘤的疾病，这是一种无法治愈的血液癌症。大多数患者要花上两到三年时间才能确诊。
我在五天内就确诊了。这真是个打击。我现在回想起来，仍然不敢相信我跟你说的这些事——这件事竟然发生在我身上，而且现在还在发生。是的。在那段人生时期，在那个周末，你眼中的世界看起来有什么不同？因为你之前还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考虑着某个职业挑战，生活一切如常，然后，突然之间……我哭了很多。
我哭得太厉害了。我的意思是，那是一种身体上的反应。我只记得那种感觉非常强烈，是身体层面的。我睡不着觉。事实上，一个周末我就瘦了半石（约3公斤）。然后我记得那个周一早上，我心想：这不是我。我的意思是，我把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想，因为，当然，当你听到“癌症”、“肿瘤”这些词时，在我们真正了解它是什么之前，我们就知道情况很糟。我脑子里全是最坏的可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快进一下，我当时想：我要接受化疗，然后化疗可能没用，然后我就会死，然后，你知道的，孩子们就没人管了。那简直太可怕了，绝对可怕。你的大脑会跟自己玩这些游戏，或者说是你自己允许它这么做的。我记得那个周一早上……我竟然还化了妆、做了头发，然后告诉自己：我要用我面对所有事情的方式来面对这个。我要一天一天地过。
而且，你知道的，不管我拿到的是什么样的牌，我都要确保在现有的条件下活出最精彩的人生。我绝不会再让自己回到那个可怕的周末。而我也没有。所以我接受了现实，你知道的，明白了自己得了什么病，然后开始消化这件事，再开始告诉别人。因为你说得对，那个周一，我本来要飞往中国的。所以我没法去了。
所以我不得不告诉我的上司们，我去不了了，还得告诉他们……你知道的，原因，或者我当时所知道的情况。而且，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会对雪莉·桑德伯格感激不尽，她当时只是简单地说：我们支持你，无论你需要什么。我们会为你撑腰。你知道，上司能对你说这样的话，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件事。我永远也忘不了。还有跟孩子们的那次谈话。
这是我们这辈子最糟糕的一次谈话。我们聚在了一起，我记得大概是一周之后。我们特意等了一周，因为我们的二号人物丹尼那个周末刚满18岁，他在周六晚上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我们不想让这件事扫了他的兴。于是我们在周日早上把孩子们都召集起来，大家围坐在桌边，试图告诉他们。可我当时真的说不出口，我完全无法把那些话说出来。那场面太可怕了。你知道，就在那么一瞬间，你就改变了你孩子的生活，他们原本拥有的是那样的生活。
而在那一刻，你却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截然不同的维度。约翰不得不，他不得不告诉他们，因为我说不出口。你知道，他当时问我，我是不是……你知道，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让我了结这一切。让我了结这一切。一个人该如何回应这种问题？这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和妈妈的一次谈话。那时我妈妈发现她乳房里有个肿块，而我当时是第一个想到这件事的人。我那时大概11岁，接到那个电话时应该就是11岁左右。一个父母该如何与一个11岁的孩子进行那样的谈话？当他问出那种问题时，这些事情根本没有对错之分。
我对他说的是，我希望不会。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那天我向孩子们承诺，他们随时可以问我任何问题。他们想问什么都可以，我们一家人会一起面对，一起学习。这不是什么秘密，也毫无羞耻可言。有时人们面对这类事情会感到羞耻。尤其困难的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听说过这种癌症，而且它还无法治愈。
所以，我们过去对癌症的所有认知——我们会战胜它，把它切除，做那些事——那些话都说不出口了。这将会是一段旅程，从此将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是的，我想那天大概真的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我们所有人。“无法治愈”这个词很难接受，尤其是当你拥有我这种性格时。我一听到这个词，就觉得仿佛掌控感被剥夺了。
因为，你知道，当我读到你最初收到诊断结果时的反应——“把它切掉”“攻击它”“我们会……”——那正是我的反应方式。是的，确实如此。那周末我一直在努力寻找一位外科医生。我当时觉得，只要我能找到那个外科医生，把肿瘤切掉，那就算是走上了治愈之路。因为在那一刻，他们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们怀疑可能是乳腺癌发生了扩散。
他们当时就是那样应对的。但事实上，后来发现这是一种淋巴瘤，恰好长在腋下的淋巴结附近。这完全是一种全新的语言体系和词汇，要努力去理解患上绝症意味着什么。然后还要开始了解，这种病的研究还非常有限。所以，你想知道的所有问题——比如，如果我接受治疗，治疗会持续多久？我能保持病情缓解多久？——都成了难题。
你以为进入缓解期了，结果它又复发了……那种情况下，你根本找不到自己想要了解的知识，也得不到任何信息。所以我觉得，“绝症”这个词带来的挑战之一，就是它会一直伴随着你。没有一天我不想到自己患有血液癌症，也没有一天我不考虑到其中的风险。尤其是在过去两年新冠疫情的冲击下，对我来说和整个家庭来说，情况都极具挑战性，直到后来像我这样的患者有了更好的治疗方法。
在这些时刻，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个人生活中，有时你都会在表面上表现出坚强，强颜欢笑。是也不是。我当时非常……这么说吧，我从未把这件事藏起来，在很多方面，我也没法藏。我突然从工作中消失了一段时间，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正在做检查。所以我立刻就告诉了团队。大家都很了不起，你知道的，他们会说：我们都在你身边，我们能做些什么？你需要什么？我当时就说：我现在也不知道。
而且，正如我所说，这种癌症的情况比较特殊，我甚至长达18个月都没有接受治疗。因为医学界的共识是：既然无法治愈，而且未来可能会有新的疗法，医生就会采取一种叫做“观察等待”的策略，也就是真的只是观察和等待，看看病情会如何发展。或者用患者们的话说，就是“观察和担忧”。你要定期做扫描和血液检查，然后也许在某个时刻，你才需要开始治疗。
而我的治疗时机，是在首次确诊18个月之后。当时我运气不太好，癌细胞长到了肾脏周围。有些人可以好几年都不需要治疗，但医生告诉我，这种情况会导致肾衰竭。所以他们认定我应该立即接受治疗。这对我来说是个打击。而那一刻之所以如此打击我，唯一的原因是我原本以为自己还能撑两年——如果你早期确诊，这通常就是平均时间。
我接受了18个月的治疗，所以……这真是一个打击。之后我又经历了6个月的化疗和18个月的免疫治疗。你知道的，我恢复得还不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顺利。治疗让癌症进入了缓解期，他们称之为“无疾病迹象”。但说真的，化疗可一点都不好玩，这一点是肯定的。在整个过程中，你得到过心理支持吗？因为我们经常谈论身体上的症状，但精神上的困难，说实话，简直难以想象。
你刚才用的所有词汇，还有你提到的家庭背景、团队成员等种种情况——你当时有没有寻求过心理治疗或其他形式的心理支持？其实并没有，但我认为这也是因为我心态很开放。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强撑着表现得勇敢，我觉得最难的一件事，就是我开始更公开地讲述自己的经历。我分成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我第一次站出来。
以前我们在欧洲、中东和非洲大区（EMEA）每年都会举办一个年终会议，所有人都要飞过来参加。那次我站起来，向所有人讲述了自己的经历。那是我做过最难的事情之一，讲述自己被确诊的过程。我当时在台上哭了。说真的，当着所有同事的面，眼泪真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结果大家纷纷过来拥抱我。你知道那种情况吧——“别在我哭的时候抱我，这样只会让我哭得更厉害”。
但那种情况真的发生了。不过大家真的给了我极大的支持。是的。后来，当我在二月的世界癌症日再次讲述自己的经历时，我又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支持和关爱，甚至包括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很多人分享了自己也曾患上类似疾病或无法治愈的疾病的经历，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公开——有的是因为害怕，而很大程度上其实是因为工作，他们担心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体虚弱，就得不到晋升机会。
于是他们只能默默承受这份额外的负担：既要面对疾病，又要强装坚强，还要隐藏自己去看病的事。而我从来不需要这样做。所以……在整个过程中，我的内心一直很强大。我接受了命运发给我的一手牌。正如我所说，我绝不会再回到那个周末的状态。因此，我通过自己能够掌控的方式，确保自己一路走下来都保护好了自己。
我知道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我当然也清楚，我们做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在 Facebook 上创建了一个名为“与滤泡性淋巴瘤共存”的群组。如今这个群组已有近 1 万名成员，我有时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因为这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滤泡性淋巴瘤患者群体，而这一切之所以能够实现，完全归功于 Facebook。群组成员每天都在谈论的心理挑战和精神痛苦，一直萦绕在我心头，也促使我不断努力，寻找治愈这种疾病的方法。
是的，这些痛苦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因为我深知自己是多么幸运。我拥有现在的工作、家庭、信仰和社区，这些支柱支撑着我，塑造了今天的我。我知道自己能拥有这些是多么幸运。而我每天都能看到，还有很多人并不具备这些。这个群组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支持，因为你不想去和一个患有不同癌症的人交流，那并没有什么帮助。你知道，在我刚开始患病时，很多乳腺癌患者都愿意向我讲述她们的故事。
其实，虽然我很感谢，但这并没有太大帮助。我需要的是那些比我早两年踏上这段旅程、同样患有滤泡性淋巴瘤的人，他们接受过我所接受的治疗，并且能继续前行——这才是最有力的帮助和支持。那么，关于是否继续工作，你曾做出过什么决定吗？我知道这个问题以前也有人问过你。有些人可能会认为，如果自己被确诊，或许就会退出工作，待在家里。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我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我想，在生活中我一直都很清楚哪些事情对我而言很重要，哪些是我真正想要的。我热爱自己的工作，真的非常热爱。工作是我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带给我巨大的动力，也帮助我走过自己的这段旅程、不断学习和成长。所以，我从未想过，如果身体状况允许，我竟然会停止工作。当时有人建议我，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做你需要做的事。
我当时就想，哦，不，我不想休息。我想继续工作，尽可能让一切保持如常，因为我觉得自己拥有的生活已经很幸运了。只要我身体允许，我就想继续工作。感谢上帝，我一直都挺健康的。即使在化疗期间，我也能够继续工作。这往往出乎人们的意料，因为化疗有很多种类型。幸运的是，我接受的那种化疗并没有像有些人那样，给我带来特别严重的反应。
比如，我没有脱发，而我知道这对很多人来说，尤其是女性而言，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因此我还能继续工作，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当你收到医生消息，说没有任何疾病迹象，你的滤泡性淋巴瘤已经进入缓解期时，那天是怎样的？你如何回忆那一天？我记得。说实话，那天有点虎头蛇尾，因为这只代表“目前”如此。所以在那次会议前，我其实已经告诉自己：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管理好自己的期望，这样才不会失望。
所以我没有刻意让自己期待“结果一定会很好”“一定是好消息”。我当时想，结果就是结果，到时候再应对就好。我觉得这种心态真的有助于管理期望。所以当医生告诉我那个消息时，我只觉得“这样很好”。他却说：“难道你不更开心吗？”我说：“不，这确实是好消息，但前方依然有一段路要走。而且你知道的，我还是想找到快乐。”
我也想成为为这种疾病找到治疗方法团队的一员，这样其他人就不必再经历你我必须经历的这些会议了。不过，能和孩子聊聊这个，想必是件不错的事吧？那确实是好消息。他们做了一次扫描，结果显示情况正在好转，于是就把这些信息一点点地透露给我。但我没有让自己沉浸在“太棒了”那种狂喜中，没有体验过那种瞬间。现在回想起来，这其实挺奇怪的，因为以我的性格来说，通常不是这样的。
我其实是个挺喜欢庆祝的人，就是那种人。但那次我的心情确实要平静得多。对我来说，你会有那样的反应并不完全出乎意料，因为你提到过这是一个管理期望的过程。人们通常会认为，如果你能控制自己对好消息的反应，那么同样也能控制自己对坏消息的反应。在我看来，我过去也曾这样做过，几乎把它当成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
是的，就是这样。这是一种保护，绝对是一种保护。因为如果我满怀期待地走进诊室，心想“希望是好消息，希望是好消息”，结果却不是，那我就会觉得自己很失败。对吧？所以我早就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我得了一种无法治愈的血癌，它不会消失。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会想，那就看看这段旅程的下一站会把我带向何方吧。那则消息如何影响了你对自己人生的看法？
因为对我来说，疫情以及目睹世界发生的一切，让我看到我们所有人脚下有一块我从未意识到的“构造板块”，那就是我们的健康。作为一个年轻人，我甚至从未意识到它的存在，也从未想过它会发生变化。而一旦它真的变动，我生活的方方面面——我的事业、人际关系、家庭、一切，我的目标、抱负、未来——全都建立在这个名为“健康”的基础之上。可有一天，它突然动摇了，而你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它在那里。
这如何改变了你对生活的看法以及你做出的决定？是的。在很多方面，我们家其实早就通过疫情“预演”了一次，因为接受化疗期间必须格外小心。我的意思是，早在2018年，我们家就要求所有来客在门口戴口罩、用消毒液。我没去过剧院，没怎么出门，也没坐过飞机等等。我必须超级、超级小心，因为我的免疫系统已经几乎崩溃了。
但实际上……我并没有做出什么重大改变。你知道，很多得到类似诊断的人会在那一刻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然后想，好吧，离婚、去拉斯维加斯尽情玩乐之类的。但我没做这些事，因为我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很有意识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活，在和家人共同做出的一些选择上，也一直很有目的性。所以，没有，我并没有做出那种疯狂的举动。
这有没有改变你分配时间的方式？是的，确实改变了。我掌控了一些我能掌控的事情。当时已经有不少关于生活方式、饮食等方面的研究资料，尤其是针对这种与免疫系统相关的疾病，以及如何减少体内炎症。而我之前的饮食非常糟糕，锻炼方面也做得很差，几乎完全不运动。所以，我把这些方面都纳入了我的生活。
所以，是的，我确实做出了一些相当大的改变。你提到要有意识地经营自己的生活，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这很重要？为什么？嗯，我其实会实践一种叫“愿景写作”的方法，就是假设现在是一年后，回顾刚刚过去的一年，写下你希望实现的目标。所有研究都表明，如果你把目标写下来并分享给他人，你实现它的可能性就更大。
我在个人生活中会这样做，工作中也会这样做，在社区事务中同样如此。我会带着大家一同前行，你知道的，帮助大家理清思路，把事情写下来，然后再分享出来。这真的帮助我认真思考了下一年想做什么。当然，在家庭方面，这涉及了大量的旅行。我们非常喜欢旅行，喜欢去不同的地方探索。
我们会坐在一起，然后问：今年你想做什么？有哪些想做的事情？当孩子们还小的时候，他们想做的事情都是一些小事。我记得有一次，山姆好像只是想去吃一顿中餐。我说，好啊，我们就去吃中餐。他的兄弟姐妹们都在笑他，说你这也太没追求了，简直是小菜一碟。
就是那种“你想做什么”的问题。孩子们的个性也渐渐显现出来。但我觉得这确实带来了改变。我读到过谢丽尔·桑德伯格在那段时间给过你的一些建议，关于不要陷入“二次担忧”。是的。那是什么？嗯，二次担忧就是刚才我提到的那种想法，比如：我要接受化疗了，但治疗不会成功，我会死掉，约翰会娶一个坏女人。
孩子们会变得不幸……砰的一声，我就精疲力竭了。那种状态既痛苦又压抑。那简直是在把力量拱手让人。她说得对。我的意思是，这个建议真的很好，就是告诉自己：不要允许自己那样做。我觉得……你知道，人们在面对坏消息时常常会这样做。你会把自己带入一个充满各种“可能会出错”想法的境地。但我觉得人们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这样做。
如果你去求职面试，你会开始担心自己得不到这份工作。可那样对你展现自己的形象并没有什么帮助，对吧？所以，是的。因为你说得对，这会影响表现，而且那种精神上的折磨——你知道，是你自己选择要施加给自己的——会让整个过程变得痛苦不堪，不是吗？我们都会这样。哦，是的，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有时候真的太难了。不过，人们常常问我，在那些混乱的时刻有什么建议。我唯一能想出来的建议就是，尽量让自己尽可能多地安驻在当下，专注于你能够控制的事情。是的，完全同意。
多年前，我听过一位曾攀登过珠峰的演讲者发表的精彩演讲。他基本上说，你不会直接去攀登珠峰，而是先到达一号大本营，那是你的第一步。然后你再想办法如何到达二号大本营。你永远不会说“攀登珠峰”，而是一点一点地前进。当然，在混乱的时刻，问题就变成了：哪些事情是你能够控制的？你需要达成哪些小目标，才能摆脱混乱，或者找到那颗指引方向的北极星？
你在 Facebook 或 Meta 的优秀领导者身上也看到过这样的特质吗？哦，是的，绝对有。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的，马克·扎克伯格去年让整个公司转型，不仅更改了公司名称，还说：这是我们过去 17 年所做的工作，而新的方向将在这里。这就是我们将要去的地方。这非常大胆，非同寻常。很少有领导者能做到这一点。我的意思是，这也是我喜欢现在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能够向他学习，并受到他的启发。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位了不起的、绝对非凡的领导者。他能看到别人未必能看到的东西。而且，就他播下的种子、他设定的北极星而言，他总能被证明是对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同时，他非常清晰。他会明确指出哪些事情重要、哪些是关键、需要做出哪些权衡，以及他对大家有什么期望。我认为，明确我们衡量公司或个人的标准，这些都非常重要。
而且，你知道的，在我们两人成长于广告公司的年代，那些东西其实并不存在。一切都靠感觉来判断：那个人干得怎么样？那个人表现如何？如果你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就很难融入。而在 Meta 工作，你会有非常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而每个人都拥有这些目标，意味着我们可以共同指向那颗北极星。
就这次而言，那就是参与构建元宇宙。当你谈到他拥有极强的信念感，能看到许多人看不到的东西，并且最终被证明是对的——那么，有哪些关键时刻体现了他的这种自我颠覆？在那些时刻，他的信念坚定到了极点，以至于很多人可能觉得不合常理，但最终却被证明是正确的？移动化是第一个吗？
§03文稿 — 第 3 部分
是的，确实如此。我认为在移动化转型这件事上，这种强有力的领导力和果断的转向才真正得以体现，也体现在他采取的具体行动中。因为很多领导者只会说空话，却并不付诸行动。而事实是，早在2012年、2013年的时候，马克就回过头来说，Facebook诞生得太晚了。它最初是基于桌面平台开发的，并没有以移动为先。我们必须把整个公司转向移动方向。当时负责产品的团队还在提交各种桌面端的创新方案，而他直接叫停了这些做法。
你知道，有整整两周时间，他都没有安排任何会议，因为当时根本没有人能拿出移动应用来向他展示进展。正因为他对期望值给出了非常明确的说明，大家才能迅速调整方向，明确交付成果。从那以后，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看到了这种效果。比如转向视频、转向快拍，再到如今我们正在经历的转向“Reels”短视频，这些都是我们见证的关键转折点。
在大公司里，想要实现敏捷和创新往往很难，原因有很多，要跟上不断变化的世界尤其不易。人们带着某种专业技能来到公司，可能一辈子都在做同一件事。所以，当他们要从一个桌面开发者转型去做移动端时，出现摩擦和抵触情绪也就不足为奇了。他们会想：这根本不是我的专长，我根本不懂。因此，阻力与抵触情绪非常多。
那么，马克和Facebook，或者说整个公司，是如何克服这些困难的？你提到“非常非常清晰”，这在实践中具体意味着什么？是指“如果你做不到就会被解雇”吗？还是……不，我认为更重要的是营造一种文化，让员工可以犯错，并能以开放和坦诚的态度谈论这些失败。如果我们尝试了某件事但没成功，那又怎样？如果我们不设定雄心勃勃的目标，就根本不会有机会去失败。
作为一家科技公司，我们必须经历失败，才能实现那些更宏大的目标。但关键在于，我们要从失败中吸取教训，并加以应用，同时也要把这些经历讲述出来。这样一来，你就能为员工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他们敢于说：好，我要去做这件事，而且我会全力以赴，因为这就是我认为它能成功的假设。而如果最终没成功，他们也能进行自我反思，思考：为什么会失败？
我们能学到什么？需要进行怎样的复盘？我们从很多不同的地方汲取经验，你知道的。军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知道的，当行动——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结束后，他们会立即进行复盘。这也算是我们具备的一种能力。正是这种能力不断让我们变得更好。就拿我们从网页端转向移动端的决定来说吧，我读到过，当时市场基本上表示：“我不会再听取任何关于旧事物的会议了。”你刚才也稍微提到了这一点，但当时市场的意思是：“除非有人开始拿移动产品给我看，否则我不会参加任何会议。”
这是真的吗？是的。因为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非常实际的例子——一位领导者坚定地表示：“我不再会参加任何关于旧事物的会议了。”完全如此。而这正是我刚才所说的那种情况。从非常实际的角度来看，这需要极强的信念感。完全同意。另一个例子是关于“Shift to Live”视频项目，当它刚开始兴起时，马克召集了一次我们所谓的“封闭开发”，并将工程团队从他们原本负责的工作中抽调出来。
这并不是说他们原本在做的事情不重要，而是他对于这个新产品的信心如此之大，以至于能够让他们转而投入其中。当我们进入“封闭开发”状态时，有点像黑客松，大家不分昼夜地投入其中。你知道的，我们会设定明确的时间段和交付成果，并明确交付完成后的预期。当马克阐述他对宏观科技环境正在发生的、他认为对Facebook至关重要的重大变革的愿景时，他如何向所有人传达这些信息，从而让大家跟上步伐呢？
是的。因为通常当领导者脑海中有一个愿景时，他们可能只会说：“我们就要这么做。”但我认为，要让团队跟上，是一个需要不断解释和激励的过程。没错，确实如此。你知道的，他会每周为整个公司举办一次问答会，公司员工可以提出任何问题。有趣的是，作为一家公司，我们也在不断学习。我们已经成立了17年，有些问题会周复一周地被重复提问，因为总有新同事加入。
所以现在我们会通过撰写文章来回答其中一些问题。但他对此非常开放，也会谈到我们正在学习的内容。他还会邀请其他领导者分享他们在应对某些挑战方面的进展。你知道的，每次财报发布后，我们都会召开一次公司大会，明确我们对下一年的愿景。这样每个人都非常清楚公司的“北极星”是什么，公司的优先领域是什么，以及每个人能为这些公司优先事项中的每一项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所以，这次“元宇宙”的转型……我想这对很多人来说都非常出乎意料。因为，你知道，给一家公司增加一款新产品是一回事，但要更改公司名称，则表明公司对未来有着极其坚定的信念。我的意思是，没有什么比这更能体现坚定信念的了。你能告诉我，当你第一次听说 Facebook 要更名为 Meta 时，你最初的反应是什么？这个消息又是如何传达给公司的呢？
是的，我其实知道得比较早。我属于那批当然会早一些知道消息的团队之一。我记得当时就想，天啊，我简直太喜欢这个决定了。这基本上呼应了我们刚才聊到的很多内容。我喜欢这种果敢，也喜欢这个名字，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名字。我看到它很快就回应了一些我们所面临的挑战——正如我所说，这家公司已经 17 岁了，最初就是 Facebook。
当时 Facebook 既是公司名称，也是我们的头号应用。但到后来，我们旗下已经有了许多其他应用，比如 Instagram、WhatsApp、Portal、Oculus Quest 等等，还有 Messenger。这就造成了很多混淆。所以我觉得，这次更名不仅解决了这个问题，还为我们展示了公司的“新北极星”。我们过去一直是一家社交科技公司，而这次转型则代表了一种全新的方式——人们未来将如何交流、生活、体验。
而且我们现在才刚刚起步，真的才刚开始。不过，当你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不是会觉得有点吓人？现在却觉得无比激动人心。因为我们正处在一个非常有趣的时期：我们已经足够年长，见证了互联网最初几代的发展；而现在，我们又站在了第三阶段的开端——元宇宙、Web3 等等，所有这些正融合在一起，而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因为当时的技术还不具备。而很多技术至今仍未成熟。我们谈论的是一种可能还需要五到十年才能实现真正沉浸式体验的东西。所以，能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我觉得真的、真的非常激动人心。而能成为有望共同塑造这一未来的公司之一，就更棒了。什么是元宇宙？这很有趣，因为它几乎让我想起了早期的 Web 1.0 和 Web 2.0 时代，人们一遍又一遍地问着同样的问题。
我看过一些新闻主播说，互联网到底是什么？然后结结巴巴地试图回答这个问题。这种情况我见得很多。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定义。但用 Facebook 的话来说，元宇宙是什么呢？嗯，它是互联网的下一个迭代版本，一个更具沉浸感的版本，能让你做一些在现实生活中或许无法做到的事情，或者对现实体验进行增强。它将是一个连续不断的过程。
它不会仅仅只是某一种东西。人们常常认为它会直接带你进入虚拟现实的全沉浸式体验，但实际上，它是一个从你如何使用手机开始的各种技术的连续体。你知道，它融合了增强现实、虚拟现实和人工智能。就像 Web2 已经深刻影响了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一样，它也将产生类似的影响。我知道你肯定已经……我冒昧猜测一下，我知道你肯定已经厌倦了那些关于负面后果的问题。
就拿 Web2 来说，我认为我们当时对社交媒体和社交网络进行了一场实验，因为技术让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最初，我们有台式电脑，后来有了移动设备，互联网也变得非常发达。社交网络也随之兴起，从 Friendster 到 Bebo，再到 MySpace、Facebook 等等。事后看来，我们现在已经了解了这些工具在好与坏两个方面对我们生活所扮演的角色。
由于这种全新的 Web3 元宇宙技术被看作是一种戴上就能进入另一个星球的头显设备，人们将在那里进行许多如今在现实生活中进行的社交互动，所以大家感到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是的。他们之所以害怕，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到孩子们沉迷于社交媒体应用、TikTok、Instagram、Messenger、Snapchat 等等。他们想，以后孩子们岂不是要头戴头显，置身于某个虚拟星球上？
你也是一位家长。我知道你很关心自己孩子的屏幕使用时间，因为你以前也提到过。这是你非常在意的一件事，尤其是对于你年幼的孩子。你是否担心我们正日益深入地进入一个数字世界，而这个世界正在剥夺我们作为人的本质体验？是的。我们其实已经生活在一个数字世界里了。这是一个事实，也是一种现实。而如何在这种现实中生活，我认为这才是关键问题。
我们对元宇宙的构想，并不是要取代现实。它更多是希望，你在网上花费的时间能够获得远超以往的沉浸式体验。但需要说明的是，没有什么比此刻坐在你的餐厅里、和你面对面交流更美好的事了。这种感觉棒极了，对吧？我们可以拥抱，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互动。这些体验都非常珍贵，我绝不想用虚拟世界去复制它们。但如果你能走进另一个世界，看到那些大多数人可能永远没有机会看到的景象——比如大堡礁、马丘比丘，或者其他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那将是多么非凡的体验。而这正是我们未来教育的方式。
对于科技和进步的未来走向，我们无法改变。但我认为，过去20年的经历让我们学到了另一件事：科技既可以用于善，也可以用于恶。因此，我们应当未雨绸缪，赶在这一技术完全成熟之前，就建立起相应的约束机制。这正是我们公司正在做的事情。我们正在投入资金，与学术界、政府等各方展开合作。
我们希望尽早开始明确这些约束机制应该是什么，以免将来出现令人措手不及的局面。实际上，我们完全可以从一开始就有意地构建这些机制。这对整个社会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不是吗？对于企业家、对于未来的建设者而言，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对于品牌来说，同样如此。是的，这一切都令人无比兴奋，因为它将影响方方面面。我想到，我的孙辈将来学习的方式，将和我当年在学校里学习的方式截然不同。
他们将能够沉浸于一堂历史课或地理课中，比如戴上设备去潜水，亲眼看看珊瑚礁是什么样子，或者漫步于古代耶路撒冷的街头，让历史场景重现眼前。我的意思是，当他们环顾四周、身临其境时，这将以一种积极而激动人心的方式彻底改变教育。而且我们已经看到，这项技术正在为医疗等行业带来积极影响——外科医生们现在已经在进行虚拟培训了。
他们通过VR进行手术练习，而相关数据显示，他们最终成为的外科医生，比那些只能偶尔在真实人体上练习的人更加出色。这其实也合乎逻辑。而从商业角度来看，正如你提到的品牌问题，这项技术将为内容创作者带来巨大的机遇，并催生出许多我们目前甚至无法想象的全新职业。我认为，创作者经济将迎来非常显著的增长。
越来越多的人能够通过创造力赚钱。我觉得这真的很令人振奋。我完全能理解这种兴奋感。我们从过去20年的互联网发展中学到，凡事总有一个代价。总有一个代价。当你在思考有哪些负面影响时，你正在防范的是什么呢？比如，你会怎么想：好的，我们需要确保在构建时就把这一点考虑进去？因为我觉得在过去20年的互联网发展中，我们并没有做到这一点。
我觉得在过去20年里，我们的建设并非出于非常刻意的规划，所以……是的，我认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想到的是，我们现在正非常刻意地推进工作。我们在所有产品和所做的一切事情中都融入了多元化和公平性。所以，我无比自豪的是，如今当你想要创建自己的虚拟形象时，有超过一千万亿种不同版本的虚拟形象供你选择。我不知道10年前我们是否能做到这一点。
能够拥有这样的选择，并且非常刻意地处理这些让人们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展现自我的问题，我认为真的非常重要。通常，在多年前，你一开始会看到一个白人男性，然后才从那里开始调整。嗯，那样并不怎么友好。就连表情符号也是一样，你知道的。是的，所以这是一个过程，对吧？所以我认为这些就是其中一些方面。我们另一个非常刻意关注的问题是保护物理空间，因为在元宇宙中，你能够感受到社交在场感。
我的意思是，这正是它奇妙之处之一：你真的会感觉自己正与某个人同在，并且正在和他们相处。因此，我们明确构建的功能之一就是个人边界空间，这样别人就无法随意闯入。这会让你感觉身边大约有四英尺的空间。如果有人靠得太近，系统就会把他们推开。这相当酷。当然，你也会收到这样的反馈：那如果我想拥抱别人呢？
我回答说，哦，我们刚刚就开发了那个功能，所以你根本不需要那样做。于是你又必须同时开发出其他不同的功能，因为你要根据反馈来改进。但我认为，早早地构建这些功能确实会带来不同。而且我们现在知道，凭借过去20年积累下来的足够多的信息和数据，我们已经能够理解很多这类问题。马克·扎克伯格一直是一个公众形象由媒体塑造的人物。在我看来，媒体对他的描述往往——我甚至可以说几乎总是——有失公允。
作为了解他的人，你对此有何感受？因为我要完全坦诚地说。你看，我知道很多人不会对一个亿万富翁抱有任何同情，不管怎么说，但我不知道一个普通人该如何应对如此持续不断的攻击。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的意思是，身边有普莉西拉，有我的孩子们，他却没有对任何事情产生负面情绪。他坚信自己的愿景和使命，坚信世界各地的人们能够彼此连接，无论是企业，尤其是小企业，都能拥有与大型企业相同触达客户的能力。
世界各地的企业一直以来都能做到这一点。他坚信这种全球范围内的平衡，并以此为动力。然后，你知道，我想到马库斯，正如你说的，他是丈夫、父亲、儿子，一个非凡的人。而且他承诺将几乎全部财产捐赠给慈善事业，用于治愈疾病。我的意思是，我认为他能以那样的方式做出这些决定，真的非常了不起。
我个人觉得他很鼓舞人心。我觉得他勇敢、善良、富有爱心。但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他激励人心。你认为他被误解了吗？我所认识的他，就是刚才我描述的那样。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我就让他们去评判吧。很有趣。因为我不认识他，所以我认为他被误解了。而我认为这主要是因为——我知道这个观点非常不受欢迎，但我真的不在乎——我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我在社交媒体和互联网行业工作了十年，在这些领域创办过公司，在旧金山湾区生活和工作过。我发现，我日常生活中所看到的真实情况，与新闻报道中所呈现的景象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你知道，我曾因各种原因批评过所有的社交媒体平台，我有很多担忧。其中，在过去几年里我尤为关注的一点，就是比较心理所带来的影响——它反映了我们怎样的自我认知，比如当我们在Instagram上看到某个人时，会让我们对自己产生恐惧，影响自尊，而我们又该如何应对。作为一位父亲和母亲，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也就是我们当下所处的社会实验：如今有数十亿人参与其中，而不再只是我们曾经那个小小的群体——也许在很久以前，当我们在非洲过着最原始的人类生活时，我们的圈子只是那么小。
是的。我认为我们采取的措施之一，当然也是我们极其重视的一个领域，就是我们首先规定，除非孩子年满13岁，否则他们不能使用该平台。我觉得这一点真的非常重要。我们做了很多工作来移除那些年龄更小的孩子。我们可以通过人工智能等方式识别出这些孩子。同时，我们也在利用我们为儿童设计的一些工具来开展这项工作。我的意思是……
我们设有家长中心。我认为让人们知道这些中心是家长可以获取资源的地方非常重要，以便他们了解如何与孩子进行沟通。我们还与世界各地的慈善机构密切合作，尤其是在涉及年轻人的问题上。我们开发了一些产品，比如“休息一下”这样的功能，你可以为自己设置时间限制，它会提醒你。我们还有一些功能，比如当系统检测到有人可能想发布恶意言论时，它会提醒你，并询问：“你确定要发布这条内容吗？”
所以，正如我所说，我们正在与这些慈善机构合作，并且持续与年轻人开展研究，以确保我们了解当前人们所处的情况。当然，我们非常明确地希望他们来到这个平台，与朋友建立联系，关注他们喜欢的音乐、体育以及其他事物。同时，我们也能家长提供所需的资源。
我认为这一点也很重要。您是否认为您看到的这些挑战很多都是一种权衡？也就是说，为了能和住在日本、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姐姐保持联系，我必须做出一些权衡，因为我在许多社交平台上都必须扩大自己的社交圈，而这可能会让我开始对自己产生一些负面的比较。您明白我的意思吗？为了获得那些美好的事物——我想这大概就是生活吧——为了获得我们作为人所追求的那些美好事物，我们总是要做出某种权衡。但我认为，归根结底，你仍然可以掌控自己关注的内容。
你可以掌控自己想和哪些人互动。你可以非常挑剔地选择。所以，你知道，当我想到我的 Instagram 或 Facebook 时，它们让我感到快乐，因为那上面都是我的朋友和家人。现在他们中的一些人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不同地方，而我自己也住在另一个地方。能够拥有这样的社群和归属感，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尤其是在过去这两年我们没法和人们见面的时候。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如此。说真的，我很庆幸有 Portal，因为它成了我们家的一种常态，祖父母可以借此和孩子们联系，可以和身处不同地方的孩子们随时交流。那真的非常重要。我的父母也一样。他们有了 Portal，我给他们买了 iPhone，然后他们还能用 WhatsApp，这彻底改变了我们家的沟通方式。你们有家庭群吗？
是的，我们有。有一年圣诞节……那叫什么来着？Bartlett's。对。有一年圣诞节，我给我爸买了一部 iPhone。在那之前，他没有 Facebook 之类的东西。所以他开始用 Facebook，是孩子们都上大学之后，他第一次开始和他们联系。后来我给他买了 iPhone，第二年圣诞节又给我妈买了一部。就是从那时起，他们真正保持了联系。再后来，他们又有了 Portal。
就是从那时起，情况真的发生了改变。这对我们影响巨大，因为我的父母住得很远，有好几个小时车程。而我们的孩子们则分散在世界各个角落。所以，这……让我们整个家庭的关系紧密了很多。另外，最近有一个话题引发了热烈讨论，我也深受启发，决定参与其中，那就是关于个性化广告。作为这两年里收到大量商业推销的人之一，我认为小企业主们告诉我的、对他们的业务影响最大的单一问题——甚至在供应链通胀等问题出现之前——就是 Facebook 个性化广告产品的变化。
也就是说，我的个性化广告现在效果变差了，也更难追踪了。广告投入的归因和回报都变得困难。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是由于 iOS 发生的一些变化。那么，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是的，你说得完全正确。苹果在允许哪些功能存在方面所做的改动，确实对小企业造成了很大影响。这一点我们曾明确表达过，也一直在讨论。
这几乎就像人们认为个性化广告和隐私无法兼得一样。但实际上，两者完全可以共存。而且，这又好像个性化广告不是什么好事似的。可它其实是一件非常棒的事。你知道，我想到……你知道，我自己的信息流，我能发现那些我原本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商家和企业。这真的很好，因为这对商家也有好处，因为你找到了新客户。
这对顾客也有好处，因为你也能发现新事物。而且对那些根本不会看到这些广告的人来说也很好，因为他们本就不该看到这些广告，因为广告与他们无关。我最近看到一个……我不知道，你是个爱狗人士，对吧？我猜对了。当然啦。我就知道你是。在多塞特有一家狗狗酒店，你可以带狗去那里。如果你想去加纳，让你的狗享受一下“宅度假”，顺便打扮一番，那这则广告就再合适不过了。
这家酒店由一位很棒的女士经营，她同时也在抚养寄养儿童。他们所有人齐心协力，共同经营这家企业，据我所知，他们只在 Facebook 上投放广告。而这家企业也因此获得了非凡的发展，现在因此多雇了七名员工。向养猫的人或者没有宠物的人投放这则广告毫无意义。但正是这种个性化广告奏效了。我认为 Meta 平台最棒的一点，就是它让大型企业，尤其是小型企业，能够触达那些原本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样需求的客户。
这些客户可能不仅在自己居住的城市，甚至在全球其他国家，都有人需要这些产品。而且我们一直在不断优化和改进你刚才提到的归因和衡量方式。因此，我们也看到了一些非常不错的成果。我们桌上的赞助商 Huel 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史蒂夫，给我们讲讲这个例子吧。好的，当然，只要有这样的机会。
不过我得说一句，他们是我们的赞助商，否则我可能会被英国广告标准局（ASA）严惩。但他们确实是这方面的典范。他们的业务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个性化广告，让他们找到了那些真正关心营养均衡饮食的人。这些人正在寻找——让我念一下产品背面的说明——他们正在寻找这类产品：植物基的，能够提供蛋白质以及所有必需营养元素的产品。
他们从一家英国初创企业，一跃成为《星期日泰晤士报》评选出的全球发展最快的电子商务公司，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社交媒体，尤其是 Facebook 上的个性化广告。但即便是他们，也看到了这些变化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这真的非常令人震惊，因为我认为媒体上大多只呈现了一面的说法。但当你像我一样，每个月都会收到成千上万次来自小企业主的推销，而当你问他们：“你们现在最头疼的问题是什么？”时……
过去两年里，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那时我才意识到，这里确实存在一个问题，而我们还需要展开另一番讨论和对话。我想就工作方面向您请教一些建议。我知道收听本期节目的大多数人，都会对您过往的职业生涯深感敬佩，并希望从这次对话中获得一些更具体、更具操作性的建议，了解如何拥有类似的职业道路，如何在自己所追求的任何事业中取得成功。
在回顾您之前给出的一些建议时，其中一点是关于真正了解自己的核心优势和核心技能。为什么这一点很重要？又该如何做到这一点？理解自己的核心技能和优势究竟意味着什么？我认为，这首先要了解自己喜欢做什么。我想一切都要从这里开始。然后，你还要看看自己是否能在这些领域里，发挥出你与生俱来的长处。
因为有时候，人们虽然擅长某些事情，却并不喜欢。而这样一来，你最终就无法获得最大的成就感和幸福感。通常，你并不是最能看清自己的人。因此，你需要从身边的人——无论是家人朋友，还是工作同事——那里寻求帮助，让他们告诉你：“我有哪些地方做得好？又有哪些地方可能不太理想？请帮我更好地理解这些方面。”然后，你才能开始塑造一个更强大的自我形象或愿景，并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在我的整个职业生涯中，我一直拥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顾问团队。这是一个非正式的团队。当我在做不同的事情、需要不同观点或角度时，我就会把一些人聚集在身边，向他们征求建议。导师、支持者——你知道，这些都是时下流行的词汇。但其实，这些人往往是比你早几年进入职场或年长一些的人，他们以前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你可以从他们身上学习，从他们那里获得启发，并在此基础上形成自己的方式。
我认为那些东西是有帮助的。你的核心技能和优势是什么？别人可能会这么说，但我认为我的起点在于此，我善于以同理心为先，而且我真的很在意了解与我共事的人究竟是谁，是什么在激励他们，又是什么没有激励他们。同时，采用不同的风格与他们每个人配合，激励他们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我总是努力去理解这一点。我认为我设定的交付成果和期望都相当明确。
而且我确实会花时间与我的核心团队相处。我完全相信定期举行一对一会谈的频率，我们可以在会谈中学习，你知道的，获得持续的更新，而我也可以提供建议。但我始终有一个明确的“北极星”。我总是会写下我认为的交付成果是什么。我不害怕调整方向，也不害怕改变主意，如果我看到证据和数据的话。墙上有一张海报，上面写着“数据能说服争论”。我喜欢这句话，因为我认为它确实是对的，你真的可以通过观察某件事而心中有数。
然后，如果某件事进展不顺利，就要停下来，并有谦逊的态度承认：我们尝试过某件事，但没成功。然后能够继续前进，并且自己也要做出榜样，不害怕承认：我做了那件事，但结果不太理想。现在我们去做点别的吧。这些就是其中几件事。我相信别人还会补充其他方面。另外，你知道的，在过程中也要享受一些乐趣。我认为这真的很重要。
我记得刚工作时，有一种观念认为工作是非常严肃的。工作确实严肃，也确实重要。但你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共事的人一起度过的。我另一张很喜欢的海报上写着：会议是为了欢笑而存在的。所以，有时候如果你能稍微缓解一下紧张气氛，打破一下僵局，我认为那也很重要。我听说你也建议过，把完整的自己带到工作中也很重要。
我认为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反主流的观点，因为人们觉得他们应该只把职业的一面或老板的一面带到工作中。为什么要把完整的自己带到工作中呢？因为如果你试图伪装成其他样子，你就根本做不好工作。而且如果别人不了解你生活中还发生着什么——我的意思是，看看我们今天谈到的所有事情吧。人们并不知道我在不同时期曾面临过健康问题。
也许当时我的表现并不那么出色。人们会根据我当时的处境来不公平地评判我，而不是坦诚地聊一聊。我现在已经50岁了，年龄足够大，但我还记得以前那些女性的一些做法：她们会把一个手提包和一件外套搭在椅子背上，假装自己还在办公室里，而实际上她们只是偷偷溜出去接孩子或办点什么事。但她们害怕表露出来，因为如果你真的在当妈妈，那会被视为软弱的表现。
我的意思是，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如今仍有一些公司存在这种行为。我们身处2022年，谈论自己患有的疾病仍然是一种禁忌；在某些公司，谈论父母或孩子可能身体不适这件事，也仍然可能是禁忌。我的意思是，这太疯狂了。是的。因此，在公司里营造一个允许人们做自己的空间和文化，让人们了解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事情，最终能提升员工的工作表现，这意味着他们会在工作中做得更好，在生活中也更幸福。
§04文稿 — 第 4 部分
那么，你认为组织高层的领导们是否真的负有以身作则的责任？我绝对这么认为。再说一次，这时候数据最能说服人，因为如果公司高层的董事会成员更加多元，公司也会更加成功。我确实认为，当你避免了群体思维，让不同的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时，就会带来这些不同的处事方式和关注点。
这些方式共同塑造了文化。文化的形成既自上而下，也自下而上，但很大程度上还是取决于高层领导所传递的信号。因此，展现脆弱、保持开放、做完整的自己，也能让其他人这样做。而你的职业生涯正是接下来这条建议的有力证明，那就是：要敢于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人们往往不敢这么做，因为他们觉得应该接受别人给予的一切。但……我不想用“勇气”这个词，因为它似乎不太准确，不过，对很多人来说，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确实很可怕。
而且，这样做伴随着很多威胁和风险。这一点在你的职业生涯中有多重要？是的，我认为很重要。但我觉得，这也在于提前做好准备，清楚什么对你而言重要，并不断反思：这些是否真的是你在乎的事情？这些是否是你想要的机会？比如，你认为自己应该得到的这次加薪。我的意思是，我刚工作头几次加薪时……我只是说：“谢谢，这太好了。”
我的意思是，这太糟糕了，对吧？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到底是多少。所以我只说了声谢谢。而且……在那些早期的加薪谈话中，也就是每年一次的绩效评估时，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是否对目前的账目感到满意。我只是说了声谢谢。我不会把这种建议给任何人。真的不会。我认为这么做非常糟糕。我觉得你应该了解这些事情。然后，责任就落在你身上了，你必须确保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做好功课，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替你这么做。
另外，也不要假设别人知道你想要什么，因为有时候你其实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坐在那里想，希望他们能提出来，而自己却不说出口。人们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害怕。而我再次想说，最坏的情况能有多糟呢？你可以提出来，然后他们可能会拒绝。接着你就需要做出判断：我是否想待在一个会拒绝我的地方？还是他们正在为我指明一条需要走上的道路？
或者，这其实是在提醒我，也许我该考虑换一份不同的工作？你希望当时在那些加薪谈话中说了些什么？不只是谢谢，而是说，我已经去了解过市场了，现在我知道自己的价值是这个水平。这些是我所做的一切，我为此感到非常自豪，也取得了成功。这些就是我认为你为我设定的关键绩效指标。因此，薪酬的衡量标准应该是这样的。
然后，大概还会有一点点讨价还价，但至少我有了一个开端的筹码，对吧？而我当时却只是说声谢谢。如果你的老板转头对你说，你简直疯了，快离开这里吧，尼古拉？那我觉得你就必须追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想？因为如果你有数据支持，说其他公司并不这么认为，并且列出所有你为何对自己所做的工作充满热情与自豪的理由，然后请他们给我指明一条能实现目标的路径。
所以，如果是一年一度的加薪谈话，也许可以看看能不能在六个月后再谈一次，或者设定其他衡量标准，明确哪些事情才是关键和重要的。引用你的一句话：“我成长最快的时刻，都是我最感到紧张的时刻。那些我以为自己无法胜任的时刻。”在你整个职业生涯中，那些让你感到最紧张的成长时刻……是的，我想，我们已经聊过这些了。
首先，我认为那些“第一次”的经历，尤其是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都意义非凡。还有一次，是我在业内担任第一个职位的时候——也就是我被邀请出任英国WACL的主席。WACL全称是“伦敦广告传播女性俱乐部”，这是一个拥有百年历史、为广告行业女性服务的社交俱乐部，期间也经历了自身的蜕变。就这样，我突然从一名普通的广告公司员工Nicola，变成了在行业内肩负重任的人，目标是激励女性、凝聚女性，并探索在这个时代加入女性俱乐部意味着什么，以及女性可能需要些什么。
所以，是的，我做了练习，也做了充分准备，真的反复思考了很久。针对我们讨论的很多问题，我去见了所有历任主席，听取她们希望俱乐部实现什么目标；我也和现有成员交流，了解她们的期望。总之，我真的做了很多功课，所以当我要阐述自己这一年的愿景、明确自己要做什么时，我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当然，我仍然很紧张。不过，有这种紧张感是好事，对吧？
但没错，做好准备真的很有帮助。至于紧张感，很多人会给自己编一个故事，告诉自己：“我是个冒名顶替者。”而“冒名顶替综合征”似乎成了大家问我最多的问题之一，这次听众里也有很多人提到。他们总是问：“你如何应对这种感觉？”我想，人们之所以会把紧张感解读为“我是个冒名顶替者”，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这种情绪意味着应该退缩，回到舒适区，回到确定感之中。
但对我来说，那是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那是在你即将做某件事前的那一刻——你会想，好了，你已经准备好了，你能行。这种时刻能让人做好准备，就像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然后你就出发。这真的很有帮助，它能推动你向前。因为我觉得，如果这种感觉没有出现，你可能就无法发挥出最佳水平，而那或许并不是好事。你会把手机放在床边睡觉吗？坦白说，时而有，时而没有。
时而有，时而没有。在孩子还小的时候，我做得很好，会把手机放在走廊里。但最近我开始频繁出差，说实话，手机放得就有点太近了，因为我总拿它当闹钟用这个借口。因为我记得你说过，你建议大家使用实体闹钟。是的，尽管现在手机也能当闹钟，但我们家确实有实体闹钟。不过，如果我出门在外，它肯定就放在我身边。还有，你知道的，我手里这本书——《让工作行之有效：来自生活和职场的经验》，作者是《她真行》。
“She Means Business”是Facebook、英国小企业联合会以及英国商会共同发起的一项倡议，旨在鼓励女性创业。为什么这件事对您来说如此重要？“She Means Business”是我们2016年在英国发起的项目，如今已推广至全球。这是一个赋能计划，核心目标是鼓励更多女性创办企业，因为目前女性创业的比例实际上只有男性的一半。
过去五六年里，我们已经培训了超过一百五十万名女性，为她们提供数字技能，帮助她们拓展新的人脉网络，让她们能够走出去，有信心地创办自己的企业。这件事之所以重要，原因有很多。于我而言，我既是三个男孩的妈妈，也是一个女孩的妈妈，我希望加比能拥有和我儿子们完全相同的机会。
然而社会上很多人认为女性做不到这一点，无论是在企业初创资金的分配上，还是在寻找榜样时都是如此。因此，我们特意将这本书面向职业生涯早期的人群编写，希望她们能从中找到榜样。因为拥有可借鉴的榜样至关重要。如果你能看到一个比你稍早起步的人已经成功做到了，这就会激励你思考：也许我也可以做到。
这本书汇集了许多非常成功的企业领袖，也收录了一些刚刚起步、创办新企业的女性。比如来自Instagram的创作者，像格蕾丝·贝弗利——我知道您认识她，还采访过她——这样年轻女性就能看到，自己也有可能实现这样的目标。书中，这些女性分享了她们的建议、最实用的技巧，以及那些她们希望当初就能了解的经验，以此激励下一代。
这绝不仅仅是一件锦上添花的事。英国国民西敏寺银行首席执行官艾莉森·罗斯曾发布了一份名为《罗斯审查报告》的文件。她在报告中指出，如果女性创业的速度能达到男性的水平，将为经济贡献2500亿英镑。我们需要这些女性，需要她们走出去创办企业。说真的，我工作中最棒的部分之一，就是去认识那些已经创办企业、并因我们的平台而获得力量的女性。
他们在弥合这一差距的过程中面临哪些障碍？我同时也是从男性雇主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的。我如何才能更好地成为女性同事的盟友和支持者，因为她们有时可能会成为无意识偏见的受害者？我能做些什么呢？你可以直接指出问题。我的意思是，在会议桌旁，我们最常看到的情况之一就是留意那个没有发言的女性。有时她们甚至从物理位置上就回避了。
她们不会坐到会议桌旁。雪莉·桑德伯格在《向前一步》中就谈到过这一点。首先，要确保你真的坐在了会议桌旁，不要选择房间后排的座位。然后，如果你没有听到不同人的意见——这一点在疫情期间通过 Zoom 开会时尤为明显——那些只是坐在那里保持沉默的人，我认为责任其实应该落在领导者身上，由他来说：“我很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你怎么看？”并邀请他们参与讨论。我认为让公司里更多资深女性讲述自己的故事，并有意为韩国的年轻女性创造倾听的机会，这些也很重要。此外，你还要敢于说出自己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好，分享那些让你有所成长的时刻，不要害怕去分享。还要提供资源，提供资源。
我的意思是，Wackle 每年都会举办非常棒的培训日活动，大家来到这里，只需倾听、欢笑、流泪，并从那些分享自己故事的女性身上获得启发。我在研究中读到，你发现女性的自信心在 20 多岁后期到 30 岁之间会显著下降。为什么会这样？是的，那个时期有很多事情在发生。这又回到了一个关键点：很多女性正是在这个阶段退出职场的。
这与生育、产假等因素有关。同样，作为雇主，在这一领域制定强有力的政策至关重要。如果你能让员工感受到自己是其中一员，你就能培养出最忠诚的人才，他们愿意重返公司。我经常在女性休产假期间为她们晋升，因为我认为，如果她们是顶尖人才，仅仅因为她们离开几个月，并不意味着她们不该获得之前应得的回报。
所以，人们会看到这些行为。但其实这不仅关乎女性，也关乎男性。如果你公司有陪产假政策，我记得曾和我的一位高层领导聊过，他当时没有休陪产假。我对他说，如果你不休假，那你手下的所有男性员工都没法这么做。他其实真的不想休，我有点像是逼他休的。他请了假，休了几个月，回来后找到我说，谢谢你。
他说，如果你没那样提醒我，我就不会去休。说实话，那是对我和我家人来说最正确的一件事。他还说，他会把这件事当作一个学习经验来分享，同时也是为了让那些男同事们知道，休陪产假并不会被解雇，一切都没问题。说到育儿这个话题，我在这个播客里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就是总是问关于平衡的问题，关于工作与生活的平衡。
我听过你谈到过这一点。每当我问那个问题时，其实就默认了事情一定已经失衡了。而我也听你说过，那并不是一个好问题。所以我想，好吧，我不再问这个问题了。但你现在又提出来了，因为你提到了它。嗯，我当时……我在楼上看了你讲那段话的视频，心想，天哪，我一直在问所有人那个关于平衡的问题。为什么那是一个那么差的问题呢？
那是一个差问题，因为它通常只会被问给女性。我丈夫也有四个孩子，工作也很忙，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也会参加会议、上播客，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这是一个只问给女性的问题。其背后隐含的假设和偏见是：如果我有工作，那我就一定不是一个好妈妈。真的就是这样。所以，即便是像这样最简单的事情，也是一种我们必须指出的偏见。因为它会给女性徒增一层本不需要的负罪感。
现在，如果你说，你知道，可以用不同的方式来问这个问题，比如分享一些相关建议等等。在很多方面，这也正是我们整场对话的特点。但就是那个问题，它真的很让我反感。我之所以提出来，是因为我必须提。我记得我的一位嘉宾也表达过非常相似的观点。他说，从来没有人问过乔·韦克斯（Joe Wicks）这个问题。他好像现在有三个孩子，是我的一位好朋友，三个孩子，不过看他处理得那样，可能已经有四个了。
乔，你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你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他。而这完全是事实。那对我来说是真实的一个瞬间。我当时就想，天哪，这太真实了。那里存在着一种真实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种真实的偏见吧。那里存在着一种真实的假设，而这种假设真的非常非常没有帮助。它也是我们社会中存在的更广泛偏见的一种体现。你知道，当你展望自己人生的下一章时，有太多的变化正在发生。
你天生就是个充满好奇心的人。你预见到了什么？我知道我不喜欢假设人们能提前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但你在自己人生的下一章里看到了什么？嗯，我先从非常个人化的方面说起，那就是我希望自己有福气、有足够的好运，能在某个时刻当上奶奶。我现在就说，孩子们，如果你们在听，别有任何压力，按照你们自己的节奏来就好。但家庭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而且我认为，没有什么比拥有一个多代同堂的家庭更富有的了。所以我希望自己能有这份福气。我希望通过我们基金会为寻找滤泡性淋巴瘤疗法所做的工作，能在我有生之年找到一种或多种治愈方法。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然后，我期待着将来你和我再做一次这样的访谈，那时我们身处元宇宙，从世界的不同地方一起进行，一起做我们以前从未梦想过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凭借我们现有的远见、知识、智慧以及对所见事物的认知，当这个完全实现的版本建成时，一切将会更加非凡。
而且我知道你会身处其中，我也知道你会拥有一个载歌载舞的世界。你还会在里面布置你的餐厅。如果你欢迎我，我很期待去参观。当然欢迎你。谢谢。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结束传统，就是上一位嘉宾要问下一位嘉宾一个问题。我对这个问题有点紧张。有时我们问的问题都非常简单。那么，有没有什么东西会让你联想到人生中某个艰难的关键时刻？
某首歌、某个歌单、某种气味、某种食物？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回到那个时刻？其实这个答案有点奇怪。那是一条柔软的运动裤。因为要做PET扫描，你需要穿舒适的衣服，而且不能有金属制品。而我当时没有符合要求的运动裤。所以我不得不在检查前一天的那个周日去买一条。所以每当我看到它，看到它躺在衣柜最底层时，它都会让我瞬间回到那个时刻。
所以，是啊，谁能想到呢？一条运动裤。你把它放在衣柜里吗？是的，就在那儿。我没把它扔掉。我没把它扔掉这事儿还挺奇怪的，对吧？你有没有想过把它扔掉？没有，从来没想过。也许我现在就该回家，真的把它扔进垃圾桶。我把这个选择权留给你。Nicola，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我知道这对每个人来说都至关重要，尤其是对您这样一位成就斐然、还要推动庞大公司不断前行的人。
非常感谢您的坦诚、您的智慧、您的脆弱。所有这些都极其重要。而您的分享对听众的意义，它带给听众的价值，以及它带给我——一个能采访您、向您请教的人——的价值，真的难以衡量。您……我的意思是，您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灵感源泉。我知道您对Gabby影响巨大，她就在楼上，因为我也听人提起过这件事。对您而言，您也激励了许许多多其他人。我其实在事先就给我的团队发了消息，我说我从没这样做过，我说Nicola要来，你们所有人都必须确保听到这些。所以我想，他们现在肯定在这栋楼里上上下下，通过我们所有的屏幕观看。我从没说过这样的话，我记得当时的原话大概是，无论你花多少钱，都永远无法获得这样的……
商业建议、领导力经验。所以请确保所有人都专注收听。我真心实意地这么说，您因诸多原因成为了无数人的巨大榜样。您挑战了许多亟需被挑战的重要固有观念。您挑战了许多亟需被挑战的观念。其中之一就是您的风格。您知道，那种认为您一直秉持同理心、而同理心能助我们登顶的想法，我认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因为人们总认为，在职业晋升的道路上，需要给出一些商业建议，需要采取一些更不择手段的方式。而您则是一个鲜明的例子，证明事实并非如此。所以，感谢您的激励，感谢您的时间，感谢您的敞开心扉，也感谢您今天能来到这里。感谢邀请我。嗯，说实话，这整个过程让我很感动。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