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 Ramani Durvasula: 自恋研究博士拉马尼·杜尔瓦苏拉：「六分之一的人是自恋者」「自恋者床上表现更好吗」「自恋者能改变吗」
The Narcissism Doctor: "1 In 6 People Are Narcissists!", "Are Narcissists Better In Bed?", "Can A Narcissist Change? - Dr. Ramani Durvasula
Guests: Dr. Ramani Durvas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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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文稿 — 第 1 部分
我们相信，每六个人中就有一个是自恋者，而与之接触可能会演变成关乎生死的情境。但识别自恋的关键在于……拉玛尼·达巴萨拉博士是一位有执照的临床心理学家，也是全球研究自恋的顶尖专家。所有的自恋都存在于一个光谱上。在光谱的最低端，是那些“Instagram救世主”式的人物。但在光谱的极端，你谈论的可能是邪教领袖。他们缺乏同理心，会支配他人，而且必须让自己占据最后的话语权。
他们非常容易生气。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那么，自恋对人际关系的影响又是什么呢？自恋者进入社会时，往往能表现得很有魅力、富有感染力。自恋关系起初通常很热烈，他们想迅速赢得你的心。但随后，关系就会变得充满轻视、操控和“煤气灯效应”。外界会觉得这个人棒极了。很多人会说：“你嫁给那个家伙，难道不幸运吗？”
但在关起门来之后，他们会在心理上摧毁你。再说说工作中的自恋：我如何判断我的老板是不是自恋者？你会从这些感受中察觉到：你觉得自己不被看见、不被重视，觉得工作环境难以预测，甚至可能觉得在心理上并不安全。那么世界领导人呢？如果我们另一个国家的对手是自恋者，我们是否希望自己的领导人也是自恋者？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我认为……
那么，关键问题是：你如何知道自己是否是自恋者？自恋能治愈吗？这里我们就进入了一些复杂而模糊的领域。拉玛尼博士，您将自己大量的生命和精力都投入到了自恋这一主题上。为什么它如此重要？哦，它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为与具有自恋型人格的人接触，会影响一个人身份认同的形成，也会影响其人格的发展。而如果一个人直到成年后才第一次接触到自恋者，这实际上可能会劫持其身份认同感。
这真的会夺走一个人真实的自我。我认为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从文化层面和心理健康领域来说，我们似乎从未允许自己将这个问题正视起来，也未曾让人们学会更妥善的应对方式。在某种程度上，指出自恋者并不友善，似乎被看作是不太厚道的行为。这是心理健康领域一个奇怪的悖论。而这正是我坚持做这件事的原因——无非是希望帮助人们回归真实的自我。
你一定已经见识过自恋所带来的代价。你能举一些例子，说说你见过的自恋者给他人生活造成的代价吗？我该从何说起呢？这么说吧，代价就是有些人因为极度不自信，可能会放弃自己的学业道路，再也无法追求自己的兴趣。这样一来，我们就永远无法看到他们本可能创造出的成果，更不用说他们本可以展翅高飞，作为创作者或专业人士，完全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代价还体现在这样的人身上：他们原本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有着非常明确的身份认同。但最终却选择了另一条路，因为他们觉得，唯一能获得爱的方式，就是满足父母的要求。他们坚信，除非完全顺从父母的期望，否则就不会被爱。这样的人本应是极其出色的人类个体——可爱、富有同理心且温暖，但在多年被指责“你不够好”“你自私”“你贪婪”“你愚蠢”之后，他们感到自己千疮百孔。于是他们陷入一段又一段重复着同样模式的关系中，无法拥有真正合作、充满关爱的感情生活——尽管他们理应拥有，只是他们不觉得自己配得上。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那么你的学术背景，也就是你从中汲取经验的基础，具体是怎样的呢？我的经历和学术背景是：我拥有临床心理学博士学位，辅修的是健康心理学。因此，我特别感兴趣的是，心理健康与精神疾病的各种表现，如何出现在同时患有其他身体疾病的人群中。所以，这算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切入点。
但我们确实知道，个性会影响我们如何照顾自己的健康，以及我们是否会从事一些可能危害健康的行为。例如，自恋与成瘾之间就有非常高的重叠率。这就出现了一种情况：某种个性特质，因个体借助物质来调节情绪，而使其面临健康风险，并引发一系列后续问题。但斯蒂芬，个性很难衡量，真的很难。
它不像某些东西那样容易测量，既不像验血，甚至也不像测量抑郁程度。坦率地说，抑郁是完全可以量化的。没错，它有不同的类型和严重程度，但从诊断和现象学的角度来看，我们很清楚哪些表现构成了抑郁。而个性则像是狂野的西部。因此从研究角度来看，人们往往会对它敬而远之，因为我们难以准确界定相关的概念。
但我说过，我欢迎这个挑战，因为我打心底里是这么想的。如果我们能更多地了解和研究人格，实际上就能理解心理健康研究中那些无法衡量的噪音，因为我猜想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里。而且我认为，越来越多的研究正在支持这一观点。即便在今天，你仍会花时间与那些成为自恋型关系受害者或自恋者受害者的患者打交道。
每周都有。每周都有。我的意思是，这或许是我一周中最有成就感的部分之一，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我坚信，如果你是心理健康从业者，你就应该践行心理健康。因此，能够走进那个房间、与来访者共事，本身就是一种荣幸。但确实，当你从宏观层面出发，面对庞大群体，比如上YouTube、写书时，就很容易与个体真实的生活脱节。
研究工作中一个棘手之处在于，我们研究的是群体，研究的是样本，对吧？我们研究成百上千的人。但在诊室里发生的事情却截然不同。你开始意识到：第一，这些关系对人们的伤害有多深，它们如何影响人们对世界的认知模式，如何影响他们看待自己的方式；第二，这完全是另一回事。而第三点则是，通过一些非常简单的方法，比如普及关于自恋的知识、肯定他们的经历、打破他们的自我归咎，并教他们学会信任自己，这些来访者身上其实蕴含着巨大的干预潜力。
那么，你认为你见过多少曾是自恋者受害者的患者？我的意思是，成百上千，真的。我甚至会用“幸存者”这个词。我不太喜欢称他们为“受害者”，因为我觉得他们并不那么被动。我的意思是，他们只是从未有人教过他们这些，对吧？我给你举个例子：当人们与一个有成瘾问题的人交往时，他们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没错。有个人正在使用某种改变其状态、改变其行为、使其远离真实自我的物质。与成瘾者交往的人会说：“我同时处在两段关系中。一段是与那个清醒时的他/她相处，另一段则是与那个正在使用药物、处于醉酒状态、否认或为自己辩解的他/她相处。”没错，这是两个人。而这会摧毁身处这些关系中的人。而我们愿意这样称呼它。
人们在自恋关系中的经历，在某种程度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还有一个额外的情况是，至少在成瘾问题上，人们可以说：我看到了这种行为，我也明白问题所在。成瘾是一种疾病，而且我们知道它是可以治疗的。但自恋就不太一样了。更糟糕的是……自恋者有一套发展得非常成熟且行之有效的行为模式。他们可以走进社会，表现得魅力四射、富有感染力、自信、聪明，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甚至能管理公司。
而在关起门来之后，他们会在心理上彻底摧毁身边的人——配偶、伴侣、家人、密友，或者组织中地位低于他们的人，也就是那些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对象。因此，那些受到伤害的人，外界却觉得这个自恋者棒极了。至少对于与成瘾者交往的人来说，大家会说：好吧，我能理解，他们在吸毒，这确实很难熬。但对于那些处于自恋关系中的人，很多人却说：你嫁给那个人，难道不是挺幸运的吗？
而当事人就会想：天哪，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他们会责怪自己。好吧。那到底什么是自恋呢？因为我经常听到这个词，却说不清它的定义。我感觉自己可能会把它的定义搞得一团糟。所以，在我不小心用自己的定义影响了你之前，我很好奇想问问你：你对自恋的工作定义是什么？你对自恋的理解模型又是什么？
嗯，就是那种自视甚高的妄想，就是一个人觉得自己超级重要，比别人都强。还有傲慢，嗯，而且他们很刻薄。好吧。行。如果你是我班上的学生，我大概会给你个C+或B-的分数。我是说，我当年对学生还是挺宽容的。所以我就给你个C+或B-吧，因为你总算说到了点子上，对吧？那种自大、傲慢，嗯，还有刻薄，但对我来说，这些更像是这些特质的外在表现，比如自大和傲慢。
他们的共情能力时有时无，通常共情能力很低。他们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真的认为自己比所有人都特别，觉得规则对他们应该适用得截然不同。他们过度需要别人的钦佩和认可。他们非常肤浅，其实没有能力建立深刻、持久且亲密的关系。他们非常依赖外部世界来设定目标，内心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知道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我想做什么？他们只想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行为，以获取那种钦佩和认可。自恋中有一种肤浅感，一种真正的情感上的肤浅。这些就是我们能看到的行为模式和特征。他们非常以自我为中心，极度关注自己，关注自己的优点，也关注自己的缺点。他们很少会抬起头来，真正注意到他人的感受。
这就是自恋。它如何表现出来？它表现为贬低、轻视、操控、精神操控，以及……他们很容易生气，尤其是在感到挫败或失望时。这种愤怒可能表现为公开的暴怒或怒气，比如大喊大叫，甚至暴力。也可能表现为被动攻击、冷漠和疏远。他们容易背叛，会说谎、会出轨。他们会许下关于未来的承诺却从不兑现，但他们这样做是为了留住身边的人，不让他们离开。
所以，这是更大范围操控的一部分。他们会支配他人，总是要争个输赢，会把责任推给其他人。他们很少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即使被当场抓住也是如此。即使他们承认了，也还是会责怪对方。他们在关系中非常疏忽和不负责任。这就是自恋。那么，如何区分一个人只是心情不好、是个混蛋，还是一个自恋者呢？
因为其中一些行为，我想，乔，我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可能这么做。是的。你知道，如果把这些行为都放在一起看，那就不一样了。但在心情不好、没睡好觉的时候，说真的，我或许也会责怪别人或做出其他类似的事。那区别到底在哪？当一个人心情不好时——我们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在那种日子里，如果有人只拍到了那一天的我们，对吧？但关键在于：当那些不自恋的人在心情不好时，他们会……
承担责任，会设法弥补，会改变自己的行为，并说：我不会再这样做了。这样做是不对的。为什么不对？因为那根本不是那些人的错。你只是没睡好觉。而这是否意味着，我们会努力表现得尽可能友善——在某些情况下，尤其是面对我们认识或经常见到的人时？当然，你可能不认识健身房里那个陌生人，但如果是我们认识或共事的人，我们就会跳出自我，去说：我昨天的行为方式是不对的，对此我真的很抱歉。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体验到你主动承担责任的过程。这时我就知道，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自恋的人，而只是遇到了糟糕的一天。而糟糕的一天就只是一天而已，并非每一天都如此。对于一个自恋的人来说，很多天——我不会说所有，但很多天——都充斥着这些算计、操控和否定……与自恋者相处的人会觉得，自己总是处于被动防守的位置，无法做真实的自己。
他们无法表达自己的需求，无法说出自己的愿望，甚至因为害怕被否定而连感受都不敢表达。所以，这就是非自恋者。那“混蛋”又怎么样呢？我认为“混蛋行为”和自恋其实很相似，我们常常把这两个词混着用。不过，关于“混蛋”，我有自己的看法——毕竟关于“混蛋”这个概念的建构效度，可能还有待研究。我认为，混蛋往往始终如一地混蛋。
相比之下，自恋者其实拥有更丰富、更多样的行为表现，他们完全可以表现得极具魅力。这种人可以在高尔夫球场上对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表现得魅力四射、彬彬有礼、热情友好，记得对方孩子的年龄，关心对方的妻子，还记得对方的祖母生病了等等。可一回到家，就忘了那天是自己的结婚纪念日，对着伴侣大吼大叫：“为什么家里会弄成这样？”
“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些？让那该死的孩子闭嘴！”可刚才在高尔夫球场上，他们还说：“我记得你小女儿的生日是2月6日。”那不是混蛋行为，那是自恋。在你看来，自恋能治愈吗？不能，我不这么认为。因为那意味着要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而我认为我们做不到这一点。嗯，在你与自恋者及其幸存者打交道的20年里，有没有发现任何证据，表明自恋者有可能变得不自恋？
我没见过他们变得不自恋。不过，我确实见过他们做出一些微小的改变，因为我在治疗中会进行测量、跟踪并做记录。比如我会注意到：有意思，他们现在不再故意迟到10分钟，还要求我把治疗时间延长到整整一小时了；他们开始遵守治疗的时间框架，如果最后一刻决定不来，也会支付费用。我会看到一些细微的调整。也会遇到一些人走进来说：“昨晚我又对女友大吼大叫了，那样真的很不好。”
所以我当时就想，哦，哇，这真是个洞见。我会采纳这个想法。但问题在于，好吧？这些是微小的改变。它们确实是微小的改变，但它们是改变，而且是朝着正确的方向。对于那些受到伤害的家人、伴侣和其他人来说，这已经过去了太多事。他们会说，你想让我继续维持这段关系，就因为这个男人这周记得说了一次谢谢？我才不干呢。但对我来说，一句谢谢就是进步。
对于那些在生活中受到伤害的人来说，那一句谢谢是远远不够的。当我研究自恋这个主题，并观察人们围绕这个话题搜索什么时，我发现网上几乎没有人搜索“我妻子是自恋者吗？”，但我看到很多人在搜索“我丈夫是自恋者吗？”。是的。所以我就在想……自恋是否与性别有关？男性和女性成为自恋者的比例通常是怎样的？
不，它并不局限于特定性别。我对此感到非常震惊，因为我曾与许多有自恋妻子或女性伴侣的男性共事过。我也与许多女同性恋伴侣合作过。我的意思是，我处理过一些案例，其中明显有一位女性或自我认同为女性的人是自恋者。它绝对不只限于男性。那么，我们知道的是：夸大型自恋在男性中更为常见，病态型自恋在男性中也更为常见。
但有一种自恋形式被称为脆弱型自恋。脆弱型自恋者并不那么张扬、有魅力、迷人、爱出风头、傲慢、善于推销自己或寻求关注。脆弱型自恋者通常更有社交焦虑，觉得自己是受害者，闷闷不乐、心怀怨恨、满腹委屈。而且我们常常会看到他们难以独立，对吧？他们会有这样一种心态：我对这个世界很愤怒。为什么我从来没能轮到？为什么她能得到那个？而我比他更优秀。
我本该得到那个。这是一种受害者心态。是的，受害者心态。好的。这就叫脆弱型自恋，对吧？当我们看脆弱型自恋时，性别比例是均衡的。好的，所以你刚才提到了其他几种自恋类型，一共四种。夸大型自恋。没错，这就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最常见的自恋类型。那种张扬、有魅力、自命不凡、爱打扮、迷人、寻求关注，而且实际上往往相当成功的自恋者。
与那些难以独立生活的脆弱型自恋者不同，夸大型自恋者通常怀揣着远大的梦想，并且会付诸行动。当然，并非总能成功。他们常常会因自恋的本性而破坏人际关系，比如惹怒他人、进行见不得光的交易或彻底切断与某人的联系等等。但夸大型自恋者往往都是那种个性鲜明、引人注目的人。现在，如果他们对你感到愤怒，或者觉得被你辜负了，他们会让你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他们可能极具报复心，在一段关系中也不会很坦诚，很可能会背叛你，并且会对伴侣刻薄。这一点我们也可以预料到。但对外界而言，他们依然是那个引人注目的人。这就是典型的模式。而脆弱型自恋，就是我刚才跟你分享的那种自恋者——更脆弱、更有受害者心态、抱歉，是受害者心态、社交焦虑、愤怒、心怀不满、闷闷不乐、充满怨恨，难以独立生活的自恋者，明白吗？
有些人会认为这两种类型其实是一回事。也就是说，只要一个夸大型自恋者得到充分的满足，一切顺利，获得大量关注，感觉自己很重要、很好，那么他就会一直停留在夸大模式中。然而，一旦情况发生转折，所有事情都出了差错——他失去了金钱、工作、伴侣或社会地位——那么他脆弱的一面就会开始显现出来。
那种受害者心态、怨恨情绪，觉得这是一场猎巫行动，所有人都想害自己，甚至会产生一种低度的偏执感。不过，人通常更偏向其中一种类型。因此，如果形势逆转，脆弱型自恋者也完全可能出现夸大的时刻。但有些人就是更倾向于夸大，有些人则更脆弱，不过他们内心都潜藏着另一面。情况就是这样。而恶性自恋是另一种类型，我之前也提到过，这是最严重的一种表现形式。
当我说“最严重”时，我指的是它在人际关系中的表现最为严重，也可以说是自恋最具问题的一种形式。在这种形式中，自恋表现为操控性、利用性，即愿意占人便宜、具有强迫性、会孤立他人，并把威胁当作控制工具，极具报复心，甚至很危险。它可能相当危险。我常说，恶性自恋是通往精神病态站点前的最后一站，因为它已经非常接近精神病态，却尚未达到精神病态的程度。
事实上，有一个叫做“黑暗四联体”的人格模型。黑暗四联体包括自恋、精神病态、马基雅维利主义（也就是那种为了自身利益而利用他人的倾向）以及施虐倾向。我个人认为还应该加上第五个部分，那就是偏执，因为我觉得这些人真的会认为所有人都想害他们。但目前这个模型只有这四个部分，对吧？恶性自恋就具备上述很多特征。
那种刻意的冷酷无情、肤浅的魅力、浅薄的表面魅力、聪明才智、缺乏同理心，以及在某种程度上从看到曾得罪过他们的人受苦中获得快感。所以，这感觉上更加危险。这就是恶性自恋。那它和连环杀手是一回事吗？我想说，连环杀手可能更多是精神病态，而精神病态确实是一个不同的亚型。它们不一样。精神病态与恶性自恋是不同的。
它们不是同一种东西。即使在基因层面，它们的表现也不同，在大脑中的表现可能也不一样。精神病态的人没有悔意，他们感觉不到内疚。而恶性自恋的人则可能有这些感受，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对于精神病态的人来说，情况几乎像是他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这并非因为他们有智力缺陷，而是因为他们真的完全没有同理心。
接下来是第四种自恋类型。我刚才提到了脆弱型、夸大型、恶性型，第四种是“共同体自恋”。对吧？夸大型、恶性型、脆弱型。是的。第四种是共同体自恋。共同体自恋非常有趣，它是这个领域里一个相对较新的概念。它大约出现在2003年，那时我开始阅读一些由一位名叫格鲍尔的人撰写的早期论文。我记得他当时在慕尼黑大学工作。
而且……我非常喜欢这项研究，觉得它极具说服力。因为它提出了这样一个观点：有些人获取自恋供给的方式并非通常的那种“快来看我，我多伟大”，也不是通过做些事情让别人夸自己伟大，而是通过行善、被看作救世主、被看作伟大的拯救者、人道主义者。因此，共同体自恋者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他们的自恋供给，也就是赞美、钦佩和敬仰。
通过做这些善行。而这正是人们行善的动机，并非善行本身，不是因为你关心难民群体，也不是因为你关心动物的困境，而是因为你希望被看作一个好人。这就是所谓的集体自恋者。现在，有趣的地方来了——就像所有形式的自恋一样，所有自恋都存在于一个光谱上。它不是非此即彼的。从轻微到严重，所有心理健康问题都存在于一个光谱上。
在心理健康领域，并不存在非黑即白的二分法。它只是从轻微到严重，从轻微到严重。而集体自恋的有趣之处在于，在光谱的最低端，你有点像……“Instagram 救世主”。比如，“快看，我正在拯救世界”。但你知道，他们可能只是穿着比基尼在海滩上捡垃圾。我就会想：这到底是在乎你的外表有多吸引人，还是真的想保护环境？我们到底是在谈论什么？
我们到底是在谈论什么？是街头上的垃圾吗？他们想要获得认可，比如“你花整个周末去拯救大象，真是个酷人”。这类行为相对无害，只是有点可笑，但如果别人没有因为他们所谓的“人道主义”行为而大加赞赏，他们就会生气。如果你把集体自恋一路推到光谱的严重端，那谈论的就是邪教领袖了。这些人会说：“我掌握了宇宙的答案，我无所不知，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他们会把人拉入邪教体系，彻底割断他们与自我认同和自我价值的联系，而且毫不犹豫地这么做。同时，他们还会一直告诉那些人，他们是在为对方好。在我看来，这就是严重的邪教领袖——或者说，我认为所有邪教领袖，别说“严重”了，邪教领袖很可能正是集体自恋与恶性自恋的结合体。那么，关键问题是：到底有多少人是自恋者？这是一个大问题，因为我们的问题在于：
目前并没有关于这个问题的可靠研究。自恋很难衡量。谁会真的承认自己极度自负或善于操控呢？你通常很难找到那些会坦诚、开放地回答这些问题的人。当我们研究在所谓大规模流行病学调查中得出的自恋型人格障碍患病率时，会发现其比例大约在 1% 到 6% 之间。但那只是诊断结果。
而这些数据都来自非常严谨的研究环境。自恋指的是一个人具备足够明显的自恋型人格特质，以至于能被他人察觉到、感受到。这只是一个粗略的估计数字，因为我们从未真正统计过。所以我认为这个粗略估计的数字大概在……15%到18%之间。我觉得这个猜测比较靠谱，大约六个人里就有一个。我想如果你身处主要都市区，这个比例可能还会稍高一些。
我认为在某些行业，这个比例会更高。我想在某些甚至某些文化中，也可能更高。所以，如果非要我给出一个全球普遍率的数字，那我觉得这就是我最靠谱的猜测了。而且我认为业内很多人可能也会同意我的看法——自恋现象已经多到足以被注意到，多到足以对人们产生影响。所以你见过我的六个团队成员，包括我在内。
我还没见过。我只见过你们中的四个。所以你还有两个没见着。没关系，你或许还是有可能中招的。因为我下一个问题本来是想问，你觉得到底是哪一个？到目前为止，你的情况可不妙。我们每个人都比前一个更“甜”一些。所以，斯蒂芬，你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哦，天哪。真“甜”。好吧，有意思。好，那么，我的意思是，六分之一这个粗略估计的数字高得吓人。这很有意思。你觉得这个比例高得吓人。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大概……这么说吧，我们知道……其实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如果你去一个小镇，比例可能更接近八分之一，因为我认为小镇几乎是基于更强的社交需求而存在的。我想在那种环境下，人们之间的相互依赖程度更高。所以自恋在那种地方可能不太容易行得通。但我的意思是，六分之一这个比例，我想如果我们任何一个人真的回家好好反思一下，把认识的所有人名字都列出来，这个数字可能最终会吻合。
这个数字是在增加吗？我们是否因为社会和社会层面的种种变化，正在“培养”出自恋者？你刚才说这话的时候，我想到了Instagram。我当时就在想，社交媒体是自恋的制造者吗？我认为它更像是自恋的放大器，但我不觉得它是制造者。自恋是一种人格特质，和所有人格特质一样，它是一种社会性、情感性和发展性的现象，从婴儿期一直持续到青春期。
所以，一个18岁的人开始用Instagram，发很多自拍照，他/她就是一个不错的人。这并不会让他/她变得自恋。或许会让他/她变得无聊，但我认为这并不一定会导致自恋。我觉得，如果一个人本身就具备某些特质，比如需要他人认可和赞赏的倾向，那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再说一遍，一个人发自拍照……这并不能说明他/她就自恋。比如杰克去山上度假，发了一大堆照片。
好吧，所以答案是否定的。但前提是，如果杰克是个不错的人，对吧？他只是很兴奋，想跟大家分享自己的旅行经历，对吧？但如果他有点像是在炫耀……好吧，那也没关系。不过杰克这下可有点掉分了，可怜的杰克。但我想说的是，对于任何一个发了很多度假照片，而且一直这么做的人，我们真正想知道的是：当你和他/她真正在一起时，他/她是否专注于当下？如果你说，听着，杰克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他喜欢分享自己的旅行经历，虽然其中也带那么一点点幸灾乐祸，但他人很好，那杰克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我认为，社交媒体发展到今天，它已经……想当年，你可能……你年纪应该还不至于不记得这些事，但我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成年女性，我记得很清楚。我记得当我第一次听说社交媒体时，我已经40多岁了。我记得当时看着它，而我那时已经在研究自恋了，我就想，天哪，这……那感觉真的就像“休斯顿，我们有麻烦了”一样。
是别人给我看了这个东西。我当时心想，这不会制造出更多自恋者吧。想当年，一个自恋的人要想获得认可，他/她必须刮胡子、洗个澡，然后走出家门。你不可能只待在家里就能获得认可。你必须去上班，在家庭圈子里、在小镇的酒吧或小酒馆里获得认可。但你不可能只坐在家里，对着自己拍照，就能得到这种认可。
因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试过用相机给自己拍照。你要么只能拍到自己的头，要么只能拍到自己的嘴。我们以前就是这么试着拍的，对吧？但现在，出现了一个工具。没错。让这些人的声音有了扩音器，可以大声说“看我多棒”。所以，对于一个原本就自恋的人来说，这正好可以利用他们的这种特质。这就像给已经着火的火堆浇上了助燃剂。不过，它还是会把这种倾向局限在家里，不是吗？
§02文稿 — 第 2 部分
这听起来比在街上闲逛要安全得多。嗯，关键在于，是让他们待在家里而不是那样做？但我仍然认为，这件事现在引出了一个更宏大的哲学问题。这么多人描绘自己的生活，仿佛在说：看看我的生活比你的好多少。看看我把自己打理得多好。看看我过得有多棒。虽然这可能是自恋者用来掩盖自身不安全感的一种方式，因为那正是自恋的核心创伤，但还有其他的脆弱人群在观看这些内容，他们并非自恋者，却已经觉得自己不够好。
我们创造了一个非常混乱的环境：那些本就看不起自己的人，看到这些远比自己精彩的生活，便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大约六分之一的人都有播客。所以我只是很好奇，我的意思是，这么多人认为自己有话要说，而且是有意思的话，对吧？而且，就像我说的，每个人都在努力发出自己的声音，分享自己的度假照片、早餐照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自恋的。
我认为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不应该过度病理化这种已经成为新型互动方式的行为。有趣的是，我有孩子，我的两个女儿现在都二十出头了。我会观察她们使用社交媒体的情况，但我看到她们所做的并非自恋，而实际上是一种交流。她们正在与一个分布广泛、规模庞大的朋友圈保持联系，其中蕴含着许多亲密的互动。所以我认为，认知能力是伴随着这些技术发展起来的年轻人，能更无缝地运用它们。
听着，社交媒体出现多久了？再过不久就到20年了，对吧？我们很快就要迎来这个里程碑了。嗯，要收集数据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将首次获得这样一组数据：从孩子们一出生被放在产床上那一刻起，直到整个青少年时期，他们的生活都被记录了下来。这些数据将会揭示很多东西。我不认为社交媒体制造了更多的自恋。
我认为我们向来就有夸大妄想型的自恋者。他们创造了历史，他们一直是我们的领袖，是我们一直以来仰望的人，比如镇长之类的。但我认为，社交媒体所做的，是把“脆弱型自恋”这个问题彻底放大了。因为当那些脆弱型自恋者察觉到别人拥有着自己所没有的精彩生活时，他们会变得极度怨恨，也更加愤怒。
这可以说是网络喷子的出现。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用脆弱的自恋来解释。那么，自恋究竟从何而来呢？这是一个大问题。根据你刚才所说的，我猜想这可能与遗传因素有关，而童年经历则可能将其激发出来？我们每个人出生时都带有一种气质，对吧？我不知道你是独生子女，还是有兄弟姐妹之类的。你是四兄妹中最小的一个。你是四兄妹中最小的那个。
好的，那么这对你来说就更难一些。有趣的是，你和你的父母——也就是你的父母，或者当时在你身边的人——你们每个人，包括你和你所有的兄弟姐妹，从出生那天起就有着略有不同的经历和性格。这些差异在幼儿时期就逐渐显现出来。你会看到有的孩子从出生起就特别随和、好相处。有时你也会看到有的孩子从出生起就紧张兮兮、浑身紧绷。
你还会看到有的孩子从出生起就一刻也静不下来。这些特质被称为气质。关于气质，我们知道有些特定类型的气质会使孩子在生物层面上更加脆弱，更难被安抚。他们可能更需要关注，对吧？也就是说，他们对照顾者的要求更高。如果这种较为脆弱的气质，再遇到一个充满否定、创伤、忽视或其他逆境的环境——比如家庭混乱、家庭暴力、家人滥用药物，甚至是情感虐待，孩子不断被要求“停下”“坐下”“闭嘴”——
“你为什么不能像你姐姐们那样呢？”对吧？这种组合……实际上会大大增加发展为自恋的风险。这就是第一条路径。但还有第二条路径，这其实源自阿姆斯特丹大学一位名叫埃迪·布罗尔曼（Eddie Bromelman）的学者所做的非常有趣的研究。他的研究非常引人入胜。他正在研究另一条路径究竟是什么。而另一条路径，正如马斯特森（Masterson）及其他学者所阐述的那样，就是“被过度珍视的孩子”。
这些孩子被告知，你比其他任何孩子都更特别。不是说你很特别，而是说你比那个孩子和那个孩子，以及那个女孩都更特别。所以你不应该需要排队等候。你更特别，你应该得到你想要的老师，你应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这些孩子往往学不会自我安抚，情绪调节能力通常也不太好。他们实际上会相信父母灌输给他们的这种“吹捧”，而这对他们并无任何好处。
而布罗尔曼认为，这或许可以看作是未来可能演变成成人自恋的一种预兆。所以我猜想，孩子需要具备那种特定的气质。我认为，如果一个性格温和的孩子总是被告诉“你很特别”，这反而可能会让那个温和的孩子感到有些内疚。但那些气质更为脆弱的孩子，则可能会相信这些吹捧。因此，这就形成了一条特定的逆境发展路径。
是的。这条路径指的是这样一类孩子：他们被告知“你很棒”“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们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们去度假吧”“这是给你的新设备”。但同时，这些孩子的情感需求往往也得不到满足。他们的情感不被重视，不被反映，也得不到回应。因此，这些孩子虽然不断“索取、索取、索取”，但他们的生活根基却非常脆弱，因为他们始终无法接触自己的情感世界，而这本应在童年时期就得以建立。
否则，你就无法建立起对自己情感的完整认知，对吧？所以，这通常就是两条主要的发展路径。但并非所有经历这些路径的孩子都会变得自恋。事实上，绝大多数都不会。因此我认为，这个问题非常复杂，我们称之为“多重决定因素”所致。导致成人自恋的是一条由多种因素共同决定的复杂路径。也正因如此，我常说，自恋是一个我们总能倒着讲清楚的故事，但要顺着时间往前讲却非常困难。
别把那个17岁、态度傲慢、不肯洗碗、还对你恶语相向的孩子带给我，也别问我他是不是自恋。我通常会告诉这些家长：“10年后再联系我吧。”10年后，你就会看到这种情况是否会持续下去，还是他会像每个试图与父母区分开来、最终成长为靠谱成年人的青少年一样，摆脱这种状态。你提到自恋存在于一个光谱上，那这是否意味着一个人可以只是“有点”自恋？
我想说，一个人可以表现出较轻微的自恋倾向。我所说的“较轻”，指的是那些轻微自恋的人——我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词就是：他们很烦人，真的很烦人。他们情感不成熟，肤浅、空洞、浅薄，而且非常以自我为中心。这类人一旦遇到问题，就希望全世界都为他们停下脚步，接听他们的电话，听他们聊上几个小时。但轮到你自己需要朋友时，他们却踪影全无，只会说：“哦，我可没空管这些。”
所以，这种关系会让人觉得非常非常不平衡。当你和轻度自恋的人在一起时，他们其实可能还挺有趣的，对吧？他们会说，我们去那个新开的热门潮店吧，等等等等。他们风趣、爱笑、爱跳舞，还喜欢吸引注意。这样的相处可能一时很有趣，但要和这样的人建立长期的承诺关系就非常困难。和这样的人一起抚养孩子也会很困难。
由这样的人抚养长大也会非常困难。自恋者在事业上会更成功吗？是的。他们要成功得多，而这正是问题所在。当然，我不想一概而论，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他们确实更有野心。成功对他们来说关乎生死，对吧？因为成功就是对他们的一种认可，是滋养他们心理的血液。所以，对我们其他人来说，事情的重要性就没那么高了。
我们也想成功。但说到底，我们会觉得：我有家人，有朋友，银行里有足够的钱，肚子里有吃的，我过得挺好的。但对自恋者来说，成功就像空气一样不可或缺。因此，他们在领导层中的比例更高，赚的钱也更多——尤其是自恋型男性，比随和的男性赚得更多。他们在约会方面也更成功。他们总体上更成功。而不幸的是，我们现有的经济体系，恰恰是让自恋者能够获胜的体系。
自恋主义和资本主义非常契合，因为这是一个竞争性的体系，会奖励那些做得最多的人。我们不看过程，只看结果。而只要是以结果为导向的衡量标准，自恋者就总能胜出。我想到了一些最伟大的、改变了世界的公司，比如苹果。而当你了解到这些人是如何对待他人的时，听起来往往就像你前面描述的那些自恋特征。
但我们常常因为他们在世界上带来的东西而原谅他们——那些伟大的创新、他们建立的伟大公司、他们如何帮助改变了世界，甚至他们如何带领我们度过或走出战争。那么，对此你怎么看？他们为世界贡献的东西，是否有时足以抵消他们的自恋呢？这里有个难点。我完全同意你的说法。事实上，我认为一些最伟大的创新、最伟大的创造力，甚至许多战时总统和首相，都不得不具备自恋的特质，对吧？
他们或许能让国家和人民摆脱困境，或许能采取必要的果断立场，或许能做出那些真正艰难的企业决策，而几乎不考虑这些决策会如何伤害到具体的人，如何对待他们，甚至可能把人逼到非人的极限。然后就引出了一个问题：这样做值得吗？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进入哲学领域了，亲爱的，而我只是个心理学家。不过，这么说吧，你知道的，人们一直在讨论类似的话题，就连像托马斯·阿尔瓦·爱迪生这样的发明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对吧？
有些档案研究显示，他确实很喜欢这些灯泡，对吧？那会不会有别人来发明它们呢？这纯属假设。反正他发明了。所以……我认为创新很重要。我觉得自恋型人格的人天生就适合创新。他们自视甚高，充满梦想，追求敏捷，想成就一番大事。他们想站上大型科技舞台，让所有聚光灯都打在自己身上，在拥有精美视频和简洁理念的同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渴望这一切，这就是他们的全部。我告诉人们的是，我们永远不可能生活在一个没有这类人的世界里。我们生活中许多酷炫的东西都来自他们。只要别和他们结婚就行。有没有可能成为那个站在舞台上创造奇迹、拥有疯狂野心把微型电脑装进口袋、实现这一切的人，同时却不是个自恋者？我完全相信有这样的人。当然，100%。不过我认为这更难。
我真的这么认为。我觉得富有同理心的首席执行官简直是稀有物种，太难找了。因为他们要同时向多方负责，对吧？他们要对股东负责，要对普通员工负责，也要对管理层负责。是的，我可不想干那行。我是个非常随和、富有同理心的人。我得告诉你，我宁愿干任何别的工作，也不愿干那一份。虽然我很喜欢那份薪水，但那个工作听起来太可怕了。而且我认为，那份工作所需的不断改变、像变色龙一样的特质，会让一个有同理心的人在那份工作中被吞噬得更深。
因为如果你真的停下来，去关心你所服务的所有人，你会很快精疲力竭。我认为，恰恰是那种“不关心”的心态，才能保护身处那个位置的人。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首席执行官都是自恋者，尽管很多都是。因为说到底，这是一场竞争。归根结底，它就是一场竞争。而自恋型人格的人天生就适合竞争。他们之所以适合，是因为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赢。
我们其他人可能都会想，我退出，我退出。是的，很多行业都是零和游戏。商业通常不是这样，但当我提到零和游戏时，我的意思是当一个人表现很好时，就意味着另一个人不会表现好。所以我在想一些行业，甚至包括我所在的公司 Third Web，我们意识到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赢家通吃的行业，就像亚马逊一样，只有一个亚马逊，它几乎垄断了所有的市场份额。
谷歌也是如此，只有一个谷歌，它最近的竞争对手可能只占有 5% 的市场份额。所以商业中确实存在不少赢家通吃的情况。可以想见，那个最冷酷无情、最愿意打破道德底线、最愿意把利润置于人之上的人……很可能会脱颖而出。没错。你知道，至少在短期内是这样。短期内是这样。但问题是，他们最终会把钱套现走人。
是的。或者他们的不良道德会反噬他们。或者他们的不良道德会反噬他们。然后他们最终会锒铛入狱，这种情况我们见得很多。真的，我们见得很多。而且我认为对某些人来说，这是一场值得的赌博，因为他们本有可能赢得一切，对吧？或者他们真的相信自己能蒙混过关。而我认为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傲慢”。傲慢，从其最深层的意义上来说，就是“我要做坏事，而且我能蒙混过关”。
那钱呢？钱会让你变得更自恋吗？这就引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其实我在另一本书里更多地写到了这一点。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在那里，金钱滋生特权。金钱滋生理所当然的特权感。所以我称这种现象为“双脚从不沾地”，对吧？如果人们有足够的钱，他们会被专车送往机场，坐豪车出行。他们不会像我们其他人一样，和那些“没洗刷干净的乌合之众”一起排队过 TSA 安检。
他们会被带到最好的酒店套房。他们不会去想下一顿饭从哪里来，饭菜会直接送到他们面前。他们不会做我们其他人要做的那些事。他们不会忍受那些屈辱，也无需以同样的方式约束自己。所以当一个人有钱足够久后，这种“双脚从不沾地”的状态就会造成我所说的这种“特权优越感”。混蛋。也许是混蛋，但也许未必。我认为这也是因为他们被层层保护地包裹着度过一生。
比如，他们居然真的不会用Target超市的自助结账机。是的。你听说过加州大学Paul Piff的研究吗？哦，当然，当然。顺便说一句，他非常棒，人特别好。他做过很多研究，你说的是哪一项呢？嗯，就是那项让人们感觉自己更富有的研究。当他们感觉自己更富有时，他们更有可能支持不道德的决定，比如偷办公室用品和偷糖果。
那些被引导得感觉自己更富有的人，给慈善机构的捐款也更少。那些感觉自己更富有的人，会通过一些以自我为中心的感受来表达快乐，比如自豪、满足和愉悦。而那些感觉自己没那么富有的人，则更倾向于认同那些关注他人的说法。这似乎在说明，变得更富有、感觉自己更富有，会让你变得更混蛋。它让你变得更混蛋，让你更以自我为中心，对吧？
所以我觉得，这么说，你能理解吗？这挺让人惊讶的。你本来可能会觉得情况正好相反。完全不是这样。完全不是。因为我觉得，再说一次，Paul的研究真的很棒，他人特别好。他其实还做过另一项研究，他研究了橙县那些繁忙的十字路口。他是尔湾加州大学的教授，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正好在那里。他们去的是繁忙的十字路口，是停车标志那里，不是红灯。
他发现，开豪车的人……与那些开比较普通、中等水平汽车的人相比，在停车标志前完全停下来的可能性要小得多。我的意思是，这太有意思了。而且至少有十几项已发表的研究表明，自恋的人开车方式更危险。所以这算是一种有趣的累积证据。但就金钱方面而言，如果一个人是30岁、35岁的成年人，他为人随和、热情、有自知之明，然后他赚了很多钱，好吧？
我不认为这会让他变得自恋。但我确实认为，这可能会削弱他的自知之明，因为他可能会被拉出我们其他人所处的世界。所以他可能会对世界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比如，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排队。我就会想，嗯，那是因为我们确实要在这里排队。他们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们已经脱离了那种处境，但他们并不是恶意地对待别人。他们只是觉得，这些愚蠢的人怎么要我来排队呢？
所以这并非一种轻蔑的态度。它更像是，怎么会这么低效呢？几乎可以说……存在一种脱节，我想。所以我不会说是金钱的问题，我认为他想表达的是，金钱会滋生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心态，对吧？虽然你可能觉得情况会相反，但我认为我们反而会更加执着于守住它，并赋予它重要性。我的意思是，金钱是自恋式供给的终极来源，因为它能带来权力，也能带来钦佩。
它还能提高获得性满足的可能性。它能带来各种各样的东西。因此，对于自恋者来说，追逐金钱是获得这种所谓“自恋式供给”最快捷、最稳妥的途径。所以你经常会看到他们不择手段地试图做到这一点。但他们是被金钱驱使的。我不认为金钱本身让人变坏。我认为，在那个阶段，金钱带来的保护壳让他们产生了特权感。这是另一个话题了。
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自恋者呢？比如，自恋者知道自己有这种特质吗？有没有什么自恋测试可以做？我不确定，市面上大概有五到六种旨在检测各种形式自恋的测试。但正如我所说，它们都有缺陷，这甚至不完全是测试本身的错，因为自恋是一个非常难衡量的东西，对吧？我们试图衡量的是一些在社会上并不讨喜的特质，对吧？这真的很难衡量。
因此，许多自恋测试会衡量一些诸如特权感、果断和自我重要性的特质，而这些特质可能不会让人觉得那么冒犯。但研究实际上表明，自恋者会高估自己的同理心，而低估自己对他人造成的负面影响。他们无法清晰地认识自己。他们对自己是谁、如何与世界相处，几乎有一种近乎妄想的认识。所以当有人对我说“我好像有自恋倾向”时，我总是会说，先别急着下结论。
你需要跟我多聊聊你自己，因为有很多人之所以认为自己有自恋倾向，是因为他们正与自恋者交往，而对方多年来一直告诉他们“你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这是因为那个不幸的人只是在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说一句：“嘿，我们能不能偶尔去一次我想去的餐厅吃饭？”或者，“你知道的，我想谈谈我的感受。”然后他们的自恋伴侣就会说：“天哪，你真是太自私了。”
他们真的被灌输、被误导，让他们相信自己身上有某种自恋的特质。一旦我们澄清了这一点，那么现实中是否存在一部分人确实是自恋的？他们是否也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真实的自己”？是的。我们把他们称为“有自我意识的自恋者”。这样的人确实存在。其中一些人把自恋视为自己的超能力。他们会说，别把这一点从我身上拿走。
这正是我脱颖而出的原因。这正是我能促成交易的原因。这正是我为何能成为“赢家”的原因。我曾有位客户就说：“我就是赢家。”我当时心想，天哪，你听起来像个六岁的孩子，不过好吧。那么，有没有男性或女性来找你说：“我就是自恋者”？是的，这种情况确实发生过。但并不常见。我能用一只手数得过来发生过几次。那你同意他们的说法吗？大约在一个小时之后，我同意了。他们……他们是怎么发现自己是个自恋者的？
他们是怎么说的？他们可能读过我的书，或者更可能的是看过我的某个YouTube视频。他们可能……你知道的，又或者说，接触到了我的内容。也可能是有人对他们这么说过，然后他们在谷歌上搜索了一下，心想：“这说的还真有点像我自己。”但他们在很多方面都为此找到了合理解释，比如：“这正是我总能谈成生意的原因。这就是我。”就像那句老话：“别讨厌……别讨厌玩家，要讨厌游戏规则。”
他们会对我用那一套。而我会说：“但你的行为令人反感。这样是不对的。你正在做的事情，你过去做过的事情，你持续不断地对你的配偶或伴侣做的事情，都是不对的。”于是他们便有了这种意识，几乎就像在对照一份清单一样。是的。比如：“没错，我确实不太在意别人的感受。”“是的，我大概也觉得规则并不适用于我。”他们会有这种自我认知。但这相当罕见。
正如我所说，大多数自恋者都倾向于高估自己的善良和慷慨，同时低估了自己在他人眼中的负面形象。那么，我们来谈谈自恋对人际关系的具体影响吧。自恋者会在感情中吸引什么样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人会被自恋者吸引？这真是个非常好的问题。我很高兴你问到了。那么，他们到底会吸引什么样的人呢？
几乎每个人都会被自恋者吸引。他们很有魅力，富有感染力，而且自信。研究表明，他们的吸引力往往被评价得比其他人更高。他们很会保养自己的身体，知道许多有趣的事情。他们非常在意自己的时髦度，比如知道哪些餐厅很酷。我们所有人都被灌输了一种观念：这些人才是我们应该交往的对象，对吧？
谁会拒绝魅力、风采和吸引力呢？也许我会，但别人大概都不会。所以我们都会被他们吸引，对吧？即便是那些脆弱的自恋者，你也会想：真的吗？会有人被那些闷闷不乐、心怀怨恨的人吸引吗？嗯，但你们刚认识时，他们可不是那副模样。很多时候，一个脆弱的自恋者看起来就像一个需要被拯救的脆弱孩子。所以，如果你喜欢拯救别人，或是小狗，或是任何弱小的生物，那么这种形象对你来说，反而会觉得非常有吸引力。
所以，我们都会被他们吸引。那么，他们又会被我们身上的什么东西吸引呢？他们被我们身上的“供给”所吸引。现在，“供给”对不同自恋者来说可能意味着不同的东西。典型的供给来源包括：我们是否有吸引力？是的。如果我们很有吸引力，如果我们拥有某种社会地位、资源或人脉——这些都能为他们提供供给。但问题从这里开始变得复杂了。因为“吸引力是什么”这个问题本身，其实并不能真正说明人们为何会被吸引。
这几乎是个错误的问题。更深层次的问题是：是什么让人们深陷于自恋关系之中？因为自恋关系一开始往往非常强烈。这些人就像在马拉松的起跑阶段全力冲刺一样，他们会立刻进入状态。这样的关系常常让人感觉像童话故事一样——充满魅力、激动人心，约会也很有趣，对方显得非常懂你，甚至可能对你关怀备至。
他们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并思考：如果真想把你留在身边，什么样的方式对你最有效？他们想迅速得到你，因为一旦得手，你就像一只被罩在玻璃下的蝴蝶——他们把你牢牢掌控住了。毕竟，在经历了这些美好的事情之后，你已经投入其中了。你可能一开始还会心存疑虑，心想：这些事好得有些不真实，或者我也不确定。但后来……我总是说，大约六周到六个月之间，贬低阶段就开始了。
然后他们就把你牢牢抓住了，对吧？你可能会开始感受到他们那些带有敌意的讽刺、对你的轻视、缺乏同理心、疏远和冷漠。人们会问：最初那六周到哪儿去了？等等，我们之前明明相处得那么好。而随着贬低阶段的开始，人们往往开始责怪自己。因此，那些更有同理心、更宽容、更乐观的人，恰恰最容易被困住，因为他们总是在为对方的行为找借口。
他们这么说，我的意思是，我……他们人很好，也确实说过自己工作方面压力很大，但他们的行为总是充满轻视和粗鲁。所以你不停地找借口、找借口、找借口。但中间又夹杂着几天还算好的日子。所以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很多人都在试图弄清楚自己的伴侣是不是自恋者。处于亲密关系中的人，尤其是长期关系中的人，他们通常能知道自己交往的是个自恋者吗？
还是说，自恋者已经通过“煤气灯效应”让他们到了完全不知情的地步？直到不久前，大多数人都对此一无所知。因为要察觉伴侣的这些问题，感觉就像不忠诚一样。很多人会说：“我爱我的伴侣，我们一起建立了生活。那些还算好的日子足以让他们觉得，这段关系里肯定还有些什么。”他们很困惑。身处这种关系中的人都很困惑。他们……他们会把出错的每一件事都归咎于自己。
他们处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们实际上已经改变自己，变得完全符合自恋型伴侣的要求。但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一种非常缓慢的洗脑过程。我常说，这类关系是“千刀万剐式”的死亡，因为所有这些事情都是一点一滴、随着时间慢慢发生的。几乎就像某天你突然醒来，会想：“我是谁？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简直就是在为另一个人而活。”
我想，也就是在最近这10年里，才出现了大量相关内容，互联网上也更广泛地传播着这方面的信息。我敢肯定，人们会输入这样的关键词：“我的伴侣毫无同理心，特别自以为是，还经常冲我大喊大叫”，然后“自恋”这个词就会立刻跳出来。我认为这真正引发了一场变革，让人们开始思考：“这到底是什么？”即使在我写《我该留下还是该离开》这本书时——那大概是2015年的事了——我们仍然处于起步阶段。
当时市面上可能只有十几本探讨这个主题的书籍。而随着更多信息被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人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关系中正在发生这种事。我们希望的是，你越早识别出这一点，就越不容易被洗脑，也不那么容易形成我们所说的“创伤联结”。这样一来，你就越能头脑清醒地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在你的书中，你提到了“三个R”，它们是负面关系的典型特征。
“三个R”指的是什么？首先第一个是“反复思虑”（rumination）。好的，所谓反复思虑，就是执着地思考这段关系。通常人们会试图找出：我做错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就是想修复这段关系。所以，这三件事是处于与自恋者关系中的人会做的事情。嗯，是的。我的意思是，他们做的远不止这些，但这三个是常见的表现。因此，反复思虑是处于自恋关系中的人的一个典型特征。
本质上，你只是在试图理解一件根本说不通的事情。第二个R是“后悔”（regret）。这种后悔会关联到更宏大的主题，比如悲伤。人们会后悔：我拥有的竟是这样的父母，我永远无法与他们建立亲密、充满爱意的关系。后悔：我竟然创造了这样的婚姻，我的孩子将永远无法看到一个健康的婚姻榜样。后悔：我在这段关系中耗费了20年，而到头来，除了这段关系给我带来了伤害之外，我几乎一无所有。
所以，这些后悔既体现在大事上，也体现在小事上。比如，我为什么要那样说？我为什么没能那样表达？最后一个R是“愉悦回忆”（euphoric recall），这里的R代表“回忆”（recall）。我所说的愉悦回忆，是指处于自恋关系中的人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他们会刻意挑选关系中发生的好事，来不断为自己开脱和辩解。比如，他们可能正处于一段自恋关系中，而对方在过去一个月里对他们非常恶劣。
但在那一个月里，有那么一天，当那个自恋者第一次去杂货店时，他记得带回了两个玛芬，好让你也能吃一个。于是这个人就想：他给我带回了最好吃的蓝莓玛芬，他是不是很贴心？他给我带回了玛芬，我们还一起吃了玛芬。所以，这种愉悦回忆就是过度关注那些好的经历，本质上是为了在心理上让自己接受现状，从而维持关系的原状。
§03文稿 — 第 3 部分
对于处于自恋关系中的人来说，他们并不是每天早上醒来就说：这是一个人间地狱，我一定要逃离。他们醒来时会想：我好困惑。我觉得自己永远不够好。我做的任何事都不够好。我说的任何话都没用，他们根本不听我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也许是我自己有问题。所以，这就是困惑的部分。因此，并不是每个人都在说：我想逃离这段关系。
这其中有很多历史，也有很多共同的经历。所以人们——再说一遍——他们也会感到困惑，因为关系中既有好事发生，也有坏事发生。而这正是像我之前说的，催生了所谓的“创伤联结关系”。人们甚至可能意识到，这段关系中有些地方不对劲，并且能够清楚地表达出来：这些就是关系中的问题。但一想到要离开这段关系，我就会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恐慌。
自恋者会利用这种不安全感和过往经历吗？会的，因为这种不安全感正是自恋者一手造成的。自恋者是高超的策略家，对吧？因为他们带入关系的就是各种策略。所以他们非常擅长洞察：啊，你的创伤是被抛弃，小菜一碟。所以如果你说：“我再也无法继续了，我要离开。”自恋型的伴侣就必须回答：“好的，没问题。咱们就这么定了。”
而我当时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我希望他们说，他们会为这段关系而奋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非常有趣，因为自恋者之所以如此成功，部分原因在于他们具有极强的社交洞察力。他们毫无同理心。社交洞察力和同理心并不是一回事。社交洞察力指的是能够察言观色，理解人们的需求，明白他们的动机和想要什么，然后有策略地给予他们这些，好让他们继续被拴住，或留在你所需要的位置上。
这并非出于同理心，而是一种操控。你 earlier 用这个词来描述自恋。你提到了两种操控：一种是普通的操控，我想我们每个人在试图达成交易、完成销售、说服别人，或者讨价还价争取折扣时，都会以自己的方式这样做。另一种则是病态的操控，它似乎有些不同。
是的。病态的操控是指，完全不顾及这种行为会给对方带来多大的伤害。你真正做的，就是把自己的需求置于绝对优先的位置，然后让对方觉得这样做对他们真的有益。这并不像“我要把车卖给某人，但这辆车可能并不适合他们”这么简单。这背后真正涉及的是心理层面的问题。而且，你要知道，你是在和一个人建立一种“销售关系”。
那种关系中的潜规则就是：他们想向你推销东西，而你则试图判断它是否适合自己。我们不会把亲密关系或家庭关系看作一种销售模式，因此我们不会以同样的方式保持警惕。然而，同样的策略却被用在了这些关乎情感、亲密与同情心的事情上。因此，自恋者非常擅长让另一方觉得，自己所牺牲或放弃的东西其实是为了他们自己的最大利益。
归根结底，自恋者以自我为中心，他们试图做的任何事情最终都是为了满足自己。投射。我听过几次这个词，比如“他在向你投射”或“她在投射”。在自恋的背景下，什么是投射呢？投射是一种原始的心理防御机制，我们任何人都可能使用，而且我们确实会使用。当我们内心某些令人不适的无意识内容被激活时，我们就会进行投射。
这通常与羞耻感有关。然后我们会指责别人做了某件事，而实际上那正是我们自己感受到的不舒服的情绪。这就是投射。给我举个例子吧，你如何可能会向我投射？好的。假设我们正处于一段关系中，我可能会说：“斯蒂芬，你在给谁发短信呢？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为什么不给我看看你的手机？天哪，斯蒂芬，你到底在搞什么？你非得让所有女孩都喜欢你，是不是？”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对吧？把手机给我看看，现在就给我看看！”猜猜谁在外面有暧昧对象？那就是我。哦，真的吗？哦，斯蒂芬，这可真是个生活小窍门啊。好吧，所以你之所以不自信，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在偷偷摸摸地搞事情。我才不不自信呢，我只是在做一件坏事。你还在假装吗？是的，我还在假装。我已经不再信教了。好吧，那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那是因为你背叛了我。天哪，我的天。
但出轨的是我啊。不过现在我可以去和我的新男友在一起了。好吧，我举的这个例子可能太明显了。其实任何时候都可能发生：当我们自己在说谎时，却可能指责别人在说谎；当我们自己感到不自信时，却可能指责别人不自信，对吧？当我们自己感到不舒服时，却可能指责别人不舒服。再说一次，我们每个人都会投射不同的东西，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心理动态背景，对吧？
嗯，自恋型的人总是这样。我来试着让你了解一下自恋者内心的心理机制是怎样的。尽管他们外表光鲜、有魅力、讨人喜欢、傲慢自大、自命不凡，但他们内心——我所能描述得最好的方式——就像一个火山，对吧？而那座火山里的岩浆、气体和熔岩，就是羞耻感和不安全感。嗯，这看起来可不太完美，不是吗？所以他们所有的这些防御机制——自大、傲慢、魅力以及其他种种——就像一个井盖，一个大大的井盖，盖住了那座火山，对吧？
这样一来，那些不安全感就不存在了。我就是你所认识的最聪明的人，对吧？于是他们就能表现得完美无缺、超凡脱俗。但有些事情可能会把这个井盖掀开。比如批评、负面反馈、朋友比自己更成功、自己的新项目失败了、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某种形式的挫败感。这些都意味着他们并不完美。井盖被推了一下，气体和熔岩就涌了出来。那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就是愤怒，就是投射。他们会去指责对方。这种情况一天会发生20次，因为没有人能过着完美的生活。我们总是会遇到失望的事：高速公路上堵车了，等电梯时等了很久，咖啡店的人搞错了我们的订单，我们的公开募股进展不顺利……这些事可大可小，无关紧要。但……每当井盖被推一下，他们那自命不凡的外表就会受到触动，然后就会对别人发火。
而这通常表现为投射。这种投射让他们得以维持内心那个理想化的自我。那么，自恋者能接受反馈吗？他们会听这些吗？会吗？不会。他们接受不了反馈，真的听不进去。他们根本做不到。唯一一种自恋者可能会——可能啊，只是那么一点点——听取反馈的情况，就是当反馈来自一个比他们强大得多的人时。因为自恋者是非常热衷于在等级体系中往上爬的生物，对吧？
比如说，他们正在接受反馈。CEO在这里，某个副总裁级别的人在这里，而他们很敬佩这位CEO。如果CEO给他们反馈，他们就会听，因为他们想成为像CEO那样的人，想和CEO在一起，想站在CEO身边——不管CEO是男是女，对吧？所以他们或许能听进去一部分，但他们听到的仍然会是：“哦……”总有一种声音会干扰他们，让他们听不全。所以，这可能只是一种达成目的的手段，表现为顺从，而不是他们真的心想：“哦，好的。”
不，是的。他们并没有真正接纳这一点。他们心里可能还会想，天哪，这人真是个混蛋。要是我来做这份工作，肯定比他强多了。他能得到这个位置真是走运。我也一定能做到。但与此同时，他们又嫉妒这个人。所以他们其实是在听的。但就像你说的，情况完全就是你所说的那样：这是一种服从，而不是发自内心的“让我听听看”。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这个人正处于一段关系中，他会怎么做。
他会回到家，因为不得不参加那场反馈会议，就对自己的伴侣大发雷霆。他会找一个更软弱的目标，因为他不能去攻击那位首席执行官。于是他会去找别人来发泄怒火——伴侣、地铁上的陌生人、家人、朋友，或者其他什么人。我又听到了“煤气灯效应”这个词。这个词我听过很多次，但我并不完全清楚它的具体定义。
不过，从你的著作中我了解到，自恋者经常对别人施加煤气灯效应。非常多。没错。那什么是煤气灯效应呢？简单来说，煤气灯效应是一种权力游戏。它是一种情感虐待的形式，也是一种策略。煤气灯效应建立在一个表面上以信任为特征的关系之上。这就是为什么陌生人无法像亲密伴侣、值得信赖的同事、家人，甚至是律师或医生这类专业人士那样，对你施加煤气灯效应，对吧？
因为关系中存在着一种信任的预设。所以你会去听那个实施煤气灯效应的人的话。一开始，他会质疑被操控者的感知、经历、记忆，甚至现实。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我从来没说过那种话。是你自己编出来的。我们根本没去过那个地方。这样一来，这个人就开始有点困惑了。是的。因为他的现实告诉他：不，我们确实去过。我们确实做过。所以一开始，人会对实施煤气灯效应的人进行反抗。
他们会说：我们绝对去过那里。你要不要看看我手机里的照片？接着，煤气灯效应就进入了下一步。实施煤气灯效应的人并不想看你手机里的照片，他们只是想压倒你。这跟证据无关，他们只是想让你屈服。于是他们会说：看，这就是我手机里的照片。但实施煤气灯效应的人并不会说：哦，好吧，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去过那里。相反，他们会说：天哪，你真是我见过最斤斤计较的人。
事情就是这样吗？你只是要翻翻手机，找些照片来向我证明什么？这就是我们这段关系的本质吗？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想继续维持这样的关系。此刻，这个被操控的可怜人心里想的是：我只是想通过照片证明一件事而已，现在反倒成了我的错。他们信任对方，于是开始怀疑：也许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也许我太小肚鸡肠了。
但精神操控并非只发生一次，它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是一个洗脑的过程，会让被操控者彻底困惑、神志不清、怀疑自己。他们开始相信那些指责，操控者会对他们说：你疯了，你真蠢，你记性不好，也许你得了老年痴呆。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也许你需要吃药了。
等到操控者得手时，受害者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认知，彻底不相信自己了。如果他们不离开这段关系——而有些人确实没有离开——他们就会再次陷入一种类似奴役的状态，依附于那个自恋的、善于操控的人，几乎完全依赖对方来指引自己认识现实。到了这一步，几乎就是彻底的屈服，操控者可以随意定义现实。
久而久之，自恋型人格和其他虐待者会使用一种叫作“DARVO”的策略。DARVO是“否认、攻击、颠倒受害者与加害者身份”的缩写。这一概念由詹妮弗·弗里德博士提出。也就是说，自恋者会以一种极其熟练——甚至是残忍地熟练——的方式做出以下行为：如果被操控者试图反驳自恋者做过的某件事，比如你说你昨晚九点前会到家，结果你凌晨一点才回来。
那个自恋者就会否认：“才不是那样。我回来了，没错，我九点没到家，但我也不是凌晨一点才回来的。你到底在闹什么？你整天拿着ADT指南，就为了查我几点进门？你知道吗？我真不敢相信我的生活竟然变成了这样。我拼命工作，才让我们住上这栋漂亮的房子。我努力工作，才让你能待在家里。到头来，我反倒成了坏人？”
说真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成了一个问题。你让我经历了那么多。受害者与加害者的角色互换了。他凌晨一点才回家，他自己也知道。但现在他却终止了对话。这是一种很阴险的互动模式，因为如果做得足够多，你真的会剥夺另一个人的现实感。而对我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这完全是虐待。你经常看到这种情况吗？一直都有。一直都有。这种互动模式一旦有了名字……
当这个词被正确使用的时候——大多数人其实都用错了——我刚才描述的那整个过程就是“煤气灯效应”。当这个词被正确使用的时候，它非常有力量。它描述了一种独特的人际互动模式，真的会从内到外吞噬一个人。我经常听到、看到这种情况。来自家庭成员、伴侣、职场同事，各种各样的人都有。这真的会让人崩溃，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好像疯了，觉得自己无法再相信自己。
我觉得这对别人来说是极其恶劣的行为。如果你正在被“煤气灯效应”操控，该怎么办？当你知道了它的含义，而有人开始对你实施这种操控时，他们实际上是在否认你的现实，对吧？你必须退后一步，告诉自己：事情不是那样的。但你不要对他们说出来。应对“煤气灯效应”的关键在于，不要和操控者纠缠。你现在知道自己正被操控，这意味着……对方在互动中具备操控你的能力。
所以这意味着，从你这一方来说，必须叫停这种行为。也就是说，不再回应。这么说你能明白吗？你不能再继续和他们纠缠，因为他们会把你越拖越深。是的，这几乎就像他们要把你拖下水，让你窒息，或者把你拖进流沙里。所以当对方开始操控时，比如他们说“我从来没说过那种话”，你可以这样回应：“那我们对此有不同的看法。”然后就此打住。
不要滑入那个危险的境地。不要顺着那条坡路往下走。不要给他们看短信，不要拿出电子邮件，不要试图证明他们错了，更不要和他们纠缠。你问我这个问题还挺有意思的，因为我最近就被人实施了“煤气灯效应”。就在不久前，是在一个工作场合里。我当时心想：不会是我吧？我虽然懂得不多，但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所以我不该……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我当时真的非常生气。而在那种情况下，我其实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那样——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企业组织在对我实施“煤气灯效应”。
所以，有时在企业体系里工作的很好的人也会进行精神操控，因为他们想维护公司的自恋心态，但他们本身是正直的人。这一点对我来说非常清楚，我见过这种情况发生。但在这个具体案例中，我就是被精神操控的对象。不过我还是感到很不爽。在了解所有相关情况后，在知道所有操控手段之后，当有人完全质疑你的现实感受时，那种感觉非常不把人当回事。所以我确实感到很不爽，但我还是去和那个人当面对质了。
我说：“你这是精神操控，这样做是不对的。我知道你本可以做得更好。”而碰巧的是，这次情况还算幸运，那个实施精神操控的人并不自恋。所以我们最终达成了共识。但当我被自恋的人精神操控时，我就直接选择退出。我会把这件事记下来，告诉自己：这个人能干出这种事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就只能到这个程度了。这是一种控制行为，情感上的控制，当然也包括身体上的控制行为。
当我们想到自恋者时，通常会联想到家庭暴力之类的事情。那么，自恋者实施家庭暴力是很典型的吗？这里就引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你来自英国。我必须说，实际上，在全球所有国家中，英国在这方面……可以说走在了最前列，我认为英国在制定相关政策以理解家庭暴力的心理因素方面，一直走在最前面。
实际上，关于胁迫性控制的法律最早就是出现在英国的。所以，这是我的个人观点，斯蒂芬，这是我的个人观点，而且我会100%坚持这个观点。我相信，所有的家庭暴力施暴者无一例外都是自恋者。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这么认为。一个人能够对另一个人说“我爱你”、“我会照顾你”、“我们正处于一段关系中”，然后却在情感上、身体上或性方面伤害对方，这完全是零同理心的表现。
这是一种极度的特权感，一种不可思议的傲慢，这就是自恋。这反映出缺乏自我认知，也缺乏对他人感受的认知。我认为这正是为什么大多数家庭暴力干预项目都收效甚微的原因。因为，你该如何消除一个人的自恋呢？这就是我的看法。我知道，这个话题在家庭暴力研究领域一直争议不断。早在70年代，就有人对此提出了强烈反对。
我认为，任何从事家庭暴力相关工作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些人存在性格问题。但人们担心的是，如果我们把问题归结为自恋，就会把注意力从他们的行为上转移开，对吧？但我认为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他们的行为是不可接受的。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是不是自恋。至于“自恋能否为这种行为开脱”这个问题，答案永远是否定的。如果行为不可接受，那它就是不可接受的。
我不关心他们有什么样的过往，因为这往往意味着同样的事还会再次发生，而事实也总是如此。职场中的自恋问题：我如何判断自己的老板、经理或首席执行官是否是自恋者？我该怎么办？我该辞职吗？所以，如果你认为你的上级——比如经理、老板或类似职位的人——是自恋的，你会在感受上察觉到这一点：你觉得自己不被看见，不被重视，觉得工作环境难以预测，觉得不公平、不公正，甚至可能觉得心理上不安全，觉得人们……
受到表扬和获得工作认可的方式，同样毫无规律可言。这就是不公平的。职场中可能还充斥着大量流言蜚语。这些迹象都表明，你所工作的环境可能存在问题，你或许正在为一位自恋者工作。这个问题很难处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所在组织的性质。我总是告诉人们，如果你怀疑自己的老板、经理或上级是自恋的，那就开始疯狂地记录一切。
因为人力资源部门最不在乎的就是你直接跑到HR办公室说：“我觉得我的经理是自恋的。”你需要有书面证据，这意味着要保存好电子邮件、短信、语音留言和会议记录。你需要尽可能多的信息。尽量要避免单独与对方开会。所有这些都是为了积累证据。是的。如果你所在的公司足够大，有机会换到其他人手下工作，尤其是当你仍然认可这家公司时，有些人可能会说：“我很喜欢这个组织，但就是无法忍受和这个人共事。”他们可能会发现，换个人合作能让自己继续留在这个机构里。
但在规模较小的雇主那里，或者换岗行不通的情况下，有些人可能会尽量坚持，但记录证据并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容易。因此，有些人最终会发现，如果他们无法熬过那位自恋的老板或经理——而这种情况通常确实无法熬过——他们就会另谋高就。还有一些人则能从团队合作中找到很多慰藉。所以，即使你为一位自恋的经理工作，也不意味着你的同事也都是自恋者。
有一些有趣的研究表明，当领导者具有自恋倾向时，反而可能促成一些非常强大的协作关系，而团队实际上会因此团结得更加紧密。我希望确保自己已经为那些目前正在应对自恋者的人提供了足够的建议。您对他们说的所有话都切中要害，他们能完全感同身受。那么，您是在建议他们离开那种处境吗？
不是的。对我来说，有一点非常重要，就是人们不应感到被迫必须离开，因为他们并非总能离开。我认为，如果我们把离开当作唯一的出路，那么那些无法离开的人可能会想：那现在该怎么办？难道我只能坐在这里受苦吗？答案是否定的。在我的书中，我谈到了这样一个观点：如果你因为种种原因决定继续维持这样的关系——比如对方是家庭成员，你仍然不想完全脱离原生家庭。
也可能是长期的婚姻，你们有未成年子女，或者有经济、文化方面的原因；也可能是一份你做了很久的工作，经济上还无法支撑你离开；甚至可能是一个朋友。没错，你们已经认识很久了。理由是个人的事。因此，我总是对人们说，除非处境存在危险，否则你绝不能感到有压力。我们先把“危险”这个因素排除在外，对吧？你不必非得按照别人说的去做。
如果你选择留下，情况确实会更艰难，因为你仍然要面对他们那些操控、否定、刻薄、令人不安且破坏稳定的行为。然而，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我所称的“彻底接纳”。没错，情况不会改变，现实就是这样。不会再有“总有一天会变得更好”的那一天。他不会在升职后有所改观，她也不会在孩子们长大后就变得不同。
你母亲也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温和。各位，现实就是这样。你现在已经看清了真相，它不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他们的行为也不会出现实质性的转变。所以，如果你决定继续留在这段关系中，你就必须基于这一认知来寻找应对方法。你必须抱有非常切合实际的期望。然而，当人们最初达到这种彻底接纳的状态时，往往会经历巨大的痛苦。
因为还有很多人抱着希望，支撑着他们继续前行。我曾以为总有一天情况会好转。我曾想，也许那一天真的会到来。而选择继续留下，就意味着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所以，一旦你彻底接受了这个现实，就不会再对他们的行为感到那么惊讶了。因为很多人多年来甚至几十年里，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同样的事，最终精疲力竭。他们会说：“我真不敢相信他们竟会这么做。”“我真不敢相信他们竟会这么做。”而我只想问，我们能不能别再重复这一部分了？你当然相信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事实上，我们甚至可以根据他们一定会这么做这个事实，来设定一个时间表。这是理解这件事的重要一环。但放下你曾经希望事情成为的样子，那种悲伤本身就是一个过程，而悲伤需要时间。不过，当你逐渐走出那段情绪，转过那个弯，真正彻底接受现实时，你需要一些方法。而最重要的方法，大概就是与那些健康、有同理心、能共情、有回应、有同情心且尊重你的人建立社交联系。
这或许意味着你身边已经有这样的朋友。也可能需要通过寻求心理咨询来加强这种支持。你可以加入互助小组，也可以在工作中结交朋友。你可以尝试用多种方式建立这种联系，但你确实需要它。因为如果你决定继续留下，你就需要一些不会让你被否认真实感受的空间。你需要那些你能被看见、被重视、被珍视的地方。这将成为你坚持下去的路径。
然后，你会觉得，如果余生都活在一场名存实亡的婚姻里，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受。但人们现在会说，既然我不再对他们的行为感到惊讶，日子也就好过一些了。我几乎是在这段婚姻之外，构建了自己丰富的人生。我大概把它看作一种小小的烦恼，就像我虽然很爱我的妹妹，却完全无法忍受我那自恋的父母。所以，我仍会和他们保持联系。
这样我还能参加那些对我妹妹很重要的家庭聚会，但我已经不再和母亲交谈了。还有我认识的一位女士说，她会定期去探望她那自恋的父亲，因为根本没人愿意理他。而他确实需要一些帮助。她说：“我会定一个计时器，最多90分钟。90分钟一到，我就会说，哎呀，我得走了。”他总是会冲她大喊。她说：“但比起三个小时，在90分钟时被他吼，还是要好一些。”
不管怎样，他都会大喊大叫。所以人们会进入一个接受现状及其局限性的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人可能仍会选择离开，但不会是在那一刻。然而，如果留下来却不彻底接受，那会毁掉你。你认为在一段与自恋者的关系中能获得幸福吗？你可以感到幸福，但不是因为这段关系本身。所以你认为你无法因为这段关系而感到幸福？我不这么认为。不，我认为你可以看清它的局限性。
而且我想，你知道，我见过一些人，他们告诉我关于自恋伴侣的一切，说他们恰好能满足我特别喜欢的那个性需求。所以，我的意思是，其他一切都糟透了。我们无论如何都分不开。所以我们做那个性方面的事情，而它对我有效。有些人会说，我们都喜欢看历史剧，而他就是陪我一起看历史剧的人。还有人说，我们都痴迷于收集古董钢笔，我其实真的不喜欢和他们相处，但当我们找到一支新钢笔时，我们都会很兴奋。
还有人说，他是个超级厉害的拼字游戏玩家。你会找到那一两件对你来说行得通的事情。这算幸福吗？我的意思是，我们又回到了哲学层面的讨论。那种关于“什么才算幸福”的感觉。说到性方面，自恋者在床上表现更好吗？这取决于你所说的“更好”是指什么。我最近刚为《今日美国》写了一篇关于这个话题的长文，之前还接受了他们的采访。他们在性爱中表演欲很强。正如你能想象到的，他们几乎在性爱结束后都想要掌声，对吧？因为他们需要钦佩和认可。
所以他们其实会相当投入地让伴侣达到高潮，因为他们想听到“天啊，你真是有史以来最棒的性伴侣”这样的话。他们可能希望性爱过程像照镜子一样，这样他们就能看到自己的身体或你的身体，因为这一切，再说一遍，都极具表演性质。但有些自恋者在性爱中非常自私。性爱可能会有点像色情片，有点，你知道的，有点夸张过度。而且就像我说的，感觉像是在表演。但对某些人来说，情况变得危险的是，当他们处于自恋关系中时，他们觉得自己做爱只是为了迁就对方，只是为了让这段关系的列车继续前行。
而这就树立了一个非常不健康的先例。所以，这可以是一个从有点荒诞的表演式性爱，到他们可能想炫耀的技巧之间的一个光谱。但他们又像一个六岁的小孩，因为在你面前做了一件好事就想得到一根棒棒糖。然后一直延伸到几乎带有强迫性质的行为。超人有关氪石。在超人的故事里，氪石就是让他有点过敏的东西。
有些东西能真正挫败他们那套非常强大的能力。对于自恋者来说，他们的“氪石”是什么？是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跪倒在地、让他们落荒而逃？但当他们在别人身上看到这种东西时——也许是一种特质？——我认为自恋者的“氪石”可能会以几种方式出现。我觉得我们能带来的“氪石”，就是不再与他们纠缠，对吧？不给他们从争斗中获得的满足感，不跟他们一起搅浑水。但我们必须在这件事上保持坚定，因为他们一定会想挑起争斗。
所以他们会不断试探、不断试探、不断试探，试图激怒我们，让我们接受这场争斗，因为他们真的很擅长吵架。对自恋者来说，另一种“氪石”是比他们强大得多的人。因为他们确实会感到被对方压制。所以，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他们遇到——比如我举过的那个例子，一个中等程度的自恋者在一家大公司工作，然后他们见到了那位大老板。
如果你恰好遇到一位富有同理心的CEO，那就再好不过了。而那个自恋者几乎想讨好这位富有同理心的CEO，但他们惯用的伎俩全都失灵了，那也绝对算得上是“氪石”——他们最嫉妒的人，偏偏希望他们表现得热情、友善，而这些正是他们最鄙视的东西。不过我必须说，不与自恋者纠缠，才是终极“氪石”，也就是不对他们的那些“哇”“哦”做出反应。
自恋者非常习惯别人对他们发出“哇”“哦”的赞叹。那“真实”呢？我记得你以前谈到过这一点，说他们不喜欢真实的人。他们会觉得真实的人对自己构成了威胁。因此，在与自恋者的关系中展现真实的自我，其实——我甚至可以说——是危险的。我之所以把“危险”加上引号，并不是说他们会动手打你。但他们绝不会接受，对吧？
§04文稿 — 第 4 部分
你的真实自我，他们会嘲笑它，会鄙视它。如果你没有稳固地建立这种真实身份，他们就会试图瓦解它。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会感到挣扎。如果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自恋者，就可能在自恋关系中难以保持真实，因为他们的真实自我会被一点点瓦解。而对我们来说，要抵达真实的状态，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果有人想拆穿他们，尤其是在我们年轻的时候，我认为随着年纪增长，这种真实自我得以展现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大。年轻的时候很难保持真实的自我。但如果你在面对自恋者时，能坚定地守住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其实很可能会感到无聊然后离开——这总是我们的希望，对吧？他们或许会暂时变本加厉，但之后你就不再是个有趣的攻击目标了，于是他们就会慢慢失去兴趣，转身离开。
著名的自恋者。哪些名人算呢？哦，天哪。你是说所有名人都是吗？我不认为所有都是，但我认为很多都是，因为追求名声本身就是一项深受自恋驱使的兴趣，对吧？所以我觉得大多数普通人并不想出名，真的不想。如果你问一个普通人，你想出名吗？他们会说，才不想呢。我只想能去趟杂货店，而没人知道我是谁。我只想能过好自己的生活，而不被认出来。
所以我们聊的是名人。你是说比例是五分之一吗？六分之一听起来也太高了。我认为名人中的比例大概在40%到50%之间。40%到50%的名人都是自恋者。我确实这么认为。我觉得这几乎就像抛硬币一样。那世界领导人呢？这个比例可能更接近60%到70%。我的意思是，想想你选择承担的是什么。是的，这太疯狂了。我需要管理一个国家。我相信我能管理好一个国家。而且你知道吗？纵观历史，确实有一些优秀的人做到了这一点。
但当你看看如今政治已经变成一场怎样的马戏——充满表演、荒谬、夸张、残酷、挑剔和操控——我就想不出一个不自恋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游戏中获胜。我们为什么会投票给自恋者？为什么会让他们掌权？嗯，我认为我们仍然会像我所说的，或者说我们很多人所说的，被他们的魅力所折服。我们相信那些走路都带着“我就是了不起”这种姿态的人，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是的。我仍然认为我们会被那种马戏团的招揽员所骗。我们会被那种兜售故事的人所打动。我们会投票给他们，会选择他们。而且我认为我们想要——你知道，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好例子了，斯蒂芬——当我们去看魔术表演时，对吧？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魔术表演。洛杉矶有个叫“魔法城堡”的地方，你应该找个时间去一次，因为我觉得那地方很有意思。但当你去的时候，你会发现，根本没有什么魔法。
这完全是一种障眼法，对吧？但在那一刻，我不想让他们把把戏的真相告诉我。我想沉浸在魔法之中。而我们大多数人，不是所有人，我想有些人想知道把戏是怎么变出来的。可一旦我们知道了把戏的真相，魔法也就消失了。现在它就只剩下技巧了，对吧？大多数人并不想知道把戏是怎么变出来的。我们想相信魔法的存在。而这正是自恋型人格的人不会被揭穿的原因。
因为他们身上有某种特质。你知道，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信，源于他们拥有极强的信念感，但这种信念是错位的。它并非建立在事实或正直的基础上。他们只是因为觉得某件事是真的，就坚信不疑，而且这种信念会随着他们的立场而改变。于是这就成了一种自我应验的预言。没错。但我们大多数人并不具备那种信念感。我们会怀疑自己，会质疑自己。
所以当有人带着百分之百的——我本来想拍一下手，但没拍——百分之百的信念感出现时，我们就会想，哇，那他们一定真的知道自己说的是对的。领导者需要有信念感。但事实上，当我们看到一位领导者行事谨慎，可能会说“好，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权衡一下这件事的两面性”时，这些领导者往往会被视为意志不够坚定，也更难获得支持。如果我们另一个国家的对手是个自恋狂，比如普京或金正恩——不管他叫什么——我们难道希望对抗他的领导者也是个自恋狂吗？
这是个绝妙的问题。我们希望一个自恋狂去对抗另一个自恋狂吗？我想说的是，两个自恋狂对抗的问题在于，他们会忘记什么才是对自己人民有利的。他们可能会把人民拖入一场冲突或麻烦之中，从经济上、身体上给民众带来伤害，比如战斗、战争，等等一系列后果，对吧？而自恋型人格的人更有可能这么做，因为在争斗中，他们绝不能显得比对方弱小。
这完全就是两个自我在互相争斗。他们没法简单地说一句“好吧”。但一个过度富有同理心的领导者或许会这么说。而一个自恋型或精神病态的领导者则绝对会强行压过那个人。我们真正需要的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有智慧的……既行事谨慎，了解民众的需求，又清楚作恶者的心理状态的领导者。我得说，如果这个世界由我来统治——当然不是，连可能性都微乎其微——而且我希望自己能更自负一些，因为如果我真能那样，我的职业生涯肯定会一飞冲天，但我不是这样的人。
但有一个领域，我希望我们真的能更多地引入自恋主义培训，那就是外交。我希望世界各地更多的外交官、国务卿和联合国代表都能了解自恋主义。因为我认为，很多时候人们正在达成一些糟糕的协议，导致许多人受到伤害，而他们试图与那些根本无法谈判的人进行谈判。任何尝试过与自恋的配偶谈判的人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面对世界领导人时也是如此。我认为，在我们犹豫不决、试图与自恋的世界领导人谈判，却不愿直接指出他们真面目的过程中，许多无辜的人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们最应该讨论但尚未讨论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我想说，我们讨论过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希望人们结束这次对话后觉得一切都只有绝望和悲观。
人们可以从这类关系中把自己拯救回来。这并不像某种可怕的、注定如此的命运——仿佛我经历了一段自恋关系，就永远无法做真实的自己了。我认为值得注意的一点是，一旦人们了解并学习了这些知识及其中的互动模式，并学会将虐待行为称为其本来面目，他们就能缓慢而坚定地开始找回自我，不再因为自己有需求、愿望、感受或希望而感到羞耻。
人们确实能够康复。我见过许多令人惊叹的故事：有人从家庭中的自恋虐待、婚姻中的自恋虐待、长期亲密关系中的自恋虐待以及职场中的自恋虐待中走了出来，变得更加明智、坚强，并最终活出了自己的创造力。我真的希望人们在听完这一集后，不仅了解其中的各种互动模式，还明白康复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时刻都在发生——当然，这需要努力，也并非易事。
我们有一个传统环节，由最后一位嘉宾为下一位嘉宾留下一道问题。哦！在《一位CEO的日记》中，并不知道问题是为谁留下的。这次为你留下的问题是……你最黑暗的一天是哪一天？你是如何重见光明的？嗯……我曾遭到一个性侵者的跟踪。那是一段噩梦般的大学经历，而在那个年代，人们还不会去举报这类事情。再说一次，我比你们年长得多。
那简直太可怕了。我的意思是，那真的是恐怖到了极点。我当时完全不明白，我曾提到过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自恋。那时我还小，还在十几岁，刚二十出头。但是……但正是那次经历，让我学到了很多关于创伤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的知识。那真的是彻头彻尾的恐惧。我一直被人跟踪，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时候我们根本不了解这些事。我们完全不懂，也从不谈论这些。
我们那时候还没有手机，还是用拨号电话的年代。而那个人不断地摧毁我，不断地摧毁我。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应对什么。我当时没什么自尊，也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你知道的，事情就是那样，也只能那样。所以，这大概促使了我想要去帮助那些被体制质疑的人，也促使我想要去理解创伤。
一个质疑你的体制？遇到这种事根本无处可去。直到今天，当女性带来创伤经历——比如大学校园里性侵或虐待的报告时，她们被相信的次数并不比被指责的次数多。她们反而会被指责。那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我不知道该把这事带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该告诉谁。这没关系。我的意思是，当我说“这没关系”时，我已经做了很多自我疗愈的工作，也通过治疗得到了支持。但那时候你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求助。
面对一个自恋者。是的。那个施害者，我当时并不太了解他。他只是我认识的一个边缘人物。是的，确实如此。我甚至觉得他属于“脆弱型自恋者”，而我认为这种类型在某些方面，其危险程度甚至不亚于“恶性自恋者”。坦率地说，在那个时期，斯蒂芬……我不知道你作为公众人物有过怎样的经历，但也许作为一位有色人种女性，风险会更大一些——因为曾有人在网络空间对我说过一些非常危险的话，还对我发出了真正的威胁。
所有那些记忆一下子全都涌了回来。事实上，就在最近几年，我们遇到过类似的事情，那感觉瞬间把我吞没了。我其实已经把那段经历压抑在心底很久了，可它又全都涌了出来。当你经历过那样的事，当你感到……再说一次，那时候不是网络跟踪，而是通过电话。他们会跟到你去过的地方，一直跟着你。我的东西被偷，还伴随着大量的“煤气灯效应”——我的东西被偷走，过一会儿又被放回来。
所以校园警察不相信我。他们说，你说你的东西被偷了，但你的背包明明就在那里。但那个人会先拿走我的背包，然后再把它放回原处。我能问一下，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我离开了那所大学。你离开大学是因为这个吗？这件事是否启发了你后来专注于研究这个主题？不，不是。我想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如果那是你的创伤，我不是想拿它开玩笑，但我把它隔离开了，你知道的，就像我们通常会与自己的痛苦保持距离一样。
所以……是有意识的吗？不，不是有意识的。我认为解离是一种非常有效的保护机制。我觉得……当我们经历过创伤时，身心运作的方式，我认为身体在保护我们方面真的很巧妙。嗯，我觉得心灵也在努力保护我们，它们共同作用，这些经历虽然很痛苦，但问题在于，把这些痛苦推开其实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所以，嗯，不过是的。嗯，谢谢你。感谢你抽出时间写出如此出色且重要的书籍，探讨一个至今仍……不够广为人知的主题。你制作视频、创作更广泛内容的方式，尤其是你写书的方式，都非常重要，因为你用一种非常非常易于理解的方式来传递信息。而信息，或者说认知，永远是采取行动改变现状的第一步。
一定有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数百万人通过你的作品提高了认知。正因如此，他们摆脱了那些不利于自身、损害健康与幸福的处境，走向了更好的境地。这真的是一件了不起的事。真的，真的非常了不起。关于这本书，我之前听说过“自恋”这个词，但你这本新书《不是你》让我豁然开朗。
以一种非常非常重要的方式。说实话，作为一名首席执行官、一位企业领导者，这本书也让我开始反思自己，思考自己的行为。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自恋者，但当我阅读关于自恋者行为以及这些行为可能对他人的影响时，我想，天哪……你知道的，就像你说的，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它很隐蔽。而且我想我可以说，我们每个人有时都可能表现出一些自恋的特质。
我们大概会把那种行为定义为混蛋行径之类的。这件事真的让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真的，真的让我想成为一个好得多得多的人。所以，谢谢你。感谢你让这个议题受到关注。也感谢你通过自己的工作帮助了成千上万的人。这真的很重要，我很喜欢这一点。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这个观点很有意思，就是我们有时确实会做出一些自恋的行为，但甚至可能并非因为我们本身自恋，而仅仅是为了重新校准这些行为。
我认为我们所有人都能变得越好，当那些具备这些特质的人进入我们的生活时，我们就越能坚守住自己，不放弃自己。而且我觉得，我们能在这个世界里创造的善意就越多——因为坏事总会发生，这是生活的本质，但届时我们会更有力量去面对。所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