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 Christopher Kerr: 临终关怀医生：离世前几周，病人开始出现异象！| 克里斯托弗·克尔博士

00:00我们已经在 1,500 人临终前采访过他们。我们的研究表明，将近 90% 的人在接近死亡时会开始出现非常强烈的梦境或幻象，而且这与他们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不同。令人着迷的是，这些事件并不像谵妄。当我们请他们按 0 到 10 分评估真实程度时，答案总是 10 分。所以感觉就像这真的发生过。给我讲讲这些人。

00:26看一段视频会有帮助吗？做了 30 年这份工作后，我逐渐明白，我们在面对死亡这件事上迷失了方向。相关信息极度匮乏，而这片空白绝大部分被恐惧和谬误填满，再加上医生并不进行这些讨论，情况就更糟了。你能为我逐条列出来吗？第一，我没看到人们在生命末期提起遗憾。他们不会去想：自己是否后悔过什么？没有！

00:50绝对没有。没有，那些都消失了。死亡是一个无比真实的地方。你被剥离到只剩最本质的自己。如果你想想自己最好的样子，那从来都不是取得了什么成就。而是作为一个儿子，作为一个兄弟，作为一个朋友。另外，最大的误解是疼痛不可避免，而事实并非如此。它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痛。哦，天哪，差得远了。但令人痛心的是，针对这个问题的讨论少之又少。

01:16然后下一个，这是让我着迷的一点。你会明白为什么。另外，我们这里有六张手写卡片，写着你在照顾临终者过程中学到的经验。我们会把完整清单过一遍，但从你经历的一切来看，你认为死后还有生命吗？这可能是所有事情中最不可思议的。所以我认为……各位，在这期节目开始之前，我有个请求。如果你关注了一档节目，算法会把这档节目最好的几期非常显眼地推送到你的信息流中。

01:46所以当我们这档节目推出最好的几期、分享最多的几期、评分最高的几期时，我很希望你能知道。而让你知道的简单方法就是点击关注按钮。而且这也是你为帮助我们把节目做得更好所能做的一件简单、轻松、免费的事。如果你能花一分钟，在你此刻收听的应用上点击关注按钮，我将不胜感激。非常、非常、非常感谢。

02:11克里斯托弗·克尔医生。你花了三十年时间去经历一件我们大多数人可能一生都在设法回避的事情。过去三十年你一直在做什么？我当时也在设法回避它，但更多是出于偶然，我最终成为了一名临终关怀医生。那是什么意思？临终关怀医生照护的是那些被认为已无法治疗的人。所以你花了 30 年时间照护即将离世的人？

02:45是的。然后你开始采访他们？嗯。到目前为止大概有 1,500 人了。你为什么开始采访即将离世的人？因为他们的视角很重要。我来到临终关怀机构时，完全没有做好成为一名临终者医生的准备。医学院培养我们的其实是去战胜死亡，而不是去照护正在死去的人。但我的同事们，尤其是护理人员，对患者实际经历的东西要敏锐得多。我逐渐明白，患者的视角才是真正重要的。

03:19而当你开始把患者当作人来看待时，你就会开始理解，他们拥有丰富的情感和个人生活，而这正是生命末期真正重要的东西。

03:29你做了多少研究？因为我这里有，我想，15 篇你发表的研究论文。是的，我们做了很多。而且我们做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比如我们会排除意识混乱状态。我们做过创伤后成长的研究，看看在死亡这种负面经历中，是否其实也有积极的收获。我们研究过对儿童的影响。当儿童死去时。我们也研究过这些经历对丧亲哀伤的影响。

03:54你知道，那些被留下的人，这如何影响了他们的哀伤？你也做了大量关于人们临终时所见幻象、以及他们在离世前那些日子里所做梦境的研究。是的，那是重点。绝大多数人，将近 90% 的人，会开始出现非常强烈的梦境或幻象。而压倒性的主题是，他们看到了自己爱过、也失去了的人。而且非常具体地说，是那些曾经无条件地、纯粹地爱过他们的人。

04:23而那些没有这样爱过他们的人并不在其中。临终过程中的睡眠会逐渐增多。你的睡眠结构会改变。你的睡眠周期会改变。你会越来越多地出现这类内在体验。这说得通，对吧？当你走向死亡时，你会变得爱反思、会向内审视。这些体验通常在生命最后一两周左右变得更普遍。非常有意思的是，随着人们接近死亡，这些事件的频率会增加。

04:54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真正让死亡过程更人性化。也就是说，从关注器官衰竭和疾病管理的医学模式中跳出来，转而看看患者在生命末期实际上经历着什么。令人着迷的是，当你衡量哪些主题给他们带来最多安慰时，答案是见到逝者。所以如果我即将离世，给我带来最大安慰的是见到已故的亲人。

05:24是的。我这里有一张图，显示了哪些关于逝者的梦最令人安慰。我把它放到屏幕上。好的。是的。我们用量表衡量了什么给他们带来最多安慰。你可以看到，从梦见在世的人到见到逝者，数值是上升的。看一段视频会有帮助吗？好的。情况是，我们很早就开始给患者录像，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受众，尤其是医学界的受众，会对临终患者抱有某种看法，认为他们要么神志受损，要么头脑糊涂。

05:55所以用影像记录他们就变得非常重要。这位是保罗。这实际上是他去世前三周。他几乎涵盖了所有方面。这些梦非常生动。做梦的人和梦中人之间很少说话。在所有这些视频中你会注意到一点，非常引人注目，那就是完全没有恐惧。这些梦从不否认他们即将死去这一事实，几乎超越了这一点。他们有时真的很难找到语言来描述自己所看到的，但他们知道自己事后的感受，那就是他们仿佛被重新拼合完整了。

06:33我大概梦到她 15 次了，也许，差不多这个数。她总是穿着——我大多数时候梦是彩色的——她总是穿着一种漂亮的浅蓝色。可能是一套套装，可能是一件礼服，可能是一条裙子，但总是浅蓝色。有几次她对我做了那种选美比赛式的小幅挥手，有几次她总是带着微笑。我只有一两次听到过她的声音，但是……她总是会让我知道她很好。

07:05所以在他去世前，他做了，什么，15 次关于已故妻子的梦？是的。你怎么看这件事？比如，这意味着什么？是的，说实话，我对此的看法正在改变。在我刚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这只是被重新唤起的记忆。所以那只是一段记忆。是的，就像看一张照片。对，就是回想起那些画面。但有几个突出的特征表明，事情远不止于此，几乎存在一种持续的意识。

07:36其中之一是被重新唤起的细节之丰富令人惊叹。是的。一位 95 岁的老人，他五岁时失去了母亲，他说自己闻到了她的香水味，听到了她的声音。另一个特征是，这些互动中常常存在交流，你在其他视频里也会看到这一点。所以它们不是静止的形态。再说一次，不像看照片。你相信他的妻子仍然真正可以触及吗……还是说你的意思是，对她的记忆可以通过他的梦境被触及？

08:08因为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命题。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这是否——我不敢大胆地说这证明了来世。我更确信的是，那些爱过我们的人从未真正离去。我们仍然能够触及他们。令我着迷的是，在生命末期，当人们神经功能受损、逐渐衰退、无法动弹时，剩下的功能仍然是这种被联结、被爱的核心感受。

08:44而那种感受一直保留着。就好像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和离开这个世界时，有着惊人的对称性。你知道，你来到这个世界时，婴儿不懂语言，大脑尚未发育，但它知道母亲的爱。它知道自己感到被联结、有安全感。而在生命的最后，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情形。他们衰弱了，能力变弱了。但他们所感受和觉察到的，即使没有语言，也是同样的东西。

09:14你和某位接近死亡的患者拍过的视频中，有没有哪一段在让你相信意识会延续、或者相信我们所爱的人从未真正离去、能够被召唤回这个世界这件事上最有说服力？肯定是那些人因为生活经历而受过伤害或创伤、并且常常为此挣扎了几十年的案例。无论接受多少治疗、谈话治疗、药物治疗，他们都从未找到平静，而他们最终在这些体验中找到了。

09:54比如一位饱受幸存、死亡和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困扰的老兵，在生命的最后几天，他被带回到那些在海外牺牲的人身边，并因此得到了安慰。我认为其中一些最不可思议的案例，当然是孩子们，他们的方式非常不同。但事实是，我们内在有如此多的天然能力去疗愈那些受伤和破碎的部分，而孩子们做到这一点的方式绝对令人鼓舞。你知道，这些往往并不戏剧化。

10:29它们非常……没有什么伟大的顿悟，没有什么重大的揭示。这些只是曾经活过、曾经重要的时刻。他们围坐在厨房餐桌旁。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播放弗洛伦丝的视频，她就是一个例子。她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女儿。这是她去世前五天。讲讲那些梦吧。好的。但前几天晚上，我一下子就睡着了。我们就像是坐在厨房餐桌旁，笑着。我能看到他们的脸。

11:00我能清楚说出他们穿的整套衣服。我们在笑。我们在聊天。我们在吃饭。这让我觉得那整整 12 年仿佛从未存在过。因为那太真实了，他就在当下。还有我女儿，七年了，她又回来了。就好像我们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是的。这让你对死亡这件事有什么感受？它让你有了怎样的改变？

11:31我不害怕。当你看到这样的东西时，人们可能会说，你知道，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将在某个时刻离世，他们已经得到了那样的诊断、那样的预后，想必，是的，他们生命的终点、他们的家人，这些是他们心里会想的事情，而如果这些在他们心里，就会出现在他们的梦里。所以，究竟是死亡过程本身引发了这类梦境或幻象，还是只是因为——你知道——你想什么就梦什么，而这些人显然正在思考自己生命的终点？是的，唯一的反驳是，当你问他们这类问题时，最让他们难过的是你把这些称为梦，因为这些与他们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不同。

12:17所以它们不是那种意义上的梦：它们不是隐喻性的，不是天马行空的，不需要解读。我从来没有患者说过：“嘿，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被赋予了一种笃定的感知。他们常常会说：“我平时不做梦”，或者“我不记得自己的梦”，或者“不，这是真切的，这是真的发生了”。所以他们毫不怀疑。当我们请他们按 0 到 10 分评估真实程度时，答案总是 10 分。

12:43所以感觉就像这真的发生过。而那些在清醒状态下有这些体验的人，你可以观察他们。他们的目光穿透过去。他们在看着房间。他们在抚摸一只并不存在的狗。哦，所以有些人会出现这些幻象。50% 发生在他们清醒的时候。是的。即使距离他们离世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不，通常可以测量到是在几周之内，一两周。而且越接近死亡，就越频繁。

13:10而当越来越接近死亡时，这些幻象会怎样变化或演变？会变得更具沉浸感。所以再说一次，临终过程中的睡眠会逐渐增多。他们越来越多地生活在另一种状态中，睡得越来越深。所以他们在那里待的时间更长。有意思的是，他们常常醒来后希望自己能回到那另一种状态中。很多时候，他们只是被自己所经历的重逢温暖着。时间和距离都消失了。

13:39所以几十年过去了，他们回忆起非常生动的记忆，比如童年时失去的一只狗。

13:46那么你认为这是一种生物学的、生理性的现象，是他们大脑里一堆化学物质在翻腾，还是你认为它是灵性的？我也是神经生物学博士。我花了五六年时间研究大脑。所以我倾向于从那个角度看。没有人知道。而我对此坦然接受。我想你可以指着大脑的某些部位说，你知道，爱存在于某些区域，某些神经递质与快乐相关。

14:21你可以把所有零件拿出来，但你拼不出整体。我无法向你展示爱在哪里。我无法在培养皿里重造爱，也无法创造出这种体验。我认为它确实超越了大脑功能，进入了别的东西。所以你认为它是灵性的？我确实这么认为，非常确定，是的。你相信存在灵魂吗？是的。所以我想你会主张，它存在于人体和大脑的生理之外？是的。一半的美国人说，已故亲人曾“拜访”过他们。

14:53嗯。这里得票 53% 的答案是：你是否曾感觉到已故的家人在梦中或以其他形式来看望你？53% 的人说有过。34% 的人说在过去一年里感受到了已故家人的存在。28% 的人说在过去一年里，他们曾向已故的家人讲述自己生活中发生的事。是的，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结。15% 的人说在过去一年里有已故家人与他们沟通过。所有数据一直表明，至少在这个国家，人们的灵性信仰倾向比你预想的要高。

15:33不过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人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会变得更虔诚、更注重精神层面吗？会。我们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们关注的东西。他们往往会思考那些重大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往往还是关于人际关系。他们会问出更好的问题。我们研究过宗教这个问题，并没有发现拥有宗教信仰会改变人们经历这些临终事件的方式。这似乎并不重要。

16:04大多数临终患者都报告过临终梦境和幻象。这里的统计显示，80% 的医护人员曾目睹或听说过这样的情况。我没意识到有这么多人会经历临终梦境和幻象，我没想到是 80%。而且，你知道，人们可能会认为这是谵妄造成的，是疾病造成的。不，这是个好问题。我们的研究做得聪明的地方，就在于我们把处于谵妄状态的患者筛选了出来。

16:31所以每天在他们填写问卷之前，我们都会对他们进行筛查。再说一次，这些研究都经过大学批准，所以必须有见证人，必须取得知情同意，患者必须认知完好。所以在填写我们的问卷之前，他们每天都要接受谵妄筛查。而这些事件与谵妄并不相像。谵妄是非常混乱无序的。最大的区别在于，大多数人在谵妄之后会感到害怕或痛苦。而这些事件被回忆起来时非常清晰。

16:56它们基于真实发生过的事。而且留给他们的是一种安慰感，而不是痛苦或恐惧。清晰度。清晰度。有一种敏锐感。

17:04人们对死亡还有哪些根本性的误解，是你在职业生涯中一直试图正视和扭转的？哦，有很多。临终是一个过程，死亡是一个瞬间。它会随着时间变化。最大的误区是认为疼痛是必然会有的、可以预料的，但事实并非如此。疼痛并非必然，而且确实存在的疼痛也是可以缓解的。另一个误解是关于进食和饮水，人们会停止进食和饮水。

17:33这并不痛苦。他们不吃不喝是因为他们正在死去。自然中发生了某种变化，让我们在死去的过程中不再有这种需求，所以食欲就慢慢减退了。临终其实就像遮光帘慢慢变暗，是渐进的。你开始丧失功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如果你得了流感，你知道要上床躺着。做事已经不划算了，人更想睡觉。大多数人是在睡眠中去世的。关键在于，要想离世，你必须能睡得好。但要睡得好，你必须感到舒适。

18:04而……人们往往认为，舒适意味着身体上的舒适。但你还需要在心理上、存在意义上感到平静。所以对我们来说，最高目标、我们真正关注的生命体征，是安稳的睡眠。因为如果你感到不适，你就无法入睡；如果你无法入睡，你就无法离世。

18:25有一项很有名的研究，作者是 Bronnie Ware，我想她是澳大利亚的一名姑息治疗护士，她在人们生命的最后几天采访他们，询问他们有什么遗憾。你做过类似的研究来了解这一点吗？没有，而且我对那项研究确实有疑问。真的吗？是的。首先，它不是实证研究，对吧？它是基于谈话得出的。而且那也不是我的经验。我并没有看到人们在生命接近终点时提起遗憾。

18:51当然，如果你问人们……他们有什么遗憾，我相信他们会给你一个答案。就像我问你，你最喜欢什么颜色？你会有答案。但你不会整天想着，哦，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当然。所以遗憾——这一点在我们的量化研究中也有体现——实际上并不会浮现出来。很多遗憾都被放下了。我可以坦白地说，我做这份工作快 30 年了，我听到的并不是那样。

19:18那我们来看看这个，因为我觉得这一点相当重要。说来也巧，我昨天刚和我的未婚妻聊过这个话题，我们在讨论人生中真正重要的是什么。这里列出了医学生认为临终患者在生命尽头会在乎的 11 件事。然后你要告诉我，当你开展一项经过同行评审的实证研究、询问只剩几天生命的患者时，他们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19:50嗯，临终关怀患者在乎的第一件事，是不成为负担。他们变得无私。他们不想拖累家人，不想让自己的病影响家人的生活。他们想和家人共度时光，但不想干扰家人的生活。你可能会以为，人在接近生命尽头时会越来越以自我为中心，但实际上他们变得更关注他人。而真正有意思的是，这其实与幸福科学的研究结论非常吻合，对吧？

20:21那些研究表明，更幸福的人是从为他人做事、而不是为自己做事中获得意义的。这些更美好的特质在生命尽头仿佛被唤醒了。如果我有一位亲人即将离世，而这是他们最在乎的事——不成为负担——那么作为爱他们的人或亲属，我能做些什么来减轻他们的这种担忧吗？哦，我认为就是让你的心愿与他们的希望一致，也就是说，你的心愿其实是想陪伴在他们身边。

20:50并且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负担。是的，是的。他们不是负担。好的。第二项呢？他们想要时间。好，所以他们想和朋友家人在一起。是的。这是他们在乎的。再说一次，这里的根本就是人际关系，对吧？一切都与此有关。而医学生认为会是……感到人生有意义。再说一次，这个……我觉得这很精彩。这一项让我着迷，那些男孩子们。

21:13所以你二十多岁，正走在成长发展的路上，你已经产生了某种影响。但到了那时，那扇门已经关上了。他们不再活在后视镜里，也不再纠结自己的人生是否有意义。

21:29这一点和我非常相关，因为前几天我和未婚妻在车里——其实就是昨天——我们在聊这个。她转过头问我，你的「为什么」是什么？而几周前我坐在这档播客里，有位嘉宾让我闭上眼睛，想象那是我生命的最后一天，那一刻唯一重要的是谁围在我的床边、他们怎么看我，以及他们是否安全、有保障。

21:53嗯。在我想象自己躺在临终病床上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想到我的遗产、我产生的影响或者我取得的成就。这让我真正重新思考我的「为什么」是什么。因为说到底，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关心的是谁站在那里，以及他们怎么看我。我说他们怎么看我，意思是，我的孩子们是否觉得爸爸是个好人？他是否给我们留下了一些教训和原则，让我们也能过上好的生活？

22:21是的。这似乎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这很有意思，因为我们这一生刷着 Instagram 和 LinkedIn，它们告诉我们：你的「为什么」是什么？你的遗产是什么？你想对世界产生什么影响？你的目标是什么？你的热情是什么？而这些都是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的东西。但在我看来，正如你所描述的，在那些时刻，实际上一切都关乎他人。是的，我的意思是，这方面有很好的研究，对吧？

22:42大脑预测什么能让我们快乐的能力错得离谱。我们预测会让我们快乐的东西，从来都不可持续。对。重要的是，要在某种程度上对那些「重要的东西」去除欲望。对「重要的东西」去除欲望？是的，因为——那是什么意思？嗯，我们一直在一台跑步机上，追逐那些我们以为会让我们快乐的东西。升职。是的，是的。汽车。而这些都不是可持续的东西。这一点已经被一次又一次、反复证明过了。

23:10归属感、联结、意义，这些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从根本上就是要彼此归属的。对。如果你想想最好的那个自己，那从来不是取得了什么成就。而是作为一个儿子，作为一个兄弟，作为一个朋友，作为一个未婚夫或男朋友，诸如此类。正是这些让我们变得重要。最终，你从这项研究中发现的，是相互依存的巨大价值。

23:41这就是全部的关键，无论是在物质世界、自然界还是生态系统中。但作为人类，我们本就应当相互依存，而这一点在脆弱的时刻最为清楚。所以你问了自己那个问题，关于最后一天的那种问题。你立刻就变得脆弱了。是的。对吧？而你做的，是把所有对你重要的人都拉了进来。是的。因为我们只由我们的人际关系来定义。那是唯一留存下来的东西。

24:15而不是由那些在短暂意义上看似重要的其他东西来定义。这一点得到了证实。美好的是，他们关注的焦点从自我身上移开了。我的意思是，希望也以这种方式改变了，对吧？从希望治愈，变成仅仅为他人怀抱希望。这真是一个关于我们是谁的美好故事。这很有意思，因为你说的这些，很多人在理智上都能理解并相信，在最后时刻一切都关乎人际关系，因此在整个人生中也都关乎人际关系。

24:44但当你看看我们每周、每月如何分配时间……是否相称？这是不是一种脱节？是的，是的，是的。因为我们把时间分配给了成就、业绩、金钱、升职或汽车之类的东西。是的。但到了最后一刻，一切都关乎别的东西。如果我回顾一下自己这一周、这一天的时间分配，我会觉得，嗯，确实如此。嗯，我的意思是，死亡是一个无比真实的地方，对吧？

25:10伪装消失了，所有的肤浅都消失了。你被剥离到只剩下最本真的自己。而你最终会发现，我们彼此之间的相似多于不同，做人有一种普遍性，那就是彼此相连。你知道，我们的挣扎在于保持人性，我们是一起经历这一切的，而不是独自一人。而这再一次体现出一种对称性。你在生命的开端看到它，也在生命的终点看到它。

25:41政治也会消失吗？我真心希望如此。这很有意思，因为很多人一辈子都在被激怒。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说我们比自己以为的更相像。对。哦，绝对是。所以当你只剩下最本真的自己时，你不会真的去想左派、右派、政治、政治议题。当人们最脆弱的时候，你最终看到的是美、是爱、是温柔、是脆弱。

26:10有些人很糟糕……过了很糟糕的一生。但到最后，当你看到他们处于更脆弱的状态时，我认为你会看到他们更好的本性。你看到温柔，看到爱的表达。人们有很多伪装需要卸下，有很多他们呈现出来的人设。而疾病会把这些剥离掉。生病有一种巨大的拉平效应。两周前对你重要的东西，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26:39好，医学生认为第三项会是疼痛症状管理。而根据你的临终关怀患者，他们也同意。是的，这一项他们说对了。那是什么意思？就是他们关心的是不要疼痛。我的意思是，不幸的是，关于会经历什么，人们谈得并不多。我们刚完成了一项这方面的研究。如果你被告知患了绝症，我敢保证你最先涌上心头、压倒一切的念头之一就是痛苦。

27:03而不幸的是，令人痛心的是，针对这个问题的对话少之又少——会经历什么、什么时候会经历、你会有什么感受，以及如何让人安心。而这些坦诚的对话实际上并不会夺走希望，反而会恢复人的自主感。那么误解是什么？哦天哪，就是人们以为情况要糟糕得多，以为会有疼痛——其实很少有我们处理不了的疼痛。它没有人们想的那么痛。哦天哪，差得远了。

27:30是的。是的。这可能是最大的误区。关于死亡和临终？百分之百。而且老实说，医生不进行这些讨论，让情况变得更糟。

27:42好的。那么第四项，就临终关怀患者所说的对他们最重要的事情而言？与神和解。与神达成平静。嗯。想必只是那些有宗教信仰的人吧？不，是与一种对更宏大事物的信念达成平静。我问过患者这个问题，他们会说出我也会说的话，那就是我不知道。这是一种存在层面的信念。这种感受不一定要归属于某个信徒或神。那么，这是因为他们担心自己会下地狱，或者会去……他们并不知道？

28:12不，我没听到这种说法。我相信曾经有一段时间，审判的观念起过作用，但现在就是在存在层面与宇宙达成平静。患者会寻求某种达成平静的方式吗？我没听到过，但我想部分是寻求宽恕。而你访问的医学生认为第四项会是保持神志清醒。是的。这一点确实会被提到，对吧？所以就到了这里。那是第五项。是的。

28:41在哪家医院？

28:42好。下一项是在家中离世。这很令人痛心，因为 80% 的美国人希望在家中离世，但实际只有约 30% 做到了。为什么会这样？这主要反映了我们把死亡医疗化了。作为一个国家，我们对居家照护投入不足，结果人们最终不得不住进医院，而他们最害怕的那种死亡，恰恰就是他们所经历的。医院的级别越高、越先进，治疗就越激进。这是医学「对抗死亡」思路的一部分。

29:18总有些事情可以做。他们死在病房里，死在那类地方。而讽刺的是，他们得到的越多，实际上并没有被证明能让生命变得更好。得到的越多什么？照护越多——临终时接受的治疗越激进。所以你是说，我们有时会不必要地把这个过程拖长？是的。我认为医学竭尽全力去对抗死亡，而不幸的是，即使在死亡已显而易见、一切已经徒劳的时候，它也常常否认死亡。

29:46如果医学连客观存在的死亡都无法正视，它当然更不会关注临终者的感受。我觉得这件事很复杂，但我们在面对死亡这件事上已经迷失了方向。你知道，过去人们在家中、在社区里离世，与教会紧密相连。而在过去一百年里，死亡变得机构化了。所以如今死亡就像一个传闻。你知道，它是在未来某个时候发生的事，多半发生在别人身上，而不再像过去那样贴近我们。

30:18所以把这些因素放在一起——我们把死亡机构化了，医学变得只关注技术、不再讲究艺术，单纯陪伴在旁已经不被接受。我是说，人们已经不能因年老而死了。你知道，你得有大约五个诊断才行。所以死亡失去了它的优雅，失去了它的人性。那么，如果有人知道自己将要离世，你会建议他们通常不要来临终关怀机构，而是……？不，要接受临终关怀服务，这样你才能在家中离世。

30:49哦，正好相反。所以临终关怀更有可能让你的愿望与结果一致。临终关怀是从我们的社区中发展出来的，是对医院里传统上对待临终方式的一种回应、一种反驳。那么，在医院离世究竟有什么地方比在家中离世更糟？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对临终病人来说，重要的是熟悉感，是与人相连，是待在自己生活的地方，是那些让他们感到舒适的事物，是他们所爱的人。

31:24他们不想在夜里被叫醒。不想被扎针。不想打点滴。不想再做一次扫描。归根结底在于什么能让你感到舒适、在最后什么对你重要。而和自己的亲人一起待在家里，就是人们看重的事。

31:37有道理。那么第七项：预立的照护指示得到遵从。这是什么意思？就是确保你希望发生的事真的会发生。好的。对。而这一项，我觉得很有意思：化解冲突。被问到什么对临终者最重要时，医学生把「化解冲突」排在第七位。有意思的是这两项，对吧——「人生是否有意义」和「化解冲突」？

32:08而临终病人在这方面基本都没问题。他们不想成为……他们不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这很有意思。你说得对。这是目前为止最有意思的收获：活着的人以为临终者会非常在意自己的遗产、自己成就了什么、有没有跟谁结怨。但临终病人并不是这样。这也是为什么我对那些关于后悔的文献有疑问，好吗？因为那不是他们所说的。他们其实并不关注自己这一生中消极的那一面，对吧？

32:35他们想守住让自己成为自己的东西，而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是他们的家人、待在自己家中，以及与自己的上帝和解，

32:45我是说，这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应该思考什么。嗯，而且这两者之间同样有一座桥梁。其实，「这些在死亡时才发生改变」的观点并不完全正确。我认为我们是在临终时才意识到它。耶鲁大学的 Santos 博士在幸福研究方面做了很出色的工作。如果你往上游走、去行善，去做她那类关于幸福的研究，你会揭示出很多同样的真相。

33:10嗯，我们也生活在一个商业化的世界里，我们暴露在营销之中，每天一打开电视或手机，就有人告诉我们什么才重要。我们被告知路易威登的包很重要，有人升职时我们会鼓掌。所以有某种社会化的因素，让我们的价值观在某种程度上更趋于物质化，我想也更肤浅。那些东西是短暂的、不可持续的。而幸福研究得出的一点，就是「品味」的重要性——品味那些有价值的东西，比如我们的人际关系。

33:43有没有哪些离自己去世只剩几天的人，因为自己度过一生的方式而真正感到不快乐？有的，人怎么活就会怎么死，对吧？你没法重新来过。并不全是彩虹和鲜花。我确实见过这样的情况，也写过他们——那些做过错事的人，他们害怕死亡。对一切都感到恐惧。嗯，有几个案例中，他们从小在天主教环境中长大，担心受到审判。

34:10其中一个案例，那人其实是一名警察。他从小在告解的传统中长大，所以他觉得必须把自己做过的所有坏事都告诉每个人。这挺有意思的。当时有一位《纽约时报》的记者，她听了满满一耳朵。他就是需要宣泄，把一切都说出来。他在试图释放自己的罪孽。但这种情况非常少见。在那个案例里，是一名警察在倾吐自己的罪孽。

34:35如果他们说出某些事，难道不会导致法律后果吗？是啊，你会这么想，因为他谈到殴打证人之类的事。我从没想过这一点，但这确实是真的。而这件事后来什么也没发生？没有。有意思的是，同一时期我们还有一个罪犯，他一生在监狱里待的时间比在外面还多。实际上他还上了镜头。他确实有悔恨，但这些悔恨在最后得到了处理。你是什么意思？

35:03嗯。这是最美好的事情之一。大约 12% 的病人报告做过令人痛苦或不适的梦。并不是所有的梦都令人安慰。这也不令人意外。人怎么活就会怎么死。而我们过去弄错的是，这些梦有时恰恰最具转变的力量。正是在这些梦里，他们找到了疗愈。他梦到了自己做过的一些坏事？哦，是的。是的。这带来了转变。Dwayne。

35:31他这一生犯过罪。哦，是的。什么样的罪？两次谋杀未遂。抱歉，是两次杀人，但都是在街头的正当防卫。有人想抢他，诸如此类。他大半辈子都流落街头。但他从来没有……同样，他从未正视自己做过的错事。而这就是他的清算。这是在他去世前多少天？十二天。十二天。我的梦啊，伙计。你知道，我的噩梦。

36:00我不喜欢它们。我觉得是因为我的过去回来找我了，你知道，因为我做过错事。因为我不会说自己在外面的时候是个完美的人。因为我当时在街头混，你知道，对别人做了错事。而现在他们知道我的症状了。他们知道我病了。所以现在他们想伤害我，你知道。就像他们挥舞着刀。你知道，想要割、割掉，你知道，我的脖子，我的癌症所在的地方。

36:37对。停下，别再试图打了，你知道。对不起，对不起，你知道，我在拼命把这个家伙挡开，不让他伤人。这让我很害怕。我不是个坏人，伙计。但我这辈子不会去招惹很多人，你知道，我需要帮助。我需要帮助，你知道吗？我不想这样过日子。走在社会上，总得提防背后，伙计。我只希望人们能原谅我。请大家知道，我做那些伤害他们和他们家人的事的时候，我是病了。

37:22你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我不希望他们把我看成一个坏人，因为我不是。你知道，我需要帮助。后来发生的是，他睡不着，这又回到了那个观点：如果你睡不着，就很难离世。他醒来后要求见他的女儿。她也出现在了影片中。她描述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他抱着她好几分钟，说他有多爱她，并为自己做过的事道歉。

37:55所以，他闭上眼时发生的这种负面体验，带来了这场清算和这次请求原谅，而她当然原谅了他。你怎么看这件事？还是那个问题，我之前也问过你。你认为那里发生了什么？那是一种灵性的东西吗？还是只是他接近生命尽头、感到懊悔？所以他做了这些梦。哦，不，他并没有有意识地控制这些。

38:19我一秒钟都不相信那种说法。这些是在他闭上眼睛时发生的。是的。我认为他在非常深的层面上是在乎的。他知道自己做过的错事，有某种东西在迫使他找到安宁。而它做到了。某种东西。某种东西。是的。我认为是真相。我认为在他内心某处，他没法再嬉皮笑脸地敷衍过去。临终的过程把这一切带到了表面，他需要找到安宁。这对她来说是件美好的事。这彻底改变了她。

38:55后来发生的是，她每天晚上都陪着他。而他最终安详地离世了。

39:04我这里有个数据真的让我很震惊。它说销售团队大约 50% 的时间花在行政事务和手动更新 CRM 上，而不是在销售。这对他们的利润是致命的。这也是十年前我在之前的公司改用 Pipedrive 的部分原因，他们是我们的赞助商。如果你从没用过 Pipedrive，它是一款由 AI 驱动的智能销售 CRM，而且他们刚刚推出了新的会议智能功能，比如直接内置在 CRM 中的 AI 记录员。

39:32Pipedrive 现在能自动处理更多行政事务，这些事务会妨碍你去做你最喜欢、最擅长的工作。在你开会之前，它会把交易历史、邮件记录和之前的对话汇总成一份简报，让你做好准备。它还会和你一起参加会议。它在会上帮你做笔记，这样你就不用自己记，然后把这些笔记转成准确的 CRM 更新自动草稿。已有 10 万家公司在用它开展销售。

39:53你可以在 pipedrive.com/CEO 注册，你将获得独家的 30 天免费试用，而不是通常的 14 天。完全不需要信用卡。只需前往 pipedrive.com/CEO 即可开始。如果你从事销售、带销售团队，我想你不会后悔的。你可能会以为，Nespresso 的前任总裁很难被一家新的咖啡公司说服。但只喝了一口 Comiteer 咖啡，他就决定投资了。

40:25但让我告诉你我成为投资人的原因。我在伦敦办公室的桌上收到了一大箱这个。然后我想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内，我们的 Slack 频道就炸开了锅，大家都在问：厨房里放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好得难以置信。所以你不用在家里自己尝试冲煮、平衡风味，他们会在最佳时刻将咖啡急速冷冻。你只需要把它从这里倒进杯子里，冲上热水，喝起来就是你从未尝过的味道。

40:53你还可以做出美味的冰咖啡饮品。直接倒进去就行。不需要机器，不需要用塑料冲煮之类的糟糕东西。今天你就可以在 cometeer.com/steven 享受首单立减 30 美元。网址是 cometeer.com/steven。

41:13好，回到我们那块写着真正重要事项的板子。我们说到第七项了。第八项：感到人生是有意义的。再把视角拉远一下，他们是拿到 11 个选项，还是很多选项？很多选项。好的。而这是他们实际选出的 11 项。所以第八项是他们在意人生是否有意义，但它相对于其他几项排得特别低。是的。这一项也是。尽可能活得久。

41:41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一个临终病人说过「我想尽可能活得久」。他们想要的是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尽可能活得好。但如果你没有病过，就不会把它当作目标。这与医学界看待病人的方式恰恰相反，对吧？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持续治疗。我是说，我在这里读到一些数据，关于人们平均会有多少年处于患病状态。我想是在美国，如果我没记错数据的话。

42:14对，它说我们一生中多达约 11 年是在健康状况不佳中度过的。嗯。所以尽管我们的健康寿命——你知道，在西太平洋地区是 68 年，在欧洲是 66 年——我们大约有十年处于健康不佳的状态。是的。而你其实是在告诉我，人们更在乎健康寿命，也就是拥有多少年的健康，而不是寿命，也就是活了多少年。是的。我认为这是一个人在健康的时候很难理解的视角。

42:43但生病是件辛苦的事，你知道，对你所爱的人也很辛苦。所以这对我来说是说得通的。

42:48那这个呢，显然现在一个很热门的话题是长寿运动。人们想要延长寿命、永远活下去之类的。在访谈了数千名临终者之后，你怎么看？这如何塑造了你对长寿的看法？我认为这里存在某种错觉的风险。《科学》杂志最近有一篇文章，说寿命的 55% 由基因决定。而且这并不能让你免于疾病之类的境况。

43:17我很担心其中一些做法缺乏证据。我认为重点真的应该放在好好生活上。看看蓝色地带（blue zone）的那些人，我是说，日本或意大利的那位小老太太，可不会一醒来就去泡冷水澡、称量肌酸。她只是好好地生活。他们经常活动，吃更多植物性食物，社交非常活跃。他们会花时间通过祈祷、冥想、音乐或别的什么方式让自己慢下来。

43:50回想你见过的所有临终前几天的人，有没有人因为成就更多而对死亡更坦然？没有。那么，对于那些最能坦然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相关的因素是什么？给予和接受的爱。这是唯一重要的东西。我见过一些人，他们的一生极其简单，但他们所能体验到的爱是纯粹的。所以他们走得更安心。

44:23哦，是的。你要以一种能让自己好好死去的方式生活，而这意味着好好去爱。

44:30那你是否经历过相反的情况，有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哦，我有过一些非常糟糕的经历。有些人，其中一位我写到过，她小时候被送进一个收容环境，那里其实是为情况非常复杂的孩子准备的，她从未见过、也从未体验过爱，还有她所感受到的那种空虚。我永远忘不了她对我说的话。她当时在看屏幕上有人接吻，她说：你知道吗，我看着那个，我从来都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

45:01而她的临终过程是空洞而充满遗憾的。什么意思？带我回到那最后的时刻。只是她知道自己被剥夺了爱，被父母剥夺了爱。她被男人利用过。所以她所知道的爱伤害了她，而她清醒到足以意识到这一点。她去世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吗？没有。没有。没有。不过有意思的是，她做过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梦。曾经有个男人想娶她，但她被占便宜的次数太多了，所以心存疑虑。

45:44他一向她求婚，她就从他们的公寓搬了出去。嗯。作为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在她生命的最后，他来到她身边，告诉她他是真的爱她。所以她经历了某种形式的爱，这让她得到了安慰。仅此而已。很多人因为某种早期创伤，会在一定程度上回避爱。你说她在有人想向她求婚时搬出了公寓，我几乎在某种程度上能感同身受。

46:18我记得在我年轻的时候，十几岁的时候，我极度回避承诺、恋爱关系之类的东西。我记得有一个人，在我追了对方四年之后，转过头来告诉我，说现在愿意和我在一起了。而我记得，在追了对方四年之后，我立刻就劝退了对方。有点像“小心你所求的东西”那种情况。是的，但这很大程度上都源于我们……我们早期对爱、联结和关系的模式。

46:44也就是我们是否以健康的方式习得了这些模式。这也把我引向了关于克服创伤与伤痛的话题。

46:53临终的过程如何帮助我们直面最早的创伤，或者那些在人生中拖累我们的创伤？你见过这方面的证据吗？哦，很多。我在这种生命末期的过程中见过。而且我认为，对我个人来说，这些是我所见证的最有意义的情形。我见过一个男人，他八岁时失去了一只手臂，出身贫寒。从成长的角度来说，他的整个身份认同都围绕着：他要如何独立，如何能够养家糊口，等等。

47:28在他生命的最后，他看见自己躺在床上，每一个和他共事过的人都走到他身边，告诉他，他是他们所认识的最好的工人。还有一位母亲，她的孩子因毒品犯罪入狱，她作为母亲的身份受到质疑。在她生命的最后，她的父母来到她身边，告诉她她是被爱的，她是一个好母亲。在幻象里？嗯。不是真实到场？不是。好的。不是，但是——再说一次，我们内在有某种与生俱来的东西，能在最后修复我们那些破碎的部分，让我们变得完整。

48:06所以很多，我还是要回到这一点，最鼓舞人心的人，是那些曾经受过伤害、而且往往并非出于自身过错的人，却在最后找到了平静。

48:17你认为死后还有生命吗？因为有一种思路是，你知道，我们的身体被埋进土里，或者被火化，然后我们化为尘土，然后，你知道，我们成为树木、蜜蜂和鸟儿的一部分，仅此而已。是的，我不认为我们会以物质形态继续存在，但我还是回到这个想法：存在某种共享的东西，似乎是一种共享的意识。我们在人生早期所体验过的爱，而且很有意思，往往是那些无条件爱我们的人，其他人则渐渐被淡忘了。

48:51他们与我们密不可分，而且在我们离开肉身之际，他们会变得愈发真切地出现在我们身边。所以这确实提示，可能存在某种延续下去的集体意识。回到你那份关于丧亲者的调查，那么多人觉得已故的人在接触他们，这一点很有意思。你怎么看？我认为意识是一个非常迷人的东西。你知道，我就这个话题采访过很多人，而我以前从未真正把意识当作一个“东西”来思考。

49:23是的。但我对意识可能是什么有几个假设。我不能说我一定相信其中任何一个，但我记得有一个人，我想是一位物理学家，他告诉我，他认为意识也许是宇宙理解自身的方式。他向我提出这样的假设：意识把自己分解成许多小块，变成海底的鱼，变成在陆地上行走的人类，而这是意识学习自身、理解自身的方式。

49:55它把自己分解成这些生命体。它把其中一些送到海底，一些送到山顶，它们都去探索。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什么人类，乃至所有动物，都对新奇事物如此着迷。我们去度假，是因为我们想要新的体验。我们去仰望那些从未见过的事物，心生敬畏，比如山峦。很有意思。我当时在讲一个故事，说我在直布罗陀还是马耳他之类的地方。

50:18和这位物理学家聊完之后，我开车沿街而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待游客，因为游客们站在那里……花十分钟或一个小时，盯着某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这是动物经验的一部分，就是对没见过的事物的着迷。所以，也许这个假设——意识是一个中心源头，它分裂成许多碎片，进入存在之中去理解自身——是一个说得通的想法，不是完全站不住脚，而是说得通。

50:52然后也许当我死去时，我会回归到……意识的源头。我更喜欢我的版本。

51:00你知道有意思的是，你应该看看用迷幻药对临终患者所做的研究。跟我讲讲。基本上，当他们服用迷幻药——原住民已经这样做了几千年——他们回来时在结构上发生了改变。首先，他们对死亡的恐惧消散了。他们往往把自己看作某种更宏大的存在，沉浸在整个生命之中并与之相连，而且他们是平静的。

51:32以一种美好的方式。所以他们拥有了这种更高的觉知，回来后变得不同，死去的方式也不同。这就像我们这项研究一样，他们死去的方式不同。

51:42回到我们这块板上，第十项是什么？人们在生命尽头最在乎的是什么？把财务安排妥当。嗯，有意思。最后一项是化解冲突。这也是我对“遗憾”这个说法有疑问的地方。是的，因为它对人们来说没那么重要。现在，把这个反过来看。如果你去问人们：你有冲突吗？他们会说，有，我有冲突。或者：你有遗憾吗？有，我有。

52:06但当你真正把它们按优先级排序时，它就无关紧要了。嗯。非常有意思。非常、非常有意思。这确实改变了我的想法。因为你说得对，我们常常谈论生命尽头的遗憾，谈论遗憾的次数太多了，结果我们误以为遗憾是最重要的事，以为你需要以一种不留遗憾的方式过你的一生。但实际上，你是说，和临终者交谈之后发现，过一种没有遗憾的人生，在他们的优先级里似乎相当靠后。

52:35嗯，我认为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种症候，对吧？我们变得爱内省、爱自我分析。所以如果你问这些问题，它们就会冒出来。但在真实的生活经验中，它们真的重要吗？

52:51我们这里有这六张手写卡片。这些是我在实际照护临终患者过程中学到的教训。可能最突出的一条是：爱在肉身逝去后依然延续。爱在肉身逝去后依然延续。也就是这个观点，而这正是我们的研究所证实的：那些往往在几十年前就离开我们的人，会在最后陪伴着我们。而临终过程的一部分，就是与他们重逢、回到他们身边。

53:24所以那份爱留存了下来。

53:26说到这一点，现在大概是谈谈悲伤这个话题的好时机，谈谈临终过程如何影响被留下的人所经历的悲伤。是的，我们在这方面做了很多研究。长话短说，人们如何死去，绝对会影响我们的丧亲之痛。我们如何见证这一过程，会改变我们的哀悼，而且这是可以测量的。所以，那些经历过这些、亲眼看着所爱之人重新与逝者相连的人，悲伤的方式非常不同。

53:57而且这在悲伤中实际上是可以测量的。他们如何记住、如何回忆、如何度过难关、如何疗愈。那么，如果我想以最健康的方式去哀悼，什么样的临终经历最有助于此？哦，看到那位所爱之人内心充满爱，而不是空虚、只被肉体的维度所定义。我不知道这是否有帮助。你想放一下 Jennifer 的视频吗？当然。这段视频之所以有意思，有几个原因。

54:27这些事件并不是什么伟大的顿悟或启示。它们只是关于一些非常真实的时刻，通常象征着一段关系。她在讲述她的伴侣 Patrick，他当时已到生命尽头，有过这些经历。但她讲述了这对她意味着什么。Patrick 是他家里唯一知道怎么做那种酱汁的人。在我认识他的这么多年里，他一直坚持说少了点什么。自从他祖母去世之后。

54:58自从她去世之后。那应该是他去世前的那个星期天。他早上醒来，我没法让他吃东西。他不饿，完全没有食欲。我就说，宝贝，我们得给你做点早餐。你想吃什么？他说，我饱了。我说，Pat，你昨天就吃了一盒布丁杯，你没饱。他说，哦，不，我昨晚和 Dolores 奶奶一起吃过了。他相信前一天晚上他和祖母一起做了酱汁，说他能闻到那个味道，还能尝到，他被那顿饭喂饱了。而且她让他看到了这么多年来他做错的地方，就是在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之前的最后一步，要加一茶匙糖。

55:52我们接下来花了七个半小时，因为做这个就要这么久，做他祖母的酱汁。他加了糖。那是 Patrick 最后一次吃东西。每天早上他醒来都说：今天就是我要死的日子。我说：等你准备好了，你自然会走。后来他准备好了。那个梦是否帮助你更好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绝对是。是吗？绝对是。不仅是接受他已离去的现实，它还让我想到，也许在我们离开之后，外面真的还有些什么。

56:34所以她在他死后对他的记忆是：他因为与所爱之人在一起而重新变得完整。那么，如果我知道我的某位亲人即将离世，我应该做些什么呢？因为，你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我的第一本能是保护我的家人免受悲伤之苦，确保哀悼的过程尽可能健康。我并不是想以任何方式否认悲伤，因为从我读过的所有东西来看，我知道悲伤多少是无法避免的。

57:00但是，作为一个家庭，我们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来避免经历一个非常负面的哀悼过程？是的，我认为其中一点显然是沟通，彼此之间、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保持开放。我认为我们见过的最糟糕的结果之一，就是死亡被否认的时候。所以如果你看到了它，如果它是可预见的、显而易见的，而且你就在身边，那么它造成的伤害就会比……要小。我们在医学中见到太多这样的情况了。所以这是一条人生法则，那就是接纳。

57:34哦，天哪，是的。我们收治的病人中，有三分之一在七天内就去世了。他们并不是七天前才开始走向死亡，而是那时才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我们把这称为医疗伤害。我们拒绝承认他们的处境，把他们隔离开，否认他们的现实。于是他们只能突然地、急剧地自己去弄明白。而那种伤害在于，你剥夺了人们的自主权，剥夺了他们按自己意愿度过时间、进行他们需要进行的对话的机会。

58:02而这对丧亲者的影响是巨大的。所以第一是接纳。还有别的吗？有，陪伴。陪伴。过去本来就是这样的。过去死亡发生在家里，在社区里，是共同承担的。而那种共同的悲伤是美好的，因为我们生来就是要相互支持的。与之相反的是一种无菌化的死亡。在重症监护室里，穿着病号服，你知道，任何让死亡过程失去人性的东西都是有害的。所以，接纳，亲身陪伴。

58:32是的。还有什么能帮助度过哀伤的过程吗？彼此相爱。交谈、分享、承认。任何压抑或否认的做法——不管是压抑自己的感受，还是否认病人正在经历的事——都是有害的，就这么简单。这就是为什么在家中离世如此不同。你知道，这个人被当作一个人来看待，而不是一个病人，对吧？病人本能地知道这一点。这就是他们想回家的原因。

59:05这是你的父亲？他去世的时候你……对，我 12 岁。你 12 岁，他 41 岁？我想是 42 岁，对。42 岁，是的。他死于……癌症。癌症。这件事在哪些方面塑造了你？嗯，我……我认为它以一些我不会主动选择、也无法理解的方式塑造了我的人生。有一点是，你知道，在人生那个阶段遭遇这样的失去，会改变你人生的轨迹。你失去的不只是那个人，你失去的是世界本该有的样子。

59:49对我来说，我的世界相当严重地偏离了轨道。那是一段相当坎坷的路。但是，你知道，这件事很不寻常，因为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正在经历这样一种临终体验。我至今仍无法完全理解这一切，因为在他去世后的很多年里，我从来说不出他的名字。我当然也无法谈起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情景。所以讽刺的是……我曾经永远无法谈论的事，如今却成了我与数百万人分享的事。

60:23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捉弄了。好像，我并不是有意让这一切发生的。但你确实会思考，你知道，这样的失去确实会改变你，对吧？它改变你对他人的敏感点、你在他人身上看到的东西、你从他人那里感受到的东西，以及你想如何去帮助别人。哀伤会消失吗？会吗。它不会。我认为哀伤有一段时期是难以承受的。然后它就像口袋里揣着一块石头。你知道它在那儿，而其他时候你会忘记它。

60:57你失去的是那个人的肉身形态，但他们仍会以其他方式与你相连。因为认识过他们，你看待世界的方式也随之改变。所以他们以某种方式延续着。是的。我们谈论哀伤时，谈的是我们失去了什么，却不一定谈到留下了什么。而那个人有很多东西留了下来，并被记住。我认为……哀伤可能是人生中最能让人豁然开悟的事情之一。它会改变你的人生、你的境遇。

61:34比如说，如果我小时候没有失去父亲，我就不会在这里和你谈话。不会发生的。因为一连串的事件随之发生了。你还访谈过 750 个处于哀伤中的家庭。嗯哼。我觉得有一句很好的话，你知道，诀窍——或者说艺术——在于一只手承载哀伤，另一只手承载感恩，并被两者共同撑开。你知道，你不去否认哀伤，但你学会如何心怀感恩。而平静就在那其中的某处。

62:04当你访谈那 750 个哀伤的家庭时……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些很好地承载了哀伤的人和承载得不太好的人之间有什么区别？有，但我们当时研究的是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我们研究的是目睹过这些临终体验的家庭。我能给你举的最好例子是，有这样一对夫妻，他们结婚已经六十年。他们共同生活的一部分，是失去了一个孩子，一个婴儿。

62:39丈夫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爱人，那位躺在床上的女士。而她在自己的内在体验中，正抱着那个已故的孩子。她很平静。嗯，首先，这把所有的生命——活着的和逝去的——连接在了一起；但它也重新定义了死亡：死亡原本可能是空洞的，只由它的生理层面（你所看到的）来界定，而这表明死亡可以充满意义和爱。因为当你照护这些家庭时，问题总是：当病人不再能说话，当你与他们失去联系时，问题就变成——他们在哪里？他们怎么样了？

63:26而如果你看到了这一点，就会改变你经历他们离去的方式，并影响你如何哀悼。你会以非常不同的方式看待它。

63:37我已经和世界上一些最有趣的人做了将近 700 次访谈。你会学到一件出乎意料的事：脆弱是通往连接的大门。在这里和一位嘉宾坐上两三个小时之后，我会感到与他们有一种深深的连接。在他们离开时，我会请他们在 The Diary of a CEO 的日记本里写下一个问题。我们把 The Diary of a CEO 里所有的问题都整理了出来，把问题……

64:03印在这张卡片上，并附上写下它的人的名字。所以你可以像我和我的未婚妻、我的同事以及生活中的其他人那样，坐在家里，只要有一点空闲，我们就玩 Diary of a CEO 对话卡。它带来的效果令人难以置信。如果你处在一段恋爱关系中，想和伴侣更紧密地连接，这些卡片很棒。如果你在一个团队里，想让团队更团结，它们也很棒。我还得说，对于想更了解彼此、需要一个好借口在数字世界里抽出时间、回到线下环境里人与人连接的家庭来说，它们也很棒。

64:36在恰当的时候问出恰当的问题，能起到非凡的作用。前往 thediary.com，你现在就可以买到这些对话卡。

64:47这是第一点：爱在肉身离去之后依然延续。是的。第二点：希望永不消逝，它只是改变。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抱歉，这是什么意思？嗯，当你被诊断出疾病时，你希望能治愈。然后，你知道，接纳会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式发挥作用。他们会度过那个阶段，然后开始希望别的事情。但希望本身并没有改变，它只是在演变。是的。它是根本性的。它变成了希望。

65:26我希望能舒适一点。希望。我希望能和家人共度时光。希望变成了他们所渴望的所有那些东西。那一切都建立在希望之上。所以当他们得知自己将要死去时，希望并没有消失。它只是改变了形态。他们只是开始希望别的东西。而到最后，最美的部分是，它变成了为他人抱持的希望。这是你一次又一次听到的，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故事。不知怎的，我们变得不那么自私了。我在申请研究审批时——很多项研究的审批——就发现了这一点。

65:58大学会说，你知道，我们希望把临终者隔离保护起来。他们绝不会参与的。他们都快死了。他们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而实际上，他们全都参与了，甚至愿意被拍摄。如果你想一想，这对他们没有任何附带的好处。他们永远看不到结果，就像那位种树的老人，他永远不会在树荫下乘凉，但别人会，对吧？这就是我们从中得到的。

66:22他们有所贡献，这很重要。他们与人连接，这很重要。他们被倾听，他们的话语有分量，这很重要。而那也是一种希望。所以他们从被诊断时希望治愈，到放下这个希望。然后他们会想到舒适、和家人共度时光之类的事情。但到最后，他们总是在为他人抱持希望。也许那就是我们的本质。是的，这是一种更好的思考方式。我认为我们生活在一个自私的空间里。

66:54我想当你成为父母之类的时候，这种自私会被夺走。但我认为到最后，希望不会因为治愈的可能熄灭而熄灭，这很美好。

67:05下一点是：人不会因为即将死去就停止生活。我们做过一项研究，把临终类比为创伤后成长——即在战争这类负面的不幸事件中，也会有战友情谊这样积极的东西。这正是我们在这项研究中发现的：根据创伤后成长量表，人们一直在成长、在适应，而且这种变化可测量、具有显著性，一直持续到生命的最后几天。这与他们的身体状态是矛盾的。

67:37所以在身体上他们在衰退，但在心理和精神上，他们仍然充满生机。

67:43第四点：临终者让我们彼此相连。这一点变得非常重要，我在新冠疫情期间写过这个话题，因为太多人被迫与所爱的人分离，那是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悲剧。我当时写的是，你知道，当他们拥有这些内在体验时，他们其实沉浸其中，并且与他人紧密相连。我们没有看到有这些体验的人处于孤独之中。我们往往认为死亡是孤独的、独自经历的事件。

68:14而实际发生的是，在我们的内心世界里，我们把别人带进了自己之中。我们在回顾人生。在这些临终梦境和异象中，我们沉浸在所爱的人之中。所以即使他们看起来可能孤身一人待在重症监护室里，当他们闭上眼睛时，他们也被爱包围着。而在外部，临终过程也会把人们聚在一起。是的。生活会停下来。你知道，那个在加州工作风生水起的儿子必须飞回纽约的家。

68:43它往往会让世界停下来，让我们专注于真正重要的东西，也就是彼此。这一点非常清楚。

68:54临终能够疗愈那些受过伤害或破碎的东西。这会以多种方式发生。有外在的和解，无论是与他们的神和解，还是与家人和解。令人惊讶的是，有那么多家庭重新聚在一起，而那些看似争执不下的问题会消散不见。他们能够超越那些问题。它会以你无法想象的方式重新排列你的优先次序。曾经紧抓不放的怨恨被放下了。

69:26所以临终本身就带有一种疗愈的过程。而在内在层面，我们一次又一次看到，那些经历负面或令人不安的梦境和异象的人，这些梦境往往围绕着伤害性的事情。但这些往往会在那个过程中得到处理。所以不知怎的——这可能是所有事情中最了不起的一点——他们带着这道伤口过了一生，而它在最后得到了处理。这几乎像是一种最终的公正。

69:56像 Dwayne 这样的人，你知道，他一生都在与这些心魔搏斗。然后到最后，他某种程度上变得完整了。第六课是：有一个比我们所恐惧的更好的故事。

70:12我能给你的最好的类比，是那位著名的诗人迪伦·托马斯。那首诗是写给他父亲的，他父亲当时正在失明、走向死亡——我相信是这样，但他本人是健康的。诗里基本上是说，你知道，不要屈服，要与光明的消逝抗争。我们大多数人在健康时都能理解这种抗拒死亡的想法，你知道，死亡是要与之斗争的敌人，你要调动全部的力量和意志，你要战胜它、活下来。

70:45但那并不是临终者身上发生的事。临终者已经不再对抗任何东西。如果说有什么的话，他们是在朝着某个方向奋力前行，他们奋力奔向的，是回到那些他们爱过、也失去了的人身边。Horace 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记得 Horace 将近 90 岁，已经非常接近生命的尽头。我觉得 Horace 身上很美的一点是，他的内心世界体验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其实很难找到语言来描述他所体验到的美——那些更浓郁的色彩，见到她时感受到的释然。

71:24这确实凸显了这样一种观点：他们其实并没有在对抗任何东西。如果说有什么的话，Horace 是想要奔向他闭上眼睛时所拥有的那种体验。所以如果我们能看一下 Horace 的视频就好了。嗯，她总是看起来很美。我是说，她那时觉得自己很漂亮。她看起来……她对我了如指掌。你知道吗？是的。嗯哼。也许那……我想也许根本不需要言语。我们只是看着对方，就完全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72:15他在那里描述的是他经历过的一个异象。哦，很美。他描述了那种释然，就像付清了一笔账单，就像一切都结束了。草地的绿色更绿了。他被深深触动，开始变得泪眼盈盈。

72:29访谈这些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如何改变了你每天、每周、每月的生活方式？哦，当然改变了。我想改变了很多。不过我想，癌症在改变我的日常生活方式上起的作用可能更大。你得的是四期？嗯哼。四期癌症？嗯哼。它改变了你对自己死亡的看法吗？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肯定不再害怕死亡这个过程本身了。不怕了。

73:02是的，我不怕。你以前怕吗？是的，我想是的。是的。是的。我是说，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对吧？这就是我们得以生存的原因，我们天生就要抗拒。那具体是什么缓解了这种恐惧？哦，我想是见过那么多病人，我想是我自己不得不面对这件事、面对那种可能性，我不得不和那个心魔搏斗。那慰藉来自哪里？因为它变得不那么关乎自己了。这非常有意思。当你得到像我那样的诊断时，你首先面对的是这份巨大的责任，是对你所要负责的那些人的生活的清算。

73:43好的。你会担心他们会受到的伤害、他们之后会怎样，尤其是如果有人依赖于你。所以我经历了这些，这是你首先要面对的。然后它会在很多方面改变你。具体改变了什么？我总是静不下来。我永远坐不住。但癌症让这一切戛然而止。突然之间。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因为没有任何适应期。突然间，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习惯了走进世界，而现在世界必须来到你身边。

74:24它迫使你去做我以前真的永远做不到的事，那就是某种程度上更加活在当下。我在我的农场里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慢慢康复。我会逐渐沿着车道走得比谷仓更远一点。和动物一起在田野和树林里散步。我不太能描述这种感觉，但有一天我在那里，看着几十年前我亲手种下的那些柳树。它们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东西。

74:58然后……你知道，那些树并没有变。是我变了。维克多·弗兰克尔在《活出生命的意义》这本书里谈到过这一点，对吧？他是大屠杀幸存者。对。对。不知怎么地，他从那段经历中走了出来，并且能够为“寻找意义”给出很多清晰的阐释。他描述过这样一天……一名囚犯跑出去说，快看这落日。于是大家都出来了，尽管身处绝望与困顿，他们都在欣赏它。

75:29其中一个人说，看看这个世界本可以是什么样子。关键在于，美并不在于做了什么或成就了什么，而是内化于心的。是在经历之中找到意义。我以前一直没懂，但我生病的时候懂了。

75:45说到意义——这也是你这本书封面上的词——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从你所经历的一切、你见过的所有死亡、失去和哀伤来看，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我不知道“意义”是什么，但我知道终点永远是爱。我认为我们注定要一起抵达那里，注定要一起承受苦难。我认为这是最根本的。再说一次，我们从根本上是相互依存、彼此依靠的。

76:19如果你想想自己最好的那些部分，它们总是存在于爱的语境之中。你写了这本很棒的书，《死亡不过是一场梦：在生命尽头寻找希望与意义》。这本书是写给谁的？嗯，同样，它原本是写给医学界读者的，但我认为它适合任何正在照顾他人的人。我认为它适合任何在思考自己终有一死的人。我发现很多从中受益的人，是那些亲眼见过这种经历、却从未得到过解释的人。

76:52对。我觉得它好在涵盖了不同类型的病人。它包括认知状况不同的病人，也包括孩子。而每一类都非常独特。

77:03Christopher 博士，我们节目有一个收尾传统：上一位嘉宾给下一位嘉宾留一个问题，但并不知道是留给谁的。留给你的问题，也是我经常问的问题：有哪一件事我们还没谈到、但本应该谈到？孩子。请解释一下。孩子的死亡方式非常不同。我认为与其说是教训，不如说其中确实有一种激励，而且我认为它揭示了我们与生俱来的东西。

77:31孩子的死亡和成年人有什么不同？哦。首先，他们不需要挣扎着去接受，他们本来就已经接受了。他们不会从死亡的终结性去思考。他们只是接受当下的状态。所以他们不会谈遗憾，也不会谈“如果当初”。孩子有一种惊人的能力……能让自己变得完整，照顾好自己，安慰自己。他们做到这一点的方式之一是：他们可能并不认识任何已经去世的人，那么谁会回来找他们呢？往往是一只动物。

78:08孩子显然不像大人那样区分人类世界和动物世界。而这些动物带来的是同样的信息：他们是被爱着的，他们并不孤单。对。另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是，这些内在体验让他们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很深的认知。我的意思是，他们最终会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你不必告诉他们自己快要死了。他们似乎能以惊人的方式自己拼凑出这一点。

78:35而说到孩子，最突出的特点无疑是——他们有一种安静的勇气，以及他们照顾身边人的方式，他们变得如此彻底地无私。这几乎难以形容。我见过一个小姑娘，她在服用止痛药。她不想吃止痛药，因为她喜欢保持清醒、和周围保持连接，但她很在意别人看到的样子，她不想让妈妈看到她因疼痛而皱眉。

79:09还有一个来自叙利亚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她的父母没法跟她谈这件事，但她已经自己在 Facebook 上道了别，还留下了人生建议。他们也会有同样的异象和梦吗？哦，会的，他们做得更好。我们可以用 Jessica 来说明。那给我讲讲 Jessica。Jessica 13 岁，由单亲妈妈抚养长大。她看见妈妈一位已故的朋友在玩她房间的窗帘。

79:39她不想告诉妈妈，因为她不想吓到妈妈。但这让她感觉很好，因为那是个好人。而且，再说一次，她不会孤单。所以尽管他们还是孩子、被剥夺了生命，他们却往往会照顾别人，会担心别人、试图保护别人。她就是这样做的。我有一种感觉，她只是来告诉我，你会没事的，一切都好，但她没有看我。

80:07她只是在看着。但我有种感觉，如果我叫她的名字，她会看向我，可我不想吓到我妈妈。我感到松了一口气。嗯。还有开心，因为她是一个很坚强的人。而我知道我也很坚强。我妈妈总是跟我说我像她。哇。你跟我说过你当时想的是：哦，妈妈，我看见了一个天使。你说那就是你的感受，你感到了平静。然后你就能睡着了？然后我就能睡着了。

80:42所以那真的很让人安心。是的，很让人安心。你并不害怕。我一点都不害怕。所以孩子们有这种自我疗愈的方式。这很了不起。我们还有另一个孩子的视频，她创造了一座城堡，能感受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温暖，所有的动物都好好的、在玩耍。当被问到这座城堡意味着什么时，她说它意味着那里有一个安全的地方。Christopher Kerr 博士，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提醒，提醒我们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81:17好。而且，当我们想到我们之中有多少人害怕自己的死亡——这个比例相当高。大约一半的人，不论男女，都害怕自己的死亡。但实际上，通过你的研究、你写的这本书以及我面前的这些研究，它确实让我对自己死亡的恐惧少了很多。因为你说得对，人们以为死亡是一个痛苦、漫长的过程，但你所报告的并不是这样。

81:42不是，而且其实我们研究过这一点。他们真正害怕的是孤立。对。是与他人断开连接。而比起害怕自己的死亡，我们更害怕失去别人。对。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表述方式。但所有这些都回到这个更好的观念上：对他人的关切胜过对自己的关切。这是一件美好的事。对。《死亡不过是一场梦：在生命尽头寻找希望与意义》，作者 Christopher Kerr 博士。

82:10我会把这本书的链接放在下面，给想要阅读、更深入了解这些话题的人。这些话题很有启发性，同样是因为人们在生命的那些时刻拥有一种美好的回望式的清醒，但也许那就是清醒本身。也许正如你所说，那只是对一直以来真正重要之事的清醒认识。非常感谢你做这项工作，因为它再次破除了许多关于我们生命最后阶段的流行迷思和观念，而这些观念很可能给我们带来了不必要的伤害，无论是对留下的人，还是对离开的人。

82:39而且它确实引出了更多关于意识、灵性、宗教、来世等等本质的问题，我想这些是……需要我们每个人自己去回答的问题。谢谢你。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