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ren: 震撼真实故事:「我因为一根卫生棉条失去了双腿」(健康警示)——劳伦·瓦瑟
Shocking TRUE Story: “I Lost Both Of My Legs Because Of A Tampon” (Health Warning) - Lauren Wasser
Guests: Lau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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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好的,我现在就处理您的请求。请提供需要翻译的英语口语文稿片段,我会立即将其转换为简体中文,确保译文自然流畅、符合口语表达习惯。§01好的,我现在就处理您的请求。请提供需要翻译的英语口语文稿片段,我会立即将其转换为简体中文,确保译文自然流畅、符合口语表达习惯。
说件小事。我想快速地向三个人表示衷心的感谢。首先,我要感谢所有收听这档节目的你们。我只能说,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在厨房里创办一档播客,而它后来能像现在这样传播到世界各地。如今,我们还在美国开设了第一家演播室,这要归功于杰克领导的制作团队,他们提供了极大的帮助。所以,感谢杰克和团队打造了新的美国演播室。第三,要感谢亚马逊音乐。当他们听说我们要拓展到美国,而我也会在美国录制更多内容时,就在时代广场为这档节目竖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所以,非常感谢亚马逊音乐。也感谢我们的团队。
还要感谢所有收听这档节目的你们。我们继续吧。这件事差点要了我的命,也让成千上万的女性丧生。如果男性的生殖器出了问题,明天就会有解决方案。在事情得到解决之前,我不会放弃。——劳伦·瓦瑟。她是一位模特、活动家,也是由数百万女性如今仍在使用的某种产品所引发的一种最致命疾病之一的幸存者,这场病让她失去了双腿。我就是那个拥有“黄金双腿”的女孩。
劳伦,2012年10月3日。你能带我回到那一天吗?当时我正在来月经,量特别大,我想我应该是昏过去了。人们发现我脸朝下倒在卧室的地板上。那是由卫生棉条引发的中毒性休克综合征,我当时距离死亡只差10分钟。
我经历了两次心脏病发作。我的肾脏和器官都开始衰竭,双脚也发黑了。所以当我终于醒来时,他们必须截掉我的右腿,否则我就会死。我的肾脏和器官都开始衰竭,双脚也发黑了。所以当我终于醒来时,他们必须截掉我的右腿,否则我就会死。但他们告诉我,不能给我任何止痛药。我被施加在我身上的每一件事,我都清清楚楚地感受着。在那八个月里,我一个人待着。每天我都摔东西、尖叫、哭泣,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自杀。但我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在说:
别扣动扳机,再坚持一下。你是否感到一种不公?这件事本不该发生,但市面上根本没有对我们女性来说安全的产品。这些产品在夺走我们的生命。这是我的新生。劳伦,我们能做些什么呢?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我必须提醒你,这段谈话并不轻松,因为它实在太动人心弦了。但你一定要听。让更多人了解他们每天都在使用的产品所带来的风险,这一点至关重要。同样重要的,是让人们听到劳伦·沃斯的不可思议的故事。这个故事会改变你的想法,让你心碎,然后再将你的心重新拼好。你可能从未听说过中毒性休克综合征,但它随时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无论是男性、女性,还是各个年龄段的孩子。
劳伦,我需要了解你早年生活的哪些情况,才能理解你如何被塑造、被影响,以及你从最初的环境和背景中继承了怎样的观念?我想,追求完美的理念,那种在身体上达到那1%理想形象的理念——我猜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当超模正处在所谓的黄金时代——我周围都是些完美无瑕、美丽动人的女性,这种氛围奠定了基调。同时我也发现,如果你足够美,似乎做什么都能被原谅,这一点让我很感兴趣。但我却完全相反。我是个假小子,打篮球是我的初恋。我认为正是这项运动塑造了我,让我成为了今天的自己,也让我拥有了如今这份坚持和决心,以及每天必须全力以赴的态度。
这种精神我在别处几乎从未见过。比如,我父亲并不在身边。不幸的是,他卷入了毒品世界,是个彻头彻尾的瘾君子。我小时候甚至见过他无家可归地躺在街边。那时我和妈妈开车经过梅尔罗斯大道,我向外望去,会惊呼:“天哪,那是我爸爸!”他就那样躺在街边。
因为他曾是模特,是个大模特。但你知道,那个时代的影楼圈,显然充斥着毒品,主要是毒品。而我母亲那时正专注于自己的事业,21岁。21岁!她21岁时生下了我。她是个大模特,不是吗?她确实很有名,和斯蒂芬妮·西摩、辛迪·克劳馥、娜奥米都共事过。在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下长大,亲眼目睹那些场景,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她甚至都不会离开……
我出门都不化妆,也不会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我才不管这些呢,反正就是随便从床上爬起来,套上篮球短裤和一件复古T恤,然后说“好啦,我出门了”。你知道吗?要是我那时候问你,你16岁的时候,我说“你长大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会怎么回答我?哦,我当时觉得自己会像玛丽亚·莎拉波娃那样,或者进入WNBA。我当时已经下定决心,想成为那种能接广告、全天候打球、到处旅行的运动员。那真的是我的梦想,我真的想成为一名篮球运动员。所以,现在我已经没有腿了,这种讽刺的意味让我觉得简直太疯狂了。因为对我来说,我首先是一名运动员,那就是我的生计,也是我最熟悉的一切。
对我来说,运动就是出门去跑步。你知道的,就连走路、洗澡这些我们平时都习以为常的事情。你24岁的时候,也就是2012年10月3日,你的生活发生了改变。你能带我回到那天早上吗?你醒来时,还记得那天你原本有什么计划吗?那天又是怎么度过的?嗯,我当时24岁,那可能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我身体超级健康。我的月经量一直很大,所以总是得用超强吸收力的卫生棉条。我妈妈曾跟我讲过中毒性休克综合征,当然也教过我该怎么正确使用,每隔几个小时就换一次。但就在那一天,和往常一样,我只是来月经了,而且量特别大。
我的卫生棉条用完了,于是我赶紧跑去买了一包新的。我只记得当时感觉特别不舒服,几乎就像得了流感一样。那会儿是10月,正是流感季,我所有的朋友都生病了。那天晚上我还得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当时我和我那只会盲视的可卡犬一起住在圣莫尼卡,就只有我们俩。我当然换了新的卫生棉条。我就那样躺着,大概三四十分钟吧,结果感觉越来越糟。我心里想:“哇,我真的病得很重。”我跟朋友们发着消息,就这样过了几个小时……
又换了一次卫生棉条。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换了。现在大概是下午五六点吧,我得赶紧准备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于是我进了浴室,收拾了一下自己,又塞了一根卫生棉条。可我刚开车到达聚会地点,一走进去,所有朋友都在那儿,他们就说:“天啊,你看起来病得不轻。”我当时就感觉到了。那一刻,我终于感到一阵热浪袭来,而且明显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就想,嗯,我可能真的该回家了。于是我开车回了家。我和妈妈关系特别亲密,每五分钟就会聊一次天,总是保持联系。我当时就说,嗯,我……
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我想我应该还好。结果我一回到公寓,就感觉特别特别热,于是把衣服全脱了,躺在床边的地板上,和我的狗待在一起。我猜我应该是昏过去了。我妈妈拼命想联系我,但怎么也打不通电话,不过她知道我生病了,所以就叫了警察上门进行健康检查。我当时正躺在……我记得这一幕,因为我当时正躺在卧室的地板上……
我只记得我的盲眼可卡犬就趴在我的胸口上。你知道的,可卡犬又甜又友好,可它当时却拼命地朝我吠叫,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甚至几乎能感觉到它的口水。它非常坚决地想把我弄起来,在我身上跳来跳去。就在这时,我听到有人在敲门,还听到警察的声音:“警察,开门。”我当时就想,什么?到底怎么回事?警察怎么会在这儿?我完全搞不懂。但这时候我已经发烧到107度了……
我已经烧到107度了,所以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根本做不了任何决定。我当时脑子一片混乱,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搞不清楚。于是我随便套了一件连帽衫就去开门了。警察走进来,看了我一眼,说:“你病得很重。”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我随便套了一件连帽衫就去开门了。警察走进来,看了我一眼,说:“你病得很重。”我当时就想,废话,这很明显啊。他环顾了一下我的公寓,我猜我连带狗出去上厕所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地上肯定有尿之类的。他就说:“你病得很重,得给你妈妈打电话。”
我说,好吧。然后他就说,我插上手机充电器,他居然就这么走了。那个警察就这么把我扔下了。于是我插上手机充电器,给我妈发了条短信,说警察刚来过。很明显,我病得很重,但我想我应该只是得了流感。而且,他毕竟是个警察。
所以我觉得,如果真有什么紧急情况,他肯定会送我去急诊室。当时我在圣莫尼卡,住的地方离圣约翰斯医院只有五分钟路程,从我家公寓的阳台上就能看到那家救了我性命的医院。你大概在地上躺了多久?可能几个小时吧。好的。不过跟她聊过之后,很明显她那种母性的直觉告诉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所以我跟她说,听着,警察刚走,我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
我只想睡一觉把这事熬过去,等早上再给你打电话。那也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显然,她觉得这事不对劲,于是觉得有必要再派人来确认一下我的安全状况。她让丈夫开车送她过去。她当时刚做完手术,只能卧床休养,而且那时住在里弗赛德。
从那里到我这儿,大概要花一两个小时才能到。于是她给所有朋友都打了电话,包括我所有的朋友,还再次报警,让他们来我公寓看看我的情况,或者给我找点帮助什么的。警察再次赶到后,花了大概30到45分钟才进到我家公寓。他们发现我脸朝下倒在卧室的地板上,基本上大小便失禁,周围全是污物。我当时快死了,离死亡只差10分钟。他们赶紧把我送到圣约翰斯医院,然后说:
为什么这个24岁、看起来很健康的女孩会突然病情急转直下?他们完全搞不懂。万幸的是,当时正好有位传染病医生值班。他问:她体内是不是还塞着卫生棉条?等他们找到那根棉条并送去化验后,结果显示是TSS1。这时他们才终于设法让我的情况稳定下来,给我用上了当时身体比较容易吸收的药物,因为情况真的非常危急。我经历了两次心脏骤停,肾脏和各个器官都开始衰竭,被送上了生命维持系统,体温高达107度。
他们基本上告诉我,我连1%的存活机会都没有。所以……TSS1,也就是由卫生棉条引发的中毒性休克综合征。这是因为现在市面上所有面向女性的卫生棉条和经期护理产品,如果我们仔细看看的话,
里面都含有氯、漂白剂、二噁英,以及各种我们在这种特殊时期塞进体内的合成纤维。这些东西会进入你的血液,然后慢慢地把你杀死。它就像一扇通往各种疾病的大门。而这些特定物质毒性极强。如果你用的是超强吸收力的棉条,它的吸收能力远超普通棉条;就算你用棉质棉条,上面也照样喷洒了杀虫剂。所以,现在市面上根本没有对女性来说真正安全的产品,所有东西都含有一些化学物质。所以,你进了医院,他们告诉你只有1%的……
存活的几率,而且他们大概已经告诉你的家人,你活下来的几率……其实你活下来的几率只有1%。你知道你的家人当时是什么反应吗?圣约翰斯那边排起了长队,我认识的所有人几乎都来跟我告别,当然也包括我的家人。我来自洛杉矶,我见过世面,认识很多人,但看到那种场面,尤其是在那种情况下,大家真的都来告别、表达敬意,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当然,这些都不是我亲身经历的,只是听别人说的,但真的挺疯狂的。我当时靠着生命维持系统,正在为……
……我的生命而战,每一刻都无比艰难。你当时处于昏迷状态?是的,我靠着生命维持系统昏迷了大概一个半星期。Ton,你在昏迷期间,有没有了解到他们为了救你而采取了哪些治疗措施?他们给我全身注入了大量液体,因为毒素已经蔓延全身。他们给我的身体里注入了大概100磅的液体。
所以当我终于从昏迷中醒来时,我的体重已经达到了200磅。而我本身是个很瘦小的人。我醒来时心想,我是不是就像那种晚上吃了一大堆甜甜圈、糖果和冰淇淋之后的样子?我当时就想,难道事情就是这样吗?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喉咙里插着管子,
……周围到处都是机器,我妈妈当然就坐在我的床边,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因为我醒过来了。但问题是,我到底清醒到了什么程度?没人确切知道我的身体受损有多严重,直到我真的能醒来告诉他们、向他们展示为止。总之,那段时间真的非常凶险。你家里的其他人,比如祖父母、哥哥,他们当时都在吗?是的,大家都在,我所有的朋友也都来了。
我的意思是,事情已经严重到那种地步了。我的教父和我妈妈甚至都去订了棺材,他们当时已经打算筹备我的葬礼了,事情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个女孩很可能活不过去了。这是一种细菌感染,没错,但这跟我把卫生棉条在里面放得太久毫无关系。我换卫生棉条的方式和以前一样,就像你本该做的那样,就像说明上指示的那样。但我觉得问题在于这些卫生棉条的毒性,以及它们留在我们身体里的方式。只需要其中一种毒素……
它会进入我们的血液,然后引发那种类似流感的症状,但这太模糊了。是的,我觉得这种情况可能由太多东西引起。直到现在,我也完全无法分辨说,哦,是我的卫生棉条让我生病了,我绝不会这么想。但现在我掌握了所有信息,而且显然我很幸运捡回了一条命。回想起来,我就觉得,哇,那东西差点要了我的命,真是太疯狂了。
自 80 年代早期至今,它已经夺走了成千上万女性的生命。这仍然是一场从未消失的流行病。那天恰好是那位医生值班,他问“她是不是用了卫生棉条?”,这纯属偶然吗?哦,我真的太感激了,因为光是这一点本身就是一个奇迹——竟然有人了解中毒性休克综合征,并且知道如何识别它。
他了解其中的危险,当时就在现场,看到了我表现出的那些症状,甚至能想到去询问、去检查,或者说“这可能就是原因”。这个女孩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而在我们面前奄奄一息。但医生会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这说明这显然有很长的历史,证明它是导致疾病的诱因之一。如果医生连这个问题都会问,那情况就更清楚了。但可悲的是,很多时候它都被误诊了。很多人只是觉得,
这种事不会发生,或者不可能发生。或者说,卫生棉条公司把这事给压下去了,因为这是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产业。而且,从来没有人见过像我这样能从这种病中幸存下来的人。
而当我能够站出来说“嘿,这种事根本不该发生,它差点要了我的命”时,我之所以一开始就分享自己的故事,就是希望女性们,希望全世界都能意识到,这件事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我们需要要求更安全的产品,也需要追问为什么这种事至今仍在发生。那明明是 2012 年的事,可如今都 2023 年了。
年轻女性面临的危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严重。我读到过,医生曾让你母亲开始祈祷,希望你能活下来。是的。医生们当时也在祈祷。我想每个人都在祈祷。那段日子真的很黑暗。我为我妈妈感到特别难过,因为我甚至都……
想象一下,她当时看到我那个样子,心里得是什么感受。然后每一刻,当这台机器发出声响时,她就真的坐在一张折叠床上,就在我的旁边,一直盯着我,希望我能……你知道的,能醒过来。……而那时你也是她最好的朋友。是的。那一定真的很难熬。你开始慢慢醒来。是的。你能跟我谈谈从那一刻起,当你逐渐恢复意识时发生了什么吗?你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我想,当我第一次醒来时,整个人完全是震惊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臃肿,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插着呼吸管。而且,说件挺离谱的事,就是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的双脚在慢慢变黑,因为在我身体濒临衰竭的时候,很多损伤已经发生了。那时候,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大脑、心脏、器官这些关键部位。所以,你的下肢或者身体的其他末端,因为人正在死去,反而得不到足够的血液供应。
这么说吧,身体会优先保住最重要的部分。所以很多损伤都是不可逆的,因为当时我不知道自己在卧室的地板上独自躺了多久,大概有好几个小时吧,就那么奄奄一息。那段时间里,我的下肢受到了严重损伤。同时,我的双手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所以我的双手也开始变黑。直到今天,也没有任何医生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双手最终保住了,而没有进行截肢。在我昏迷期间,因为我的手已经变色,呈现出一种紫粉色,医生们甚至考虑过截掉我的双腿和双手。这真的很不可思议。要是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没了胳膊和腿,我肯定觉得活不到今天,我绝对没有那种坚强。真的没可能。但一想到那种可能性,就觉得太疯狂了。也许是因为我的手臂离心脏近,血液更容易……
……更容易流过去吧,但我觉得这也很不可思议。你第一次知道有人提出可能要截肢是什么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时,正独自待在圣约翰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就我一个人坐在那里,而我的双脚一直在燃烧。真的感觉就像有人坐在我旁边,一把火点燃了我的脚。那种灼烧感简直难以忍受。我的右腿比左腿更严重。左脚的脚趾已经变成了紫粉色,但右腿的损伤要重得多,一眼就能看出来。于是,医生们开始担心……
基本上,他们为了救我的命,不得不截掉我的右腿,否则我就会死。而我对此完全不知情。我当时就躺在那里,病房里空无一人,然后有个护士走进来,她在我另一边的帘子后面,我能听到她的谈话。她当时在说:“我这里有个24岁的女孩,需要做右腿膝下截肢手术,我们必须马上让她上床,尽快安排她进行高压氧治疗。”
于是她打电话给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想把我转过去,因为他们那里有最好的高压氧舱。那种治疗舱里的氧气浓度相当于200%,进去之后,基本上能让所有东西都重新运转起来,血液也能带动一切。他们当时正想办法给我安排房间,我只记得自己环顾四周,心想:她是在说我吗?她居然在说我要截肢……我当时就他妈地开始尖叫,我喊着要找我妈妈,喊着要找我上帝,喊着要找所有人。我说:“别让这个人碰我,别让任何人碰我!她到底在说什么?快告诉她那不是真的!”
我当时完全没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是的,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听到“截肢”这个词。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偷听到了。是啊。
那简直太震撼了。从那以后,我想我当时就想:我他妈的完蛋了。因为你知道,能走路、能活动,尤其是我还是个运动员,结果现在腿……我根本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样子。你从帘子后面偷听到那种话,然后开始尖叫,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我想,这就像作为一个普通人,你根本不会去想那是什么样子,也不去想那意味着什么——必须带着假肢生活,甚至必须……
你知道,你的大脑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因为为什么要去想呢?所以对我来说,光是知道那会是什么样子,再加上我对那些有假肢的人的了解,我当时就想:这不可能发生。这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这不是现实。
这简直就像一场该死的噩梦,我真的希望它能快点结束。你妈妈跑进来了吗?是的,她跑进来了,一直在试图安抚我,但很明显,她可能也知道了,可这仍然让人震惊。我当时简直无法理解那到底意味着什么。嗯,然后他们就说,我们必须尽快把你送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于是我们就去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嗯,你知道,这真的很疯狂。我们的医疗系统也太落后了。现在回想起来,我一方面很庆幸自己还有健康,庆幸自己有医疗保险;但另一方面,也庆幸我认识一些在重要岗位上、能帮上我的人。
但如果我不认识那些人,我就不会拥有那些奢侈的机会,比如能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住上床位——如果我妈不认识某某某,或者如果我教父没打过那个电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可这种事根本不应该存在。每个人都是人,生命面前没有“这个”或“那个”的区别。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才真正觉得,这真的很可悲。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人生好像被拆分成了一堆东西——什么才重要,谁才重要,以及在什么时候重要。
还有你能调动多少资源……嗯,总之,能顺利抵达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住进病房,获得那种专门的医疗护理和关注,尤其是在我需要的时候,那简直是天赐的礼物。因为如果我不认识那些人的话,根本不可能得到我所得到的一切。嗯,总之,一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我就立刻接受了高压氧治疗,想看看伤情的严重程度,看看是否还能恢复一些血流。那感觉挺奇怪的,因为我每次进高压氧舱时,它都特别大——大概有这么大——里面大概能容下四五个人。
他们就把我推着进去,我可能还得吃一些强效的抗焦虑药,因为那种感觉就像潜入深海一样。你知道的,他们必须把舱门关紧,绝对不能打开。否则你的肺就会爆炸,这事儿真的很严重。然后你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脚慢慢变成木乃伊,或者脚趾变黑。我记得有个医生说过类似这样的话:“是啊,你大可以直接回家,你的脚趾最后都会自己掉下来。”
你知道的,这发生在我去见那些我本应去看医生之前,但当时摆在我面前的情况就是,人们走进来说,哦,你知道的,事情就是这样,等事情发生了我们再想办法。我当时就想,不好意思,然后打电话过去说,这简直太疯狂了,你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或者你就回家等着脚趾头掉下来吧。是啊,就好像那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你从高压氧舱里出来。我猜,大家希望的是,从高压氧舱里出来后,你的脚能有些许活动之类的,对吧?我当时一天要做三次,一次持续好几个小时。这不只是做一件事,而是要不断观察,尤其是立刻观察我的身体有没有反应,有没有任何办法能保住一些东西。而那时,坏疽已经蔓延到我的右腿,而且速度非常快,所以他们就说,我们需要……
立刻截肢。如果他们不这么做,我就会死,因为感染会从右腿蔓延到全身。当时感染正沿着我的右腿往上爬,但我的左脚也开始出现症状了,所以我的脚趾和脚后跟都严重受损。但与此同时,我的整条左腿也受影响,而右侧则慢慢开始变成紫粉色。是的,他们就说,这种情况会发展得很快,会蔓延到你的心脏,然后你就会死。所以我真的别无选择。
是医生这么跟你说的?嗯。你妈妈在场吗?嗯。他们还说,就保住左腿而言,我将来还能不能再走路,几率只有五五开,因为我的脚趾需要截肢,脚后跟也需要清创。现在回想起来,你的脚后跟可能是全身最重要的部位,因为这个地球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像它一样,日复一日地承受各种冲击——无论是站立、跑步,还是承受压力,任何情况下的压力。那种脂肪或那种特定的皮肤,是你在市场上买不到的。
地球上没有任何东西,你知道的,能让你重新长出来、替换掉,或者做移植手术之类的。根本不存在。所以这对医生来说是个巨大的担忧。至于我能不能恢复正常生活,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即使没有脚趾,人们也能做到——但脚后跟的问题对他们和我个人来说都是个大麻烦。我当时就想,愿我那位教父安息吧,我真希望当初能听他的。他当时就说,你大概应该两只脚都做手术,然后继续过你的生活,就像……你知道的,继续往前冲。但我当时根本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情景。我觉得,没门儿,绝对没门儿。我当时想,我必须慢慢来。也许只能先做一只脚,然后看看情况怎么样。
但当时我根本没法下定决心走进手术室,然后说,干脆都割了吧。那么,当事情变得明朗,确定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时,当医生给出明确的答复,说我们必须走这条路时,你最初的反应是什么?你是如何接受这个消息的?
你妈妈是怎么接受这个消息的?哦,我当时简直就像……这显然是一场噩梦,又是哭又是尖叫,整个人都崩溃了。你知道的,尤其是当我看到那些文件,要他们做手术来“夺走”我的生命时。我是说,我失去双腿,感觉就像失去了生命,因为那几乎就是我认知中的一切——作为一名运动员,作为一名模特,拥有某种特定的形象。我对自己的全部认知,在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我当时体重200磅,头也被剃光了,因为我的头发都打结了,而医生们正努力抢救我的生命。当然,当你快要死的时候,根本没人会在意你的头发。而我就这样躺在病床上,被告知……你知道的,我即将进入这样的境地……
手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我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那种感觉太不真实了,也太可怕了。你知道,后来有人带着假肢来看我,给我展示他们是怎么生活的。天啊,我爷爷是军人出身,他就跟我说:“你就像那些出去打仗被炸伤的人一样。”那时候我特别抑郁,整个人都陷入黑暗之中,心想:我根本没签过这个协议,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没有签过任何文件说“这些是可能发生的后果”——我可能会死,可能会失去肢体……我当时就想,这他妈根本不该发生。更别提我才24岁,现在却要失去自己的一部分,而且永远也回不来了,永远也长不出来了。我不能去找外科医生把它再安上……这会永远改变我的人生。而你必须签那张纸,我当时别无选择,因为否则的话,那将是我的腿。你有没有考虑过不签?没有,我当时疼得厉害,真的疼得无法形容。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当然,我当时被药物麻醉得很厉害,我想那显然是我能挺过来的原因。但要真正去消化即将发生的事情,我想直到手术当天我才完全意识到——他们推着我去手术室,我签了字,然后他们说:“好了,今天手术。”他们把我推出病房,推到楼下,我手里还抓着一个毛绒玩具,不停地尖叫、哭泣,觉得自己完蛋了。你知道,我妈妈当时也崩溃了,大家都在哭。然后他们在你的腿上写“是”和“否”,比如用黑色记号笔在我的腿上写“是”。
我知道那部分要被切掉了。然后看到他们在我左腿上截掉脚趾,还要处理脚后跟……是的,那真的太难了。我甚至觉得当时根本没有真正消化这个事实。当他们把我推走的时候,我只是拼命地喊,让我妈妈不要让他们带走我。是的,就是那样。
在那段时间里,你的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推走。你当时24岁,已经靠模特和运动事业建立起了自己的生活。她看着你被推去接受截肢手术,那一刻她是什么心情?她当时看起来是什么状态?彻底崩溃了,完全破碎了,彻底垮掉了,简直……
我相信当时发生的就是这样,而且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因为显然你知道,这关系到我的生计,关系到我能不能挺过去。我哪还有时间根据自己想不想保住腿来做决定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项,那简直是混乱,彻底的混乱。在你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她对你说了什么?“我爱你”,我只记得她当时抓住自己,因为她显然在尖叫、在哭,但又想尽量不让我看到。可当她看着我被推走时,她甚至都抬不起头来看我,因为她知道……她只能转过身去,拼命地哭喊,把情绪都压在心里,努力保持坚强。不过,我当时拼命地喊她,显然并……
没什么用。我当时觉得完全失控了,我甚至想站起来跑都跑不了,这就是最讽刺的地方——无论怎样,我的身体都实实在在地被困住了,只能任由事情发生。是的,那感觉糟透了。她亲了你的腿。嗯。还有我的脚。她亲了你的腿和脚。嗯。在你被推走之前。嗯。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位母亲,你知道的,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他的脚趾和脚,你永远不会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尤其是发生在自己的孩子或亲人身上。我无法想象她当时经历了什么。因为我们常常会想到正在经历病痛的人,但也会想到他们身边的人,尤其是像母亲这样亲密的人——她既是你的挚友,又和你从出生起就共同生活了一辈子。我无法想象她当时承受的那种创伤,以及那种……你知道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煎熬。
后来,你有没有和她聊过她在那一刻经历了什么?没有。说真的,这挺让人难过的,因为我觉得上帝给了我太多祝福。我真的很幸运,不仅活了下来,还拥有我需要的一切,甚至更多。我每一天都忘了自己没有腿这回事,我甚至根本不会去想它。唯一会想到的时候,就是半夜想去小便,或者去海里游泳时——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你不能就这么跑进去,因为你知道,我身体里有金属、有螺丝、有螺栓,会生锈。不过,我甚至都不会去想这些,完全不会。我甚至都不会去想……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种创伤。而且很多事,你知道,也许是真的。比如我表面上压抑着,好像已经走出来了,但其实我过得最幸福了。可当我跟妈妈在一起时,她总是执着于那段创伤,对吧?执着于过去发生的事。我觉得这件事对她的影响比对我更大,这很难过,因为我讨厌这样。我希望她能过好自己的生活,明白我已经完全没事了,明白上帝一直在保护我,他一直以来都在我身边,你根本不用担心。但作为母亲,考虑到她经历过的那些我甚至都他妈不清楚的事情,考虑到她不得不做出的那些决定……我的意思是,她当时什么都记下来,给每个人打电话,确保我能得到最好的照顾,确保她记下了护士和医生们交代的一切。我的意思是,她肯定看到和感受到的远比我能够理解或从她那里得知的要多得多。我只是希望有一天她能……
……放下这一切。因为我已经放下了,我只是希望她也能获得那种自由。你跟她谈过这件事吗?谈过。但我觉得这真的很难。我的意思是,我无法想象她当时一定感受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你知道,那真的很难熬。每一天都在想,我们能挺过去吗?你知道,那段时间压力太大了。你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你在里面待了多久?呃,我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但待了很长时间。我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医生来到我身边。
……他当时说,基本上我的心脏在手术过程中出了状况,因为我刚入院时经历过两次心脏病发作。所以我的心脏本来就已经有点失控,状态也不太好。然后在手术过程中,我想是出现了一些并发症之类的。所以我醒来时,就坐在那里。
……我不想看我的腿。我真的好几个月都没看过自己的腿。我甚至都无法承认那件事真的发生过。所以我只记得自己坐起来时,完全没去理会那条腿。医生们进来跟我说话,告诉我出现了一些并发症。他们当时说:“劳伦,接下来的24小时里,我们不能给你任何止痛药。”那会儿我的腿刚被截掉,就是直接被切断了。然后他接着说,大概是因为用了太多药和其他东西……
大概就是他们做不了什么,我不太记得了,总之是关于我能活下来,而不是让我的心脏乱套,再犯一次心脏病之类的。我其实不记得具体内容了,因为当时我完全不在状态。但当我听到那些话时,我整个人都懵了。就这样,我被单独关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整整24小时。我清楚地感受到他们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我当时简直要疯了。
我大喊大叫,不停地哭。我感觉就像有条鲨鱼活生生地撕扯我的腿一样。是的,我妈妈不能进房间,谁都不能进,因为我一直在尖叫、哭泣,整个人都崩溃了。因为不仅截掉一条腿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创伤,还要真实地感受刚刚发生的一切,还要真正去面对它,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痛苦。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那真的非常疯狂,简直难以想象,就像是……
你刚才好几次提到“上帝”,这件事发生之前你信教吗?现在你还信吗?是的,我以前确实信。我不是那种特别虔诚的人,但我相信有更高的力量存在,我相信上帝,我相信一定有某种力量在指引我的脚步。如果没有这种力量,我根本不可能还在这里,如果我的生命没有意义,我绝对活不到今天。现在我可以肯定地说,经历过这一切之后,我当然能这么说。但在当时,我确实有过对上帝愤怒、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生的时刻。不过我知道,在我经历抑郁、自杀念头,甚至每天早上洗澡时冒出那些想法的过程中……
我得用轮椅把自己推到淋浴间,这本身也是另一回事。我坐了八个月的轮椅,简直不可思议。我的左脚情况也还不确定。虽然右腿已经没了,但这就是我出院后的生活状态。每天我都得用轮椅把自己推到淋浴间,再挪到一个小凳子上,然后不停地尖叫、哭泣。
我对着上帝怒吼,想着当天要怎么结束自己的生命。但每当我这样做时,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再坚持一下。在我的灵魂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说:再坚持一下。现在想来,一切都讲得通了,但在那些时刻,真的很难,只能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是的,要相信这个过程,要相信并坚信这一切疯狂只是暂时的,这一切终将过去。只要再坚持一下,孩子,千万别……千万别……
扣动扳机——那些日子里我真的认真考虑过。我的意思当然不是真的要扣动扳机,我当时没有枪,但如果我能弄到一把,我敢肯定自己可能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当时那种状态已经到了每天醒来时,简直不敢相信,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沦落到那个地步的。你知道的,200磅的体重,剃光了头,一条腿,另一条腿也岌岌可危。身体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而生活却一刻不停地继续着,所有事情都在发生,而我却只能站着、坐着,一动不动地面对这种虚无,只有无尽的黑暗。
当时有我妈妈、我弟弟和我。我弟弟每天总是第一个回到家。每当我想到自杀时,我总会觉得他会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当然还有我妈妈。但我不想让他们余生都活在阴影里。我觉得正是这种想法让我真的无法那么做。所以,当然,那件事从未发生,但那种念头确实真实存在过。每时每刻都在想,尤其是当你身处剧痛之中,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被剥夺——抱歉,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哭。不过,当我听到你的故事时,我就明白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问关于信仰和上帝的问题,因为这感觉就像一种最深重的不公。你知道的,那感觉真的是一种极其深重的不公。
当那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时,我的脑海里就会不停地想:这到底公不公平?而当我听到你之后所承受的痛苦时,我简直无法理解这个世界——有人只是放了一个卫生棉条,却要经历那样的折磨。真的很难想通,就连我听了都觉得无法理解:一个世界里,竟然会有人遭遇这种事。那么在那一刻,你对这种不公有什么想法?你是否感到不公?你是否也在问自己这些问题?我记得当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撑过每一刻、如何活下去,所以根本没时间去思考这件事到底有多荒谬。你知道的,我正在拍一部纪录片,所以我手头上有……
整整90小时的影像资料,都是整个过程中拍摄的。因为我当时快要死了——都是那些伤害造成的,都是因为那些伤害,也因为记录下一切所经历的现实以及随之而来的创伤。当我回顾过去,看到24岁的自己,尤其是看到那时的状态,真的很难过。因为我觉得,那时的我是如此单纯,如此年轻,我本应有完整的人生和旅程在前方等待。可我当时就想:我凭什么要承受这些?简直太疯狂了。
就好像我什么都没做错一样。我本应该正常使用产品,也做了所有该做的事。可这东西竟然如此强效且有毒,简直令人发指。再说一次,这几乎令人心痛,因为说到底,我还是幸运的,还能站在这里讲述这一切。但还有很多女性,你永远不会见到她们,永远听不到她们的故事,也永远看不到她们的脸。
你永远不会听到她们所经历的创伤,因为她们已经不在了。所以我的责任,第一是分享我的故事,第二是让全世界知道,这种做法毫无人性。这本可以轻易被避免。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贪婪、成本效益和金钱。你知道,我总在采访中说,如果明天男人的生殖器开始脱落,这种事绝不会发生。那为什么女性却要为一切而抗争?更不用说我们该如何处置自己的身体了。
更不用说我们每个月都要经历、持续四十多年的生理现象,却还要面对那些被提供给我们的产品。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不是优先被考虑的?为什么我们得不到像男性那样的保护和尊重?我们占人口的一半,而且我们创造生命,我们孕育生命。
这对我来说简直太疯狂了。可如今都2023年了,那些男性仍在决定女性该如何处置自己的身体,如何决定自己想要怎样生活。这太疯狂了。你出院后,坐了八个月的轮椅,当时是住在家里的,对吧?是的,和我妈妈还有哥哥一起。那这对你哥哥造成了什么影响?
他比你小10岁,所以当时大概14、15岁。他如今亲身经历了所爱之人的真实创伤与痛苦。14岁啊,我简直无法想象。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意识到,在我那段时期里,所有陪在我身边的人,都经历了如此漫长而沉重的黑暗时光。就像你之前说的,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经历的事,它影响着每一个身边的人,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
每个人应对的方式都不同。很多人,尤其是当时还那么年轻的人,即使没有亲身经历,光是陪伴着我度过那段时光就已经很创伤了。更不用说我那14、15岁的哥哥,他不得不看着姐姐处于那种状态,然后变得那么抑郁、那么愤怒,拼命推开我,想把我推得越远越好,因为那时我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而他必须经历这些,我想一定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这让我很难过,因为整件事真的太黑暗了。
说到底,是的,这件事对每个人的影响都不一样。我很幸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因为你知道,我做了很多功课,不得不真正坐下来面对自己、处理这些问题。但要走到那一步很难,要深入挖掘、直面自己所经历过的现实尤其困难,尤其是在那些时刻。谁知道那会是什么时候,又是否真的会发生。但你知道,对于那些在你身边的人,是的,如果他们也能坐下来好好处理自己的问题就好了。而且我觉得,现在大家看到我处于这样一个状态,觉得我一切都好,很多人可能忘了我也曾经历过那些事,他们现在只看到现在的我,然后觉得……
一切都很好。但现在我看到自己,也觉得一切都很好。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所处的阶段和很多人还不一样,他们可能还得面对一些我当时可能没意识到的事情,或者我当时处于昏迷状态,或者那些在我健康至关重要、甚至决定我能否活下来的时刻里所做的决定和进行的谈话。当你出院后,接下来的八个月里你一直坐着轮椅,承受着真实的痛苦和抑郁,从你自己的角度来看,你对生活的展望是怎样的?你当时是怎么想自己的生活的?如果你曾想过未来的话,那一刻你的未来是怎样的?我当时根本没有未来。我确实觉得……
这也是我当时有强烈自杀倾向的原因。因为我有过那样的生活,你知道,我拥有一切,想做什么都能做。我有很多想要实现的目标,我只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我当时有太多希望和梦想,可在那一刻,我坐在自己最黑暗的房间里——因为我不想看到外面的世界,我把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而不得不去做最简单的事情,还要被别人用不同的眼光看待……我们这些身体健全、有假肢、能活动的人,可能很难想象这些事情会带来怎样的挑战。然后还要面对一个似乎只盯着你看、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忽视你的世界。这真的很难。
如果我真的要坐轮椅生活,我想自己未必能有那么强大的内心。能以那种方式生活下去,需要非常强大的心理素质。我非常尊重每一个必须坐轮椅生活的人,因为你们他妈的就是摇滚明星,真的太强了。而那八个月里,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不可能这样活下去。我绝对做不到,因为生活根本不方便。这个世界并不为坐轮椅的人提供便利。我后来才明白,它真的没有。而当你发现这一点时,还总被人看不起……
这简直太疯狂了,因为你真的非常坚强,必须……你知道的,每天都要面对这个世界。那种感觉是怎样的?你提到过自己曾对此感到不屑。关于坐轮椅的人被如何看待,或者更广泛地说,残障人士被如何看待,你学到了什么?我觉得这就像……因为你的外表可能看起来……
……某种样子,或者因为你被限制在某个特定的空间里,又或者世界并没有为这些人而建造。这个世界是为……你知道的,能跑、能爬楼梯、能进淋浴间的人而建的,甚至只是走路这种小事,人们都忘了还有无法做到这些的人。很多时候,这些人就被排除在外了。在这些时刻,我因为亲身经历过而有所领悟。我觉得在我的经历中,有趣的是,我不得不面对生活中如此多的不同层面,在很短的时间里仿佛经历了多重人生。
但至少在那样的时刻,我能够感同身受,能够体会那些可能必须一辈子面对某些困境的人的感受——你需要多么坚强,每天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面对一个本不是为你而设、不接纳你的世界;仅仅因为你的外表,你就被立刻评判,或者被直接认为“你做不到”。
但那并不是真的。那八个月里你出门吗?几乎没出。我把自己藏起来了。我甚至……是的,可能只是为了……让我的狗能出去一下,我妈妈有点强迫我,但我就是……我绝对只想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尽可能黑暗地躲着。是的,因为我不想看到外面,因为我无法像以前那样出门了。我会看着那些有腿的人,气得要死,心想:为什么他们有腿,而我没有?因为你当时非常抑郁,而且……
……就处于那种……你甚至不想再活下去的状态,更不用说还对整个世界感到愤怒——就因为生活,因为你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生活了。是的,那真的是一段非常黑暗的时期,我试图再次弄清楚: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在做什么?我还有容身之处吗?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模特行业接纳,更不用说被人关注,更别说找到真爱、真正的爱了。我甚至都没有去想生活本身,我只想着:我怎样才能摆脱这种痛苦?所以我每天都在考虑自杀,每天都在想:我该怎么做到?这真的……真的很难去想,当你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到隧道尽头的光时。我一生中当然也经历过艰难的时刻,但隧道尽头总是还有一线微光。
每天醒来,放眼望去,隧道尽头却看不到任何光亮。即便如此,你仍要继续前行。而且,我的脚也出现了问题。我得去处理伤口,每天都要去做高压氧治疗。我的整个世界都破碎了,我只能坐在那里,面对着一地碎片。然后,我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剧痛。我的意思是,在决定截掉第二条腿之前,我甚至已经忍受了长达七年的疼痛。因为当时我还很年轻,我的身体产生了过多的钙质。
我的骨头即使已经没有脚趾了,也还是从皮肤里凸了出来,就像在努力生长出新的脚趾来修复损伤一样,但这根本不可能。所以我必须去医院,让他们把那块骨头截掉。也就是说,我也得把那块骨头从身体里切除。我不得不做了两次这样的手术。我每隔一周的周一就得去处理伤口,因为我的脚后跟受损太严重了。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皮肤能足够强韧。所以我不得不做皮肤移植,因为那是唯一足够坚韧的皮肤。他们在我的脚后跟上做了两次移植,然后又做了高压氧治疗,想让一切慢慢愈合。但即便如此,我的汗腺也严重受损,所以
我会出汗,然后那些汗腺就会变得很硬,一直留在那里,我每周一都得通过手术把它们取出来。我当时真的痛得不行,因为在我脚趾所在的位置,脚底连脂肪垫都没有了,直接就是骨头。所以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那感觉就像……你知道牙疼的时候,那种持续不断的搏动性疼痛,一直挥之不去,直到你去看牙医为止。而那种疼痛,我整整忍受了七年。简直难以置信。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我当时想,我毕竟还有一条完整的腿,而我又是那种在做决定之前,必须把所有可能性都尝试遍的人。
这是我必须经历的过程。但某种程度上,我希望当时能听从教父的建议,直接两条腿都截掉。是的,我现在可以坐在这里说,那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我能不能活下来,会不会因此自杀,我也不确定。不过我觉得,一次一条腿地慢慢来,学习如何生活、如何适应,学习如何使用假肢,了解它能实现的各种功能和我能做到的事情——我觉得这整个过程对我来说是一个缓慢的学习过程。那七年,我的生活就是如此。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之所以能坚持下来,也是因为我坚信自己肩负着一项使命——我必须找到一座我能找到的最高山峰,然后大声呐喊,让人们关注到这件事。我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幸运儿,这种认知给了我力量,让我要为未来的几代人而奋斗,绝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也希望有一天能改变世界,让这种事不再成为问题。这或许需要我花费一生的时间,但这就是我的使命。那段时间,也就是那八个月里,你接受过心理治疗吗?有没有获得过任何心理支持?是的,当然有,我接受了很多这方面的帮助。有趣的是,在那段过程中,我当时情绪非常低落,极度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唯一始终不变的一件事……
(讽刺的是)就像我爷爷曾跟我谈起那些退伍老兵归来后的经历和各种情况时,我当时就想:不,不,不,我不理解,我无法把两者相提并论。而当时我的治疗师在退伍军人事务部工作,她就对我说:你知道吗?你真的应该去和那些老兵聊聊,看看他们现在的生活是怎样的。我当时还是觉得:不,这根本不一样。后来,我的假肢师彼得·哈什出现了,他简直太棒了。他在圣地亚哥。
他简直就是个天使。他真的是他所从事领域里最出色的人。他的名字叫彼得·哈什。他做什么呢?他是我的假肢师。没错,就是假肢师。但他绝对是世界顶尖的,简直就是个天使。之所以有人推荐我去找他,是因为我是一名运动员,而且我还年轻,生活活跃,我希望继续过好自己的生活。而彼得正是能帮我实现这种生活方式的人,所以必须找他。因此,我就被推荐去见他。但在那段不得不像这样坐着的时间里——当然是在他的办公室或他的机构里围着桌子坐——他正在帮助许多退伍军人,是他真正理解他们,并与退伍军人事务部抗争,只为让他们得到应有的照顾。我坐在这把椅子上,身边环绕着这些了不起的人物,听着他们的故事,了解他们所经历的抗争和他们展现出的坚韧,这实在令人感慨。最终,我也终于理解了大家之前所说的那些话……
……也就是大家之前所说的那些话。
就这种比较而言,或者就像你们和我一样,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彼此。但当我环顾四周时,发现我们所有人的共同点是:我们没有自杀。我们还活着。我们选择了活下去。在我们各自的经历中,都曾有过那样的时刻。然而,我们为了不想放弃、不想扣动扳机、不想结束一切而失去了双腿。我们奋力争取坐在这把椅子上。那一刻对我来说,仿佛一切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那真是一种美妙的“顿悟”时刻——无论生活的重拳以何种方式袭来,都要坦然应对。重要的,你知道吧,是你如何回应它,你的选择是什么。
而知道我们都做出了那个选择,真的,你知道,这太不可思议了——那绝非一个容易做出的选择。没有你所说的那种接纳吗?不,我想这正是我真正好奇的地方:一个人会经历怎样的心路历程?起初,他们会试图抗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接着,他们会反复思考这种不公——为什么是我?这本可以避免。这不公平。你说,当你望向窗外,看到那些拥有双腿的人时,甚至还会对阳光感到恼火。你会经历那个阶段——那确实是一场冲突,一场与自己以及所发生之事本质的冲突。然后在某个时刻,你……
……抵达了另一端,也就是你说的“接纳”——你接受了现实,并如你所说,做出了选择。你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有选择权的。嗯,整个这段历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无论一个人是否经历过截肢,此刻生活中都有很多人正遭遇变故。他们正感受着那种不公。你知道,他们可能正陷于指责、内疚或任何其他情绪中,试图理解事情本可如何避免。但从那个充满冲突的阶段走向接纳,需要些什么?我想问的是,我们如何才能更快地抵达接纳?因为接纳……
这里似乎是一个快乐得多的地方。我的意思是,时间,时间,时间,你无法催促它。你完全无法掌控它。而我认为正是在那些时刻,你必须坐下来,与它共处,感受它,感受它的每一个部分。你必须弄清楚,对于你所拥有和你被给予的一切,你打算怎么做。你知道,我不得不这么做。我没有选择。我不想坐轮椅。我看到,你知道,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假肢。但我该如何,你知道,让它变得酷一点,或者让它成为我的一部分,或者让它成为,你知道,我能觉得“好吧,这就是全新的我。这是我新的篇章。这是我新的开始”的东西呢。这更像是,我需要首先把它看作一个挑战,因为我的思维方式就是这样的:劳伦,你他妈的别无选择,你要么抑郁下去然后自杀,
要么就他妈的站起来,弄清楚你为了生存和过上你应得的最佳生活而必须做些什么。这只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慢到我希望我能快进,希望我能像现在这样了解的事情,当时就了解,但这根本不可能。我旅程的每一个部分,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把我带到了今天这个地方。每一个部分都塑造了我,把我塑造成现在的样子。而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我付出了努力,进行了自我梳理。
而且,再说一次,我意识到我们的肉体根本不算什么。它无关紧要。它就像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体。你可以是最美丽的人,但同时也可以是内心最悲伤、最空虚、最“丑陋”的人。我的意思是,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重要的不是你在地球上为自己做了什么,而是你能留下怎样的影响。而这差不多就是我现在每天生活的方式。因为,再说一次,每个人每天都在与某些事情抗争。而很多伤痕你是看不见的。那是心理上的,是你永远不会说出口或谈论的创伤,但你在内心深处每天都在应对和面对。而且我认为,如果有人看到我,
如果我刚从车里下来,如果我在走路去喝咖啡,或者我在笑,我在闲逛,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在某个封面上看到我,就去谷歌上搜我,随便你。然后你会看到,我并不是突然醒来就到达这个地步的,我也曾有过所有那些感受,那种抑郁,那种不想活在这里的心境,但我没有让那些东西来定义我,也没有让它们来定义我知道自己可以拥有的未来。你必须看到,尽管这些事情看起来很小,但那些巨大的庆祝时刻,哪怕只是第二天早上坚持起床,尽管你并不想这么做;或者,你知道的,面对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或者逼自己走出家门,尽管你不想;又或者,你知道的,没有吃摆在面前的药来结束一切。第二天早上醒来,就是新的一天,就像你从那个时刻挺过来了。所以,这不过是逐渐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过程。每一个、每一个小小的挑战,都是你克服的一次成功,而这些成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积累。
很快,你就会到达这样一个阶段:当你回望过去时,会感叹“哇,我做到了”。而我认为,这正是生命之美所在——最黑暗的时光,真的会塑造我们成为本该成为的人。这太不可思议了,因为,你知道的,每个人在自己的生活中,都觉得自己克服过一些东西,对吧?而他们克服的那些“山峰”,其大小程度各不相同。正因如此,你刚才的建议才如此重要且充满力量,因为它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人生建议。这并不仅仅是针对某个特定处境的人的建议。在你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一生中经历的所有挣扎和过程,看到了你说的关于时间、社群、认识其他经历过……
……经历过你能感同身受之苦难的人,以及这些人让你感到归属感、被理解的感觉,你的困境其实是一种人类的困境,你并不是,你知道的,有缺陷的,或者你身上没什么问题,这就是作为人的一部分。在你说话的时候,我也在思考“力量”这个概念。我们很容易脱口而出:“天啊,你真是太坚强了。”从别人看待你的角度这么说,你确实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但“力量”这个词还有另一层含义,这让我感到有些不适,因为当我们想到力量时……
有时候我们可能会想,就像系好安全带一样。对,对,对。但根据我从事这件事所学到的,通往力量的道路,其实往往在于能够坦然接受脆弱,接受一些人可能称之为“软弱”的状态——也就是愿意开口交谈,愿意流泪,愿意承认自己需要帮助。这几乎有点讽刺,通往力量的道路竟然是这样:有时承认脆弱、说出我需要帮助,反而是力量的来源。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是的,但这也意味着要坦然面对现实,能够接受“事情就是这样”。而且你知道,这需要耐心和時間,一旦你明白这一点,就无法操之过急。
尤其是当身体出现问题时,你无法强迫人体立刻痊愈,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真的别无选择。我必须去感受,必须直面它。我必须坐轮椅,必须在淋浴时使用小凳子。我必须学会走路时不再一瘸一拐。你知道,我强迫自己去做那些不舒服的事。但只有在不舒服的环境中我们才能真正成长。如果我们感觉良好、一切顺利,我们就不会成长,只会停留在原地。几年后,我想大概是六七年之后,你决定截掉第二条腿——你的左腿。为什么?因为我想夺回我的生活,我想要自由。我当时快30岁了,心想:我想当妈妈,我是一名运动员,我只想能够奔跑,想感受发丝间的微风,感受风拂过脸庞。我只想能够自由活动。运动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而那条腿让我无法做到这些。它拖了我的后腿。它阻碍了我。
它阻碍了我活出真实的自己。我知道这是我能为自己做的最佳决定。事实也的确如此,我从未回过头说:“啊,我不该这么做。”相反,我更多会想:“我本该更早地这么做。”或者说,我希望自己能更早地做出这个决定。在《今日秀》上,你说失去第一条腿拯救了你的生命,而失去第二条腿则让你重获自由。这非常有趣,也很出人意料——失去第二条腿反而让你获得了自由。当你做出那个决定并完成手术后,你的生活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当时我已经没有脚趾了,而脚后跟也始终无法恢复正常。
我当时就想:我这是在干什么?这根本不算生活,我只是在勉强维持。我每天醒来不是去看医生,就是没法去跑步,没法去打篮球。我没法去打篮球,也没法自在地在街上行走。你知道,我确实……
甚至从一开始,比如我会穿连帽衫和运动裤。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就能看到这里的热浪。我当时差不多就是那种状态。但我当时穿的是那种,你知道的,超大的卫衣,超大的运动裤,确保没人能看到我没有腿,因为我太害怕别人会怎么想了。我就是为自己感到羞耻,为发生的事感到羞耻。我只是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为一切都太未知了。所以我只是试图继续活在我以为属于那个女孩的世界里,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女孩了。而你的教父当时给你的建议是,在你第一次出事的时候,你教父的建议是……
……截掉双腿。是的。那在你决定把左腿也截掉的时候,你教父还在吗?他还在,但不久之后他就在一起可怕的交通事故中去世了。这真的很疯狂,因为他真的每天都陪着我,你知道的,祈祷我能活下来,还播放鲍勃·马利的《三只小鸟》,给我唱歌,你知道的,播放鲍勃·马利的《三只小鸟》,给我唱歌。
你知道的,然后转眼之间他就去世了,而我却还活着。所以,事情怎么会变成那样,简直太疯狂了。但他就像你的父亲一样。是的。他真的很了不起。他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篮球经纪人之一。他就像007一样,特别有型,特别酷。你知道的,他有哮喘,却过着那种酷酷的生活方式,就是个最酷的人,而且非常聪明、有爱、温柔。是的,总之,我父亲形象里所缺乏的一切,他全都具备。他绝对是我人生中的支柱,至少在生活的这一方面,直到最后都是如此。那么……那么……那么……
……失去他对你当时的人生造成了怎样的影响?那很难。我当时真的刚做完截肢手术,正拄着拐杖。我刚买了一套房子,所以特别希望他能过来看看。你知道的,我看到一条我错过的语音留言,是他的电话。留言里他说:“嘿,等我什么时候能过来看看你的小窝,参观一下,等等之类的,记得告诉我。”然后,就这样了。大概几天之后他就去世了。但这真的太疯狂了,因为我知道他为我感到骄傲,我也知道我身上带着这么多天使。我就是知道,他也在这段旅程中陪伴着我。我知道他为我感到无比骄傲。所以,如果我能……你知道的,我就带着这份信念活下去。而且他还有一个非常棒的小儿子,也特别出色。所以,他以很多种方式仍然在这里,他也知道自己在那段时期帮助了你多少。
我觉得他还很小,但……但这件事很有趣,因为你知道,当孩子们看到我时,他们可能会觉得我像个机器人或超级英雄。你知道,我一出场,他们就看到这对金色的腿。这很有趣,因为一开始很多孩子甚至都没注意到它。可当他们注意到时,就完全被吸引住了,一直盯着看。我记得有一次在瑞士的机场,有个小男孩简直坐在了他的行李箱上,不停地卷起裤腿,看看他的腿,又看看我,再看看他的腿,又看看我。我记得他妈妈当时说:“他……他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当时……
我当然说可以。他走过来后,就开始在机场里想和我比赛跑步,因为他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快。然后他还开始触摸我的假肢。他走过来后,就想在机场里和我比赛,因为他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快。接着他还开始触摸我的腿,感受它。我当时想,我就像一个超级英雄,就像一个机器人。他也说:“是啊。”到了最后,他拉扯着妈妈的衣服,对妈妈说:“妈妈,妈妈,我也想要一条金色的腿。”
我当时就想,是啊,这确实挺酷的,我必须承认。但同样,这也让我学到了一件事:在这段旅程中,坦然接纳并认同自己,只会吸引人们的好奇心,而不是让他们疏远你,或让他们觉得不该提问。尤其是对于小孩子来说,他们的大脑就像海绵一样,充满好奇心。而很多外表看起来与众不同的人,他们的妈妈或爸爸可能会说:“别看了,别盯着看,你不该那样做。”但别这样,让他们提问吧。
我就像一本摊开的书,但我认为,如果让小孩子觉得“这是有问题的,不要问,不要好奇”,那就不对了。他们应该去提问,应该去探索,因为这样,这个孩子以后看到像我这样的人时,只会觉得我是这个星球上最酷的存在,而不是离开时觉得“他有问题”或者“他做不了某些事”。所以我认为,关键在于你如何展现自己,因为你可能不知道谁在观察,而观察者往往就是那些小孩子,他们正是下一代或未来的几代人。金色的腿,金色的腿……为什么是金色的呢?嗯,那是在2012年,我当时很迷恋蕾哈娜……而蕾哈娜这件事的讽刺之处在于,我妈妈当时给我买了……
我当时买了票想去看她,但我情绪特别低落,还坐着轮椅,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就想:我不去了。结果就没去。后来呢,她居然请我去“Savage”演出,那一刻对我来说真是有种圆满的感觉,因为我想:是蕾哈娜在请我为她的品牌工作啊。可我当时去听个音乐会都那么不好意思,真是人生无常。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她已经和Ace结婚了,或者说,跟Aesop有孩子了。而我之所以选“金腿”这个造型,就是因为Aesop,他当时戴的是金牙。他就是那种特别爱搞这一套的人,尤其是在那个年代。
那是他的标志,他的金牙。我当时就想,你知道吗?我现在可能没有金牙,但我打算整一双金腿,这后来就成了我的一个标志。我就是喜欢黄金,喜欢黄金首饰,我也有牙套,你知道的,我有好多不一样的东西。但我的腿就是我的饰品,就像是我的战利品。这也代表了一种状态,就是你接受自我的过程。因为你从想躲藏起来的运动裤,变成了展示黄金——“快看这个,多酷啊!”——这确实是一个从那种状态走到这种状态的心理历程。是的,我觉得这归根结底又是在说……
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弄清楚什么对你有效,以及具体是怎么样的……而且,说真的,我能有机会用上那些假肢,让我能像现在这样活动、这样走路,真的是万分之一幸运。你知道的,假肢非常昂贵……嗯,跟我说说这个吧,因为我显然对假肢的具体细节不太了解。所以假肢真的特别贵,因为像脚部这样的部件,是支撑你做所有事情的关键。对吧。而医疗保健方面,天哪,真不敢想……
如果明天有人被车撞了,他们通常只能获得最基本的保障,这就像一根假肢,只能勉强把你从A点带到B点。任何能让你基本恢复生计的东西——比如跑步、骑车、游泳,甚至下海——都被视为一种奢侈。所以,普通的医疗服务其实并不提供这种选择。我很感激自己能获得奥斯特(Oster)公司的赞助,这是一家来自冰岛的假肢公司。他们的技术非常先进,走在行业前沿,为我打造的假肢几乎就像真正的脚踝一样,灵活性和活动度就跟我有真脚时差不多。我的这些假肢是专门用来跑步的,每对价值12.5万美元,而这仅仅是为了跑步而已。我的意思是……
这些假肢对我的腿来说可能价值十万美元左右,但之所以这么贵,是因为涉及到脚部结构、相关技术,以及整条腿或其他部件。这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同样令人心痛的是,我很幸运,而有些人却无法重新回到正常生活。正因如此,才有了“挑战运动员基金会”(Challenge to Athletes Foundation,简称CAF)。他们致力于帮助人们重新获得生活,为他们提供所需的假肢,以便能够回归日常生活。所以我想回到这个话题——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你已经为此奔走呼吁了一段时间,也曾和政府官员探讨过如何防止类似事件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现在我们来具体聚焦一下,到底是什么引发了中毒性休克综合征(TSS)?
罪魁祸首是用于卫生棉条产品中的合成化学物质,而许多大品牌至今仍在全球各地的货架上销售这类产品。说到卫生棉条,我其实是个外行。所以,如果非要向一个外行解释这件事,那基本上就是:卫生棉条是在我们身体非常脆弱的时刻被置入体内的——我们正在来月经,身体正试图将经血排出,但与此同时,我们却把某种东西塞了进去。
这基本上就像个螺旋钻,所有本该排出的经血都被困在了里面。再加上二噁英、氯、漂白剂等各种本不该靠近我们身体、更不该进入体内的化学物质,就形成了一场“完美风暴”。一旦哪怕极少量这类物质进入你的体内、进入血液——因为经血堪称各种物质的“汇聚中心”——它们就能直接到达你的心脏,甚至致命。而这基本上就是我们所要表达的核心。
也就是说,为什么我们要使用含有如此多有毒化学物质的东西?即便产品上写着“有机”,它仍然可能被喷洒过杀虫剂,而我们却把它放进体内。这简直就像个培养皿,一场“完美风暴”就此形成。那么,这是否改变了你对生活中使用的其他化妆品的看法?比如止汗露等等?是的,因为几乎所有东西都含有某些成分,我想食品也是如此。问题在于,如今的女孩们来月经的年龄越来越小,八岁、九岁、十岁就开始了,这是因为食物中含有大量激素。于是她们就开始使用这些产品。
她们使用这些产品的年龄比我们当年要小得多。而她们的身体甚至还没有足够的抗体去抵抗卫生棉条中的毒素,因此更容易患上中毒性休克综合征。如今,许多年轻女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早地患上子宫内膜异位症、息肉、囊肿甚至癌症。这是因为她们在可能本不该使用这些产品的年纪,就提前开始使用了。
你觉得这些产品为什么还在销售?当你看到那些给你造成所有伤害的产品如今仍在货架上时,你是什么感受?这让人愤怒,因为我就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我来说,关键在于透明。比如香烟,如果你去买香烟,你会看到上面有时会有图片,看着很不舒服,但至少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是在选择使用香烟。而你们没有给女性选择权,也没有诚实地说明你们的产品里有什么,以及它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如果我使用它一天、一个月、一年,它会对我的身体内部造成什么影响?我可能会患上哪些问题?你知道,再说一次,为什么我们还得……
……使用这些充满毒性的产品,而不是用一些本可以轻易改变的东西?这是因为钱。对他们来说,支付诉讼赔偿或处理所有这些事情,比改造所有机器要容易得多。实际上,卫生棉条的开发从未改变过。卫生棉条和以前一模一样。唯一改变的是广告、包装和宣传片。我以前总是对那些宣传片感到愤怒,因为我想,怎么会有女孩在海滩上奔跑、滑滑梯、在跑道上跑步,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但卫生棉条的宣传片底部却没有任何警示,说明该产品可能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更不用说你看一个……
……广告宣传片,或者男性增强产品的宣传片,如果你不看画面,只听声音,它其实是在宣传一种医疗器械。你觉得他们的态度就是这样吗?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些产品可能造成的潜在危害,但宁愿支付诉讼赔偿,也不愿花大价钱去改变产品?是的,百分之百是这样。这种情况本不该发生,也完全没必要发生。但一直以来,你知道,没有任何问责机制。这就是为什么,你知道,我不得不站在这个立场上,分享我的故事,分享他人的故事,和这位女士一起努力,试图唤醒国会,让他们说:嘿,为什么这种事还在发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直在游说修改法律,你做了……我的意思是,你做了非常了不起的工作,
……也许比历史上任何其他人做得都更多,为这个问题提升了公众意识。那么,能做些什么呢?你希望看到采取哪些措施来防止其他人再遭遇同样的事?嗯,不幸的是,又幸运的是,我一直和一位母亲合作……
她18岁左右时,正值青春期的女儿因中毒性休克综合征而离世,这位女士名叫玛德琳·马萨比。尽管经历了黑暗与创伤,我们仍携手合作,决心改变世界、积极倡导,并推动那些能保护我们的必要法案。这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她做了许多基础工作,比如创办了她的基金会DontShockMe.org。我们目前正在努力推动一些法案通过。其中有一项名为《罗宾·丹尼尔森法案》的提案,以一位1998年因中毒性休克综合征去世的女性命名。而这项法案本身曾被国会否决了10次。后来,我和唐几年前在纽约会见了国会议员卡罗琳·马洛尼,试图推动该法案重新提交。当时我与这位国会议员坐在一起,讨论为何这样的事情仍在发生?如果这项法案当时通过了,我可能就不会遭遇这一切。我还让她亲自发言。
让她与唐——那位失去女儿的女士——对话,因为我想让她听听这位母亲因再也无法听到女儿的声音、再也无法见到女儿而哭泣和呐喊的样子。就这样,我们终于让这位国会议员意识到:让我们重新提交这项法案吧。但国会内部还有很多其他问题需要重新提出并加以解决。因此,我和她确实已经联手,正在着手起草新的法案。当然,这需要时间,不会一蹴而就,但相关行动确已在进行中。至于替代方案……
女性目前有很多替代选择,但她们仍可能因使用月经杯而患上中毒性休克综合征。我曾收到一些女性的联系,她们的丈夫写信告诉我:“我三个孩子的妻子现在正因使用月经杯而在重症监护室抢救,生命垂危。”还有很多女性会说:“我用的是有机棉卫生棉条。”但问题是,即使是有机的,上面仍然可能喷洒了杀虫剂。你仍然是在把毒药置入体内。那么,您会给出怎样的建议?我认为关键在于了解你正在将什么放入体内,注意查看产品包装,了解其中是否含有各种化学物质。
你要真正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希望摄入这些东西。我想,最重要的是提高意识,不要以为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因为它随时可能降临在任何人身上。没有人能置身事外,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是的,我的建议就是提高意识、主动了解相关知识。如果现在有年轻女性正在收听这段内容,这就是我想给她的建议。因为我想,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紧迫的问题。
那些正在听这段话的人,心里想的是:那我该怎么办呢?嗯,这正是我如此努力争取的原因,因为我需要女性们醒来,然后说:好吧,我们的替代方案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做?但我们能得到的只有这些,而这些东西简直是一团糟,糟透了。
而且这东西会要了我们的命。所以我才说这根本不合理。如果这种事发生在男性身上,明天就会有解决办法。因为很多公司都是由男性主导的。坐在那个位置上做决定,或者有决定权的人,很多都是男性。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来月经是什么感觉,甚至都不知道生孩子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必须决定是否要留下这个孩子。你知道,这从来都不是别人能替你做决定的事,只有经历这件事的人自己才能决定。我想我的问题是……
我的问题是,我们不还是得用卫生棉条吗?像我,我再也……我再也不可能用卫生棉条了。那会要了我的命。会要了你的命?是的。你是字面意思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不,我是说,我本来就不会用。我只是说,那东西真的差点要了我的命。那我为什么还要让那东西,哪怕只是和我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呢?你知道吧?是的,我绝对不可能用,也绝不会建议别人用。
我是说,我理解,你不得不用,但问题又来了,这太糟糕了,因为那是我们仅有的选择。就连卫生巾,你知道,很多卫生巾也含有合成纤维。问题在于,我们其实没有任何安全的东西可以用,能让我们安心地度过一天,然后说:哦,你知道,就正常过日子,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事实是,你必须时刻在脑子里想着:哦,对,这东西可能会要了我的命,但我必须用,因为我今天有课,或者我得去游泳,或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是的。关于宽恕,这个话题,关于“宽恕”这个词,你怎么看?我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说你甚至不想和那东西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那件事,因为它杀了你,或者说,它差点杀了你。嗯,就接纳和宽恕而言,你认为答案是什么?你如何看待发生在你身上的这种巨大不公?答案是要努力达到对已发生之事的宽恕吗?是接纳吗?在宽恕那些明知会害死人却仍为之的公司这件事上,你现在的处境如何?不,那只是贪婪。至于宽恕,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会宽恕什么,我甚至不确定是否存在宽恕。我想有的只是愤怒,只是这种抗争,只是我内心深处那股不公之感——当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街上行走时,我看到的是我自己。我看到她的小脚。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街上行走,我看到的是我自己,我看到她的小脚,我看到她的小腿。
我看到她整个人的精气神。而一想到那曾经就是我自己,你知道的,我就再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任何其他人身上。我想,这就是我的整个心态:如果我不为我认为正确的事情而奋斗,不活出我的真实自我,那么我内心将永远存在不公。而我认为正确的事,就是平等和安全的产品。正如我刚才所说,你所做的,比我遇到的任何人都多,为这件事提升了关注度。我记得当时我在伦敦的团队围坐在一起讨论,
你知道的,我们说,哦,我们要飞往洛杉矶了,劳伦要上播客。而杰米玛——她负责我们大部分的嘉宾邀约工作,她带领着嘉宾预约团队——正在向他们解释什么是中毒性休克综合征,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中谁都没听说过。
只要想想这个孤立的例子:如今在伦敦,有一整个团队、一屋子的人因为我们在进行这场对话而了解到了它。还有成千上万、成百上千万的人在网上看过你谈论这件事。
你比我遇到的任何人都更努力地将这件事带入了公众的视野,而且你仍在继续这样做。而正因如此,很明显,你最终将拯救许许多多、许许多多、许许多多的生命。你会让他们远离伤害,你会彻底拯救他们的生命,你会让他们免于在经历中毒性休克综合征时那些可怕事件所带来的创伤。我知道这一点,因为你曾描述过你的信仰——你几乎带着一种相信命运与使命的信念,而考虑到这一点,考虑到你所帮助过的那些人,以及你如何让这场对话进入公众视野——你会有什么想要改变的地方吗?
绝对不行。如果明天你告诉我,我可以一觉醒来,重新拥有以前的生活,我也不会接受。因为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像你说的,是一种自我实现。我知道我正在做一件必须有人去做的事。我在为生命而战,为了人们能够过自己的生活,能够,你知道的,继续他们的一天,实现他们想实现的一切。而且我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觉得这就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远未完成。你知道的,而且我,我还在……
我现在正在制作一部纪录片,或者正准备开始。但我完全没必要跟任何人分享任何东西,因为我不需要。我经历的那些事非常可怕,甚至难以想象。我可以登上百万个封面,接受百万次采访,你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图片和其他东西。但除非你亲眼看到我、亲耳听到我当时的状态,否则你永远无法把自己所爱之人置于那种境地,然后感叹:“天哪,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再也不想让我的女儿、姐妹、表亲或妻子用卫生棉条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必须有人看到我为了生命而战,才能设身处地地去保护他们所爱的人。对吧?因为说到底,这很重要。我想这也是我受到如此多关注的原因——因为我就是我现在的样子。而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我打心眼里觉得,当我看到一个小女孩时,我需要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我人生旅程中的那一部分,提醒人们为什么我就是那个拥有“黄金双腿”的女孩。
虽然这不可能,但它确实如此。我的意思是,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如此。因为我能接纳自己,知道自己一路走来,而正是这些经历让我成为了现在的这个人,你知道的,尽管必须经历所有那些事。但即使现在坐在这里,和我进行这场对话,你也必须重新走回那段创伤之路。创伤——我的意思是,我唯一情绪失控的时候,是谈到我哥哥、我妈妈,以及我试图自杀而他们发现我的那件事。对于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不会哭泣。也许是因为我把一切都压抑了下去。你知道的,这是我一直没有真正面对的创伤。但我知道,我很好,上帝一直守护着我,而且我一直都有祂的庇佑。我就是活生生的证明。我活生生地证明着,确实有人在指引我的脚步——我本不该在这里,拥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本不可能如此幸运,幸运到让我忘记了自己的创伤,忘记了那些黑暗,因为我拥有如此美好的人生要去过。如果你的工作已经完成,如果我坐在这里和你谈话,而我却没有……
我不知道需要多少年,但如果我能和你一起坐在这里,再过个——我也不知道——十年吧,当然也可能只是五个月,而那时你却说我在预防中毒性休克综合征方面的工作已经完成了,那你会是什么意思呢?我的意思是,我们作为女性得到了保护,我们能用上不会因每月必须进行的生理活动而丧命的产品。这本来就是生活的基本需求。你知道的,我们如果没有某些东西来帮助我们度过每一天,就无法成为如今这样的职场女性,也无法去努力敲开一扇扇门,让人们醒来并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严重的问题,也希望这些公司——哪怕只有一家——能生产出合适的产品。
让我们能像其他人一样正常生活,而不用担心自己的卫生棉条会不会要了自己的命。我想,到那一天我才能真正感叹:哇,我知道我们安全了。我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再也不会发生在任何其他人身上了。我想那时我才能心安理得地松一口气,真正放下生活中的那一部分,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声音被听见了,我知道改变已经发生。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觉得……
它的意义就在于能留下一种遗产,让你切实地为他人带来影响,让人们在你不在时仍能记得你。我觉得那正是我希望达到的境界——我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改变世界的因素,改变人们看待自己和爱自己的方式,改变时尚行业,改变女性卫生用品,确保我们所有人都能得到保护和安全。我觉得这远比个人成就宏大得多。如果我能拯救一条生命,那比任何事都重要。那可能比你所能想象的任何成就都更有意义,因为一个鲜活的生命,以及这个人本身和她能为世界带来的价值,远比……
一辆豪车或一张光鲜的封面要重要得多。那些东西太肤浅了,根本带来不了真正的满足感。当你离世时,那些东西能留下什么?什么都不会。但你可以带着“我曾改变过世界,我曾让某个人的生活变得更好”的信念离开,而对我来说,这种力量无比强大。劳伦,这正是你现在在做的事。我从未在这个播客上被任何人如此激励过,我不是随便说说,而是发自内心地讲,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深受鼓舞,因为你在发声之后所做的许多事,其意义并不仅仅停留在最显而易见的层面。显然,你正在努力改变那个曾伤害过你的行业。
这将改变许多人的生活。但我想传达的信息是:当隧道尽头没有光亮时,也要坚持前行,要相信一定有更高的目标和继续下去的理由。我认为世界各地有太多人正身处黑暗之中,他们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你知道吗?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在听这个播客,因为他们会给我发信息。我觉得,光是听到你是如何一步步走出那段困境——你花时间与自己相处,直面所有感受,才有了今天的生活——就足以拯救许多人的生命。说真的,有太多人正在……
收听这期节目的人,有很多都看不到隧道尽头的光。而你,就是那道光。你知道吗?你来到这里,做着你正在做的事,你就是那道光。你永远无法亲眼看到所有因你而受益、被积极改变的人生。所以,我代表所有那些一定很想给你发信息、对你说声感谢的人,替他们表达这份心意。真的非常感谢你。你给了我非常非常深刻的启发。因为你让我明白,人生其实很容易——即使在我生活的世界里,也很容易感到悲伤或不公,很容易对自己充满怜悯,无论那是什么。而你时刻提醒着我们:每天醒来时,我们其实都拥有选择。
所以,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邀请我,给了我这次机会。这整个过程太有趣了。谢谢你,谢谢你,感谢你的祝福。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传统:最后一位嘉宾会为下一位嘉宾留下一句话,并不知道对方会是谁。为你留下的那句话,我还没读完,因为它有点长。不过我会先开始读——假设你可以在临死前一天,也就是遥远的未来,去见见那时的自己。你想象一下,那个未来的你会对现在的你说些什么?说你做得很好,你完成了自己选择并想要完成的事。无论事情变得多艰难,你都没有停下脚步;无论被拒绝了多少次……
无论世界变得多么庞大,无论你曾多么觉得眼前的难关永远无法逾越,但你做到了。你从未放弃,你把一切都当作挑战。希望到那一刻,我能知道自己改变了人生、拯救了生命,并为子孙后代改变了世界。
并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我觉得那纯粹是一种美好。我毫不怀疑。劳伦,真的非常感谢你。能认识你,我深感荣幸。也谢谢你。谢谢。谢谢。片尾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