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ott Galloway：AI 不是为你打造的，富人已经不再需要你

00:00过去 18 个月里，受损最严重的品牌恐怕是美国在海外的形象。特朗普相信，自己能成为解放中东的总统，这会定义他的历史地位。但我认为，特朗普政府最终会因犯罪式腐败和无能而被人记住，而且无能正在逐渐显露。第二个跌得最厉害的品牌是 AI。Sam Altman 也走上了歧途。

00:22我是 AI 乐观主义者。但我们没能理解的一点是，这些科技公司并没有把我们的利益放在首位。Scott，我经常找你帮我形成对一些重大议题的看法。AI 公司 CEO 有些说法让我很在意。这里有 Elon 的一句话：AI 和机器人会取代所有工作。你怎么看？我觉得这大多是胡说。灾难论不过是拐弯抹角地说：‘我的技术影响巨大，会改变社会，所以你该按这种离谱估值投资。’数据并未显示有什么外生力量即将冲击就业市场。实际上，我相信 AI 创造的工作会多于它摧毁的工作。但让我害怕的是，AI 和网上这种毫无摩擦的互动，可能正在让许多年轻人失去承受拒绝的能力。不过，真正会改变世界、创造更多股东价值的技术，可能不是 AI，而是……各位，在节目开始前想请你们帮个忙。只要你关注了一档节目……

01:24……平台算法就会把这档节目最好的单集优先推送到你的信息流里。当我们节目推出分享最多、评分最高的优秀单集时，我希望你也能看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点一下关注。这也是你能为帮助我们把节目做得更好而做的一件简单、容易、免费的事。如果你能花一分钟，在现在收听节目的应用里点一下关注，我会非常感激。非常感谢。

01:58Scott，欢迎回来。我经常找你帮我形成对世界上一些重大议题的看法，因为你总能提供有意思的角度。我和听众最近都很关注人工智能。它发展得飞快，感觉一直在变化。我前几天看到一些数据，说在美国，人工智能这个行业甚至没有冰块受欢迎。

02:30部分原因是这些公司的大 CEO 不断说我们的工作和生活方式会遭到根本性颠覆，人们觉得自己对此毫无发言权，也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你怎么看眼下的情况？过去 18 个月里，有两个品牌跌得又快又深：美国在海外的形象，以及 AI。我们曾是维护国际秩序、约束流氓国家的执法者；现在美国自己成了那个流氓国家。美国品牌史无前例地快速下滑，全球有更多人觉得中国是世界上的正面力量，而非美国，这种情况过去从未发生。第二个跌幅最大的是 AI。人们对 AI 的看法和财富直接相关。唯一对 AI 评价正面的群体，是年收入超过 20 万美元的人。

03:21一般来说，富人把 AI 看作推动投资组合增长的工具，而且他们也是 AI 的主要用户，所以会觉得它是创新，是推动标普指数上涨的力量。普通中产可能看到的是电费涨了，却无权投资这些公司；还会听到 Sam Altman 说别抱怨能源成本，想想养育孩子要消耗多少能源。过去 18 个月，这些公司的品牌形象从‘有点吓人，但我们可以乐观，它能创造财富’，变成‘它很可怕，而且已经在为最富有的人创造财富’。品牌形象严重受损。我还看到 Elon 说，AI 和机器人会取代所有工作，工作会变成可选项，就像自己种菜而不是从商店买菜。真正的挑战会是如何获得满足感、人生意义。Sam Altman 还说，到……

04:29……2028 年底，世界上更多的智力可能存在于数据中心，而非数据中心之外。我反复读了 Sam 的博客，他描绘的未来相当反乌托邦。很多 CEO，包括 Amodei 和 Anthropic 的人，也常谈论 AI 的悲观情境和随之而来的就业冲击。我试图弄清真实情况：哪些是营销，哪些才是事实？

04:57我还想补充一点：我雇了很多人。我已经发现，尤其是入门级岗位的求职者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起初我不相信这些说法，很多人告诉我，Sam Altman 这些人只是在营销，想把公司说得很强大。但后来我筛简历时发现自己的行为也变了，我就想，也许情况真的会改变。我认为灾难论大多是为融资而夸大的说法。历史上每种技术都经历过类似阶段：先是灾难论，然后有些工作消失。

05:01生产率提高后会产生额外利润、新的商业机会和就业增长。我看不出 AI 为什么会例外。我认为把就业毁灭描述得如此严重，是为了让企业相信必须进行巨额投资。如果看看这些公司已经承诺投入的资本及其估值，未来五年美国至少得出现两种情况之一：使用 AI 授权服务的公司必须因此创造一万亿美元增量收入。比如 L'Oréal 大规模购买 OpenAI 的企业服务许可……

05:31它能拿来做什么新产品？我们并没有看到大量 AI 保湿霜或 AI 制造的汽车。亚马逊用工业机器人算是一个例子，但新型 AI 产品还不多。AI 会在后台发挥作用，却很难让公司指出 AI 带来了多少增量增长或收入。因此，为了支撑这些估值，AI 公司就得说能大幅节省成本、提高效率。有些例子确实存在，比如 Meta 最近称 AI 提升了效率，因此要裁员。

06:07未来三年里，两件事必须发生其一：这些公司的估值要下跌 50% 到 70%，或者劳动力市场遭遇大规模破坏，为客户创造大量效率并转化成利润。我认为 CEO 们说的就是效率会大幅提高。我还觉得，一些创始人和 AI 领域重要人物一边夸大灾难，一边很快就去法国蔚蓝海岸度假，这有点讨厌：‘我造出了这个怪物，但我不知道怎么办。’然后就去圣特罗佩享受生活。这样做毫无帮助。

06:44他们总是在谈危险。你说的是哪种危险？第一种最夸张的说法是前所未有的就业毁灭。他们已经谈了三年，但看看数据：美国失业率是 4.5%，青年失业率是 8.8%，略低于历史平均水平。过去十年里，美国人均新企业申请和创业数量翻了一倍。

07:28有人会说 Meta 昨天宣布裁员 8,000 或 10,000 人。但从 2019 年到 2025 年，Meta 员工人数从 16,000 人涨到 80,000 人。即便裁到 60,000 人，也只是回到大约两年前的水平。我不怀疑某些行业会出现真正的下滑，比如客户服务、法律行业。但从中长期来看，我相信 AI 创造的工作会多于摧毁的工作。我认为一些灾难论只是拐弯抹角地说：‘我的技术影响巨大，会改变社会，所以你该按这种离谱估值投资。’

07:59你可能错吗？Scott，我可能错。要让你承认自己的推理错了，需要出现什么情况？你对就业毁灭的判断会在哪些方面出错？哪些估计错了？首先被认为会消失的工作是放射科医生。有人说：‘别让女儿去当放射科医生，那个职业要没了。’因为 AI 可以扫描数十亿张影像，放射科医生……

08:39……看起来会被取代。但 2026 年放射科医生的新职位招聘反而增加了。原因是，扫描影像只是这项工作的一小部分。放射科医生的价值还在于诊断疾病和制定治疗方案，这些工作依旧重要。程序员职位的招聘数量同比增长 11%。会使用这些工具、设计提示或进行氛围编程的人才需求反而上升，因为 AI 让几乎任何初创公司都能应用这类技术。如果就业持续受到破坏，新企业创造的新工作赶不上被取代的岗位，我就会承认自己错了。失业率不需要达到 100%；达到 20% 就足以引发动荡。法国曾经如此，魏玛德国也因 20% 失业率变得非常动荡，尤其年轻男性可能愤怒地走上街头，严重下滑可能导致社会动乱。

09:04但我看就业数据时，并没有看到这一点。假如你不知道有这项影响巨大的技术，也不知道聪明人正预测就业末日，只看就业数据，你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数据并未显示有一股强大的外部力量即将冲击就业市场。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项技术建立在互联网之上，传播速度极快？Anthropic 每天发布模型，其他人也推出新产品，技术迅速传遍世界，所有人都以光速更新工具。工业革命需要修建实体基础设施。有没有可能，这种速度和普及范围让 AI 与过去的技术革命不同？

10:17人们担心经济下滑会迅速而剧烈，以至于社会来不及恢复。即使之后工作增加，剧烈下滑期间也可能已经引发太多社会动荡。但到目前为止，就业下滑还没有像人们预测的那样加速。我来伦敦的路上想起一件事：我搬来这里快四年了。刚下飞机时已经是晚上，我直接去了 Annabel's 的一个盛大派对，现场有很多很吸引人的人。我想：‘我爱伦敦。’

11:07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宿醉很重，团队告诉我你要和一个年轻人做播客。我说取消，我宿醉了。他们说不行，这人很有潜力，人也不错。

11:52于是我来到这个很小的地方，周围全是很棒的咖啡馆。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不到两年，你就无处不在。我在机场看到你的书的大幅广告，登上飞机后又在安全须知视频里看到你。我心想：‘让他停下来吧。’我想说的是，这地方简直像 Google 园区。你招聘很积极，是我认识的媒体从业者中技术最先进的之一。但你还在雇用一群有机生命：他们四处走动、吃饭、外出喝酒、养育孩子。你就是个例子。传统媒体可能会丢掉一些岗位，但你创造了多少工作？过去 24 个月你雇了多少人？

12:42我旗下所有公司总共大约有 220 名员工。这些都是高薪岗位吗？是的，都是年轻人，年薪大概在六位数以上。这创造了不少就业。BBC、《每日邮报》等媒体也在裁员，没错；但我不确定它们裁员的速度是否超过了招聘速度。我发现，我们招聘的人才类型正在变化，信息技术的影响力越来越重要。另一个让我注意到的变化是，大约 60 天前，我还认为自己是招聘负责人。楼下有招聘团队，我自己也拥有一家招聘公司。但我查看收件箱时发现，有些人两个月前我会毫不犹豫地录用，现在我会停下来想一想，因为美国公司推出了新技术，出现了替代方案。这让我犹豫。人们确实需要考虑如何提升技能，以适应这些技术。

13:37劳动力市场肯定正在重塑，变化可能会加速，但我不确定这会不会是末日。有人会成为赢家，有人会成为输家。比如过去三四十年，大学毕业生的失业率一直低于没有大学学历的人。今年情况反过来了。由于职业技术行业繁荣，没有大学学历者的失业率现在低于大学毕业生。对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这当然不好；但与此同时，所有这些数据中心都需要木工、焊工和水管工。所以就业市场的其他领域正在繁荣。

14:12是的，就业市场确实在重塑。但坦白说，你们这一代人被宠坏了。我什么意思？1992 年我从伯克利商学院毕业时，我们中只有 40% 的人在毕业当天找到了工作，也就是说，60% 没有工作。我敢打赌，现在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那届学生中，有 40% 会在毕业时创业。当年我毕业时，全院只有两个人创业，第二个就是我的联合创始人。我们是 1992 年商学院里仅有的两家创业公司。

14:46我敢说，今年会有 30 到 50 家公司在毕业当天成立。有些学生读到商学院第二年就退学创业，因为他们刚拿到 1,000 万美元 A 轮融资。现在需要特定技能、特定性格，也需要一定的技术能力。我其实挺期待这种变化。我们已经开始看到生产率上升，这应该带来增量利润。有人会站在这场变化的输家一边吗？当然。我们是否需要更好地提供失业保障、再培训？丹麦把 GDP 的 2% 用于再培训和职业培训，美国只投入 0.2%。我们很不擅长再培训，真的非常差。我们也不擅长照顾那些在变化中处于劣势的人。但就全球就业而言，我认为灾难论只是包装成募资话术的宣传。

15:38你怎么看 Elon 的 Optimus？如果把这两种力量结合起来，就有了 Optimus 人形机器人。他有些说法是：你不再需要外科医生，因为 Optimus 机器人会比地球上所有外科医生都先进，机器人会替人做手术。这可能只是营销，但如果把智能与机器人的体力结合起来，确实会让人思考：除了人际关系和满足马斯洛需求层次的能力，人类技能还剩下什么？这是我一直在纠结的问题。尤其在中国，机器人正在改变生产线。我前几天看到一段视频，可能是在印度或孟加拉国，工厂工人头上戴着摄像头，拍摄自己的双手，因为企业打算用机器人取代他们。智能加机器人让人觉得是两项技术同时发生的跃迁。我同意，但我们可以用外科医生举例。

16:06我认为手术机器人不会取代外科医生，而是辅助他们。未来会有一大批外科医生懂得如何利用机器人，让自己成为更好的医生，甚至一天完成两台手术，而不是一台。很多脑部手术要做四到六小时。借助机器人和精密仪器，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可以提高手术效率和精准度。我 2025 年最看好的大型科技股是 Alphabet，因为它的市盈率只有 17 倍。我觉得它非常便宜，因为当时所有人都认为 OpenAI 会让它失去竞争力。我 2026 年最看好的科技股是 Amazon。

16:45因为我认为，机器人真正能创造股东价值的地方，是 AI 与工业机器人的结合。美国有 40 万台工业机器人，Amazon 有 100 万台。Amazon 的工业机器人数量是美国其他所有企业总和的 2.5 倍。但我不相信家里会有机器人给我们端茶。我认为中国先进制造业与 AI 机器人结合，会带来巨大的竞争优势。

17:22Amazon 说，到 2032 年，他们最大的零售业务规模会翻倍，而且不需要新增员工；实现方式就是使用工业机器人。他们很早就开始布局，十到十五年前收购了机器人公司 Kiva。但我不相信会有机器人在这里给我端茶。我真正想多了解、也让我害怕的是被武器化的工业机器人，作为战士会是什么情况？可能会出现很奇怪的局面。总之，我相信 AI 与机器人结合会有重大影响，但不认为机器人会来家里给我们端饭。这很有意思，因为有人会说，我们家里已经有机器人了，只是它们不会动。

17:56真正的飞跃在于：你会允许机器人在家里移动吗？吸尘器本来就是机器人，冰箱某种程度上也算，尤其是智能冰箱。智能电视也能算机器人。但它们不会在家里到处走。我们会让吸尘器自己移动吗？如果允许了，接下来会不会让它给我们拿东西？我懂你的意思。但从我看到的机器人实际应用来说，情况还不是这样。

18:42还要记住，如今 CEO 的工作方式变了：过去是少承诺、多交付；现在是多承诺、少交付，先描绘愿景。这样能以低成本融资，把未来提前变现。据我了解，三年前 Tesla 说路上会有 100 万辆无人驾驶出租车，结果没发生。2016 或 2017 年，Musk 也说自动驾驶两年内就能实现。

19:09所以他们的工作是描绘一个令人兴奋的未来。我觉得 Musk 尤其擅长把注意力引开，用各种故事把话题包装起来。Tesla 首先是一家汽车公司，他必须讲出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故事，才能支撑 155 倍市盈率；大多数汽车公司只有 10 到 15 倍。

19:46于是他不断说机器人、太空、AI、自动驾驶和机器人。我认为这是因为很难证明他融资时所依据的估值合理。要说明的是，他确实很擅长把未来提前实现。他发射了进入太空火箭的 90%。但 SpaceX 营收 160 亿美元、利润 80 亿美元，计划 IPO 时估值却是营收的 90 到 110 倍。Google 上市时市销率是 10 倍，而且增长速度是 SpaceX 的十倍。那么这意味着什么？现在创新者的关键能力是讲故事：承诺远远领先于表现，这样才能拿到低成本资本、把未来提前实现。但我觉得这里面很多都是花架子。他经常被认为对时间表判断错误，不过他确实有一种魅力。

20:44从科技角度说，对我影响最大的两个产品里，最被低估的是 AirPods。就算 Tim Cook 刚刚卸任，只靠 AirPods，这个业务也足以成为《财富》50 强公司。我甚至不认为它是科技产品；它是历史上最普及、利润最高的珠宝。我现在到处都戴着。近几年我认为最好的产品是 Starlink。

21:11太棒了。我觉得它真的很出色。我曾在飞机上录播客，也能通过 FaceTime 和儿子聊天。所有航空公司用的都是同样的铁皮机身、同样的航线和难吃的食物，Starlink 成了真正的差异化优势。海事领域也一样。我认为 Starlink 是最好的科技产品。向他致敬。SpaceX 上市后，它会是一家立刻令人惊叹的好公司，还是估值过高？答案是，两种情况可能同时成立。

21:40你怎么看 Tesla？对我来说它很神奇。我觉得英国和世界其他地区的人未必理解这一点。我第一次在洛杉矶坐上 Tesla，按下导航后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除了偶尔需要看前方——这项要求现在好像也在取消——我一路从洛杉矶开了三个半小时到 Joshua Tree，途中无需人工干预。它的安全记录比我自己开车还好。

22:06这对我来说简直像魔法。看到 SpaceX 火箭落回来，用机械臂接住，我也觉得这像魔法。所以坦白说，Musk 说 Optimus 机器人会变得如何如何时，我会想：他过去真的做成过很多别人认为不可能的事。十年前，谁能想象他说要把一座 70 英尺高的摩天楼大小的东西发射上天，再用筷子接住？

22:33然后再发射一次，再接住一次。你会觉得不可能。是我们这代人的奇迹吗？不过你问到 Tesla：我买过一辆，产品很出色，远胜于市场上其他产品。他值得因推动电动车竞赛而获得肯定，这对环境有好处。但现实是，竞争者都追上来了。历史上增长最快的汽车制造商是 BYD。BYD 的产品可能达到 Tesla 的 80%，有人会说是 100%，但价格只有 40%。如果现在没有荒谬的关税战，BYD 可能已经是美国排名第一的电动车品牌。

23:10BYD 正在蚕食 Tesla 的市场。Tesla 确实改变了市场、推动了电动车竞赛，这对地球有好处。但看它现在的估值，我认为 SpaceX 上市时，市场上有很多人想投资 Musk 的故事——你刚才说的那种魅力。他们会想：‘这个人太厉害了，估值再贵我也要投。’我理解。资金可能会从 Tesla 流向 SpaceX，因为人们终于看清，Tesla 就是一家优秀的汽车公司，市盈率应该是 30 倍，而不是 150 倍。SpaceX 上市时，你能从它准备的估值看出来。确实惊人。

23:57这会让一部分资金从 Tesla 流出。我认为人们逐渐意识到，Tesla 是一家优秀的汽车公司，估值应该只有现在的五分之一。

24:06说到这里，你认为 AI 会影响哪些工作？如果讲物流和运输，我觉得伦敦刚宣布 Waymo 和 Tesla 的全自动驾驶技术即将进入，Waymo 已经获准。卡车司机会很难受。对我来说，长途货车司机会是最先受到影响的职业。卡车可以在晚上十点到下午四点之间、道路上没有车时行驶。我觉得这不是一份好工作。卡车司机还是美国未完成高中教育男性中最大的雇主群体之一，也是全美国从业人数最多的两三类工作之一。我认为十年内长途卡车司机会所剩无几。客服岗位显然也很可能消失。我所在的行业里，AI 带来的工作损失是这样的：以前我和广告商签合同、签雇佣协议等，都会交给律师审核。账单有延迟，一个客户每份合同可能要花 400 到 2,000 美元。我……

25:12我是个自恋者，我想这也是我通过聘请知名律所来树立形象的一种方式。律所会派一名年轻律师，时薪 120 美元或 80 到 120 美元，却向我收取 24 到 500 美元。我现在会对项目负责人说：别把合同直接发给律师。把协议交给 AI，说明我们的需求，让 Claude 或 ChatGPT 扮演一位时薪 1,200 美元的劳动或合同律师，审阅并修订文件，再让另一个大语言模型也做一遍，然后综合修改。

25:47……这就是你们要做的。恭喜，你现在就是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律师。我旗下组织一年大概花 10 万到 30 万美元的法律费，我觉得今年轻松就能削减三分之一。我自己的播客公司规模远不如这家工业巨头，但我一直问团队：我们怎么用 AI 做这些事？我发现 AI 越来越好，能提升工作质量，但我们仍在招聘。我仍认为 AI 是补充工具。要避免被 AI 取代其实很简单：我一直在说，AI 不会抢走你的工作，懂 AI 的人会抢走你的工作。

26:27所以我告诉大家，准备一个第二屏幕，上面始终开着 AI、各类大语言模型。任何数字内容都导入 AI 界面，开始尝试。这很有意思，因为我经常听到“AI 不会抢走你的工作，懂 AI 的人会抢走你的工作”。你刚才说这句话时，我想到团队里不同职位和没有招满的岗位。懂 AI 的人不会只取代一个岗位，可能会取代五个分析师的工作。比如我们投资基金的分析师 Molly。我们本来打算为第二支基金再招五位分析师，现在只需要 Molly，因为她会用两个 AI 智能体，在两台 Mac mini 上运行系统，筛选主动找上门的投资机会，也主动到市场上寻找新机会；再按她的框架整理、评分、准备投资委员会材料。Molly 借助 AI，可能相当于减少了五个岗位。法律行业也是如此：熟练使用这些模型的律师，可能不再需要五位初级律师。

27:30比如高管助理。过去我们可能要为高管招聘十名助理；现在真正需要的可能只有三名 AI 助理：一位处理所有差旅，一位负责日程安排，还有一位在门口接待来访者。大多数工作大概都在发生类似变化，但也有例外。以媒体公司的销售为例，我们会带客户吃饭、喝酒联络感情、打电话、推介方案，这些工作似乎完全没受到影响。但如果你原来要五个模型，现在只需要一个，那会增加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这能让《Diary of a CEO》帝国盈利更多、融到更多资金，然后收购或投资更多播客，也继续招聘更多员工。这会加快资本和新想法循环的速度。我们刚才走进来时，你还提到要收购播客、进军消费品和不同媒体领域，推动增长与创新。

28:37有人会成为输家。我母亲是秘书，最开始做打字员，后来打字员岗位消失了。她观察到秘书工作真正困难的部分是与高级主管打交道，于是转型做了高管助理。她赚得不多，但也不错，因为她发现打字是工作中最简单的部分，难的是管理某个男人的生活。会计岗位可能会减少，但你说得对，今年的会计师反而比去年更多，因为有能力的会计师正在转向财富管理和税务优化，这些领域只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29:22所以人们确实需要更新技能，学会使用 AI。我记得刚搬到纽约时，有人给我安排了一位助理，她进来就说自己不用电脑。我说：‘那你不能在这里工作。’现在说‘我不学 AI，连基础用法也不学’，就像 1998 年说‘我不用个人电脑’一样。你得更新技能，变化周期正在缩短。很多人会站在这场变化的输家一边。我必须强迫自己使用 AI，因为随着年龄增长，理解新技术的那部分大脑似乎会退化。

29:58对。我现在连日历都看不懂了，莫名其妙地说不出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以前很擅长，还能模仿苏格兰口音，模仿得很好。

30:07那部分大脑已经退化了。我一模仿口音，就像在说一种死去语言，听起来像双胞胎之间的暗语，大家都会觉得冒犯。大脑有些部分会退化。年纪越大，理解新技术或至少愿意学习新技术的那部分也开始衰退。我必须强迫自己去尝试这些新技术。想多赚钱或保住工作的人，都应该诚实面对这一点并学习新技能。对于正在听的年轻人，他们想确保自己和孩子拥有未来需要的技能。

30:38你觉得哪些技能重要？你有孩子，会怎么建议他们？我会不断去外面观察。你问什么技能最重要？诚实地说，我有看法，但没人知道。十年前，私立学校课程里增量投入最大的两个领域是计算机科学和普通话。结果如何？还好我的孩子学了普通话——现在恐怕没人会这么说了。当时大家都觉得计算机科学最重要，但也可以说，结果不如预期。我认为持久的技能是讲故事：看数据、构建叙事，并通过各种媒介把故事有说服力地传达出去。要成为优秀的讲述者，我觉得写作能力很重要。世界上最成功的人，到头来往往都是讲故事的人。我读过 Jeff Bezos 1997 年的股东信，他强调了三个原则；看完我就想投资。Palantir 的 Alex Karp 也很有意思，他会拿着手机在现场进行财报电话会。很有感染力。Jensen Huang 在大型宴会式活动中像摇滚明星一样登台讲话，这也是讲故事。

31:48我认为技术会让产品趋于同质化。逆向工程让制造业产品变得相似。大多数技术可能都会趋同，我们已经看到 AI 模型正在趋同。所以差异化的关键是关系：我想不想和这个人合作？我了解他的孩子吗？我喜欢他吗？最后，我面前可能有三家律所、三家投行、三家 CRM 公司，我会选择关系最好、最想合作的那一家。讲故事听起来有些老套，但建立强关系的能力很重要。我仍然相信，最终一切都会回到生物本能。我认为基础科学知识也很持久。我家老大说想当海洋生物学家，我说：‘你会晕船，别骗自己了。’孩子 18 岁时，我希望他们聪明、善良、勇敢，也会支持他们成为自己。我以前想让他们变成我的迷你版，这方面我做得不好；我更想帮他们找到自己擅长的事。

32:56但你不能告诉孩子‘未来就是这个方向，所以你必须从事这个行业’。没人知道。我希望孩子写作好、敢于直视他人、有竞争意识。我鼓励他们参加运动、做家务，不过他们一件都不做。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你觉得未来需要什么技能？我认为很难说。我很认同你刚才说的关系。你提到讲故事，我觉得讲故事也是销售和说服能力：说服投资者相信你、说服别人来为你工作，或让客户买你的产品。我认为销售中的讲故事能力会长期重要。还有一项常被低估的能力，尤其是年轻人和年轻男性正在失去：承受拒绝的能力。这是一种技能。

33:46由于 AI 和网络上毫无摩擦的人际关系，我认为很多年轻人，尤其是年轻男性，正在失去韧性、耐力以及愿意听到和接受拒绝的意愿。无论是表达友谊、申请自己不够资格的工作，还是主动向某人表达浪漫兴趣，他们在网上习惯了毫不费力的关系，所以更缺乏抗挫力和主动性。

34:21我指导年轻男性时，首先想帮他们重新建立的技能就是敢于主动结识陌生人。去教会小组、体育联赛或骑行课程，主动表达想交朋友，比如：‘你想一起看 Arsenal 的比赛吗？’我指导的男性通常想要两件事：搬出父母家、开始约会。

34:49所以先从主动交友开始。然后找一个你可能感兴趣的人，约对方喝咖啡。目标是接受拒绝。你可能会被拒绝，而且很可能会被拒绝；第二天我会打电话问你还好吗，你会说没事。那拒绝你的对方呢？对方也没事。我的成功秘诀就是拒绝。我高中时连续竞选二年级、三年级和四年级学生会主席，三次都输了。我觉得自己真没戏了，还是去竞选学生会主席，果然又输了。我并不在乎，难过一阵就继续前进。每个创业者都被拒绝过多少次？简直多得数不清。你看那些比自己有钱得多、或者能和更有地位、更有魅力的人交往的人，他们要么父母非常富有，要么更可能是他们不怕被拒绝。遗憾的是，我认为年轻人……

35:50……尤其是年轻男性，越来越难承受拒绝。申请自己够不到的工作，申请自己可能进不去的研究生项目，主动接近你觉得比自己酷、比自己更有魅力的人，表达友谊或浪漫兴趣。这就是关键。想超越自己的能力范围，就得拿大勺准备吃苦。所有白手起家的优秀创业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能够难过一阵，然后继续前进。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起因是听 Adam Neumann 几周前和 Rick Rubin 做的播客。他讲到自己坐在出租车后排，旁边是 SoftBank 老板 Masa。他准备向 Masa 要 3 亿美元，Masa 却告诉他：‘你的野心不够大。’他说，23 分钟车程结束时，Masa 已经提出给他 40 亿美元，他也在车里的餐巾上签了字。这个故事以及类似的故事让我意识到，人生和成功的一部分诀窍，是我现在称之为“低价推销自己”。我们大多数人一生中都会……

36:58……生活中，我们往往会低估自己，因为没看到自己正沿着指数曲线成长。我们把自己看成固定不变的状态：我就是这样，我就值这么多。但你必须把自己的指数级进步考虑进去。回顾从 21 岁到现在，你的智慧、知识和人脉都不断复利增长，可你可能还按 21 岁时的价值来卖自己。我现在觉得，人生每个阶段我都低估了自己。18 岁时，我用 5,000 美元卖掉了公司 20% 的股份。当时我激动得不敢相信，躲在房间里庆祝；那时我还在偷 Chicago 餐馆的剩饭吃。几年后，我又用 30 万美元卖掉了公司另外 30% 的股份。

37:39我觉得自己中了彩票。那家公司后来上市，市值达到数亿美元。我想：‘天啊，我一生都在低估自己。’我现在假设自己还在这么做。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怎么想？会争取什么机会？我觉得这对每个人都适用。我认为它会形成自我实现的循环。没错，想象五年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再从那里倒推，确实有帮助。但你当时拿到那 30 万美元时，你确实很需要钱。

38:10这取决于你当时拥有的机会，以及市场实际给你的信号。我在定价上一直很挣扎。每次写提案时，我都会告诉团队：不管对方回什么，我都想再把价格提高 30% 或 50%，因为价格本身会传递信号，而且你随时可以降价。客户总会要求降价。坦白说，这有点性别刻板印象，但我觉得男性更擅长想象一个不切实际的自我，而女性通常更审慎。我认为这限制了女性创业，也因为资本分配者多来自斯坦福或哈佛，女性拿到的资金比较少。风险投资人中，40% 来自两所学校。Charlie Munger 好像说过，有人对自身潜力抱有疯狂、自大甚至讨厌的想象力时，不要轻易与他对赌，因为偶尔他们确实会成功。我们刚才谈到 Musk。

39:11一个人认为自己能融到大量资金、掌握技术，进而负责 90% 的火箭发射、控制地球低轨卫星的 70%，确实很狂妄。我同意。但如果非要犯错，那就往高处错，因为市场会自行让你回到现实。是啊，这说得很对。最近围绕 Sam Altman 有很多新闻，部分因为 Ronan Farrow 和 Andrew Marantz 在《纽约客》发表了一篇文章，Altman 随后也发了博客回应。两年前，我觉得 Sam 的品牌形象很好。他出席国会听证会，要求监管。事情变化得非常快，非常突然。

39:57我们之前说过，Sam 是整个 AI 行业的代表。我认为，过去 18 个月里，除美国之外，品牌形象下滑最严重的就是 AI 和 Sam Altman。但我们总是反复陷入同一个模式。20 世纪 70、80、90 年代发生了一些变化：过去美国的英雄是运动员、政府官员和演员。后来宗教机构的出席率大幅下降，但人们仍然有重大疑问，也仍然渴望一个权威或近似神明的人物。

40:37科技成了我们最接近宗教的东西。大多数人不理解它，觉得它有神秘感。我不知道手机怎么运作，但我问它什么，它都能给出一个听起来权威、让我信任的答案，就像在和人说话或祈祷。我们和 AI 互动时，有时就像在祈祷：把问题发送给一个据说比我们聪明的存在，相信它会带着同理心、给出正确答案。Steve Jobs 像是 90 年代诞生的“新耶稣基督”，他很早就离开了我们，人们也像对待耶稣一样崇拜他。如今，人们对创新者的偶像崇拜已经完全失控。现在的“新耶稣基督”是科技 CEO。但我们没能理解的是，他们并没有把我们的利益放在心上，也不关心我们的情绪健康或年老后的生活。他们在资本主义体系里扮演重要角色，任务就是每天想办法让每股收益增加一美分，即使这会伤害他人。Sheryl Sandberg 和平台设计助长青少女自我伤害，Mark Zuckerberg 任内的平台让公共讨论变得粗鄙……

41:44……YouTube 的管理者则面对年轻男性激进化的问题。我们总觉得最新的科技 CEO 会拯救我们，觉得这个人关心我们。Sam Altman 像是我们都想要的那个特别友善、温和、情绪稳定的儿子。但我也担心这些人。他们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这是他们的工作：提高收益。他们不是来拯救我们的。我们应该选出能为他们设立护栏的官员。大家问我：‘我们能相信 Sam Altman 吗？’我说不能，也不应该需要相信他。政府监管者应该为 AI 设立护栏，政府机构应该测试这些技术，还要确保它们不会被用来监视美国人。如果没有法规，烟草公司今天可能还会用卡通人物向 12 岁孩子营销。

42:50如果没有环保法规，福特现在可能还在往河里排放汞。Sam 只是在做他应该做的事。现在大家又把 Dario Amodei 当作会拯救我们的好人。科技行业的英雄之旅总是一样：先出现一个很有魅力的人物，大家觉得他是好人——而且几乎总是男性，女性偶尔才有。职场中的 Sheryl Sandberg 就是例子。后来我们发现，他们只是在做本职工作：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尽一切可能提高股东价值，不管是否造成“公地悲剧”。然后大家就会生他们的气。

43:32从 Anakin Skywalker 变成 Darth Vader 的过程越来越快，但他们都走过同一条路。18 个月后，我们发现他们会想方设法拖延并模糊监管。当政府缺乏专业知识和洞见，决策者也不理解这些技术时，放任技术不受监管就会产生坏结果。Sam Altman 是我们最近看到的又一个走向黑暗面的 Darth Vader。他们都在做自己的工作；真正没有履行职责的是我们公民，因为我们没有选出能监管这些公司的官员。我们能相信 Sam Altman 吗？不能，但我们不应该必须相信他。我们应该能信任聪明的民选官员会监管这些公司。你看到他家遭燃烧瓶袭击后的新闻了吗？我只看到标题，没有读文章。有人威胁要杀他。我必须明确说，这绝对没有任何……

44:37……正当理由。我甚至不喜欢有人在 JD Vance 和家人滑雪时向他大喊。我们不想成为那样的国家，也不希望西方社会变成那样。如果 Sam 遵守法律，他应该得到……

44:50……安宁。这很悲哀。你知道美国私人保安人员的数量现在已经超过警察吗？真的？总会有一些人可能患有精神疾病，并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我不知道这次事件的嫌疑人是不是如此，但这类犯罪者通常是年轻男性，他们试图通过针对名人的暴力行为恢复自己感受到的社会地位。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而他如今很有名。

45:24我觉得这不公平。我看到有人试图把 AI 的危险与暴力行为等同起来，好像暴力因此有了正当理由。完全不是。医疗保健行业的高管被当街处决，没有任何正当理由；针对 Sam 或他家人的暴力和袭击企图也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我认为这类行为来自缺乏机会的年轻男性、精神疾病，以及美国到处都能获得枪支；但这种现象一直存在。我不认为它因此更有正当性。我觉得知名人士风险更高，三分之一的总统曾遭到枪击。

45:55很疯狂吧？越有名，个人风险可能越高，因为总有人会觉得伤害你能恢复自己的社会地位。我看过袭击未遂和暴力事件的统计，其实数量减少了，但这些故事很有戏剧性、很吸引人，所以会得到大量关注。我觉得很遗憾，尤其在西方社会，公众人物不得不承担这种风险。丹麦和挪威的首相辞职时，有人鼓掌欢送，他骑自行车回家。那一幕很美，我觉得你在美国做不到。Obama 的孩子仍有特勤局保护。我认为这和大科技公司有关，它们不断让人相信某个人是敌人、某个人是恶人。我不认识 Sam，只在一次聚会上坐过他旁边，但他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说到底，我们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你觉得他是虚无主义者吗？我不太确定虚无主义的定义；可能是相信生命本质上毫无意义的人。我觉得大科技圈里有一股虚无主义倾向，很多人准备好了“逃生包”。

46:58他们计划好一旦情况失控，比如发生僵尸末日、革命或大流行病该怎么办；他们花了数千万美元准备。他们会在奥克兰机场与飞行员会合，登上 Gulfstream 650 飞机，飞到新西兰，那里已经建好了掩体。这是真的吗？有不少人这么做。

47:29富人中有很多人准备了逃生计划，有时没那么戏剧化，比如准备一个能防核攻击或网络攻击的房子，或应对革命。我保守估计，三分之一的亿万富翁至少有某种逃生计划，这就是虚无主义。某种程度上，我也觉得，想成为跨行星物种也有点虚无主义。如果他们说未来人类将没有工作，机器人会取代人类，还会出现超越所有人的 AGI 超级智能——哪怕 AI 末日预测只有 1% 的可能性是真的，他们也该停下来。人类可能会自我剥削甚至毁灭；理性的人难道不该停止吗？这让人想到奥本海默。

48:20当年有人估算入侵日本可能导致 300 万美国人死亡，日本不会投降；而你们又刚刚掌握原子弹。使用原子弹、向平民使用，导致世界末日的概率远超 1%。那他们该停止开发吗？很多核科学家后来自杀，因为他们确信只要我们制造并对平民使用原子弹，世界就完了。

48:48他们觉得这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最终都会使用核武器。因此我认为应该继续前进。虚无主义影响这些人的方式——我再回到“逃生包”。我和其中一位谈过，他向我详细说明了计划。我的看法是：好，老板，我们把它推演一下。某件事发生后，局势变得危险，你在机场和飞行员会合。到那时，情况已经糟透了。

49:19人们会为食物抢夺，变得野蛮。你不觉得飞行员会杀了你、侵犯你的妻子吗？你不觉得新西兰人会说‘我们去抢富人的东西’吗？我觉得这些努力严重错配资源。如果你真的关注自己的未来，无论你有钱还是没钱，你都应该把资源和才能投入到让这个地方更适合居住，而不是殖民火星，也不是准备逃生包。这也是 0.1% 精英阶层的问题。美国有 900 位亿万富翁，我估计其中 300 人会捐款；他们贡献了 20% 的政治捐款。这个 20% 的数字还会误导人，因为他们可以把钱用得更有策略。

50:12工会是重要捐助者，但它们只是把钱捐给支持工会的人，因此不够有策略。亿万富翁可以把资金集中投入某个议题，大幅提高影响力，因此他们对当选官员拥有不成比例的控制力。问题是，最富有的那 0.1% 并不关心美国是否健康。为什么？他们不用排 TSA 安检队，可以坐私人飞机；不用忍受糟糕的医疗服务，有私人医生和世界上最好的医疗资源；也不用担心四成三年级学生不会读写，因为他们的孩子能上优秀学校，平均每年花 7.5 万美元，而公立学校每个学生只花 1.5 万美元，某些地区甚至只有 1 万美元。他们也不需要警察，拥有保镖和安保。在我住的 SoHo，据我所见没有无家可归者、没有犯罪，也没见警察，到处都是摄像头和保安。我的意思是，这些人不再关心美国是否繁荣，因为他们被隔离在社会问题之外，不必参与让美国变得更好的投入。他们已经不再关心美国是否健康。

51:20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些人似乎也不再关心世界是否繁荣、安全。我认为这很不健康。这是我谈过的最令人担忧的话题之一。做播客时，有趣又有权势的人会来做客，你也会结识更多有影响力的人，于是得以窥见一些原本不知道的新世界，看到帷幕后面的事情。我记得在伦敦一张厨房桌旁，有人向我介绍一位 AI CEO，说他认为大约有 10% 的概率——我记得他好像是这么说的——

52:00……AI 会导致世界末日，也许会造成某种灾难；但他并不太在意，因为他觉得自己成为把这种新智能带到人类中间的人，可能比最终发生什么都重要。如果不是我私下听一个非常了解这位人士的朋友转述，我不会相信。我本以为他有孩子，怎么也会心地善良。但现在我相信你说的这种虚无主义确实存在。有些人根本不在乎，甚至像是在拿我们的未来玩电子游戏。

52:54这背后的激励机制是：在我成长的美国，我父亲的老板住的房子大一点，开一辆 Cadillac，我们开 Gran Torino，但我们是同一家乡村俱乐部的会员。他家离我家只要开车五分钟，也许他坐商务舱，我们坐经济舱。那时不同阶层之间的差距是这样的。现在差距变成了这样。坐 Spirit Airlines 是一种屈辱又危险的体验。United Airlines 有经济舱、经济舱舒适座、经济舱 Plus、商务舱、头等舱……不够的话还可以坐私人飞机、包机、购买部分所有权、坐 Cessna Citation、Bombardier Challenger 300、Global 650，甚至新款 G7。

53:45医疗保健方面的差距也是如此。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病得很重。她保险不足，却必须忍受癌症治疗，这段经历屈辱、创伤、令人崩溃。现在我睡不好时，可以服用 Lunesta 出行；我有医疗代办服务，能在两小时内把药送到家里。我还做 NAD 治疗，他们会安排人员在我方便时到家里，在客厅为我治疗。

54:20我可以给医生发短信。我有一个医疗箱，装了各种用品。如果我在国外，可以给医生发短信，说我儿子不舒服；他们会和我视频通话，我打开医疗箱，他们就能告诉我该怎么做。我现在享受到的医疗服务是每三个月抽一次血，再送到挪威的一家实验室，由拥有博士学位的专家检测。他们能告诉我，依据某种癌细胞指标，我患某类癌症的概率低于 0.7%。

54:49最富有的 1% 享受的医疗服务与普通人完全不同。西方社会的底层 99% 基本被优化、变现，目的就是让最富有的 1% 过上令人难以置信的生活。他们能选择更多伴侣，孩子有更好的医疗和教育机会，自己也更有影响力，人人都想认识他们。因此，变得非常富有的回报大得惊人。通常通过科技行业的股票期权发大财，激励机制大到让人愿意逐步作出某些决策，忽略这些决策导致悲剧。例如英国每 18 名会自残的女孩中，就有一人说 Instagram 是原因之一。

55:38我们继续找一些研究，也许能让自己产生疑虑。‘等我成为亿万富翁，就会变成更好的人。’他们承受着大量批评和网络攻击，竞争也越来越激烈，赢家越来越少、规模却越来越大。过去可能有五家公司分别赚几亿美元，现在却是一家公司赚数百亿美元。你可以想象这种逐步走向 Darth Vader 的道路有多诱人。

56:06我觉得他们被这种竞争困住了，忘记了全局。我的《Pivot》播客联合主持人曾在疫情期间说了一件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我和姐姐走在街上，当时有个无家可归者突然动了一下。收容所把无家可归者赶了出来，街上很多人。我姐姐吓了一跳。我说：‘你反应太大了，他不会伤害我们。’她说：‘你身高六英尺一、体重 190 磅，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你不明白，女人走在街上时一直处于恐惧中，而且这种恐惧是合理的。’这让我很受触动。Cara 还说，这些人不懂受害是什么感觉，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成为受害者。

56:53他们通常是出身高收入家庭的白人男性，从未真正理解受害者的处境，因此也不会建立相应的保障。竞争太激烈，给关键人物一些策略性资金、确保不受监管，对他们来说更容易。因为要赢就必须不择手段。人们不会因为 Sam Altman 是好人或坏人而记住他，而会记住他是打造了第一大 AI 公司，还是把公司搞砸了。现在看来，他似乎搞砸了。但以后人们也可能回头说：‘他没有让公司上市，Anthropic 的估值更高；他在财务上有些失望，但他是个好人。’这不是他追求的目标，也不是社会会奖励的东西。

57:38我已经和创始人谈过，他们都有类似想法：他们小企业最大的威胁不是产品不好，而是招错人。糟糕的招聘会拖慢增长，并迅速破坏公司文化。我理解，创业初期你需要 A 级人才，但没有 40 个小时去筛面试。

58:05于是你匆忙招人填补岗位，但长远来看代价更高。小企业真正需要一种可靠、高效的办法，在不拖慢业务的情况下找到合适人才。这就是我们的长期赞助商 LinkedIn 及其 LinkedIn Hiring Pro 能提供的帮助。它能简化整个招聘流程，从撰写职位描述、筛选候选人，到用 AI 面试进行初步筛查。

58:26近 60% 使用这项工具招聘的雇主，在一周内就找到了可面试的候选人。提高招聘成功率，第一次就找到合适的人。你可以在 linkedin.com/DOAC 免费发布第一个职位。网址是 linkedin.com/DOAC，具体条款适用。有个健康问题直到最近我才意识到需要检查。很多人没有症状或明显迹象，但它持续与一些最严重的健康后果有关。我们的赞助商 Function 每半年检查一次炎症指标，同时检测激素、心脏健康、压力和毒素，帮助你更具体地了解身体状况。

59:04我最近做了检查，结果让我有点惊讶，也有点意外。但我最喜欢的是能看到关于自己身体的完整信息，这让我能立即作出更有依据的决定，包括运动、饮食以及其他方面。如果你也想了解，可以去 functionhealth.com/DOAC，使用代码 DOAC25，可获得 25 美元会员抵扣。每年 365 美元可以做 160 项实验室检测，平均每天只要 1 美元。我认为你对 AI 创造的机会多于摧毁的岗位这一判断是准确的。不过短期内，我们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很不一样。我在播客里和很多 AI 公司 CEO 谈过，想搞清楚未来会是什么样，但始终没有得到一个确定答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项技术第一次真正实现让我们变得更有人性的承诺？

60:07人们在谈孤独，也有人说算法会变得更善解人意。我有个假设：社交网络原本说要把人们联系起来、让人更有人性；但也许这项技术最终会让人类只剩下做关系、建立连接、和朋友家人出去接触真实世界这些价值。会出现乌托邦吗？

60:32社交媒体确实有好处。不过我认为目前它造成的伤害更多。AI 也有很多积极面。我看到一项很鼓舞人的数据：人在社交媒体上待得越久，观点就越极端。算法似乎会不断试探你是保守派还是自由派，然后妖魔化另一边、刺激你的神经，对吧？

60:59如果我是进步派，平台就会给我推 Ted Cruz 或 Viktor Orbán 出丑的视频，让我开心；接着再推一个进步派人士、比如 AOC 批评别人的内容，我就开始讨厌另一边。他们发现，使用 AI 越久，人的观点反而可能更温和，因为 AI 倾向于从各种数据中取中间值。还有，你知道 AI 有多友好吗？你说什么、多蠢的问题，它都不会说‘这问题很蠢，Stephen’。它会说‘我理解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61:28一般来说，它会寻找中间值或平均值，因此会把人往中间推，起到缓和作用，我觉得这很令人鼓舞。我认为 AI 角色可能在养老护理中发挥很大作用，陪伴失去家人或缺少人际关系的老人。我一直认为 AI 最大的危险不是武器、收入不平等或选举污染，虽然这些都很重要。我认为 AI 最大的缺点是孤独。我们经常谈到这一点：屏幕上的算法提供了一种相当逼真的生活替代品。已经有 Discord 和 Reddit，为什么还要费力交朋友？据说还能靠 Coinbase 或 Robinhood 赚钱，为什么还要费力找工作？有了逼真的合成色情内容，为什么还要努力建立亲密关系？我认为年轻男性的大脑尤其容易受到影响。

62:3720 到 30 岁的男性越来越少出门，他们在监狱里的比例也……我们上次节目谈过，18 到 24 岁的男性中，42% 从未当面约过女性。人们开始相信，生活的逼真替代品已经够用了。他们需要知道的是，标准普尔 500 指数中 40% 的公司都在想办法把你隔离起来；而你人生中最重要、最有回报的东西，是人际关系。

63:07所以我预测，美国将不再享有如此繁荣、惊人的经济增长，却会出现大规模孤独、抑郁、焦虑和肥胖。我也不认为中东的战争会很快结束。你觉得特朗普原本想做什么，实际又发生了什么？他总说：‘不，我们说过战争只打六周，现在已经打了五周半，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我们正在赢。’你认为实际情况如何？我觉得 Netanyahu 的一些安全顾问说服了他，称他可以通过这场战争恢复中东和平，成为大幅削弱该地区、甚至可能是全球最重要恐怖势力的总统。他把这看作总统生涯的决定性时刻：趁对方被削弱、陷入困境，用我们的军事力量和情报推翻政权，成为解放中东的总统。我认为他相信了这套说法。

64:14这也和委内瑞拉事件有关。那算是某种成功。不，不止某种成功；可以说是历史上最出色的军事行动之一，但它是一次军事行动，不是一场战争。据说他的卫兵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差点当场吐出来，因为有人说袭击使用了某种奇怪的辐射或无线电波。没有一名美国士兵丧生，就把他带走了。那次行动确实惊人。我认为他被那种强硬形象和成功冲昏了头，以为可以照搬。战争的问题在于，敌人也有发言权。很多领导人似乎以为，只要军队更强大，最终就能逼对方无条件投降。可二战以来，几乎没有发生过无条件投降。敌人只需要……

65:01……撑下去，越共、塔利班或伊斯兰革命卫队都一样。只要他们能生存下来，他们就赢了。我会把这场战争描述为行动执行能力很强，战略判断却无能。我确实认为，趁伊朗被削弱、空防受损时展开军事行动有一定理由和价值：打击革命卫队，或至少为推翻革命卫队的革命提供掩护，削弱海军和核能力，也削弱导弹发射能力。

65:34我认为这些目标确有一定合理性。问题在于战略无能：没有与欧洲盟友合作，没有向国会简报，没有协调海湾国家，也没有认真考虑如果伊朗向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开火，接下来会怎样。这在战略上非常失当。如今我们原本想限制伊朗核能力，但如果伊朗能随时关闭或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这可能比拥有核武器更有力量。如果化肥或生产化肥的原料被进一步封锁，世界可能会发生大规模饥荒。

66:23所以我们可能给了他们一种比核武器更强大的武器。此外，我们看起来像是只有玻璃下巴的拳击手。我们进入战场，失去了 14 名士兵，对他们及其家人来说这是悲剧。俄罗斯每天死 1,000 人，却完全没有放弃的迹象。我们像是世界上技术最好、体格最大的拳击手，却在争论要不要打这一仗；可如果现在撤退，伊朗人还有什么理由谈判？战争每持续一天，他们就越像是挺身反抗邪恶的美以势力的小个子。我认为这场战争对美国的国际形象是灾难。我认为封锁进出伊朗港口的船只可能是正确做法，但这也让人反问：那一开始为什么不继续经济制裁？我得承认，我当时觉得军事行动是个好主意。坦白说，我认为我们和伊朗交战已经 47 年了。现政权在 1979 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扣押 110 名人质。

67:34伊拉克约 70% 的简易爆炸装置是在伊朗制造的。我们和伊朗对抗很久了。问题是这次军事行动或战争值不值得。看起来，这场行动在战略层面执行得很糟糕，严重损害了美国的国际形象。我们现在陷入了典型的泥潭。如果撤退，我们显得软弱；今后任何遭到美国军事行动的国家都可能说：‘向邻国发射导弹，他们就会走。’越南战争期间，胡志明有句话总结了美国现在面临的每一场战争：‘他们会杀死我们很多人，我们会杀死他们一些人。他们会厌倦，然后回家。’

68:17我们在越南杀了一百万人，损失了 58,000 人，最后还是离开了。美国人承受痛苦的意愿有限。我不是说我们该继续军事冒险，但毫无疑问，这场战争对革命卫队来说是巨大胜利，对美国来说则是惨败，进一步疏远盟友，也暴露了我们缺乏真正打到底的意愿。另一句能完美概括这场战争的话是：‘我们把事情搞砸了，现在你们来收拾。’我们让世界变得更不安全、经济更脆弱。海湾国家原以为美国军事基地就像凯夫拉防护层，结果却成了巨大的靶心。其他国家今后会在允许美军驻扎基地前再三考虑。我们似乎没想过如何撤离海湾的美国侨民、保护海湾国家。说到偏见，我认为特朗普政府会因犯罪式腐败和无能而被人记住，而且无能正在逐渐显现。

69:22我昨晚看了他的新闻发布会。他说：‘他们拖延，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该和谁打交道。我们不知道伊朗的领导人是谁。’我想，如果我是伊朗，我正希望出现这种情况。特朗普不知道和谁谈判，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认为伊朗人，可能是革命卫队，正说：‘我们不知道谁在领导。’

69:55那你能怎么办？不能一直轰炸，那行不通；也不能谈判。这样就能拖延时间。你可以从空中推动政权更迭。

70:05伊朗人很聪明，他们把权力分散了。对，所以没有一个能被斩首的蛇头。但我们这边也有很多无能之处。你知道美国对外交队伍做了什么吗？他们把外交体系彻底削弱了。Vance 去伊斯兰堡，以为能达成协议；回顾所有停火、协议和峰会，97% 的工作都是外交官在落地之前就做好的：他们逐条讨论、协调并谈判。我们把外交队伍削弱了。

70:40我们的反情报行动也被削弱了。我们等于没有仪表、盲目飞行。他们以为 JD Vance 去伊斯兰堡来一场 TikTok 式作秀，扮出总统派头，然后把失败归咎于革命卫队，就能奏效。这不会成功。我认为我们没有投资关键领域、缺少软实力——比如削减了 USAID，也不尊重外交体系这个实际运作的核心，不愿与人合作交谈——这些无能和傲慢都在逐渐显现。

71:14没错，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和谁谈，也不知道该和谁谈判。还有，要考虑各方激励机制。如果我是革命卫队，我会想：‘我们只需要活下来。’战争每持续一天……而且我们现在处于第一场 AI 表情包战争中。特朗普在 Truth Social 上发布强硬视频和把自己塑造成耶稣基督的表情包，但革命卫队的 AI 乐高表情包反而压过了他。你看过那些乐高表情包吗？

71:51他们比特朗普更懂他自己。这些内容做得非常出色。制作的人大概是 18 到 25 岁的年轻人，像你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这不会解决所有问题。在德黑兰，有人用 AI 制作传播效果强、制作精良、信息鲜明的内容，直击爱泼斯坦岛等丑闻。这方面他们做得比我们好。正如 Lincoln 所说，归根结底，得不到公众支持就打不赢战争；有公众支持，就不可能输掉战争。现在伊朗赢得了这场“乐高战争”，他们传播信息和宣传的效果比我们好。

72:29你预测这场战争会怎样结束？正如你说的，我们不可能退出这场战争。这是最糟糕的局面。特朗普不能退出，但也不能一直打下去。中期选举快到了，他的支持率因为战争跌到历史低点，基本盘也开始倒戈。他现在进退两难。说实话，我不知道，因为他难以预测。如果一定要选一种可能，我认为会组建一支多国部队，确保霍尔木兹海峡畅通。

72:56西方有很多事情理所当然，其中之一就是航行自由。如果马来西亚、新加坡和印度尼西亚决定要钱或要地缘政治影响力，关闭马六甲海峡或新加坡海峡呢？如果中国封锁南海某些海峡，而全球大约 60% 的贸易经过那里呢？我们一直在维护航行自由，甚至为此发动过战争。它的基本原则是，几乎任何船只都可以驶往任何地方，船上几乎可以装任何货物。

73:24因此，我认为欧洲和亚洲国家都希望霍尔木兹海峡保持畅通。一个办法是限制或封锁伊朗港口的石油装卸。因为如果油无法卸下、运走，大约 12 周后油就会积压，并开始损坏油井。以前我不知道这一点。

73:55油井会被堵塞。所以乐观情况是，多国部队负责保障霍尔木兹海峡畅通。特朗普原本可以一开始就明确目标：摧毁对方大部分海军，给伊朗民众推翻革命卫队的机会，打掉大多数导弹能力；72 小时后宣布胜利，然后迅速撤离，同时与海湾国家协调，商量如何保障他们的安全。我认为那样还算成功。但现在我甚至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你能列出他的目标吗？我不知道。他们的说法一直变：一方面说很快会撤离，另一方面又说必须继续打。这场战争的沟通和思路混乱、难以追踪。我都搞不清楚：现在是谁在扣押什么船？到底停火了吗？

74:44到底有没有停火？特朗普声称，伊朗扣押两艘西方船只不算违反停火。当然算，这就是战争行为。我们甚至不知道该关注什么。你问我战争会怎么收场？我认为会组建多国部队，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因为太多国家都依赖航行自由。

75:04但在这种情况下，伊朗人可能正在地下制造无人机工厂。停火期间，他们可能就在掩体和各处建厂。要是多国部队进入霍尔木兹海峡，无人机开始攻击船只，大型航运公司就会说：‘我不让船从那里过。’这确实有道理。实际沉船并不多，但真正的问题是保险。油轮若装着 200 万桶石油，货值可能达 1.6 亿美元，总得有人接收并购买。运输必须有保险中间商。如今没人愿意承担这种风险。因此，问题更多是买不到保险，而不是安全威胁本身。但我认为伊朗，具体说是革命卫队，确实能用金钱施压。底线是：要打击资金来源，但不要轰炸民用基础设施，那是战争罪。不过可以让对方处境非常困难，同时提供一个胡萝卜：让石油自由流通。回顾阿拉伯之春和其他革命，通常都是由失业或经济问题引发的。如果阻止他们出口石油，就会带来……

76:07……让他们坐到谈判桌前，因为革命卫队能存活至今，是因为伊朗有数百万个家庭依靠革命卫队领取工资。他们控制着利润最高、规模最大的经济领域。如果切断他们的经济来源，或者以此相威胁，我认为他们就会回到谈判桌。这是我觉得最乐观的情况：由多国部队确保海峡开放，让人们感觉通行有保障，伊朗同意保持航道开放；然后我们制定一系列目标，宣称已经实现并打勾，宣布胜利，赶紧离开。但每多持续一天，我认为优势和权力就越偏向革命卫队，因为他们看起来像是在获胜。

76:50我认为特朗普显然严重误判了局势。你不需要是天才，只要听听他说的话，就能看到他一周又一周地自相矛盾。现在他陷入的最大矛盾是：开战时给了六周时间表，如今眼看就要到六周。你看昨天那场记者会，他非常恼火，因为记者们一直提醒他：‘你说六周，现在已经六周了。’这是第一次出现一个可衡量的、他当初说法与现状之间的直接矛盾。他非常焦躁，称报道可耻。我认为他昨天在记者会上亲自侮辱了大约十名记者，完全失控了。

77:33对我来说，我觉得他已经输了。不过最有意思的一点，是从市场角度看：如果你不知道伊朗战争正在威胁地缘政治安全和全球石油流动，只看市场能看出来吗？看不出来。美国股市刚创历史新高。这又回到一个非常不健康的现象：经济中某些群体，特别是富人，已经与现实脱钩，根本感受不到油价上涨的压力。你感受到了吗？没有。美国一半的消费支出来自收入最高的 10% 人群；汽油涨到每加仑 6 美元，对他们无所谓。

78:16年轻人和低收入者会把家庭收入的 22% 花在能源上，能源价格上涨对他们影响很大。遗憾的是，我们把战争的代价外包给了更贫困、更依赖石油的国家，例如遭受破坏的海湾国家。而美国除了声誉风险以及谁会当选总统之外，基本上隔绝在影响之外。我们把痛苦外包给军人家庭，也外包给收入中较大比例用于能源的低收入家庭。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某种程度上最强大的国家，却似乎不受这些影响，这很危险。股市还在创历史新高。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79:08我发现《Diary of a CEO》的听众都是积极进取的人，无论在商业还是健康领域，大家都有大目标要实现。我学到的一点是，瞄准特别宏大的目标会让人心理上极不舒服，就像站在珠穆朗玛峰脚下仰望山顶。

79:26实现目标的方法是把它拆分成很小的步骤，我们把这叫作“1% 进步”。这套理念对我们取得许多成功负有很大作用。为了帮你实现任何大目标，我们制作了“1% 日记本”，去年推出后就全部售罄。我一再要求团队重新推出，并增加新颜色、稍作改进，现在款式更丰富了。如果你有大目标，需要框架、流程和动力，我很推荐你趁再次售罄前买一本。可以去 thediary.com 购买。链接也在下方说明栏。

80:11说到股票和 AI，前面提过许多公司过度投资人工智能技术。你说过，现在斯坦福的学生或其他任何人，只要有个 AI 创意，都能融到 1,000 万或 2,000 万美元。我到处都看到这种情况。公司在基础设施上投入过度。比如 OpenAI，据说为了建设数据中心筹到了将近 2,000 亿美元，可收入大概只有 300 亿美元。

80:43是的，市场上正在发生疯狂的事。总会有调整。如果看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基础设施投资，当投资达到 GDP 的 2% 或 3% 时，后面几乎总会发生一次崩盘。铁路、电气化、互联网，以及 Global Crossing 的大型电信网络建设都出现过这种情况。不过，这不意味着那些公司最终不会回来；但几乎总会先经历一次更深的调整。

81:09我在 2000 年和 2008 年都因市场下跌受到重创。看看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它们都曾在一年内经历 40% 到 97% 的跌幅。Amazon 在 1990 年代到 2001 年间跌了 94% 到 97%；Facebook 在 2022 年跌了 72%。现在的不同之处是，如果这些公司下跌，它们在市场中的权重太大；它们打个喷嚏，全球经济就可能感冒。所以我相信这项技术会留下来，也认为它是革命性的、突破性的。

81:47但这不代表股市不会经历非常严重的调整。我再夸张地预测一下：你们这一代以及现在大多数投资者都认为，每一次技术突破最终都会有少数公司凭借知识产权、分销能力和风险资本，垄断数万亿美元市值。电子商务有 Amazon、eBay、Shopify；社交媒体有 Meta、Snap、YouTube；AI 也一样。

82:27但我们忘了，有些革命性技术并没有让少数公司捕获大量股东价值。举个例子：如果接下来 36 个月你只能放弃 AI 或喷气式飞机，你选哪个？放弃喷气式飞机，还是 AI？我选喷气式飞机。我每天都用 AI，也投资 AI。

83:01喷气式飞机对我重要得多。它让人能以接近音速穿越大气层，极大改善全球人们的情感和财务生活。这是难以置信的创新。但如果把航空公司和喷气机制造商的股东收益、亏损、利润全部加起来，如今整个航空和喷气机制造行业总体上仍没赚到钱。

83:24看看倒闭的航空公司和各国政府给飞机制造商的补贴，这个行业表现很差，总体上没有股东回报。个人电脑也是如此。我曾在 Gateway Computer 董事会任职。这个例子很弱，你不知道 Gateway？我觉得自己老了。Ted Waitt 创办了这家公司，大概在南达科他州组装电脑，后来公司价值很高。我任职时，它按销量是全球第二大电脑制造商，规模超过 Apple。后来公司以 6 亿美元，或者大约 7.6 亿美元被收购；Alphabet 大概三秒钟就能亏掉或赚到这么多。

84:01个人电脑领域没有公司捕获多少股东价值。有人会说 Apple 不是吗？但真正的突破是 iPhone，不是个人电脑。疫苗也是如此。我认为疫苗是历史上第二伟大的创新，仅次于美国中产阶级。疫苗拯救了数百万生命，但 Moderna 的股价下跌了 90%。没有一家疫苗公司能垄断、捕获大量股东价值。我的看法是，AI 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会更像疫苗，而不是电子商务或社交媒体：少数公司不可能捕获它们目前融资估值所暗示的全部股东价值。为什么？AI 也会让 AI 公司自身过时。看看技术融合趋势，所有模型都趋同。AI 会逆向工程各种功能，大家从不同起点出发，最后逐渐走向相同水平。我想，也许 AI 最大的赢家或受益者就是我们。我们从疫苗、个人电脑和交通中都获得了巨大好处……

85:04……但并没有少数公司因此获得数万亿美元。AI 也可能发生同样的事：来自中国的开放权重模型，以及免费提供的优秀模型。我会考虑从股东或利益相关者角度做空 AI 生态系统；但从整体利益相关者的角度看，它仍会非常出色。再说一个适合推测或夸张的想法：如果有人说美国经济未来 24 个月内崩溃，或市场估值下跌 40% 或 50%，这种情况过去也发生过，我不认为这一定是因为中东的军事冒险。但如果我在中国，认为美国是对手，受够了他们干涉我们、恶劣对待我们、征收难以理解的关税，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什么，我会采取我认为他们正在采取的策略，也就是现代版的“倾销钢材”。

85:32上世纪 80 或 90 年代，中国想扩大产能、整合全球钢铁市场，于是把廉价钢材倾销到美国，让美国钢铁制造商无法竞争。思路就是以低于市场的价格销售，整合市场，然后提高利润率。Amazon 和 Netflix 基本上都这么做过：在壮大市场前，商品一美元只卖八毛；占据市场后，再开始涨价。我认为中国开始对 AI 进行我所谓的“倾销”：不断推出开放权重模型。据说如今约三分之一的企业都在使用更便宜的中国开放权重模型。如果我是习近平，我就会把廉价 AI 倾销到美国市场。一旦大型企业宣布不再购买 Anthropic 或 OpenAI 数百万美元的企业授权，转而使用廉价的中国模型，市场就会意识到这些惊人的估值根本无法成立。

86:47如果有人预测美国经济会在未来 24 个月崩溃，或市场下跌 40% 到 50%——以前也发生过——我不认为这必然是中东军事冒险造成的。假如我在中国领导层，把美国视为对手，受够了它插手、恶劣对待我们、征收难以理解的关税，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它打交道，我可能会像我认为中国正在做的那样，采用现代版的钢铁倾销。

87:19我认为美国市场会崩盘，因为标准普尔 500 指数中有 40% 直接或间接押注这场 AI 热潮。过去两年的 GDP 增长大部分来自 AI 资本支出。如果放缓，美国立刻就会陷入衰退。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如果中国领导人坐在那里思考，或许可以给美国人提供廉价 AI，削弱他们的经济。完全正确，我会这么做。

88:07这听起来似乎不合常理，但其实很有道理。我听很多创始人担心，未来 12 到 24 个月会发生经济崩盘，因为 AI 投资过度，投资者会发现很多公司以 1 亿美元估值融资，却没有相应回报，于是市场收缩。若市场收缩，历史告诉普通人该怎么办？

88:34听众并不是市场里的平均投资者，他们可能会被裁员。如果投资者资金突然收缩、开始避险，他们可能就失业。是的，Jamie Dimon 曾被问到衰退的定义，他回答说是每七年左右会发生一次。你们这一代人不熟悉经济衰退。是的。我曾在《纽约时报》董事会任职，短短 60 天内，我们 70% 的收入就消失了。

88:58听众不是这种市场里的普通投资者，因为他们可能会被裁员。如果投资资金突然收缩、投资者开始避险，他们也可能失业。Jamie Dimon 曾被问到经济衰退的定义，他说衰退就是大约每七年会发生一次的事情。你们这一代人不熟悉经济衰退。是的。我曾在《纽约时报》董事会任职，短短 60 天内，我们 70% 的收入就消失了。

89:242008 年金融危机时，《纽约时报》70% 到 80% 的收入来自广告。5 月时我们还在赚 X 百万美元，然后你加入了董事会。是的，我恰恰是在最糟糕的时候加入的。我很快讲个故事：我筹了 6 亿美元，想成为《纽约时报》最大的……结果一夜之间，我手里的价值只剩 2 亿美元。这对我来说是一次教训。差不多也是那时我开始有了孩子，天啊，压力真大。总之，60 天内，他们的收入基本损失了 70%，我们不得不找一位墨西哥亿万富翁来救急。

90:04你们这一代人真的不知道经济衰退是什么样子。一切都会停摆。想象一下，订阅和广告收入一个月之间下降 70%，对你的生意会有什么影响？你只能考虑裁员、削减成本。但某种程度上，衰退也有健康的一面。市场会出现很多低价资产。创业的好时机往往是衰退结束之后，因为人和东西都更便宜，人们看事情的方式也变了。对你们这一代来说，如果我是一个 28 岁、有能力、还没有孩子和宠物要照顾的人，资产价格下跌带来的衰退，未必是发生在这一代人身上的最坏事情。

90:502008 年崩盘时，我们让银行倒闭了。我们救了银行，却没有救整个经济。我那时正步入主要的收入增长期，年纪在四十出头，还有能力赚到不错的收入。于是 2009 年我买了 Amazon、Apple 和 Netflix 的股票，价格分别是每股 8、10 和 12 美元。这些公司的股价后来涨了 20 倍。可现在我们不让任何东西倒闭，我们救的是市场。

91:20你和同事现在在哪里找价值？什么东西便宜？从财务角度说，人生有两个阶段：积累和收获。你现在还处于积累阶段。资产价格低时投资有优势，但你现在似乎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觉得可以比较放心地说，Apple 或某个视频公司不会从这里涨 20 倍。你在哪里找价值？房地产吗？布鲁克林的房子已经每平方英尺 3,000 美元了。在你还能承受一定冲击的积累阶段，资产价格调整也许对你们这一代有好处，因为经济有很强的适应力和韧性，能重组、调整并复苏。经济衰退通常不会持续超过 18、24 或 36 个月。

92:17我认为资产价值回调会是好事。但我们这代的领导人决定刷信用卡，通过赤字支出或救助人为托住市场，不让资产跌太多。他们正在讨论给 Spirit Airlines 一笔 5 亿美元政府贷款，救助这家公司。这相当于把钱转给我，因为 Spirit 的股份是谁持有的？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

92:47谁想低价买东西？是你们这一代人。公司应该允许破产，价格应该下跌，资产价值也应该下降。疫情期间，我们救助了每一位婴儿潮一代拥有的餐厅或小企业，这等于夺走了烹饪学校新毕业生的机会；她本来可以用极低价格买下一家餐厅，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们这一代人都经历过资产价格下跌；如果你有韧性，又刚好进入收入高峰期，就能低价购买资产。

93:18我们决定让政府救助我们这一代、抚平市场波动，确保资产不会跌太多。这只会夺走你们这一代的机会。你写过一本书《The Algebra of Wealth》，讲一套简单的成功公式，非常精彩。接着刚才的话题，你现在投资什么？年轻人要怎样保护自己的钱、找到有回报的投资？实际上有两个问题：怎样投资、怎样提高收入能力？尤其如果经济崩溃、形势不确定，我有 1 万美元，想提高自己的挣钱能力，该怎样制定这两种策略？我可以告诉你我正在做什么。我现在的重点不是变富，而是……

94:21……不变穷。我会非常分散投资，任何单一项目占我净资产的比例都不超过 3%。我也在减少对美国市场的投资，转向拉丁美洲和欧洲市场，因为没人能确定未来。面对无处不在的未知，唯一的“凯夫拉防护层”就是分散投资。年轻人可以承担更多风险。我怎么做？我在分散投资，也买 Pokémon 收藏品，因为我和儿子一起玩，他很喜欢。我觉得收藏品是现在少数还有价值的东西。所有资产在我看来都严重高估了，我觉得什么都可能跌一半、腰斩。不过你始终应该留在市场里，选股很难。假如你……

95:00你如果是有才华的年轻创业者，投资自己是回报率最高的做法：找一份擅长的事业、投入其中、努力工作，这是这一代年轻人致富的方式之一。或者找一家增长很快的公司，在那里表现出色并获得股票期权。但关键是确保一部分收入永远不要进到你手里。你们这一代人不擅长存钱，拿到 100 美元会花掉 105 美元。

95:26所以要利用所有雇主配比计划或其他工具，确保自己看不到那些钱。从年轻时开始定期投入低成本指数基金。把 30% 的资本拿出来买点东西开心一下，你想买什么都可以。你觉得自己比其他人聪明吗？最终你会发现并非如此，市场的表现会超过你。那怎么变富？我唯一的答案是慢慢来。想办法确保每个月的钱都投进低成本指数基金。想找下一个大机会？天哪，这和猜没两样，谁也不知道。谁说自己知道，谁就不知道。我知道怎样让你变富，这是好消息；坏消息是要慢慢来，还需要纪律。你们这一代应该从青少年时期就开始存钱，每月 25 美元，到二十多岁时增加到 100、500 或 1,000 美元。不管你最后有白金唱片、畅销书还是播客帝国，都会过得不错。

96:28但我也没法看着某个行业就说：‘AI 就是答案。’现在 AI 是否高估了，我也不知道。你的任务是找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专注做到出色，从而拥有定价能力；保持纪律、储蓄、大幅分散投资，然后让时间发挥作用。我看着你会想：‘我和 Steven 一样，是个年轻创业者。’再照照镜子，心想：‘天啊，我离死亡只剩五年了。’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所以要好好把握。

97:00如果我给你一个魔法盒子，告诉你：‘你现在已经开始挣钱了。如果你放 10 万美元进去，等你到我这个年纪时它就会变成 100 万美元。’想象一下，放进去的 10 万美元一秒后就变成 100 万美元，这一秒的感觉就像人生从现在到我这个年纪。你愿意放多少钱进去？你一旦有了本金，就要趁年轻培养纪律，把钱放进那个盒子。复利的力量令人震惊。除了投资自己、学习更多技能和资格认证、建立关系，以及尽量善待他人，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投资建议。尤其年轻时，这些善意和关系也会复利增长。人们会记得自己还没什么权力时，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想象一下那个给你 5,000 美元的人，你会怨恨他后来赚了更多钱吗？不会。我这个周末还给他发了邮件，他叫 Alistair，我写了封长信再次感谢他，因为他愿意相信你。

98:06我当时只是想表达善意，对吧？重点甚至不是那 5,000 美元，而是一个聪明的人对我说：‘我相信你。’这让我能去找一直不理我的母亲，说：‘你看，聪明人相信我。’于是我开始相信自己。这才是他真正给予我的投资，一切都源于此。他愿意冒险帮助一个年轻人，或许他也想获得回报，但更重要的是想帮帮我。

98:24年轻时，你可以通过帮人找工作、善待别人、说句好话、介绍人脉或告诉对方你觉得他很优秀来投资别人。这些都像投资一样会复利增长。到了 50 岁，你会发现这些关系都是很有价值的资产。所以我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存钱、分散投资、利用复利、早点投资关系，这些都会复利。你职业生涯中哪些重要决定带来了最大财富增长？不一定是投资了什么，也可以是理念、心态或做法。你回头看会觉得，哪一步让财富发生了最大变化？我的超能力是，无论个人还是职业生涯，我都被打得很惨过几次，但我会难过一阵，然后重新站起来，再去融资、再创办公司。我曾经做过一个电商孵化器。

99:22它创办六个月后基本就倒闭了。我 2002 年上市的电商公司在 2008 年重组，实际上就是破产。我还创办过一家视频传输公司，也倒闭了。人们只谈成功经历；宽宏一点说，我大概是三胜四负之类，失败比成功多。申请学校被拒、喜欢的人没有回应、被解雇、公司倒闭、投资失败，我都经历过。我一直能做到一件事，我认为这是一项关键能力：无论是和关心你的人待在一起，还是锻炼身体，总之要找到自己需要的办法。

100:04你必须能站在一面想象中的镜子前告诉自己：‘我能为公司创造很多价值；需要时我能再次融资、创业；我也能让别人快乐。’这是我的超能力。我职业生涯里最关键的时刻，就是愿意承认：我刚被打得很惨。整个世界都认为我是个失败者，因为我融了很多钱，最后却只能打电话告诉投资人公司要关门。这种公开失败非常屈辱。但我会难过，然后再去融资、再创业，因为只有七分之一的公司能成功。所以我创办了九家公司。

100:41我知道，只要足够努力，虽然不能保证成功，而且很多事情不受你控制，但你要尽可能多次站上打击区。挥棒要有力，保持健康，做个好人。不过很大一部分在于韧性。我有很多非常优秀的朋友，从另类投资行业做起，90 年代在对冲基金工作，每年赚一两百万、三百万美元。他们后来自己创业、融了很多钱，遇到挫折后关掉基金或公司。我也认识一些创业者，他们离开好工作自己创业，一遇到困难就卡住。他们一辈子只经历过成功：进常春藤名校、找到好工作，一切都很顺利。后来遭遇失败，就失去动力，陷入停滞。

101:38他们走不出来，失去再次融资的信心。而成功的关键就是被打得很惨，然后再次站起来。我 30 岁。你多大？我 61 岁。你真 61 岁？我刚才说笑的。对，我 61 岁。你是说网上的年龄测试吗？我还以为你是 61 岁。谢谢。我本来以为你 62 岁。如果你告诉我你介于 49 到 61 岁，我都会相信。抱歉，刚才那句我收回。我 49 岁。

102:15我 61 岁，你 33 岁。你现在还不知道、但未来 30 年会逐渐明白的事情是什么？未来三十年最重要的经验是什么？没有什么事会像看起来那么好，也没有什么事会像看起来那么糟。你刚融到很多钱，现在事业风头正劲。但要保持谦逊，因为很多事情已经不在你掌控之中。如果中国对美国倾销 AI，或者战争失控、市场关闭，眼前的一切可能都消失。是的，这不是你的错，但成功也不是全靠你自己。

102:53所以事情进展顺利时，要保持谦逊，多投资别人，也要小心不要被自己的宣传迷惑。1999 年，我的公司准备上市，我当时看着自己，觉得自己了不起，对前妻也很刻薄。我真的太自负了，把成功归因于自己的品格和努力，却没有充分承认运气的作用——我只是刚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方。成功时要谦逊。

103:23同样，失败时——我失败过很多次——也要认识到，有很多事情不在你掌控之中。原谅自己，然后继续前进。所以许多成功和失败都不是你能控制的。回顾你人生中最大的失望，我不太了解你，但感觉你似乎没经历过太多悲剧或真正重大的失望，至少职业生涯一直在上升。

103:47回顾这一十年里最令你失望的事情，你最后悔的可能不是那件事本身，而是自己当时有多痛苦。所以原谅自己，要知道一切都会过去。人生尽头，人们常后悔自己没让自己更快乐。他们会想：‘我真希望当时没有因为分手、失业或损失金钱而那么折磨自己。’他们后悔的是自己当时有多难受，而不是实际发生了什么。所以没有什么事会像看起来那么好或那么糟。

104:20还要尽力拥抱人际关系。我没有做到这一点。我陷入了跑步机般的忙碌，总觉得钱不够用，整个身份都建立在职业上。从 25 岁到 45 岁，我觉得自己没建立多少健康关系。我一直有朋友，也保持联系，但我没有真正投入。我四十出头时突然想搬到纽约，什么牵挂都不想要。我离了婚，没有说要离开朋友，但我没什么钱，生活得像原始人，只偶尔出门找吃的、喝酒或找乐子。我喜欢毫无责任、和任何人都没有牵连的感觉，甚至很享受。后来我开始读很多关于幸福与长寿的文献，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我可能 55 岁就死了，因为我和任何人都没有联系。

105:00于是我开始投入人际关系，努力重新建立友谊，也认真思考自己想多和人相处。我越来越内向、孤立，某种程度上就像一个更穷的 Howard Hughes。我会建议三十多岁的人尽可能重视关系、投入关系；它会带来回报，而且非常令人满足。但最重要的是原谅自己。

105:46我以前不想要孩子。我认为没有孩子也能幸福。后来我算是被迫要了孩子：我和一个品格比我好得多、也比我有魅力的伴侣在一起，她想要孩子。我说自己再也不结婚，她戳穿我，说不结婚也可以有孩子。这又回到人生目标的话题。我过去用资本主义的眼光看待生活。

106:20我会想：这段友谊能给我多少回报？这项投资的回报如何？我能不能付给员工比他们创造的价值更少的工资？我把一切都看成交易，并想确保自己得到更好的一边。后来我明白，找到人生目标，就是找到一件你永远不可能获得正向回报的事。我的孩子永远不可能给我同等回报；他们不会凌晨两点起来担心我，他们让我花了很多钱。我不在乎他们住的养老院有多好，我对孩子的爱、关心和焦虑，几乎不可能得到同等回报。重点就在这里：我终于有了一个能让我感到人生目标的事情。最忠诚、最自豪的美国人是退伍军人，因为美国永远无法补偿他们离开家人、冒着生命危险所付出的一切。这是一种无法回本的投入，但他们得到的是人生目标。我以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107:31找到一件你非常热爱的事，无论是经营非营利组织、救助收容所里的狗，还是参与争取女性身体自主权，只要你投入很多，就不可能得到相应的有形回报。我后来才明白，这就是人生目标。对我来说，孩子让我有了目标。我享受为人父母，但现在这就是我的事情。我知道自己的职责是过度投入，不要计算回报，因为这些东西我永远拿不回来。养育孩子是我的人生目标。

108:00和伴侣一起建设事业也很有回报。你经常旅行，肯定知道这一点：我一个人旅行时，总会被升级到总统套房，但如果没有人一起分享，这种升级就没那么有意义。我人生中最有回报的事业，都是和联合创始人或伴侣一起建立的。孩子成长过程中健康状况有起有伏，最后长成好孩子——我的孩子就是这样——而这是你和另一个人共同完成的，会非常有成就感。和联合创始人一起创业、一起建设、最后取得成果，也是我最有满足感的经历。一个人独自做成事情，就像一个人升级到了总统套房，却没有人可以分享，好像没坐过救生艇一样。

109:07我常告诉男人，生孩子从来没有所谓的完美时机。你需要有一定的经济稳定。我当时的问题是，孩子出生时我破产了，那给我带来巨大压力。如果经济上比较稳定，也有一个可靠、能干的伴侣，那就很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该怎么做。对我来说，有孩子是人生目标，也是我一生中最有回报的事。临终时我最先想到的会是这件事。

109:36你说到孩子时情绪非常明显，眼里都含着泪。我采访过你几次，也读过你的书，对你有些了解。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因为你一提到孩子、提到他们如何帮你找到人生目标，我就能看出你眼里的情绪。我不知道这份情感从何而来，很多人谈孩子时不会这样。

110:01有些事情让我很意外。第一，我并没有在孩子出生时就爱上他们。孩子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我没有立刻爱上他们，只感到责任和焦虑。我不喜欢照顾婴儿。我原本可以自私地生活，那时没有感受到人们说的那种巨大爱意和支持。我是慢慢爱上孩子的。这对我来说是个渐进过程，我想每个人都不太一样。

110:34我如此关注大儿子，是因为他很像我。我看着他想起自己高中时又瘦又小，身高六英尺一英寸、体重只有 130 磅。他笑起来的样子也像我。拥抱他时，就像拥抱 17 或 18 岁的自己，这种感觉很有满足感，所以我特别爱他。二儿子则完全和我不同。我看着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我竟然创造出了一个和我如此不同的人。我会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观察他。大儿子很乖，有次星期天早上走进卧室，爬到我们床上，然后站起来说：‘我们来制定个计划吧。’我当时想：摄像机在哪儿？这简直像一部 Hallmark 家庭电影。小儿子则像个小恐怖分子，专门观察家里的漏洞，等我们最脆弱时出击。我的建议是最好生两个孩子，因为最确定的一点就是：第二个孩子会和第一个完全不同。

111:20如果你想相信先天而非后天影响，生两个孩子就能看出来：他们真的可以完全不同。我们没有区别对待两个儿子，可能和出生顺序有关，也可能天生如此。Michelle Obama 说过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孩子是带着自己的样子来到你身边的。我们以为自己像工程师，可以塑造孩子；其实我们是牧羊人，只能引导方向、决定给他们吃什么。你会看到这点。我一直以为孩子会喜欢二战电影和 CrossFit，因为这是爸爸喜欢的，他们也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但不是这样。孩子喜欢 Pokémon，我夜里起来看 Pokémon 卡，就是因为孩子喜欢。做父亲后你会明白，如果想当个好爸爸，就得投入他们的兴趣。我自己对 Pokémon 没兴趣，孩子离开家后我也不会继续玩；但你必须参与他们喜欢的事。我花了一些时间才真正接受，因为我过去很自私。

111:45。

112:54我讨厌放弃周末。我喜欢和有趣的人吃一顿很棒的早午餐，也喜欢去 St. Bart's。那些生活都消失了，我一开始很怨恨。后来逐渐变得轻松、自在：我不用再努力显得光鲜。我知道周末要做什么：去参加四岁小孩的生日派对，陪孩子去踢足球。那种生活反而让人放松、解脱。和另一个人共同建设，看着孩子成长，非常有意思；他们会问各种问题，让你找到人生目标。我会推荐给任何人，但我也想说明，这不是一体适用的答案。有些人没有孩子也可以非常幸福。我们今天谈到的很多主题，尤其是对话最后部分，都在你的新书《Notes on Being a Man：如何调整男性气质危机、增强心理力量并培养好儿子》中。

113:58很多朋友，不论男女，都和我谈到这本书，因为我认为大家都在寻找这些问题的行动指南。书名是《Notes on Being a Man》。书背谈到善良、如何做好父亲，以及这意味着什么；你也谈到走出家门、主动拥抱世界，以及在当今世界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强烈推荐给正在养育儿子的人、父亲，或任何想理解现代社会中怎样做个好男人的人。我会把链接放在下面。谢谢。这本书大获成功。几位亲密朋友私下给我发消息，专门谈到这本书，我觉得这说明它确实产生了影响。谢谢你写这本书。我知道你花了很久才完成，我们之前聊天时也谈过几次。现在终于出版了。你写这本书是为了谁？我写作只有一个目的：希望 30 或 40 年后，我儿子读到我的作品时，能更理解我，也更理解这个世界。仅此而已。

114:46我把这一点当作勇敢表达的动力，因为网上有很多评论、很多叙事，试图按照某种正统立场塑造你的观点。无论你属于哪种政治阵营，都很容易受到恐吓，被迫接受某种叙事。所以我写作时会想，20 或 30 年后儿子读到这些内容，而不是我今天会被多少人看到。我们节目有一个收尾传统：最后一位嘉宾会在不知道下一位是谁的情况下留一个问题给下一位。你得到的问题是：请用一句话说出你经历过的最大挫折，以及你想传给他人的教训是什么？

115:16很简单，就是我母亲去世了。你永远不会觉得对父母表达爱意表达得太多。原谅他们。我母亲慢慢去世，对她来说很糟，但对我来说却有帮助，因为没有什么话没来得及说。你现在是什么感受？我非常想念母亲。我已经是个中年男人，却仍没能从母亲去世中走出来。她为什么影响我这么深？她独自把我抚养大，靠秘书的工资生活，还给了我自信。有没有办法……你刚才说自己是个中年男人，还没走出母亲离世的悲痛？

116:10有没有办法？我不想摆脱它。我认为，爱的代价就是悲伤。我希望我的儿子们也会这样想我。这没有妨碍我的生活，反而让我更敢表达情感。以前我把它当成问题，还去做过悲伤辅导。现在我不觉得它是故障，而觉得它是一种特性。爱的代价是悲伤和焦虑。所以我想对每个年轻人说：我希望你的人生里有很多快乐，也希望你经历适量的悲伤，因为那意味着你深爱着一些人。

116:47兄弟，多谢你。谢谢你，Steve。很高兴见到你。恭喜你的事业帝国日益壮大。天哪，这也太夸张了。每次我来这儿都在想：直升机在哪儿？再过不久，我大概会看到你旁边建起一座核电站给你供电。真是太惊人了，你到处都是。有一次我和儿子们在机场，盯着一张大约 100 英尺高的、关于你的宣传广告牌，我就在想：让它停下来吧。天哪，真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