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Dan Murray-Serter聊如何走出抑郁、倦怠、焦虑与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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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难遇到那些正在追随、或曾经追随过你人生轨迹的企业家。每当我遇到像你以及本·弗朗西斯这样和我年龄相仿、人生志向相似的人时，我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可以让自己学习，并坦诚地提出一些“自私”的问题。

我在你的推特上看到，我想是在“心理健康周”期间，你发了一条推文，谈到了自己经历抑郁、职业倦怠和焦虑的感受。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经历这些事情是有先后顺序的。我想从那里开始聊会很好——我们来谈谈抑郁，它在你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它从何而来，以及你如何克服、正在克服或应对抑郁。

是的，其实这很有趣。因为当我开始谈论心理健康相关的话题时，比刚才你说的更有意思的是，我发现自己还埋藏了另一个心理健康问题。实际上，那条推文提到的是抑郁、职业倦怠、焦虑和失眠。但说真的，这很有意思：我曾和一位名叫瑞安农·兰伯特的营养师做过一档播客访谈。

在准备那次访谈时，我回顾了自己从小就是个胖子，以及我可能确实对食物有着不寻常的心理关系。突然间，我开始梳理自己20多岁时发生的事情——我竟然患有暴食症。我曾连续四到五年催吐，不过并不是故意的。

由此可见，这个心理健康问题已经根深蒂固到什么程度。我会吃下一些东西，然后把大部分都吐出来。朋友们都知道这件事，但它并没有被明确地定义。我去哈雷街的专科医生那里检查，他们告诉我：“从医学角度看，你没问题，但心理上可能存在问题。”总之，我从26岁左右就再没那样做过了。但几周前我突然意识到，能明确说出自己何时患上抑郁、何时出现焦虑、何时失眠、何时职业倦怠，我竟然还记得那些时刻。

而这件事，我其实已经在脑海里把它埋藏成了一个故事。我一生中从未向任何人公开表达过，就这么简单。就在几个月前，我写了一篇关于心理健康与营养的通讯，第一次坦承自己曾患有暴食症，并说明了相关症状以及它持续了多久。

事实是，我当时基本上在大量减重，变得非常瘦，但我眼里看到的却是一个胖子。这件事让我有了两个发现，这真的很有趣。其中一个发现是，如果这种感觉如此难受——对我来说，承认自己曾虚弱到患上如此严重的心理疾病，以至于在身体没有任何生物学问题的情况下，心理上还会出现呕吐反应，这真的让我很尴尬。

向自己承认这一点真的很难为情。而一旦你发现了它，再公开承认就更可怕了。这件事也让我反思到，有时候，你个人生活中的一些事情实在痛苦又尴尬，以至于你甚至会对自己的内心选择视而不见。

那你有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得暴食症？因为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共病，那它本身的原因是什么呢？

很难说清原因到底是什么，因为我是在减重之后才患上这个病的。等我21岁左右的时候，我的身体状况已经相当不错了，但大概在23岁时病就发作了。实际上，这件事还带来了一个结果，那就是我唯一一次住院。这本身是一个既随机又有点搞笑的故事。

因为我一直在催吐，所以基本上是在伤害自己喉咙的内部，对吧？有一次我在一个音乐节上，在哈克尼突然咳个不停。我在医院里也咳得厉害，结果真的把喉咙咳出了一个洞。这种情况叫纵隔气肿。据说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病。幸运的是，我当时离皇家伦敦医院很近，就赶紧跑过去给他们看了。

基本上，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就是我的头开始“变大”。当时我和朋友们在一起，除了咳嗽之外感觉一切正常，结果其中一个朋友突然看着我，说：“哇。”我就问：“怎么了？”他们就说：“哥们，你的头也太大了吧。”我说：“别开玩笑了，哥们，别这么混蛋。”他又说：“不不，你的头真的在变大。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时就懵了，说：“什么？”然后其他人都惊呼：“天哪。”

总之，我走路去了医院。当时大概是下午5点左右，因为那是一场白天的音乐节。那是在东伦敦，那里有很多真正的帮派相关事件，到处都是流血的人，诸如此类。他们一看到我，就说：“那家伙是下一个。”他们把我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整整一周，医生们基本上都在努力缝合我喉咙上的那个洞。

你说你的头在“变大”？

氧气无法正常进入我的口腔并顺畅地通过血液输送到全身，有一部分氧气从头部和大脑周围漏掉了。所以当时需要紧急处理，给我用药，把我调整过来。但很有意思的是，即使我知道自己经历过这件事，我也没有把原因归结到一个更深层的根本问题上，也就是另一个心理健康问题。

说实话，除了上面说的这件事，我无法告诉你具体的诱因是什么。你知道的，我们成长过程中经历的事情、和我们一起长大的人，还有那些小小的霸凌之类的。从好的方面来说，因为我从小就是个胖子，所以我养成了不错的性格和幽默感。因此我一直都能很好地与人建立联系，因为我从来不会事事都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你听说过那种说法吗？说胖子通常更有幽默感，性格也更“活泼开朗”一些。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觉得自嘲有时可能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说到底，这类话你听得多了。如果你从小就是个胖子，你就会经常听到这些话，对吧？你到一个新环境，就会有人因为你显而易见的特点而欺负你。于是你总会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来应对。

对我来说，这很有意思，因为我人生中遇到的其他心理健康问题，通常都能追溯到某个具体时刻或某件事，也能反思出原因。但这一例却是在后来才出现的，而且在我经历了几年的时间后，它自己又消失了。

这是在你多大年纪的时候？

大概是23岁到27岁之间。

那你现在多大了？

33岁。

也就是说，你经历了大约四年，然后克服了它？

是的，而且是自然而然地。我当时并没有做什么特别不同的事。不过，我开始了解哪些食物会比其他食物更容易让我生病，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但我发现这真的很有意思——与其说诱因是什么，不如说它自己经历了整个过程后自然消退，这一点让我很感兴趣。而且我还把它埋在了脑海里。

其实，27岁对我来说是人生中另一段全新体验的开始。所以这些经历很可能和压力以及其他因素有关。我从24岁开始创业，所以这并非完全没有关联，但还不足以让我明确地把它归因于某件事。不过，你知道的，我经历过的其他心理健康问题就要清晰得多。

我觉得“抑郁”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词。我唯一能坦然谈论的与抑郁相关的经历，是在我父亲去世之后。我认为这非常合理。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经常和精神健康领域的专业人士及专家打交道，所以我知道，抑郁并不是一种当你心情低落时就可以随便说自己患上的病。这两者差别很大。当然，这类问题本身也存在一个光谱。

对我来说，我的抑郁发作期正是在父亲去世之后。他当时靠呼吸机维持了六个月的生命，而且在他被宣告100%必死的情况下，他竟然挺了过来。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出院住进了康复中心。但后来，他身边有人感冒，结果他在经历了整个康复过程之后，却因为感染了那个感冒病毒而去世了。

事实上，我的抑郁在某种程度上与我不再相信某种更高力量——或者你愿意称之为正义、公平、万物皆可——有关，这听起来有点意思。我父亲是个极其慷慨的人。他双目失明，身上还有一大堆其他毛病，即便如此，他仍然是人们所能认识到的最有趣、最友善、最温暖的人，是这世上最不可能遭逢如此不幸的人。

他去世之后，我的感受是：他曾相信上帝，所以当他离世时，我就觉得“我与上帝的那份连接也消失了”。因此，我变得彻底什么都不信了。我觉得和像你这样有思想的人谈论人生目标和愿景之类的话题，真的很有意思。如果你突然关闭了心扉，宣称“我什么都不信”，就很难想象自己还会有什么目标或愿景。

你当时感到完全失去了重心？

是的。我记得那种感觉——我在18岁之前一直是基督徒。我想这会让很多人感到惊讶，因为我是一个极其理性的人，做决定时常常从第一性原理或逻辑出发。但18岁那年，我失去了信仰本身，而那段时间成了我一生中最令人失重的两年。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狂热无神论者，这意味着我读了每一本相关的书，看了每一部相关的纪录片。

后来我走到了一个阶段，也在那时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克服了那种动摇。我不再在意与那些同意或不同意我的人争论，我对自己的信念感到平静。我想这大概就是一种不可知论吧，如果这个词用得准确的话。

我人生中另一个让我彻底失去目标感的时刻，是有人提出——我们假设一下——用大约2000万到3000万买下我的公司的那天。18岁的史蒂夫出现了——我之前也提过几次这件事——因为他以为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钱。他以为那才是最终目标。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我记得自己当时坐的位置，就像昨天发生的事一样。我24岁，在Rightmove上输入关键词，浏览着各种房子。然后我看着这些房子，内心涌起一种强烈的空虚感，心想：“就这样？这就是所谓的成功吗？”接着我又去看Autotrader上的兰博基尼Aventador。当我看着那辆Aventador时，我觉得如果自己选择踏上这条显然只是“仓鼠轮”一样的路，自己反而会变得更穷——不是经济上的穷，而是精神层面的贫乏。

从那天起，也就是第二天开始，我不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努力工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经营这家企业。于是我开始在生命中寻找一种真正的稳定感。我其实很热爱现在的生活，但我曾以为我爱它是因为另一个原因。我以为自己是为了钱才热爱它，但真正让我热爱的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像这样的对话，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过，回到你刚才的话题，你谈到自己是如何失去那种稳定感的。

是的，我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信念。如果你没有信念感，就很难找到自己的使命。我想说，24岁那年父亲去世后，我就经历了这样几年。直到刚才我把它说出来时，我才意识到这一点，但显然这两者之间很可能有关联。

我大概有三年的时间什么都不信，对吧？真的，而且那段时间我表现得也并不友善。我是在一个犹太家庭长大的。公平地说，我一直觉得，犹太教和其他宗教一样，都算不上什么好宗教。我个人其实并不喜欢任何一种宗教，但我热爱它们所承载的意义。不过话说回来，人完全可以既有智慧，又不与任何宗教产生关联。

我学到的一件事——我觉得这非常有趣——是关于我的身份以及我与精神世界的联系。犹太教本身也很特别，因为它既像一种种族身份，又像一种宗教。所以，你其实可以不信奉宗教，可以放弃宗教信仰，但依然属于那个种族。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反而是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你不必与文化价值观割裂，但你可以脱离宗教理想。

我身上真正发生的情况是，当别人和我谈论他们的宗教信仰时，我往往会表现得相当难相处，不停地提问。我想深入探究他们的想法，想挑战他们的思维方式、他们这样想的原因，以及他们如何为自己的观点辩护。我不是想故意像个混蛋，只是想用我自己的愤懑和成长经历——也就是从小被要求去相信某些东西——来质疑这一切，而这与自己去发现某种信念其实是截然不同的。

我父亲去世之后，我与他的这种联结不复存在，我也觉得自己和灵性或任何类似的东西都失去了联系。所以，作为一个人，经历一种宗教的“消亡”是非常奇怪的事，因为那意味着你与这片土地、与人生意义以及一切事物的联结都终结了。

直到我27岁的时候，我的一位挚友才真正向我介绍了阿亚瓦斯卡（Ayahuasca）——当然，我们也一直在聊我们共同的朋友克里斯蒂安·安格迈尔（Christian Angermayer），所以这次对话很有相关性。他向我讲述了阿亚瓦斯卡。我以前从未听说过，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我和他一起参加了一次静修活动。

我的意思是，那个周末回来后，我整个人彻底转变了——我说180度转变，是指我从一个极度愤世嫉俗、对一切都持否定态度的无信仰者，变成了一个积极开悟、充满自信的人，当然，这么说听起来不至于像个十足的傻瓜。在我的人生中，我从未像那时一样坚信精神层面的现实以及我所信仰的东西。

归根结底，我现在所信仰的——而且我现在经常和人聊起这个话题——就是自然。我相信观察世界之美以及万物循环的规律，而这本身是科学，对吧？我的阿亚瓦斯卡体验之所以能让我开始相信某种精神力量或比我更宏大的存在，是因为我90%的幻觉都是在观察自然界中循环往复的现象：鸟类、蜜蜂、氧气、空气、土壤，所有这一切都在不断循环，维持着一个可持续的系统。

我意识到，这本身就是一项科学奇迹，更是一种超越我们、在时间长河中持续发生的宏大存在。这对我来说是一次真正的转变：首先，我因此摆脱了抑郁；其次，我突然开始相信某些东西，哪怕这个东西只是自然。

当人们——我尤其经常从基督徒那里听到这种反应——说：“你说你相信自然，是什么意思？那到底是什么？”我就会回答：“我的意思是，这比相信某个能在水上行走的人更可信。”当他们感到恼火时，我还会说：“我对耶稣没什么意见，我只是想说，相信自然——尽管听起来很荒谬——其实是一种深刻的信仰。”拥有这样一种信仰确实帮助了我，引导我去思考一些问题：我个人的价值观是什么？

你刚才提到了心智模型。那么，在人生中，我该对哪些事情说“是”，对哪些事情说“否”呢？其实，你只有花时间研究心智模型、思考第一性原理、反思各种事物对你人生的意义，才能弄清楚这些问题。然后，其他事情才会突然开始顺利展开。

我想再深入聊聊这次阿亚瓦斯卡体验。在那次体验中，你具体经历了些什么？

Ayahuasca 本质上是一种源自亚马逊雨林的纯天然树液。它的使用已有数千年的历史。我不想赘述迷幻剂的全部历史，不过我倒是可以讲，因为我在这方面读了很多资料。事实是，它非常神圣。萨满拥有合法使用它的许可，而且整个过程是在有指导的情况下进行的。

对于任何考虑尝试 Ayahuasca 的人，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绝对不是你一个人在家就能做的事情。绝对、永远都不行。你可能可以在家尝试蘑菇，也绝对可以在家尝试 LSD，但你绝对不想在家尝试 Ayahuasca。根据我的经验，其他迷幻剂的感觉有点像一只脚还留在这个世界，另一只脚则跨入了另一个世界。而 Ayahuasca 甚至都不在这个维度上，你只是到了另一个地方。

人们在回忆 Ayahuasca 之旅时，一个既迷人又普遍的现象是，他们会有一位名为“Ayahuasca 妈妈”的精神向导。大家都这么称呼她。在我所有的体验中——我已经做过大约 12 次了，几乎每年都会去一次——那是一次极其痛苦的经历，非常难以承受，也完全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

它就像火箭燃料一样能带来成长，而这正是我坚持这么做的原因。因为你会了解到所有自己不想听、不想知道的关于自己的事情，并直面最糟糕的现实。在这些周末的体验中，我学到的东西比通过治疗师所能学到的还要多。

这简直令人震惊。每个人都这么对我说。你提到了 Christian Angermayer。背景是：他经营着一家名为 Atai 的公司，目前正在开发迷幻剂，用于治疗难治性抑郁症。这确实是一家具有开创性的公司。他在我对面的顶层公寓里和我坐在一起，告诉我，服用这些药物真的可以打开大脑，让你发现关于自身的真相，而这些真相会对你的世界观产生永久、深远且变革性的影响，甚至能纠正你的思维方式。

对于一个不在这个圈子里、也不了解这方面知识的人来说，要相信仅仅服用一个魔法蘑菇或一种迷幻剂就能克服悲伤，这简直不可思议。

Michael Pollan 有一本很棒的书，叫《如何改变你的思维》。他在书中谈到了迷幻剂面临的这个问题：它有点像做梦，你正在经历一种难以言表的体验。向别人描述这种体验通常相当乏味。在我看来，更有意思的其实是讨论我从中获得的成果。

简单地说，那次体验——也就是致幻体验——就是看着地球的循环演变。

你当时还有意识吗？因为人们通常不会做到这一步。

你把它喝下去；对我来说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然后你会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它是一种液体，就像一剂注射药。味道很恶心，但有些人喜欢。你躺好后，萨满们基本上就开始放音乐了。整个过程完全由他们引导和协助。如果你遇到问题，他们会走过来帮助你。如果你需要被带出房间，他们也会照顾你。那一夜很忙，有很多声响。很多人会呕吐。

讽刺的是什么呢？我前10次都没吐，大家都说：“这也太奇怪了。”我当时就想：“是啊，尤其是考虑到我的过往经历，”真的很不可思议。但我所经历到的，正是我需要的体验。迷幻药能带来一种非常深刻、富有洞见的体验，你出发时可能想要某样东西，但它最终未必是你真正需要的。

在那次体验中，我想要见到父亲，想和他建立连接，但我得到的并非如此。我看到的是一个景象，让我明白地球上的一切都在一个循环中生生不息，就像一个美丽的奇迹。这与其说是看到微观或宏观的事物，不如说是让你置身于其中。如果它要把我带到一个我不想去的地方，一扇我还没准备好打开的门，你其实是可以协商的。你可以直接说：“我还没准备好面对那个。”有时它会推你一把，说：“不管怎样，打开它。”但有时它也会真的听你的话，让你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确实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如果非要我说点什么，那就是这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尤其是因为它并不愉快。我第一次体验时，那是我人生中改变最大的一个时刻。我不仅走出了抑郁，第二天还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陪在我妈妈身边，向她解释我所经历的一切。虽然让儿子跟自己谈论迷幻药，对一位母亲来说未必是愉快的话题，但考虑到这能帮助我摆脱她一直知道我正在承受的痛苦，情况就不同了。

我在阿亚瓦斯卡体验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是关于感恩。我当时正经历一段时期，可能30岁左右，那已经是几年后的事了，而且当时生活一切顺利。我的态度、我的心境是：“我想要这个，我想要那个。”你出发时的意图是什么？嗯，我想要这个，我想要那个。你会这么回答，因为你还没有开悟到足以理解事情并非如此运作。你可以把意图写下来，之后再回过头来看，然后想：“哦，原来这就是我在这一趟旅程中所寻找的东西。”

其实，我学到的那一课是——我当时一直在问，我怎样才能让自己做的事情提升10倍？怎样才能变得更多？怎样才能变得更好？怎样才能产生更大的影响？我，我，我，我，我。但后来，我仿佛被带到了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我不确定具体是哪里，但肯定是一个非常贫困的地区。在那里，有个孩子几乎就是在街上乞讨，而我变成了那个孩子。我成了那个为了家人找水、不得不走好几英里路去取水的人。

那天晚上，我整个迷幻体验的50%，其实就是设身处地地站在这个男孩的角度，走了差不多一英里路。这个教训让我明白：人生并不总是关于你想要什么，也并不总是关于索取更多。它其实是关于感恩你所拥有的。当你对自己已有的东西充满足够的感恩，你才能打开通往更多可能性的道路。

我还学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当你去经历某些事情时，有一个“图腾”会很有帮助。我会为每次经历带一块不同的石头，然后把这些石头带回家。不管怎样，我床边就放着这样一块石头。每天早上醒来，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其实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破石头，但重点在于，它对我来说承载着一个特定的讯息。

我每天都醒来，并感恩我的浴室里有自来水可用。在经历了一段体验之后，能以这样一种方式生活，真是诗意又充满力量：醒来时身处伦敦的卡姆登镇，像我一样如此幸运，同时还有一个真实而真诚的感恩提醒，而不是迷迷糊糊地醒来，随口说一句：“是啊，我很庆幸今天醒过来了。”这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这些小小的触发点和转变，会在情感上改变你内心的某些东西。但我也通过“阿亚瓦斯卡”这种植物，用一种艰难的方式学到了一课：仅仅因为你学到了教训——这就像所有智慧一样，对吧？无论你从“阿亚瓦斯卡”中获得，还是从你的Instagram帖子中获得，你都可以读到它，产生共鸣，然后感叹：“哇，这太有力量了。”但如果没有行动，这一切就毫无意义。

如果你没有根据所学到的东西采取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具体步骤，那你就是在浪费一个非常有力、却也充满痛苦的周末。我自己也曾犯过这样的错。我学到过一些教训，却未必都坚持贯彻下去。有时是因为这需要勇气，而我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迎接那份勇气。

前几天我们正好在聊个人品牌塑造的问题。这其实是个很好的过渡，因为我知道很多人都在不同程度上为此困扰。尤其在这个话题上——也就是如何在互联网上展示自己。我之所以知道这一点，不仅因为很多人跟我提过，也因为我曾经亲身经历过。

如果把时间倒回几年前的话，有个叫 Ash Jones 的人对我说：“你应该开个 YouTube 频道。”我当时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心想：“天哪，大家肯定会觉得我把自己当成圣雄甘地了，或者觉得我自命不凡，以为自己无所不知。”所以我就没打算这么做。

两年后，他终于把我按在这间屋子里，我们花了大概八九个小时才拍完一个两分钟的视频，因为我根本说不出口。我当时很不自在，顾虑重重。我总担心那些在家乡认识我、知道我学生时代样子的朋友们会想：“史蒂夫真是个混蛋，他变了，他现在在搞什么？他以为自己是谁？”这种想法几乎把我囚禁了起来，差点就阻止了我去做那件真正让我获得自由、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的事——让我能够做最真实的自己。

其实，我真正想做的就是忠于自己。但我当时很担心，大家会觉得我在伪装，在假装成另一个人。所以我想问你的问题是：你懂得很多，也有很棒的播客《Secret Leaders》，现在又围绕你的品牌 Heights 推出了一个新播客——但在社交媒体上，你却很难把自己展示出来。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史蒂夫，这问题问得太好了。不过，我们在这方面其实很有共鸣，对吧？你就像我非正式的导师，你发来的几条语音留言都让我觉得：“他妈的，他说得太有道理了。”我想换种说法来回答。我之前听了你早期的一个播客——其实是你发给我的，就是你和 Ash Jones 合作的那期。你让我去听一集，我听了，里面 Ash 在聊 Social Chain 的创业初期。

你很早就意识到，公司大部分收入都是你带来的。史蒂夫带来了大部分收入，所以从商业决策的角度来看，把重心放在你身上是完全合理的。我觉得做 B2B 业务时，这么做非常合理。但我的挑战在于，我的产品是 B2C 的，是面向消费者的。把那么多时间、精力和思考投入到宣传自己身上，这些脑力资源本该用来投入品牌建设。

我认为，或许存在一个合理的折中方案。此外，就像所有事情一样，这个情况也在不断演变。不过，可以很公平地说，我不是产品，这个才是产品。在我们公司内部，我们都能大致认同这一点：我们卖的是一个东西，而不是我本人。然而，当我在 Social Chain 经历完全相同的事情时，你们——如果你们当时在场的话——也会得出同样的结论，那就是：史蒂夫是这里整个营销漏斗中最关键的部分。因此，我们公司能否成功，取决于史蒂夫是否成功，所以这正是我们应该支持的营销漏斗模式。

我能看到你对我有点偷笑，因为这就是我说给自己听的故事。好吧，行吧，因为我当时觉得这事儿实在不太说得通。这只是我说给自己听的故事，并不意味着它就是真的。然后是关于平台的另一个问题。这虽然不算一种心理疾病，但我确实有冒名顶替综合征。我们以前也讨论过这个话题。

我第一个规模化发展的公司是 Grabble，那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我投身科技和时尚领域，此前却没有任何相关经验——我之前是做广告行业的。我喜欢转换行业，也喜欢挑战自己，彻底推倒重来，尝试一些全新的东西。但这也伴随着冒名顶替综合征。这就是我从自己身上学到的。我的内心总是充斥着这样的独白：“我不够好”、“没人关心我的想法”、“我不配做这件事，这是别人的梦想”。

这一点在我身上并没有改变，那个声音依然存在。不过，如果你能意识到自己的局限，尤其是某些心理上的脆弱之处，那会是一件非常好的事，因为这能促使你采取措施来改善这些问题。就拿 Heights 来说，在 100 多周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创办了一份时事通讯。因为我心想：“在神经科学和营养学这个领域，我肯定会深受冒名顶替综合征的困扰。”我又不是神经科学家或营养学家，这对我来说肯定会很糟糕。

所以，我决定每周写一份时事通讯，每周阅读一篇科学论文，并将其精华提炼成三分钟的内容。因为当你阅读一篇文章时，你只学了一遍；而当你分享它时，你就学会了第二遍。这个重新撰写内容的过程，实际上是在建立神经通路，把信息嵌入我的大脑。我当时想，用 100 周时间——这其实是我跟自己说的，现在已经过去 101 周了——在 100 周之后，我或许还成不了神经科学家或营养学家，但我至少会读完 100 多篇科学论文，并且会根据期刊、专家等的研究，了解哪些内容对大脑有益。这将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能帮我克服自身的心理脆弱和冒名顶替综合征。

说到社交媒体，我感觉自己也有同样的经历。上一家公司倒闭后，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于是我开始审视各种社交媒体平台，心想：“我该把时间花在哪里，而不是浪费在哪里？”毕竟，人很容易陷入这种无聊的游戏中。在思考个人品牌时，我觉得从哪里开始会比较合适呢？我选择了领英。

我之所以选择领英，是因为我告诉自己一个故事，而且我完全相信这是真的：无论我接下来做什么，我都是一个连续创业者，对吧？我没钱也没关系，免费帮别人做事也没问题，做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行，但我总会再次自己创业。如果我知道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我永远都需要招人。而那些真正聪明、优秀的人，希望从老板身上得到什么呢？他们想知道自己是为谁工作，想知道你的价值观是什么，你信奉什么，以及你会分享什么样的内容。

所以我觉得，领英是唯一能可靠地帮我做到这一点的平台。我的粉丝数其实从3000左右增长到了近25000——虽然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坚持做自己，比如写我如何失败，写我正在尝试的新项目。要知道，在领英上，你完全不能花钱推广任何东西。

另外，写自己正在尝试的新项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因为那些项目很可能也会失败。而事实确实如此！在推出Heights之前，我公开分享过三个不同版本的项目，征求大家的反馈，但后来我们不得不放弃它们，因为它们根本行不通。对于创业者来说，这种夹在中间的时期特别难熬，当别人问“你是做什么的”时，你的身份却还在不断变化。

丹，你这完全是说给懂行的人听啊。

我知道，对吧？完全就是这样！但在当下，要给出一个答案实在太复杂了。总之，在个人品牌这件事上，我决定领英是一个让我感到自在的平台，因为在这里我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我是一名创业者，我敢于追求远大目标，也敢于失败，并且愿意去探究失败的原因，把这件事说出来。

我认为创业者之间坦诚、开放地交流非常重要。我特别讨厌——而且参加社交活动最让我怀念的一点就是——到了现场，每个人都说自己混得有多成功。那简直是社会上的毒药，纯属无稽之谈。当所有人都只谈论自己多么成功时，就没人敢说出：“其实现在情况真的很艰难，我正面临这个问题，而它让我有这种感觉。”

如果你已经创造了一个让你能自如表达的环境，能够对其他创业者说出这番话，那么那个人或许就能帮到你。但如果你总是对外宣称一切顺利，只跟别人说这些，那当真正需要帮助时，就没人能帮你理清头绪了。

还有一点，抱歉稍微跑题了，但我在创业领域最反感的就是“保密模式”。我认为“保密模式”是创业者能声称自己处于的最愚蠢的状态，没有之一。因为你知道，想法一文不值，执行才是一切。任何创办过企业的人都知道这有多难。“保密模式”就是当人们说：“我正在金融领域秘密开发一个新业务。”

这意思是完全不告诉任何人吗？

“我很想告诉你我的初创公司是做什么的，但它实在太棒了，你肯定会偷走，所以我就不说了。”天哪！朋友，这种情况简直无处不在！太多人这么干了。我在领英上总是给出最直接的建议，可能跟你差不多——总有很多人不断就各种事情来寻求我的帮助——而一旦我看到他们用了“保密模式”，我就会说：“顺便告诉你，我不和任何处于保密模式的人交谈。”

“保密模式”之所以这么愚蠢，是因为它等于在说：“我害怕接受反馈。”

但它也等于在说：“我确实有东西，但我不能告诉你。”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有东西呢？没错！干脆就别跟我开始这段对话。我天生好奇，肯定会追问你到底是什么。你这是在博人眼球，却又不想透露——这就像一种奇怪的调情方式。

不过我想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大概一两周前聊过关于在 Instagram 上拍视频、分享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在阻止你这么做？你提到了“冒名顶替综合征”，我想这更多是跟创业相关的问题。那到底是什么在阻止你打开 Instagram，发一段视频说：“这是我的想法，这些是我的观点，如果你同意，就在下面评论”呢？

问得好。我想首先可以说，面对这类事情，一个非常健康的方式是：先选一个适合自己的平台，建立信心，然后再从那里继续前进。我觉得我在领英上就是这么做的。我清楚地知道，在领英上我最不容易有“冒名顶替”的感觉，所以我就从那里开始。

我最初是在 Twitter 上开始做这件事的——Twitter 大概是我最喜欢的平台，我花在上面时间可能最多，但它的信息生命周期很短，所以很难持续产出真正有价值的内容。而 Instagram 对我来说，就是个只有帅哥美女生活的地方。年轻、漂亮的人住在那里，而大家感兴趣的也只有这些。那其实不是我的世界，对吧？我感兴趣的是挑战、是心理健康、是各种故事。

有趣的是，我在 Instagram 上找不到这些东西。所以我就想：“我到底在做什么？我根本不属于这个地方。”可以说，我 100% 受到了你经营 Instagram 方式的启发，比如分享见解。把见解和想法提炼成一些东西再写下来，这正是我会做的事。只是我以前不发，或者会发在 LinkedIn 上。

所以实际上，在我们聊过天之后，我现在开始在 Instagram 上做的，就是直接借鉴你的做法：翻看我那些表现不错的 LinkedIn 帖子，那些可能获得了一两千个赞的内容，然后心想：“既然在那儿受欢迎，那在这儿应该也会受欢迎，试试看吧。”现在我正努力克服这种心态，虽然进展缓慢，但总算在一点点改变。可我还是会一直觉得，根本没人想听我想说的话。

没错！这正是我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原因，又是什么在起作用，让你觉得在 Instagram 上向全世界说出自己的想法时，会产生一种心理上的不适感？在你看来，原因是什么呢？是家乡的朋友？还是某个特定的人？有时候我会想到某个人，然后想：“四年前认识的那个家伙，现在肯定会觉得我是个混蛋。”

百分之百是这样。说真的，我学到的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是，我 90% 的恐惧——也就是担心别人会怎么想——都源于我的中学同学，而我现在其实已经不常和他们联系了。身份认同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你现在肯定也正在经历这个过程，我很能理解，对吧？你不再是 Social Chain 公司的 Steve 了。

是的。

你知道，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 Grabble 公司的 Dan，现在我是 Heights 公司的 Dan。人们都会经历这样的转变，这没什么问题。但重要的是，你不要把自己的身份过度绑定在事业上。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一条路上，都会经历一段旅程，而这段旅程、这些故事都会不断变化。当你过度把自己和旅程中的某个特定阶段绑在一起时，问题就来了。

在这一点上，你会围绕这个身份来构建你的生活——你的朋友、你的音乐、你的兴趣。因此，你一生中会聚集起一群认识“丹”这个形象的人。而当你步入新身份时，你可能需要舍弃其中一些人。这会产生冲突，或者说并不容易。

百分之百如此。这确实很难，对吧？但随着年龄增长，你需要做出取舍。你必须认真考虑，要把谁从生活中剔除出去，又要欢迎谁进入你的生活。我想，一个现实情况是，五年前对你有益的东西，现在可能已经不再适合你了。坦率地说，你能做的最具影响力的决定——顺便说一句，我在这方面仍然很糟糕——就是决定对什么说“不”。最难做到的事，就是对那些你原本肯定会接受的机遇说“不”。

这其中也包括朋友。这意味着你要说：“我不再有时间应付这个朋友了”，或者说“我不再需要这个身份的一部分了”，即使你喜欢它，也喜欢那个人，以及所有相关的一切。因为坦率地说，我们作为人类，几乎总是在经历这种“蜕皮”。在爬行动物身上，这是非常物理化的过程，对吧？它们会 literally 蜕掉一层皮。但作为人类，你看不到这种变化，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没有发生。

我们经历着这样的周期，而我认为，许多心理健康问题都与人们固守过去、拒绝拥抱未来有关。所以我觉得，清晰地明确自己的人生目标，清楚地知道哪些事情你会拒绝、哪些不会拒绝，并且承认这些都会发生变化，这一点真的非常重要。

我每年都会做一次这样的练习，大概需要五六个小时。我会和妻子一起做。这就像一份关于你的愿景、你的目标、你的朋友等所有内容的详尽简报文件。花时间认真思考这些事情——而人们在这方面做得远远不够——是极其重要的。因为如果你不反思，不花时间思考，不去构想自己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么我认为你就会错失一个巨大的成长机会。

因为我现在从事的是大脑领域的工作，涉及大脑护理和神经科学，你们称之为“神经可塑性”，对吧？这个概念指的是大脑是会生长的；它具有可塑性，并且会根据你选择的方向不断改变。

我们在上一期节目中讨论过这个话题，它非常贴切。

真的吗？好吧，行。对，神经可塑性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像我一样对灵性感兴趣，那它就叫“显化”；也就是花时间思考你要做什么，以及要如何实现目标。再用更商业化的说法，如果你对商业感兴趣，那它就叫“规划与执行”。所以，表达同一个观点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关键在于，如果你只是日复一日地随波逐流，没有真正思考自己要去向何方，以及这对你意味着什么，那你就很难做出明智的决策。

坦率地说，谈到个人品牌，我最近一篇比较受欢迎的帖子是关于耐力以及我从休息中学到的东西。作为一名创始人和首席执行官，你会明白，你并不是因为耐力而获得报酬。你付钱给莫·法拉是为了他的耐力，对吧？他必须跑完10公里，那才叫耐力。运动员就是靠这个获得报酬的。而我则是因为决策能力而获得报酬。人们投资我，投资Heights，看中的就是我的决策能力。

过度工作、让自己精疲力竭、不给自己休息的空间、不倾听自己内心认定的真理，也不花时间做规划——这些都是糟糕的决策。如果你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就像我说的：如果你无法成为自己身体的首席执行官，你就没有资格成为自己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你必须首先通过思考来照顾好自己的心理状态和身体，留出专门思考的时间：什么样的决策才符合我的目标和我想要去的方向？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并且能回答这些问题，你其实就开始学到东西了，一切也会逐渐清晰起来。

这也正好衔接到你最初那条关于抑郁、焦虑、职业倦怠和失眠的推文。那我们就来谈谈职业倦怠吧。这是一个非常热门的话题。我甚至觉得这档播客收听次数最多的几集之一，就是关于职业倦怠的那集——我们这一代人正处于职业倦怠之中，而且我们似乎还把这种状态美化了。我们不断优化自己的生活，就是为了能塞进更多要做的事情。你经历过职业倦怠吗？你是怎么陷入职业倦怠的？你又是否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精疲力竭？

百分之百同意。Gary V是个非常聪明、非常有智慧的人，但他给社会造成了负面影响，而他本人大概会对此感到难过，因为他看起来是个很棒的人，对很多事情都怀有深切的关心。就我所见，我相信他的真诚，但他确实助长了“奋斗文化”和“奋斗色情”。

你知道吗？我见过 Gary V，还请他来过这个播客。你对他的所有描述都完全正确。他是一个真正纯粹的人。你见到他时，会想：“你果然和我在网上看到的一样。”而你的感觉完全没错，因为他展现的就是最真实的自己。我们不能批评任何人做真实的自己——事实上，我们总是鼓励大家做最真实的自己，并愿意与世界分享。但我觉得问题在于，他不太能理解其中的细微差别，不明白每个人从根本上都是不同的，并非人人都能成为 Gary V。

我刚起步时也有这个问题。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不肯为了创业而牺牲自己的生活，工作到凌晨 4 点，甚至睡在办公桌底下。我当时觉得，所有没这样做的人，既是蠢货，又不如人一等。

而且是在浪费时间。

而且是在浪费时间，他们永远都不会快乐。因为在 Steve Bartlett 的认知里，*那种生活*就是幸福。

没错，因为你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游戏的一部分。这话不假。你确实需要成长，而成长是痛苦的，你会有无数个不眠之夜，以及诸如此类的种种。这些都是必经的过程。我们混淆的地方在于，认为这些是相互排斥的——也就是说，我的身份就必须是那样，而且只能是那样，因为 Gary V 和社会上少数几个天才就是这么登上行业巅峰的。

但问题是：我上次之所以会精疲力竭，有两个原因。第一，我对正在做的事情并不满意。经营一家初创公司有时让人感觉像坐牢。除非你真的确定——我总对创业者这么说——你确定这就是你想打造的公司吗？因为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你还是得硬着头皮做下去，那你自己就成了关鸟的饲养员，把自己锁在了笼子里。

我在 Grabble 上就是这么做的。我很幸运，找到了一个细分领域和机会。公司很快呈指数级增长，下载量达到数百万，月活跃用户也有百万之多。我们甚至经历了一次收购，可惜最终失败了，否则我们本能成为百万富翁。那家公司确实承载了一段不平凡的历程。

基本上就是当时流行的 Tinder 模式？

没错，就是时尚界的 Tinder。这段旅程确实激动人心，但我自己却从未享受其中。我的自负心倒是挺享受的，而且我们赢了很多奖项。我们赢得了梦寐以求的那个奖——当时我们想：“我们只想被《TechCrunch》报道一下”，诸如此类。2017 年，在欧洲 TechCrunch 颁奖典礼上，我们击败了 Depop，拿下了“欧洲最佳移动初创企业”奖。但我当时精神状态太差了，甚至都没去参加颁奖典礼去领奖。我根本没去，是我朋友替我们拿了奖杯，还拍了张照片。我当时正坐在家里喝威士忌，觉得自己糟透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在实现别人的梦想。我根本不在乎时尚。

是什么力量让你去实现别人的梦想呢？

某种程度上是机缘巧合——比如倾听用户的声音，踏上了一段旅程，产品也慢慢发展起来，然后它突然火了，而你根本没时间停下来说一句：“不，这其实并不适合我。”

这就像你被拖着走，而不是你在主动前行。

有点吧，有点。但与此同时，我和所有人一样，也害怕失败。我不想成为一个失败者，所以我想让它成功。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愿意拼尽全力去把它做好。现在回想我在 Grabble 的那段时光，除了努力工作之外，我其实是在违背自己的初心。我能感觉到这一点。

当别人问我时——说实话，我这种坦诚往往对自己不利——我会告诉一些人，包括那些不该告诉的人，比如投资人，说我真的没把心放在这上面，等等。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我唯一能保持真实的方式，就是在和别人交谈时保持诚实。

你知道，我刚写完我的书。我不是想打广告，不过《Happy Sexy Millionaire》已经在各大书店上架了，也可以预购。书里有一章专门深入探讨了职业倦怠。像自我认知和职业倦怠这类话题之所以至今还没被准确定义，是因为大家都在 Instagram 上随口一提——“哦，我感觉自己职业倦怠了”——却没人真正深入挖掘其内在原因，或是它的心理、社会成因。

所以我只想尽可能地深入探究下去。根据我做的研究，我倾向于认为，当一个人是出于外在动机去做某件事时，通常更容易出现职业倦怠。因为回顾我的人生，我思考自己做的所有事，发现那些我出于内在兴趣而做的事——比如遛狗、和狗玩耍——我从未因此感到职业倦怠。读自己喜欢的书时，我也从未感到职业倦怠。

但说到为一些我本身并不喜欢做的事情拿报酬时，到某个时候几乎肯定会精疲力竭。不只是精疲力竭，还有动力问题。我开始研究动力以及它所处的一个光谱：一端是完全外在的（你纯粹是因为被迫才去做），另一端则是因为发自内心的热爱才去做。在所有那些你拿报酬、被迫去做的事情上，精疲力竭似乎总会找上门来。而在另一端，当一件事是内在驱动的、你热爱它、你纯粹是为了做而做时，我从来不会精疲力竭，我的动力似乎也能持久不衰。这一点你是否有同感？

是的。但让我再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这件事我自己有意识地意识到了，因为我曾经经历过精疲力竭。顺便说一句，我的经历是，我整整一个月都起不来床。

真的吗？

就是这样。我 basically 就一直待在床上，根本没法去面对去办公室， basically 就是没法离开我的床。

你在办公室有团队吗？

是的，我有我的联合创始人。我只是解释说，我当时 literally——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当时想：“我想这可能是抑郁吧，”但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我 probably 甚至都没说出“抑郁”这两个字。

那是什么感觉？

就是完全没有精力。没有任何能力——说实话，有点像我得新冠那会儿，整个人都懵了。我做的任何事都没法让我觉得精力有所恢复。我想原因还在于——同样，我是个乐于助人的人。我非常相信自己的最大超能力，那就是连接人与人。我已经用无数种方式连接过人们；经我介绍，已经有八个人喜结连理了。

介绍了这么多联合创始人。我真的相信，创造一些特定时刻是有偶然机遇的，在这些时刻里，你知道某个人和某个人就应该聊上那么一次，而我就会促成这件事的发生。也正因为如此，也因为我真的相信这种偶然机遇，我总是尽量答应别人，去帮助他们。所以当时在 Grabble 发生的情况是，我们发展得很快，我们是应用商店里的第一名，诸如此类，所以找上门来的事情开始接二连三地涌来。

所以我当时就想：“我不能再用以前那种毫无章法的方式做事了。”于是我说：“我每周二和周三早上6点都会去老街，从6点到9点这段时间里，我会安排一些会面。如果你在这段时间里，带着你的45分钟空档来找我，我就会给你安排上。”结果，周二和周三慢慢变成了周二到周四，再后来，不知不觉间我几乎每天都在这么做，就是想尽可能地提供帮助。这其实很棒，因为我能从这种互动中获得巨大的能量，真的非常多。有句名言说，世上没有真正的利他主义，因为你最终是在为自己做事，我对此深信不疑。

不过，你要找到自己的动力，然后把它放大10倍，但我做得过头了。结果就是，有一天我设好闹钟想继续这么做，醒来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个闹钟一直在响，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行，我就是做不到，我没法去工作，根本起不来床。”

那段时间真的很奇怪。但这次让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的是什么呢？我分析后认为，这 partly 是职业倦怠造成的，因为我试图做得太多，却没有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没有休息，也没有合理地对待自己的个人空间和生活。这虽然很傻，但很多时候人确实要碰壁才能学到教训。

另一个问题显然在于，我当时经营着一份自己并不怎么开心的事业。比起经营自己的业务，我在认识这些人、帮他们牵线搭桥时反而更开心。现在做Heights，我非常有意识地要避免相反的问题。我对Heights的一个担忧是，我可能察觉不到职业倦怠的到来，因为现在我是在践行自己的人生使命。我对它充满热情，从工作中获得的动力和乐趣如此之多，以至于我一天24小时、一周7天都能投入其中。

我会刻意在日程里安排“停下来”的时间，对吧？我会在日记里明确写下要停下来休息、小睡、骑Peloton动感单车，还有我的Shakti按摩垫、冥想等等——这些事都写在我的日程表里。只要它被写进了我的日程，我就会认真对待并遵守。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就不会尊重自己的界限，因为我清楚自己骨子里有点工作狂。一旦我充满热情，就没人能拦得住我，所以我必须自己主动停下来。如果你很享受自己的工作，却仍要采取预防措施来避免职业倦怠，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成熟、也让自己非常自豪的决定。

如果我对你说：“听着，我也一样，我是个工作狂，诸如此类，我是一名想要打造一番大事业的创业者。Dan，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职业倦怠呢？”你会怎么回答？你会说，关键在于把做其他事情的时间也写在日程表里、做好规划吗？

是的。我的意思是，我给自己制定了一份习惯清单。关于习惯养成，每个人都会犯的一个致命错误就是听从丹的建议，一下子养成所有这些习惯。不，我每年只选一个新习惯。说实话，我排名第一的心理健康秘诀，就这么简单，就是去散步。

花一个小时左右去散步，如果你能做到不被分心的话——我的意思是，我也会听播客和有声书，但有时我也会什么都不带，就纯粹地去散步。这是我的头号健康秘诀，因为它不仅对大脑有益，对身体也有好处。它能让你进入一种状态——这里有两点。首先，我们住在伦敦，说实话，伦敦的雨天比你想的要少得多，因为大多数日子我出门都不带雨衣。但即使下雨，你还是要出门。

这正是感受自然、接受世事并非总如人意的好时机。即使是下雨，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你出门对自己说：“事情并不完美，但为了我自己的休息和独处空间，我今天一定要这么做。”另一个原因，说真的，是我平均每年能靠这一件事听完大约50本书。所以，作为一个终身学习者，一个在学习时最快乐的人，通过把这一习惯融入每日散步而“吞噬”的书籍数量，是我成长最快的方式。

我们刚才谈到了职业倦怠。那条推文中接下来提到的就是焦虑。

是的，焦虑和失眠是完全相互关联的。这对我来说是一次非常非常有趣的经历，甚至可以说是所有经历中最有意思的。因为我当时患上了失眠——而这时焦虑就开始加剧了，因为焦虑和失眠总是如影随形——你会开始害怕入睡。这又加剧了焦虑，而当你焦虑时又根本睡不着。所以，这就像一个每晚都在上演的自我应验的预言。

我失眠了六个月。我的症状是，我会在午夜入睡，但凌晨2点就会醒来。到了凌晨2点，我就彻底清醒了，无论我做什么，都绝对不可能再睡着。那段时间，我的生意做得很好，生活也挺幸福的，而且我正要结婚。是的，我父亲去世了，但我母亲刚从癌症中康复过来。我曾一度非常害怕失去她——她之前得过一次并康复了，所以第二次康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确实康复了。

我有家可归，也懂得感恩，但你知道的，我就是那种自鸣得意的混蛋，对这个世界太过沾沾自喜。可突然间，我就睡不着了。我不明白，我明明拥有想要的一切，甚至我想要的东西并不多。我已经在这方面努力过了，那这种感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基本上，慢性焦虑——那种慢性焦虑的感觉——就是不停地出汗、极度怀疑自己，甚至让我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个性。表面上我挺自信的，但这次焦虑的经历真的让我开始质疑自己所说的一切、所感受的一切，以及我是谁。我陷入了这样一个循环：每当我准备睡觉时，这些怀疑和自我编织的故事就会让我根本睡不着。

你说的怀疑，是指对事业的不确定吗？

既包括对事业的不确定，也包括对“我是谁”以及“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的不确定。焦虑这种东西真的很复杂。有一句很棒的引言，我记得是老子说的：抑郁是对已逝过往的悲伤，而焦虑则是对未来可能性的执念与困惑，这就是为什么正念和活在当下是它的解药。

我觉得这句话特别能引起我的共鸣。就我自己的抑郁经历而言，它源于失去父亲，那是过去的事。而我的焦虑则指向未来——首先，我担心今晚又睡不着；其次，我还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还能这样活多久？

这在某种程度上，感觉像是自我应验的预言。

没错。说真的，我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我去做了心理治疗，也做了睡眠治疗，还用遍了所有相关应用，比如 Calm 和 Sleepio。我试过戒酒，也试过喝得更多。总之，你能想到的我都试过了。有一段时间我没吸大麻，后来心想：“行，就这么定了，再把大麻捡起来。”你知道的，只要能让自己昏昏沉沉，什么方法都行。

但我去看医生时，他给我推荐了安眠药。这真的让我很不爽。我们刚聊完约翰·哈里写的《失落联结》。我不喜欢那种只能当晚见效、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药物。我足够聪明，知道它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只是让我当晚能睡着而已。所以那些安眠药我一直留着，却一次也没用过。我继续踏上了探寻“为什么会这样”的旅程。

这段旅程最终把我引到了一位营养师那里。我以前从没找过营养师。顺便说一句，我甚至都不知道营养师是做什么的——我听说过“营养顾问”，但那不就是 Instagram 上人人都自称的吗？但事实证明，营养师其实就是拥有科学学位的专业营养顾问，他们可以在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工作，专门帮助病人。

所以，如果你有像失眠这样的健康问题，你会去找一位营养师，他们会从医学角度明确告诉你，他们能做些什么来改善你的状况。她基本上问了我一些关于我吃什么、我的生活习惯之类的问题，我告诉她——我觉得自己总体来说还是挺健康的。她却说：“你基本上没有摄入足够的‘大脑营养’。”我当时就想：“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完全理解不了这句话的背景。”

她接着说：“这么说吧，你的大脑是一个器官，对吧？它60%都是脂肪。而大脑中90%的脂肪是一种叫做DHA的化合物。大多数因为心理健康问题来找我的人——也就是你目前的情况——都存在营养缺乏，只是自己没意识到。针对你的状况，我主要推荐三样东西：一是Omega-3，二是B族维生素，第三是蓝莓提取物，因为它是一种抗氧化剂，可以在我睡眠时帮助我的类淋巴系统。”

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简直怀疑到了极点，简直难以形容。我不仅从不服用任何补充剂，现在她居然还给我推荐了三种。医生也给我开过药，我当时就想：“得了吧，这玩意儿怎么可能真的有用？”所以，当你想象一下，当我开始服用那三样东西时——它们非常昂贵，是医生开的那种，所以效力超强——短短两周内，我睡得像个婴儿一样，而且完全感觉不到焦虑了，那种惊讶真是难以言表。

当你在生活中遇到这样的时刻——你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你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它会让你停下来，然后想：“等等，这事儿解决得也太简单了吧？我不太相信这是真的。这一定是安慰剂效应。这肯定是我终于吃到了能起作用的安慰剂。”但相反，我做了我一贯会做的事：我这个人有点书呆子气，于是开始阅读科学论文。

因为说真的，我在Instagram上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人人都自称是营养专家，人人都懂这个懂那个。我就想：“我可不想听一个自己服用益智补充剂的人来给我讲关于我的大脑和认知表现的事。”我想看看那些并不为自己贴金、真正从事研究的科学家们，到底对这些事有什么看法。结果我发现，有成千上万篇——真的是成千上万篇——科学论文。这就是我创办时事通讯的原因，我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缺内容。这简直是我能做的所有事情中，内容最取之不尽的源泉。

关于所有这些成分及其如何影响心理健康——不仅仅是低于基准水平的情况，比如你正遭受失眠、焦虑，甚至抑郁或精神分裂症——有成千上万篇科学论文。这些论文都探讨了大剂量补充 XYZ，或者摄入大量这类特定食物所带来的影响。

而当你的心理健康处于基准水平时，也有大量例子表明营养会影响你的认知表现，比如决策能力、专注力、精力——这些都是我们生活中所渴望拥有的。没人真的想从心理健康问题中恢复，大家都希望保持在基准水平并茁壮成长。这件事让我非常惊讶，因为我想：“如果这在科学界早已广为人知，那为什么我却不知道呢？”当时我在肖迪奇的一家快速扩张的初创公司工作——典型的嬉皮士混蛋，生酮、纯素，是的，这些我都听说过。这不过是常识性的健脑知识而已。为什么人们却不知道呢？为什么照顾大脑这件事，显然从来没有人真正讨论过？

我后来找到了一种非常有意义的方式来传达这些内容的核心。科学论文做得非常差的一点是，当我把它们总结起来时，其实只要两三句话就能点明重点，但整篇论文却被专业术语堆砌得密不透风，简直无聊透顶。于是我想：“第一步：办一份时事通讯。我会加入一些表情符号和搞笑内容，让它充满千禧一代的风格，变得有趣，让人们在读科学论文时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读。”

这基本上就是 Heights 这段旅程的起点：我突然意识到，生活中总会出现一些美妙的瞬间，让你发现一个巨大的机遇，而这个机遇竟然可以通过传播和品牌的力量来解决。很多人说，品牌和传播根本算不上市场策略，也不具备护城河。我觉得说这话的人都是蠢货，而且他们根本不懂市场。

因为我的反驳是：你觉得是让所有人都开始冥想的是佛教僧侣吗？还是 Calm 和 Headspace？你觉得我们之所以热爱跑步，是因为看了奥运会吗？还是因为耐克早已深入我们脑海？你觉得世界各地的人们练习瑜伽是因为某个苦行僧修道院吗？还是因为 Lululemon 的影响？品牌能够创造我们希望看到的世界变革，品牌能与人类建立连接，并塑造社群。

把一件本来就一直存在的东西——比如给鞋子加个标签，它终究还只是一双鞋。Lululemon，它不过是在裤子上加了一个小标志而已，这并不重要。你表达自己做什么、为什么做的方式，才真正拥有改变的力量。根据我个人的经验，在我待过的那个肖迪奇区的嬉皮士聚集地，人们总是能提前知道各种新事物和趋势——但从未接触过像营养和心理健康、营养和大脑养护这样重要且能产生巨大影响的东西，对我来说，这感觉就像一种使命。我刚刚经历了六个月的煎熬，克服了一些困难。这就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做的事。

于是你就创办了Heights。

于是我就创办了Heights。

进展如何？

问得好。我们是在1月6日推出的，当时正值疫情——好吧，其实当时还没开始。

我得说，我在自己的Facebook动态上看到这个，然后好像还给你发过消息，想投资这家公司，就因为它的视觉呈现太美了。我看到了网站上的品牌设计，还有你们做网站的方式，我当时就想：“这支团队是懂品牌塑造的。”在直接面向消费者的领域，你刚才提到的传播与品牌之间的关系很有意思——我听下来，这就像是讲故事，以及各种平台如今几乎让优质产品的创建变得大众化、平民化。因为过去，如果我们想想耐克，竞争的关键在于货架空间，或者像联合利华那样的巨头所拥有的力量，战争并不总是围绕故事、品牌或传播展开，而往往是认识某个关键人物或价格定位。但在直接面向消费者的社交媒体世界里，品牌、传播和讲故事却能赢得胜利。

还有产品设计。

没错，产品设计是故事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这对我来说非常棒。所以我立刻就介入，试图投资你们公司。你知道，我从去年12月产品发布前就开始服用Heights了。那么，你作为客户的体验是怎样的呢？

我超爱！这也是我今天特别想和你聊天的原因。在用户中，可能有很多人处于一个光谱的两端：一类是虔诚的维生素服用者，另一类则是不理解、不相信这一套的人。

我以前就是后者。

是的，那么你是如何应对这种怀疑的呢？因为对于这类产品，用户很难建立起因果关系。我的生活中可能同时发生其他事情，让因果关系几乎无法确定。比如说，我连续服用了一周的Heights，但那一周我因为其他因素，心理健康状况却糟糕到了极点。那我该怎么知道呢？

问得好。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分成两个方面来看。首先，保健品之所以名声不好，是有原因的。这是首先要解决的最重要的一点。因为当初我去咨询时，心里就想：“她为什么要给我开这些药？难道我不能直接去 Holland & Barrett 或 Boots 药店，买她推荐的那些东西吗？”结果我发现，保健品行业存在一种奇怪的营销手段，允许在产品中添加最低剂量的成分。也就是说，根据科学研究，要达到对身体、大脑等产生实际影响的效果，需要一定的剂量；但营销上允许的添加量却低得多。

如果你看看 Vitabiotics 或许多其他产品，会发现包装盒上有个星号。根据法律规定，它们必须在背面用极小的字体注明：你实际服用的剂量，只是根据科学建议每日所需剂量的很小一部分。但从营销角度，它们却可以宣称“有助于维持……健康”“有助于促进……健康”。关于这一点，我最喜欢的例子大概是 Seven Seas——全球最大的欧米伽-3 品牌。我们小时候，父母几乎都会给我们服用 Seven Seas。

根据科学研究，我们每天需要摄入的欧米伽-3 最低剂量——也就是所谓的每日推荐摄入量（RDA）——是 250 毫克。你可以通过食物摄取，也可以通过这类补充剂作为补充。说到底，这就是补充剂的作用，对吧？如果你从食物中摄取的不够，就用补充剂来补足。它不是用来替代食物的，可别把补充剂当成正餐来吃，它只是补充。所以，它就像一张安全网。

而这 250 毫克的最低剂量，在产品中允许添加的最低量只有 45 毫克。猜猜 Seven Seas 在其最畅销的产品里添加了多少？整整 45 毫克。这意味着你必须连续服用六天 Seven Seas，才能获得一天所需的科学推荐剂量。但这一切都藏在不起眼的小字里，消费者根本注意不到。不知为何，保健品行业一直可以这样做。

所以，当我们开始设计自己的补充剂时——最棒的一点是：当时我和我的商业伙伴 Joel 都来自科技行业，对吧？我们做过用户体验设计，也接触过各种相关领域的工作。我们坚信这样一个理念：“正因为我们对这个行业不熟悉，反而能脱颖而出，因为我们会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来切入。”

A：我们从社区开始，建立一份时事通讯并积累受众。我们会向这些受众提问，询问我们应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以及我们能否观察到他们的行为。以下是我们学到的一些经验：大多数人，或者说很多人，对于开始服用补充剂持非常开放的态度。但补充剂的问题在于，人们很难感受到它的效果，也很难知道它是否真的起作用。就像预防保健和整体健康领域的许多事情一样，这更多是关于对自己想成为的样子的一种承诺，而不像药物那样能解决一个问题，然后你会觉得：“哦，问题解决了，太好了，结束了。”

我们非常着迷于这样一个想法：如何通过产品设计帮助人们养成习惯？我们该如何克服补充剂面临的这个问题——你知道的，每年一月，大量人突然开始服用，但很少有人能坚持下去？如果你能成功让一个人迈出尝试的第一步，那么作为创业者，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客户，而不仅仅是一次性买家。

这款瓶子的设计灵感来自我们的时事通讯受众。我们走进人们的家中——很奇怪，很多时候是那些我素未谋面的人，而且常常是他们的妻子——请他们“给我们看看你们是怎么使用补充剂的”。结果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专门的补充剂收纳柜。在我们开始这个项目之前，我们俩都从不服用补充剂，所以根本不了解人们平时的做法，这反而让我们能提出一些非常棒的开放式问题。

所以，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补充剂收纳柜。原因呢？这些柜子看起来都差不多。而心理上的情况是——我们全程都听到人们这么说——当人们打开柜子，看到里面那么多瓶瓶罐罐时，会联想到那些他们曾承诺要开始服用却最终没能坚持下来的“空头支票”。他们会感到内疚，心想：“我不能只吃维生素C，因为我之前说过要吃维生素D，还说过要吃那个和这个……”而这些补充剂总是分门别类地放着。结果，人们干脆就放弃了。

我感觉自己被攻击了。

他们感到内疚！所以人们干脆就放弃了。这背后有两个原因：一是那种对自己曾许下承诺的愧疚感——也就是对“自己想成为的样子”的愧疚；二是老话说的“眼不见，心不烦”。所以我们设计了一款能通过“妻子测试”的瓶子——妻子们会说：“是的，我会把它放在我的床头柜上”或者“是的，我会把它摆在客厅里”。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对吧？你的瓶子就放在那里，但周围没有其他补充剂。这是因为它外观好看，而且让你感觉良好——因为你在照顾自己的大脑，它就在那里。

这也像是在向自己发出一种虚拟的信号。

没错！这是一种向自己发出的虚拟信号。“完全正确，我就是那种会照顾自己的人。我会呵护自己最重要的器官，而这就是我所做之事的象征。”所以，这是迈出的重要第一步。然后，胶囊本身采用了经过专利保护的巧妙设计；你看到的，外层是Omega-3，内层是营养成分。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我们了解到，很多人一天中会在不同时间服用补充剂。

在培养习惯时，建立一套仪式化的流程真的非常重要。因此，我们希望能设计出一种无需随餐服用的补充剂，因为大多数补充剂都需要随餐服用，而我们的设计能解决吸收问题——吸收之所以能实现，是因为外层的DHA Omega-3是脂溶性的。当它在肠道中溶解时，外层胶囊和内层胶囊会同时溶解，营养成分也随之在脂肪中被溶解。这与从食物中获取营养的效果是一样的。

所以，这些胶囊在设计时也是围绕习惯来考虑的，以帮助人们选定一个固定的时间。很多人不吃早餐，结果就干脆忘了服用补充剂。因此，我们设计成可以在同一时间开始服用，这样你就能通过把瓶子放在显眼位置形成一种仪式化的习惯。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沟通。我们实际上有一个大脑健康评分，它就像一个由几位神经科学博士共同开发的算法。你在开始服用前要先做一次测试。同样，我们会在15天后进行一次跟进，然后在寄出下个月的用量前——因为这是通过信箱投递的订阅服务——我们会要求你再测一次。

现在，说点实在的，大多数人在第一个月会发生什么呢？就像你刚才说的，从科学角度来看，通常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你才能感受到这个产品的效果。所有补充剂都是如此，所以这是一个需要长期坚持的过程，你必须对此抱有信念。当然，在第一个月，你或许能感受到效果，这取决于你之前的营养状况和心理状态；但或许也感受不到。那么，我们该如何推动你继续下去呢？很简单，我们可以让你意识到这一点。

我们给参与者发送了这份大脑健康调查表，对吧？虽然需要自己填写，但它能为你提供一个基准，在结束时给你一个当前状况的分数。然后，我们开始给你发送指导性的沟通信息——比如一些非常简短的电子邮件，里面包含一些关于如何呵护大脑的实用小贴士，可能是一些你从未想过的、可以融入日常的小习惯。人们开始阅读这些信息，而且打开率高得惊人，因为你已经迈出了选择照顾自己大脑的第一步。

那么从那时起，你为什么不阅读那些指导你养成这些习惯的邮件呢？我们发现，在最初的25天左右，大约93%的人通过专注自身，自我评估后的大脑健康分数得到了提升。这并非因为维生素，也非其他任何因素，而是因为他们突然开始与一个品牌互动，欢迎一个品牌进入自己的生活，而这个品牌唯一关注的就是如何帮助你呵护自己的大脑。

我们有许多非常有趣、备受尊敬的人士，他们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为你提供指导。而这正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因为在最初几个月里，你确实会心存疑虑，对吧？人们希望看到并衡量自己的进步。通过补充剂即时实现这一点很难，但要影响一个人的感受、鼓励他们改变自身生活方式以感觉更好，却并不难。

这正是品牌的责任，也是我们的责任；我们在这方面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因此，我热衷于将这个品牌建设成一个社区。它最初只是一份简报，而社区对我来说就是一切——将人们带到这场大脑养护的旅程中，让他们理解为何大脑养护如此重要。要知道，我们每天都在护肤或护发上花费大量金钱，却在大脑养护上毫不投入？大脑是我们身体最重要的器官，但社会却完全将护肤和护发视为理所当然，为它们制定仪式和预算，却唯独不对大脑这样做。

回到商业层面。你创办了Grabble，但据你所说，它并不顺利——你提到自己曾为失败的恐惧而挣扎，最终项目失败了。其中有一点值得注意：当你谈到“冒名顶替综合征”以及因自我怀疑而不敢展现自己时，这些说法似乎与你所说的另一件事形成了鲜明对比——你属于那种即使可能失败，也会不断尝试、不断创业的人。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充满自信、非常笃定、毫不畏惧的人。但你身上的另一面，似乎又与这种形象截然相反。因此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调和这两种特质的？因为我相信，你终将在某个时候围绕其他事物再次创业。那么，你是如何在失败之后仍有勇气继续前行？我猜想，这或许也反映了你最初想要成为企业家的动机？

没错。我内在的动力源于成长和学习。所以，我喜欢把自己看作一个“终身实习生”。这位创始人曾就读于斯坦福大学，拥有非常成功的职业生涯，之后她基本上要来 Heights 实习几个月。我当时就想：“我本可以从你身上学到东西，而不是反过来。”她回答说：“我就是个终身实习生。无论我去到哪里，我都是一个终身实习生。”

我当时就想，我总说自己是个终身学习者，但“终身实习生”这个说法更有力量，对吧？我心想：“哇，这真是一种重新定义成功的思维方式。”因为只要我在学习，我就感到充实。我想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是深信不疑的，对吧？创业超级难，对吧？而且你知道，我不是营养师，也不是神经科学家，在从未启动过横跨三个不同国家的垂直整合供应链方面毫无经验——我们的原料来自 10 个不同的国家，因为我们 literally 只采购最高品质的原料，所以欧米伽-3 来自加拿大，蓝莓来自意大利。

坚果。但所有这些事情都让人兴奋不已，有机会从头学习所有这些新东西，让我每天都充满动力。所以，所谓的失败和重新开始，你知道，这和自信与否毫无关系，而完全在于我是否清楚自己正处于最擅长的领域。

多年前我学过一个词，它完美地概括了这一切，那就是“Ikigai”（生存价值）。你了解日本的 Ikigai 吗？那就是我，我现在正在践行我的 Ikigai。这是一个日语词汇，基本上就像是一个维恩图套着另一个维恩图，对吧？你处在中心位置，而不同的方面包括：什么让你快乐，什么让别人快乐，什么能为你赚钱，什么能让别人感到充实。这就像把这些项目都勾选一遍。如果你能找到那个中心点，并且可以说：“我为社会做出了贡献吗？是的。我每天早上醒来都感到充实吗？是的。我是否在迎接智力上的挑战？是的。”这就像把这些项目都勾选一遍。

它就像一朵奇特的花，你一定要去了解一下。太奇妙了。我总是会回到这个概念上来。我之所以去日本度蜜月，就是因为发现了 Ikigai。我在伊维萨岛举办了一场精神婚礼，然后就去日本度蜜月了，整个行程都是徒步、精神探索之类的。日本还有另一句很棒的谚语，叫“七転八起”（跌倒七次，爬起来八次）。

我们刚才聊到了成功与失败，你说自己立刻就把话题引向了“目的”——你热爱知识的进步、成长和学习。在我看来，要摆脱对失败的恐惧——哪怕你只是想想在Grabble发生的事——其中一种方法，就是重新定义什么是成功，重新定义什么是失败。

听起来你现在几乎已经把成功重新定义为成长和学习了。而即使公司倒闭了，你也不会在这方面失败，对吧？这就像是你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制定了一种策略，让自己不再可能失败，因为现在的失败，不再是失去公司，而是失去你的目标、迷失方向，就像你在Grabble时那样，变成一个不像自己的人，被外在动机所驱动。

正是如此。我认为，我们作为人所能拥有的创造机会，就在于坦然接受事情不会总沿着直线发展。但当面对失败这类糟糕时刻，当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个失败者时，如果你能静下心来反思自己学到了什么，那种打击就会减轻很多。

在经历失败后，Joel和我做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我们去找了商业心理学家。我们用了一周时间，在专业主持下开展了一些会谈，把“这是你的错”“那是我的错”“我为这件事负责”“我把那件事怪在你头上”之类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对吧？然后我们讨论了自己的性格测试结果，找出彼此的交集。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清晰地看到彼此的优势、劣势和差距，也得以梳理出导致失败的一些错误和决策。

有趣的是，这次在Heights重新招聘时，早在招到第一个员工之前的一年，我们就已经制定了一套公司价值观、招聘流程，以及各种面试技巧和基于这些价值观的招聘文件。这些文件我们一定准备了9到12个月，因为我们非常确定自己了解公司的身份和立场，而这些正是公司价值观的核心。正是这些公司价值观，帮助我们招聘到了具备正确心态的人才。而作为一名创始人，这些人就是你所能拥有的最强杠杆——它能让你亲自操刀的事情更少，让优秀的人才真正扛起大旗。

我想，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花时间与商业伙伴一起探讨公司价值观，找出其中的差距和弱点，还花时间听我最好的朋友指出我的不足。他说的很多话都是事实——我确实缺乏专注力，过于坦诚，以至于没选对时机。我很清楚自己是个非常透明的人，但你没必要当面告诉投资人，你并不认同他们投资的那个项目。你本可以有所保留。

他说的哪句话最伤人？

我觉得最伤人的话是，他觉得我没有做到五五开的贡献，而且相比他期望从业务中获得的回报，我对自己想要从业务中获得什么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不负责任的。而那件事也促使我们认真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样的业务。乔尔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所以他总是被挑战所激励。如果有什么难题需要解决，他就会找到办法解决。为了这个，他甚至愿意一大早爬起来。而我不会。我的动力来自于产生影响、感觉自己正在带来改变、讲述一个故事、影响他人，以及听到别人告诉我这个故事让他们产生了某种感受。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情感驱动；而他则是纯粹的理性和挑战驱动。

所以，通过不断说那样的话来否定我们正在进行的工作，通过过于坦率地暴露我的真实想法而不去加以过滤，我实际上是在毫不在意、毫无悔意地破坏他所信奉的一切，破坏他取得成功的能力，也破坏了他讲述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的能力。

我想那些话都是事实。如果对自己够狠的话，我会说，我们上一家公司的成功，六四开也好，七三开也罢，主要都是他的功劳。而说实话，失败很大程度上也与我有关。我个人并不后悔任何事，而且我真心觉得他也不后悔。但能够把这些话彼此都说出来、彻底倾诉一番，也让我有信心说出——在创立Heights之前，乔尔提出了两三个商业点子，当时我们正在考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当时就说：“不，伙计，我还是会再做一次同样的事，我对那个点子不感兴趣。”他说：“是啊，但那真的很令人兴奋。”我说：“对我来说可不是。”没有人会因此影响健康或心理健康。我觉得那就是我的领域，那就是我想要待的地方。

所以，这真的让我们能够正视我过去的错误和我的性格，然后说：“如果你想和我合作，你就要知道，我必须得去做一些让我觉得有意义的事。否则，这一点对我来说是绝不让步的，不然我们就会重蹈覆辙。”

你的生活中还有另一个伴侣，也就是你的妻子。你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当时多大年纪？

两年半前我结了婚。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严格来说，我18岁的时候在曼谷的考山路和她见过一面，就一个晚上。我没和她上床，但当时试着搭讪什么的，结果直接被拒绝了。她和我生意伙伴乔尔的表妹是最好朋友。总之，我们最初就是这样认识的。后来在脸书动态还能发留言那会儿，我发过一些非常尴尬的动态消息，想多年来一直跟她套近乎，但每次都碰壁。

后来我30岁还是31岁生日那天，乔尔基本上又把我们俩重新介绍了一下。我当时就想：“我要办个派对，你干脆来吧。”她比我大两岁。所以我当时有点想：“你32岁了，我才30岁。你现在这个年纪想找对象可有点晚了。你那些朋友都结婚了，你的选择已经不多了。而我呢，还单身，不如我们就试试吧。”她觉得这特搞笑。总之，她后来真的来找我一起喝了点东西，剩下的就是历史了。

其实我们的感情经历超级有意思，因为第一年的时候，我们公开地没有保持专一。第一年我们坦诚地沟通，说我们会和别人上床，但那些都更像是露水情缘，而我们自己却总是回到对方身边。这挺有意思的，因为她真的超搞笑，特别好玩，非常有趣。所以我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但我跟她讲得很清楚：“你不是我女朋友。”她则说：“太好了，我也不是你男朋友，没问题。”我们就这样过了一整年。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不愿意承诺呢？

原因有很多。一个是我刚结束一段很糟糕的恋情，上次那段感情里我过得并不愉快，那当然更让我一点也不想结婚。顺便说一句，我当时还跟她和我妈都说过我不会结婚。我说：“我不相信婚姻，也不太相信专一，这些就是我的想法。”我之前跟你提过那本《Sex at Dawn》，强烈推荐你读读。所以，我当时一直跟自己说，这种事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所以，你某种程度上是在拒绝她，也是在保护自己？

完全正确。绝对是这样。而且不知为何，我们双方都这样维持了一年。其实过了一年之后，我们进行了一次很尴尬的谈话，她居然说：“我们到底要怎么办？这样下去有点太傻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我现在都75岁了，我得结婚了。”我当时差点就当场拒绝了。我说：“让我考虑一晚。”我本来都准备说“不”了，但我那些朋友基本上都在说：“她简直好得不得了，你干嘛要这么对自己？你又能失去什么呢？”

从我说“是”、开始和她交往那一刻起，六个月后我就向她求婚了，一年后我们结了婚。所以从认识到结婚，我们的恋爱时间其实非常短。

你现在33岁，30岁时认识的她，也就是说你31岁时求婚的？

没错。

好的，那你们现在在一起两年了。我总觉得特别有意思的是，当我遇到那些非常忙碌、热爱自己的事业和想法、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个工作狂的创业者时，他们到底是如何维持感情平衡的。因为我至今还没搞明白。

我来跟你说说我经历过的那些阶段：第一阶段是认识了很多优秀的人，然后心里想：“你必须围绕我来安排你的生活。我什么都不会改变，我就是最重要的，世界围着我转，欢迎你加入我的轨道，但我绝不会有任何改变。”结果并不顺利。

后来我又试着在内心寻找一些妥协，但依然毫不留情地坚持己见，从不道歉。结果也不顺利。现在我处于单身状态，彻彻底底的单身，而我需要找到答案。我不想成为那种我刚刚在报纸上读到的自恋者——我就不点名了，马丁·索雷尔。我读到的关于他的描述，我记得好像是他的前妻写的，说他的一些行为举止和我现在表现出来的非常相似，就是那种以自我为中心、把所有人都排除在外的态度，而最终这会伤害到我自己，因为我会因为不懂得珍惜一段感情而变得孤独又痛苦。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找到答案。

我跟你说，我给自己编的故事是这样的：谈恋爱——我没时间谈恋爱。这就是我的叙事。结婚以及所有类似的事情都会让我失去机会，让我的生活变得更糟。这也没关系；这些不过是一些故事而已，就像我们总会给自己编造各种各样的故事一样。

我相信的不仅是找到一个“唯一”，而是找到多个“值得的人”。我真的不相信世界上只有一个适合你的人；我相信有很多。我认为与他人建立精神层面的连接，对某些人来说，与多个伴侣建立性层面的连接——我觉得这些完全可以接受。第一，从生物学和科学的角度来看，这比一夫一妻制要正常得多，而一夫一妻制本质上是因为基督教在世界上的影响。

坦白说，虽然目前我和妻子并没有这样做，但我们确实聊过，你知道的，比如五年或十年后，如果我们因为彼此在性上不再感到有吸引力或其他什么原因而不再同床共枕，我们是否会考虑通过沟通来开放我们的关系之类的？

我能问这个问题吗？你能接受她和别的男人上床吗？

那是个完全不同的问题，因为现在的话，我不能接受。但未来的我，也许会吧。从逻辑上讲，如果抛开情感因素，那绝对可以。因为如果到那时我不想和妻子同床，那因为我的感受而剥夺她的性生活是不公平的。

以成熟的态度对待你的感情，以及所有的人际关系，都至关重要。很多……你知道什么最让我生气吗？很多人离婚，而最常见的原因之一就是出轨。你可以通过这样的对话来避免：“我依然爱你，也依然认为我对你的所有看法都和以前一样，但不知为何，性的吸引力已经消失了。我们要么一起努力解决这个问题，要么就该去探索其他可能性。”

最让人不舒服的对话，往往正是你最需要进行的对话。所以我认为，以一种非常明智的方式来经营你的感情，就像你经营事业一样。你为你的感情设定一个愿景，然后说：“这是我们希望成为的样子，也是我们希望在50年后达到的状态。那会是什么样子呢？”

最近我就和妻子做了这件事。当时我们在葡萄牙，和一些朋友住在一栋别墅里。隔离期间我们相处得还行，但现在她一接触到其他人，就变得尖酸刻薄、火药味十足，甚至有点刻薄。我们简直快要被对方逼疯了。于是我带她去海岸边散了很久的步，然后就跟她聊：“这一切是从哪儿来的？”用“五个为什么”的方法，对吧？“你为什么这样？你为什么这样？但*到底为什么*你会这样？”

我们最终触及了问题的核心。我列出了一些让我烦恼的事情，以及我哪些行为会惹她不高兴，当然她也会列出她的那些行为。然后我说：“好吧，我们先暂时搁置那些让我们互相烦恼的事情。我们来换个思路。50年后，我们会如何评价彼此，会说自己做了什么、相信了什么，才让我们如此相爱？那会是怎样的情景？”让我们先想象一下未来的自己，然后从那个未来倒推到现在。

目标：拥有一段长久、幸福且圆满的婚姻。你可能听说过OKR——即“目标与关键成果法”。我们作为初创公司Heights在推行这个方法，而梅丽莎在Vice公司担任欧洲、中东和非洲地区的运营总监，她也将OKR引入到了Vice。所以我们都是这个方法的拥趸。

这个系统其实就是这样的：这是你试图实现的目标，而这些是需要达成的、可以衡量的一些关键成果。于是我们决定尝试将这套框架应用到我们的婚姻中。目标是什么？一段长久、可持续、幸福且充实的婚姻。那么，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成果又是什么呢？

嗯，我们把这些成果分成了心智、身体和灵魂三个方面。然后，你就可以逐层细化这些关键成果。在心智方面，对我来说，冥想真的非常重要。而她呢，你知道，她其实不太想这么做，但出于妥协——因为她知道我相信冥想这件事——她还是会陪我一起。同样，在心智层面，她希望自己的声音能被听到。

那不如我们养成一个习惯，每天固定地询问对方今天过得怎么样？我们就把它培养成一个习惯。另一个做法是，我们每天教对方一些新东西，这样就能不断成长。诸如此类的事情，最终真的变成了一份习惯追踪清单，我们每晚都会在日记里填写。

今天我有没有教梅丽莎一些新东西？我有没有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我们有没有发生性关系？我们有没有亲昵的举动？我们有没有拥抱、共度时光？我有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因为拥有远离伴侣的个人空间真的非常重要。这些真的都成了习惯追踪项目。如果你认真思考一下——我们今天有没有锻炼30分钟？如果你坚持做这些事，你就会知道它们能为婚姻带来的累积成果。

如果我每天询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并且认真倾听；如果我花时间学习新东西来教她，因为我想这么做，而她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回应，那么这些行为就真的会创造出一些特殊时刻。在这些时刻里，我们不在工作状态，也不做其他事情，只是彼此陪伴。这些时刻不需要很长，但它们是我们为了达成目标而主动承担起责任的事情。

有某种类型的人听到这些，心里会想：“这也太机械了吧。”我曾和尼爾·埃雅尔有过同样的讨论，他来过这档播客。他在这方面堪称权威。他就谈到自己会专门安排时间陪伴妻子、看望孩子、陪孩子玩耍。

而另一种人听到这些，可能会想：“这样一来，生活本来的特别之处、神奇之处和自发性不就被剥夺了吗？人本该可以自由地朝任何方向前行。”同时，当你听到这种说法时，也会想到我们人类已经把生活的方方面面安排得过于井井有条、过于程式化，也考虑得过于周详了。

我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反感，就是那种“超级成功企业家的10个习惯”。比如：必须起床、喝绿茶、做瑜伽、写日记、做10个开合跳，然后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你爱她。长此以往，如果你真把这些全照做，你的一天就完全是在无意识中度过的。你会一直在想：“我‘如何做个好人’的清单上，接下来该做什么？”那么，你该如何在应对这种僵化模式的同时，为自己留出一些不那么刻板的余地，顺其自然地随遇而安呢？

问得好。就我目前的经验来看，这种看似僵化的做法反而为我创造了更多空间，而不是更少。你可以想想它的反面——如果你不做这些事，比如不经常问问妻子今天过得怎么样，不规律锻炼，不每天冥想……这些可都是我个人在做的。那么，不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呢？

我妻子会觉得我没有倾听她，我们甚至可能会吵起来。而一场争吵会占用多少时间？吵完之后，又有多少心力会分散我当天本可以做的其他事情？比如那些我希望自己没说出口的话，诸如此类，对吧？这一天基本就算废了，甚至可能连着几天都缓不过来。这占用的时间可多着呢。

如果我不每天冥想，我的大脑就会特别嘈杂，做决定的速度也会慢很多。所以，不养成这个习惯，实际上反而更浪费时间。就我个人而言，如果不去散步，首先我就没留出时间阅读、倾听和学习，那我作为人的自我成长就会放缓。同样，不这样做，我可能会变得漫无目的、过于“自由”，却未必能走上做出更好决策的道路，而这条路其实能让我做事更高效。

如果我每天不给我妈打电话，她*肯定会*打过来问我为什么不爱她，这会让我连续三天都觉得自己糟透了。所以根据我的经验，这些事其实能帮我腾出时间，而不是占用时间。当然，你不必像我这样，每周花半小时写日记，把它当成一种仪式。但我要是不写，就会开始浑身不自在，还容易自我评判。说到底，这些习惯创造的是时间，而不是剥夺时间。

关于人际关系，我最后一个问题是：你如何处理把工作中的烦恼带回家这件事？因为我自己也有个大问题，就是有时会觉得自己的事业最重要，有点自私。你既不让家里的另一半感到孤独，不让她觉得你心不在焉、魂游天外，同时又把工作中的问题挡在门外，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我当时在读一本关于埃隆·马斯克的书，书里提到他回到家后会有点隐居，尽管身边总有人，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专注于自己的问题和人生。他工作拼命到甚至睡在地板上的地步。你是怎么在感情中找到平衡的呢？她能理解吗？

我觉得我很幸运。首先，她能理解；其次，她也享受自己的个人空间。而且她自己也超级忙，对吧？没错。她正在发展一家初创公司，还经营着一家大公司。我觉得我们俩都挺幸运的。我们都喜欢独处，也喜欢彼此的陪伴。如果你足够幸运，能了解自己真正喜欢什么、如何与自己相处——这需要大量的学习，因为我们很多人其实都高度依赖他人。

如果我还完全依赖妻子的关注和陪伴，那我可能就会变成那样。但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倾听自己、如何为自己留出时间、如何享受独处的时光。我觉得这是一门非常重要的技能。我们会一起听关于表现和习惯之类的播客，而她则会反复听《Casefile》。

天哪，她是《Casefile》的粉丝吗？

我的天，要是再听到那个澳大利亚混蛋的口音，我真要疯了！

天哪，我每一集都听过！英国有个叫《They Walk Among Us》的播客。我超爱真实犯罪题材。

她也一样！超级迷！

嗯，那就不太行了。没错，她肯定会喜欢。她总逼我看Netflix上的真实犯罪内容，可把我吓坏了。

我有个特别不好的习惯，就是不听点东西就睡不着。所以，比如凌晨2点了，我刚和伴侣或者跟谁一起躺上床，就会问：“你介意我放个谋杀案播客吗？”

是啊，她就是这么做的。

比如关于连环强奸犯的那种？然后几乎每天我都会问，但答案总是一样的：“史蒂夫，亲爱的，现在凌晨2点了，我不想在你闭眼躺在黑暗里的时候，听一个关于连环强奸犯的故事。”所以我就拿出手机或AirPod，把耳机塞进一只耳朵里，这样他们就听不到了，然后才能睡着。

太搞笑了！她完全一样。我们觉得这特别有意思。她会逼我看Netflix上的这些内容，因为她会说：“可是这真的很有意思，对吧？”但实际上，这些内容真的严重损害了我的心理健康，因为你会看到一些……你是说《American Murder》吗？就是最新那集，但其实所有类似的都这样。说到底，一个人怎么会从可爱、有人性、善良、美好——也就是我喜欢相信世人是如此的样子，变成“那样”，这真的让我感到恐惧。

真的吗？这几乎让我回到了我们刚开始谈论宗教、信仰和人生意义时的状态。那时候我还执着于信仰，因为他们通常更加虔诚，甚至更令人敬畏。但这一点——我发现它如此引人入胜，是因为它触及了人性的真相，而我知道，我们俩都对这一点深感兴趣。

探寻人性的真实本质。在你提到的《美国谋杀案》中的那个例子，我五年前就读过那个故事，也看过三四部关于它的纪录片。所以当它在 Netflix 上播出，看到他们的呈现方式时，我觉得非常精彩。但你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完美的例子，说明当不忠和爱情这样的力量出现时，人性是多么难以捉摸、不可预测——因为那原本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从一位性格温和、可爱的父亲，因为一段婚外情，竟变得能扼死自己的孩子和妻子，这个事实让我们对人性的本质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对我来说，这简直太震撼了。这也是我觉得自己对这类事情如此着迷的原因：它们以一种激烈、充满情感且扣人心弦的方式，向我们揭示了人性的真实本质。

她也有同感，而我却总是忍不住反复琢磨这件事。它会不断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想：“嗯，这种事也可能发生在我身上。”这就是原因。因为我会想，我那么善良、充满爱意、正能量满满，可那个男人也一样啊。在那个例子里，他就是如此。他所有朋友对他的评价，以及所有关于他的描述，都显示他是那样的人。那么，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呢？

而最引人入胜的地方在于：他显然遇到了另一个人。他当时正处于一段已经失去激情、没有爱情的婚姻中。他决定继续维持这段婚姻，大概是为了孩子着想。他选择了安逸，而没有做出一个本该做出的艰难决定——一个为了长远利益而必须在短期内做出的艰难决定。结果，这个决定最终反噬了他。

对我来说，这不就是人生吗？你压抑自己去做一个短期的艰难决定，但结果却事与愿违。而这又回到了我刚才所说的重点：关于感情——不，是回到为你们的关系设定一个愿景，并提前沟通清楚，对吧？如果你真的聪明，就会提前讨论：如果我们其中一方出轨了会怎么样？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样？如果我们不再相爱了会怎么样？

如果你不为那些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危机做规划，那么去规划完美的人生就毫无意义。如果你和伴侣的关系很好，我觉得把这段关系当作经营生意一样来对待会非常有价值，也就是进行情景规划，花些时间讨论“如果遇到这类危机，我们会怎么做？我们的行为方式会是怎样？”。通过和我妻子进行这样的讨论，我们就获得了开启那些可怕对话的许可。

比如理论上，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因为如果我想出轨，我会先和她谈，而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话题，所以我有资格进行那场对话。我刚才还以为你说的是“今晚我想杀了你”那种对话。不，公平地说，我大概不会告诉她。那样倒会是个不错的惊喜。

但你知道我的意思吧，也就是说，在我们的关系中，我们有权去处理那些棘手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在某些方面，我把婚姻当作经营生意一样来对待——如果它能成功，那就是我无比在意的事。我投入生活的一切，都是为了尽我所能让这些方面取得成功。我学到的是，要从愿景、清晰的目标、沟通以及价值观出发去做这些事。

你幸福吗？

前几天有人问了我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想。对此我有两个答案：第一，是的，我很幸福。直截了当的答案是，是的，我很幸福，因为我内心充实，因为我正在践行自己的人生使命。但我反问那个人的问题是：我确实很幸福，但幸福为什么就那么重要呢？为什么这是你想问我的问题？我是否幸福，有那么重要吗？

而且，幸福是非黑即白的吗？

对，而且，幸福是非黑即白的吗？为什么这对你那么重要？为什么这对我来说又那么重要？因为我觉得一个更好的问题是：我是否有在做出贡献？我是否内心充实？我是否正在做出贡献？因为如果我能做到这些，我就会幸福，我知道这是真的。而对我来说，问“幸不幸福”有点太二元对立了，太非此即彼，太直奔主题了。这个问题背后其实没什么实质内容，而且它本身也是定义模糊的。

它定义模糊，而且也取决于你问我的那天具体是什么情况。如果那天你问我，我可能会说：“不，今天我不幸福。”但如果你问我是否在为社会做贡献，以及这是否让我感到充实、是否让我觉得自己在践行人生使命，那么我当天的心情就无关紧要了。

你内心充实吗？

非常想，但我还有太多事情要做。我已经意识到，像“是或否”这样的二元问题正是造成诸多痛苦的根源，而人们却浑然不觉。它们导致了大量的误解、痛苦和焦虑。再举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如果我现在问你：“你恋爱了吗？”你马上就会遇到一堆问题。首先，你得定义“恋爱”是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你那究竟是什么，也从来没有人展示过给你看。你出生的时候，他们可没说过：“好了，丹，如果你以后有这种感觉，那就是恋爱。”你只能从 Instagram 和电影里了解，所以你首先就得克服这些影响。然后，你还得努力弄清楚自己对那个人的感情是否符合这个定义。

这真的很疯狂。尤其是我在 Instagram 上分享自己的经历，把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中，所以有无数人把他们的烦恼发给我。通常，这是因为他们试图把自己装进一个二元的框框里，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会说：“史蒂夫，我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我的热情所在。”我就会想：“这本身就是一个超级二元的想法，要么是，要么不是。”但如果你问的是：“你感到充实吗？”答案就会复杂得多——它承认这是一个有深浅之分的连续体。

是的，而且这个连续体会受到不同事物的影响。贡献的方式有很多种。外在的成功、创办公司或者拥有光鲜亮丽的事业，在“贡献”这个维度上其实并不能打多少分。很多贡献其实体现在你为社会、为家人、为你关心的人做了什么。这个问题要广泛得多，它就像一个永远也装不满的杯子，对吧？所以这很好，因为它有不同的层次。你内心深处大概知道自己是否活出了自己的使命，是否达到了让自己自豪的贡献程度。同时，你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没做到——这也很棒，因为没做到并不意味着不好，而只是让你意识到：“嗯，我其实可以通过专注某些方面来改进。”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你不仅要努力回答问题，还必须不断地质疑问题本身。你害怕死亡吗？

问得好。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我不相信所谓的“对死亡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在字面上就是不合逻辑的，因为它恰恰会让你恐惧生命本身。所以，如果你害怕死亡，你就会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去面对生活。而实际上，我们最应该恐惧的，是没有真正地活出自己的人生。

所以，不，我一点也不害怕死亡。还有一点也值得提一提，那就是自从体验过阿亚瓦斯卡之后，我现在百分之百地相信轮回、灵魂、灵体以及其他维度之类的东西。想想以前，这些听起来玄乎其玄的东西，我根本不会觉得自己有一天会亲口说出来。

但这甚至都算不上玄乎其玄，对吧？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你是在描述轮回。没错。这就是我之所以相信轮回的原因，因为我身边处处都能看到它的影子。所以现实是，我一点也不害怕死亡。我认为这是我在体验阿亚瓦斯卡后获得的一大福报——不再恐惧死亡。因为那是一种非常强烈、有力的感受——不，与其说是感受，不如说是一种认知、一种洞见，对吧？对于这个问题，我能立刻给出答案，并且内心笃定。这帮助我应对了父亲的离世，当母亲患上癌症时，它也帮助我坦然接受她可能不在身边的现实。这就是人生。人会死去。你必须直面它，对吧？你不能假装那不会发生。死亡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因此，从哲学层面理解死亡对你意味着什么，以及它如何影响你的生活，或者可能阻碍你前进，这至关重要。在我看来，限制我们人生的，通常正是对死亡的恐惧。

我完全有同感。当我不再执着于自己死后会魂飞魄散，或是会去某个地方接受审判时，一切都变得着眼于“当下”。正如你所描述的，那是一种解脱的感觉，仿佛在说：“好吧，这就是全部了。如果这就是全部，那么一切都变得更加特别。”这不再是一场试镜，而是正式演出。我的人生也因此彻底改变了。

我完全同意。我问这个问题，在商业播客里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因为它对我来说实在太根本了。而且我认为，对死亡的恐惧是如此不合逻辑，又正如你所说，如此令人深陷囹圄。是的。

说真的，我们——我们简直可以聊上几个小时。这真是一次奇妙的对话。我非常感谢你来到节目，分享你的见解。这很有趣，因为那个不想打造个人品牌的丹，曾这样想：“嗯，我卖的是直接面向消费者的产品，我的个人品牌在其中能有什么作用呢？”但事实上，最有说服力的推销，恰恰是你谈论自己的时候。

并不是在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认为，当然，当你谈论自己曾经历的挣扎，以及打造产品背后的初衷和动力时，这才是最具说服力的部分。而这再次说明，你的个人品牌、你对其的塑造，乃至我们能有这次对话，都是如此重要。

我总是以一个问题来结束这期播客，我想你以前肯定也听过，那就是关于“晚宴”的问题。我们现在正坐在一张不错的餐桌旁。想象一下，桌上还有另外两个空位。你会邀请谁来赴宴？为什么？你又把胳膊交叉起来了！

抱歉，我刚才正进入状态，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呢。好吧，说实话，我想选一位古代哲学家。我会选马可·奥勒留，那肯定会很酷。我是《沉思录》的忠实粉丝，也是斯多葛哲学的拥趸。我的第一份生意失败后，有人送了我一本《沉思录》，从那以后我每年都会重读一遍。这本书大概一小时就能读完，但它总能提醒我：没错，世界很艰难，世界也很糟糕，但一切终究取决于你自己怎么看待它。

真的，你所生活的世界——它完全存在于你自己的思想之中。一旦你明白了这一点，你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掌控自己的情绪。所以马可·奥勒留算一个。至于第二个嘛——我知道这有点丢人，抱歉，但丹尼斯·博格坎普是我永远的偶像。我是“枪手”（阿森纳队）的球迷，而那个人简直就是个魔术师，那么优雅，在方方面面都堪称一位真实而伟大的领袖，是个传奇人物。

不过，真的很美。

嗯？害怕！哦对，他跟耶稣正好相反：他不会飞，但他能在水上行走。

听说他拒绝坐飞机，这事儿真不可思议。

是啊，你说得对，完全正确。他身上确实有不少有趣的焦虑。没错，我倒是可以问问他这个问题。也许我会把马可·奥勒留和博格坎普约到一起。就这么办！

那如果还有第三个名额，如果你慷慨一点的话呢？

好吧，行。奥普拉。

为什么？

我就是觉得她实在太出色了。问“为什么”都显得有点傻。我的意思是，她在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对吧？很难只挑出一两点来说，但就个人成长、媒体品牌、对财富的理解、利用财富做善事以及讲故事的能力而言……天哪，我能说个没完，她的优点多到离谱，所以100%选奥普拉。

而且我感觉巴勃罗想要第四个座位！他真的就坐在了本该属于他的第四个位置上。给那些看不见的人说一下，我的法国斗牛犬已经开始到处乱窜，攻击一只想象中的另一只法国斗牛犬了。没错。坐下，巴勃罗。然后我第四个人选其实是刘易斯·汉密尔顿。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他取得的成就，即便是在几周前真正打破纪录之前，就已经非常了不起。而且我热爱——我为他是一名英国人而感到无比自豪。我同样为他的所作所为感到自豪。显然，尽管我是一个白人，但我依然为他利用自己的平台表明立场、在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情况下选择让自己的信息带有政治性而感到骄傲。要知道，很多人会选择不去这样做，甚至选择退缩。所以他是一个坚守道德与价值观的人。

其次，他是一名纯素食者。所以你知道，我觉得很有意思的一点是，他选择了这样一种追求极致表现、不容有失的人生态度，但同时作为一名以植物为基础饮食的人，他显然对环境充满意识，即便他身处F1赛场——这一点当然存在争议。但他内心显然有着根深蒂固的价值观，知道自己希望世界变成什么样子。而他正在通过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赛车手来践行和体现这些价值观。他最终一定会成为那样的人，因为他刚刚打破了舒马赫的纪录。而且他看起来是个相当不错的人。总的来说，每当我看他的采访，我都会觉得他真是个接地气的人。他完全不像一个傲慢的超级巨星。

所以我很想——我之所以想请他来，是因为我很想和他聊聊心态和专注力。因为仔细想想，在F1赛车里，你所要做的就是这一点。在我看来，开F1赛车是你能达到的最专注的状态。我不认为还有其他任何事情——我不觉得有什么能超越这一点。所以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周复一周地保持那种心流和专注水平的。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趣了。

所以，马库斯、博格坎普、奥普拉和刘易斯·汉密尔顿。这听起来会是一场精彩的晚宴。听着，非常感谢您今天抽出时间。我很荣幸能将您视为朋友，通过您在播客《Secret Leaders》中分享的内容，也将您视为导师，同时您更是一个方方面面都非常棒的人。您那种坦诚开放的方式不仅非常适合这个播客，对于像我一样的人、对于所有听众来说，都具有巨大的价值。我也要为此感谢您，因为做到这一点并非易事，您明白吗？人们通常会选择迎合他人的自尊心，或者为了获得正面宣传而表现得积极向上、无可挑剔、完美无缺。而我认为您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为世界提供了一项非常需要的积极服务。所以也感谢您这一点。

这是我的荣幸。

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聊这个话题。非常感谢您收听本期《CEO 日记》。听着，如果您正在播客商店、Spotify 或某个应用程序上收听，请帮我一个天大的忙：留下评论并点击订阅按钮。如果您现在正在 YouTube 上观看，我还需要您再帮一个忙。希望您能点个赞，如果愿意的话，也请慷慨地留下评论。做到这一点的人中，将有一位能在三月份与我一同前往曼彻斯特参加《CEO 日记》的现场活动，届时您还能进入后台，与我和我们团队的其他成员见面。非常感谢您的收听，我们下周一再见。

当您的猫行为更古怪，或您的狗叫声更大，而您的乌龟爬得更慢时……你好，泰德。你的猫好像更渴了。哇，慢点，伙计。或者您的小狗行为更笨拙了。无论白天黑夜，如果您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请知道该去哪里。VEG 宠物急诊。我是凯特。VEG，为宠物提供更优质、更温柔的急诊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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