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il deGrasse Tyson谈外星人、模拟理论与黑洞内部的景象
Neil deGrasse Tyson On Aliens, Simulation Theory, and What Happens Inside A Black Hole
Guests: Ne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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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27 chapters
§01开场§02人类为什么如此着迷于宇宙？§03我们在宇宙中有多渺小？§04理解宇宙如何改变宗教观§05大爆炸究竟如何发生？§06大爆炸之前存在什么？§07关于宇宙起源的大胆理论§08奥巴马是否透露了外星人的消息？§09智慧外星生命为何可能存在§10关于宇宙，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什么？§11无穷大真的可能存在吗？§12黑洞究竟如何运作？§13广告口播§14外星人可能先和地球上的其他生物交流吗？§15人类能在宇宙中走多远？§16各国不断增加近地轨道卫星会怎样？§17谁来制定太空法？§18为什么各国都在竞相重返月球？§19如果中国先登上月球会怎样？§20月球上藏着哪些有价值的资源？§21月球能成为旅游目的地吗？§22广告口播§23UFO影像中有没有真正令人信服的内容？§24人类准备好与真正的外星人见面了吗？§25为什么外星人目击报告总是重复同一套形象？§26为什么吸食DMT的人会看到外星人？§27我们生活在模拟中吗？§01开场
奥巴马曾谈到外星人。他说外星人确实存在，只是他没见过；除非有人瞒过美国总统，否则他们不会被关在51区。我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意思是虽然有外星人，但他没见过。不，不，不。奥巴马有科学素养。如果你真的有外星人，又不想让总统知道，那总统确实可能不知道。你相信宇宙中有智慧生命吗？有人出来爆料说我们发现了真正的外星人，也有人作证说我们有外星人和坠毁飞船的残骸。考虑到宇宙如此庞大，我不明白为什么宇宙中不会有智慧生命。
尼尔·德格拉斯·泰森，现在人们最迫切想问你的宇宙问题是什么？我首先想问，为什么人们这么想去月球？这是地缘政治问题。中国说要在我们登月50年后登月，我们突然又决定要去月球了？登月有经济收益吗？没有，没有，没有。我已经回答过了：我们不想让他们登月时我们却不在。月球上没有法律，对吧？目前太空法就像狂野西部。月球归谁所有？没人所有。大家正在想办法解决。但别骗自己，以为我们过去或现在登月是为了科学。好，下一个。你觉得我们生活在模拟中吗？这个问题我会犹豫，我告诉你原因。还有，能不能解释一下黑洞是什么？比如被吸进去会怎样？那样的话，你会看到宇宙的未来历史全部展开。然后，你脚和头之间的引力差会越来越大。最后，你很可能会从两腿之间的位置被扯成两段。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部分，我们稍后再谈。还有，我们究竟有多渺小？你能想到最有说服力的UFO目击事件是什么？你对宇宙了解越多，宗教观是否改变？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哇，这些问题都很好。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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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戈塞特·泰森，人们来找你，是想弄懂宇宙。是的。如今他们最迫切想问你的问题是什么？我们在宇宙中是否孤独？这受到流行文化影响。
§02人类为什么如此着迷于宇宙？
举个例子，电影《人鬼情未了》上映后，民调显示相信鬼魂存在的人比上映前更多。流行文化对我们的思想、感受、态度，以及我们相信什么是真实的，有巨大的影响。所以，当你问“最迫切的问题是什么”时，人们会问：我们在宇宙中是否孤独？有人来过地球吗？宇宙最终会怎样？通常还会问上帝是否存在。
我觉得这里有一种天真的假设，但也很有意思：研究宇宙的人可能会偶然发现上帝，因为人们被告知，或者至少在艺术作品里，神住在天空中。所以大家去研究天空。阿波罗宇航员回来后，人们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上帝、有没有看到天堂。人们为什么会对这些问题如此好奇？我能做的最好推测是……这是个很大胆的猜想，我的自尊并不取决于它是否正确，但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们能舒服地仰面睡觉。想想看，还有多少动物会这样？甲虫会不会说：“我要翻过来，仰面睡觉。”蜘蛛会仰面睡吗？想想看，这很脆弱。你睡着时肚子暴露在外，对吧？我们通常晚上睡觉。
如果你在户外仰面睡觉，夜里醒来时第一眼会看到什么？宇宙。天空。你会看到彗星、流星、月亮和明亮的星星；后来我们知道其中一些亮点是行星。一天晚上一个样，隔天又不一样：月亮形状变了，出现在天空的另一处，那些光点也在移动。我们怎么可能不感到好奇？半夜醒来时，宇宙就呈现在你眼前。
我觉得，对夜空的好奇仿佛写在我们的基因里。我没有让人们对宇宙感兴趣。小时候，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夜空是在纽约市的海登天文馆。我当时说：“哇，我想研究宇宙。”我以为宇宙这么有意思，大家肯定都会想研究它，那就没我什么机会了。长大后我才明白，人们对很多事情都感兴趣，并不是每个人都想以研究宇宙为职业。不过，无论你选择什么职业，内心总会有个声音让你抬头看看，然后问：“宇宙里还有什么？”
我以为你会说，之所以能仰面睡觉，是因为我们已经很习惯身为顶级掠食者，觉得很安全。也许……是因为我们在宇宙中很渺小，只有外星人能威胁到我们作为顶级掠食者的位置吗？我不知道古人会不会想象外星人。真正让他们着迷的是夜空本身。那不用“外星人”这个词，改说“神”呢？大多数人的神住在哪里？在天空里。古希腊的神住在奥林匹斯山上，虽然不是天上，但也是高处。你看宗教海报，常常是阳光穿过云层，照在美丽的风景上。人们仰望天空。顺便说一句，我们想象中的神灵是什么样的？
很多神灵看起来和外星人没什么两样。比如蛇发女妖美杜莎，她的头发是蛇。这种形象再怎么想象也够外星的了。还有耶稣的形象：他漂浮在空中，身体发出光芒；即使不是漂浮，也会在水面上行走。这些都超越了世俗的一切。所以如今……人们会想象外星人拥有同样的力量和奇特特征。我不认为我们天生就会特别想到外星人，但我们确实会想象超越自身的事物。
所以我会把它们归为同一类。宇宙、外星生命、意义、目的和神灵这些问题让我好奇的原因之一，是看了你的《宇宙》系列。具体来说是……卡尔·萨根先做了那个系列。我两个都看过，他的和我的。还有你主持的系列。是的，我两个都看过。我说的就是你主持的那个。好。它们都让我感受到……
§03我们在宇宙中有多渺小？
我在宇宙的大格局中无比渺小。我觉得，当你意识到自己相对于整个宇宙、甚至相对于桌上那张银河系图片是多么渺小时，自己和眼前世界之间的差距就像一个谜。我甚至会觉得自己有责任用某些东西去填补这个谜。是帕金森定律吗？人会把给自己的空间填满。宇宙也一样。尼尔，从宇宙的整体来看，我们究竟有多渺小？如果不考虑公制尺度，你有多大？是这么大、这么大，还是这么大？如果用10的幂来思考呢？某个东西比我们大10倍，再大10倍，再大10倍，就这样一直扩大。
和宇宙相比，我们很渺小；和原子、分子相比，我们又巨大得多。现在反过来，每次缩小10倍，准确说是缩小到十分之一。十分之一的我们这么大，再缩小到十分之一，又这么大。一直缩小下去，就进入分子、原子、粒子的领域。因此确实存在比我们小得多的东西。事实上，我最近写了一本关于外星人的书，叫《带我去见你们的领袖》，里面讨论了我们对宇宙生命形态的预期可能有哪些改变。你可以问：生命的大小会和一个星系一样大吗？还是会像原子一样小？
我们是不是只受限于感官能感知的尺度，因此带有偏见？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如果生命像分子那么大，那么它就会觉得自己很渺小。若生命只有分子尺度，它下面也没有多少更小的东西了。但我们不知道这种生命如何形成。按照我们的理解和定义，生命有新陈代谢以及各种过程。你问生物学家什么是生命，他们会列出一系列标准，而极小尺度的生命很难、甚至不可能满足这些标准。
科学家至今仍在争论病毒是否算生命，对吧？这取决于你采用哪些标准。但也有人推测，生命可能只有核子那么大。核子是原子核中的粒子。在那个尺度上，事情发生得非常快。它们可能会想：“你们为什么生活得这么慢？”所以，颠倒自己的预期是一种经久不衰的练习，能让人保持诚实、克制自我。有时也可以反过来想：整个宇宙会不会只是另一种生命肠道里的微生物群？对。这在电影《黑衣人》里简短提到过。我能说的是……
物理定律在不同尺度下的表现会不同，不能把所有东西简单放大。昆虫的腿如果长成人类那么大，可能会被自身体重压断，所以你看不到人那么大的昆虫；大型动物的腿也会更粗壮。人从屋顶掉下来会摔死，蚂蚁却可以落地后继续走，这是因为各种力会随尺度变化而以不同方式相互作用。我很喜欢皮克斯电影《虫虫危机》里的一个场景。皮克斯应该有一整个科学家团队。有只蚊子在酒吧点了一杯酒。你觉得它会点什么？
莫吉托？不知道。血腥玛丽。当然。蚊子这么小，酒吧是昆虫酒吧，酒保把一小团液体直接放在它面前，没有杯子，也没有水壶。因为表面张力……在昆虫需要处理的尺度上极为重要；对人类来说，除非你给车打蜡，看到水珠凝在车身上，否则通常不会在意。表面张力是液体的一种性质：外层分子不像内部的分子那样被上方液体拉住，于是液体与空气交界处会形成一层薄膜，留住液体。但如果液体太多，重力就会超过表面张力，它就会流出来。没错。但在低于一定量时，表面张力会超过重力。
于是液体就会凝成水珠。电影里对这一点表现得很好，我觉得非常巧妙。我想表达的是，不能简单地把东西按比例放大，然后期待一切都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运作。但我想回到你刚才说看《宇宙》后觉得渺小。你会觉得渺小，是因为你原本带着一个不合理的、过大的自我意识。可能吧。我是在指责你。可能。
我不会带着这种自我意识看宇宙。我抬头看星空，现代天体物理学告诉我，人体中的元素是在恒星里锻造出来的。我们血液里的氧、碳、氮、铁，来自生命末期发生爆炸的恒星。恒星爆炸，把这些元素散布到银河系，之后新一代恒星和行星由这些物质形成。在宇宙早期，这些成分还不存在，我们无法以现在的形态存在。所以……
当我仰望天空时，我不会觉得渺小；我觉得自己很宏大，因为在化学成分上，我和宇宙相连。再说得诗意一点：我们不只是在这个宇宙中活着，宇宙也活在我们体内。这几乎有一种灵性意味。天体物理学给了我们一条与宇宙相关的途径。我们是宏大宇宙故事的一部分，身体由恒星制造的元素组成。下次你走出去仰望星空时，我希望你感到自己很宏大，而不是渺小。因为我们不仅由恒星产生的物质构成，也由太阳供能。我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是杂食动物，昨晚可能吃了牛排，从食物中获得热量。牛排曾经是牛。牛吃什么？牛吃植物。植物吃什么？植物不吃东西，只是接收阳光。
我曾经在网上说过一次这件事，把人们吓了一跳。我不应该因为真相让人不舒服就不敢说。牛是一种由我们培育出来的机器，因为野外原本没有牛，它们是被驯化的。牛是我们造出来、把草转化成牛排的机器。所以，这条链的起点是会进行光合作用的草。从本质上说，我们几乎100%的热量都可以追溯到恒星，尤其是太阳。所以你是太阳能驱动的，宇宙也活在你体内。因此，下次别再坐在我对面说自己在宇宙中很渺小。
抱歉，你的声音比刚才说的更低沉。我画了一个小宇宙图。把“重要性”当作一个概念来理解，确实很奇怪。我尽量不去理解个人的重要性；我觉得宗教常常给人一种自己很重要的感觉。确实如此，这也是宗教对人们的价值，以及它为何能跨越时代、在不同文化中持续存在的原因。你对宇宙的认识增加后，宗教观有改变吗？我这里有一张你年轻时的照片。
§04理解宇宙如何改变宗教观
这是什么？你做功课了？找到了什么？我有很多照片。这张你和这张……这张真有意思，我很喜欢。哦，好。我那时候头发就是这样。对。这是我的第一台望远镜，那是我父亲在帮我组装。如果想想照片里这个年轻人当时怎么看宗教，你现在更虔诚了，还是没那么虔诚了？为什么？我大概八岁时，别人告诉我的那些宗教说法就已经让我觉得说不通。我当时不明白，信仰体系本来就不一定需要讲道理；如果它完全讲得通，那就只是客观事实。如果是信仰体系，它就超越了批判性分析。我的意思是，如果信仰体系里的某些内容可以检验，我们就能进行检验。如果检验结果表明你的信念是错的，你会停止相信吗？通常不会，因为那是信仰体系。人们和我谈话，最终常会引向某种精神或宗教话题，尤其因为我有机会研究宇宙。
在最初的时候，我很容易回答：“这属于宗教，你们聊吧，我在做科学。”后来我觉得，宗教对世界历史有过巨大的影响和力量，因此我有责任以更深入、更细致的方式和信教的人交流。宗教不仅影响文化，也影响政治和经济。于是我开始阅读宗教文献。现在和人交谈时，我会认真讨论他们的信仰，包括这些信仰与客观宇宙有没有交集，以及这些信仰对信奉者有什么意义。
网上很多地方称我是无神论者，但我从没接受过这个标签。所以你不是无神论者？我唯一接受的“主义”是科学家。首先，标签很偷懒。我来解释为什么：一旦给某人贴了标签，就能不必再认真思考他在这个问题上究竟是谁、有什么想法。据我的经验，这从来没有好结果。首先，“无神论者”这种词本身就很奇怪。想想看，它说的是你不是什么。有没有“非高尔夫球手”这个词？
有没有什么“非……”的专门词？想想看，我们有多少词专门形容一个人不是什么？很少。所以那种“你不是我们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的逻辑——如果你是敌人，我就给你贴一个表示你不属于我们的标签——正如我说的，通常没有好结果，往往会导致战争和流血冲突。今天一些著名无神论者会写书，比如理查德·道金斯。他写了一本《上帝错觉》。这无异于挑衅。他们拒绝上帝，也拒绝上帝对政治、社会和个人生活的影响，希望世界没有上帝。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有些行为……
可能会被任何当代无神论思想家否定。那我是什么？接下来大家会说我是不可知论者。好，我们用这个词，我也认同。我也会把自己视为不可知论者。不可知论者。没错，我只是不知道。那你认为宇宙起源最可能是什么？大爆炸。它与观测和实验相符。大爆炸。是的，证据非常充分，尽管这个说法听起来很神奇。像给15岁的人一样解释一下大爆炸。
§05大爆炸究竟如何发生？
那我像给12岁孩子解释一样说。更好，请讲。大约138亿年前，我们在宇宙中看到并能接触到的一切，都从一个无限小的点开始。这就是我们宇宙的空间和时间诞生的时刻。此后宇宙一直在膨胀。如此庞大的东西怎么会变得那么小？这不是物质挤在一起、占据同一空间。能量可以被压缩到几乎任何大小。我们可以通过测量温度来判断其中有多少能量。它基本上是一个极热的火球。随着膨胀，温度下降，冷却后的能量形成物质。这就是E=mc²：一边是能量，另一边是质量，c²就是光速的平方，是一个常数。爱因斯坦1905年提出这个公式，从那以后，宇宙中很多现象都变得容易理解了。
宇宙继续膨胀，冷却到足以形成恒星和星系，直到今天仍在膨胀。宇宙中有一些神秘力量我们还不理解，称为暗能量。它像是真空中的一种压力，使宇宙膨胀速度超过所有星系的集体引力所能解释的范围。这是尚未解决的前沿问题。还有未知来源的引力，我们称之为暗物质。
把暗物质和暗能量加起来，它们占推动宇宙运行因素的95%。所以我们熟悉和喜爱的一切——生物学、化学、物理、天体物理、各种力、食物、热量、分子、固体、液体和气体——只占宇宙的5%。太不可思议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说，有时我会怀疑人类是否足够聪明，能够理解整个宇宙。我们会不会只理解自己所在的一小部分，然后就在其中安然生活？这个说法也自然会引出一个问题：大爆炸之前有什么？你问吧。
§06大爆炸之前存在什么？
大爆炸之前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有一些猜想。可能存在多重宇宙，这是从近期与量子物理、爱因斯坦相对论有关的数学推导中出现的概念。方程推导出一个多重宇宙：它是不断产生宇宙的介质，而我们的宇宙只是其中之一。是什么造成了多重宇宙？我们不知道，这是科学前沿。问前沿问题不是错。总有人非要得到答案，但他们往往不是好科学家。急于得到答案可能受到个人偏见、文化或……影响。看看世界各地的起源故事就知道了……
各地的起源故事都来自它们产生的文化。你对宇宙起源有什么未经检验、无法验证、也可能无法检验的个人猜想？我知道你在家里肯定有时会琢磨宇宙、大爆炸起源之类的问题。我们都会琢磨。面对未知时，我的做法就是写下获取更多数据的研究方案。
§07关于宇宙起源的大胆理论
就是这么回事。那你写下了哪些研究方案？我们需要望远镜。我们已经有望远镜专门用来更好地理解暗能量，以及它在宇宙历史中如何表现。用我能听懂的话解释暗能量。简单说，它是太空真空中某种让宇宙膨胀加速的东西。最初那次爆炸形成了所有星系、物质和引力。
你本来会预期，宇宙膨胀会因为引力而逐渐减慢。就像把东西扔到空中，地球引力会让它减速，最后掉回来。我们测量时却得到相反结果：宇宙在加速膨胀。这一发现获得了1998年诺贝尔奖。爱因斯坦方程里曾经有一个他自己也否定的项，他认为不能有负引力，这个数值必须为零。于是大家先把它搁置，后来才发现它确实存在并为它取了名字。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太好，因为它会引导人们认为我们知道它是什么。我们其实完全不知道它是什么，所以别叫它“暗”，也别叫它“能量”。
叫它弗雷德，随便什么都行。暗物质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就叫它威尔玛吧。我们有弗雷德和威尔玛，反正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下方有个按钮。如果上面写着“已订阅”，说明你已经订阅；如果写着“订阅”，那就说明还没有。如果你还没订阅，可以帮我们点一下吗？这比你想象的更能帮助节目。算法告诉我们，你会看节目，但还没点关注。非常感谢。所以目前人们最关注的问题是什么？因为你提到了奥巴马在采访里的那番话，说自己在开玩笑。我觉得他当时说“有外星人，只是我没见过”是在开玩笑。不，不，不。
§08奥巴马是否透露了外星人的消息？
首先，奥巴马有科学素养。因为他有科学素养，所以他说的是科学上站得住脚的观点：宇宙中可能有外星生命。研究过这个问题的人都会得出类似结论。它们确实存在，但我没见过；而且它们没有被关在什么地方来着？51区。对，51区。除非有一个庞大的阴谋，还瞒过了美国总统，否则地底下并没有这样的设施。这就是他的原话。
但因为他是美国前总统，又有一种围绕外星人的文化，人们就把他的意思理解成白宫地下室或政府某处关着外星人。奥巴马说的是“宇宙中当然可能有外星生命”，人们却把它解读成“美国政府抓到了外星人”。我听到他的说法时，觉得任何有科学素养的人都会这么说。后来大家对这话的解读，让他不得不出来澄清。我本来觉得没必要，但显然还是需要。接着特朗普也回应了。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接受采访时说……奥巴马有相关信息，不应该透露这些。
特朗普说：“我不知道外星人是否真的存在，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泄露了机密信息，不该这么做。他犯了大错，把机密信息拿出来说了。”特朗普似乎也助长了外星人确实存在的想法。随后不久，政府宣布要公布UFO档案。很好，公布吧，我很期待。UFO档案即将解密的消息一出，公众又开始非常关注外星人。看看我面前的Google趋势图，相关搜索量上升、下降、再上升，跟着人们讨论的话题变化。我的核心问题是：你相信宇宙中有智慧生命吗？5月那次搜索高峰，部分原因是五角大楼那周发布了一批文件。我的书也刚好在5月12日出版。时机不错。是啊，纯属巧合。
§09智慧外星生命为何可能存在
我决定认真回应这个话题，是因为看到一些高级别的吹哨人到国会作证，而且是在宣誓后作证。有前情报人员、前军方人员。我想，好吧，是时候认真讨论了。过去那些只是在偏远农场看见什么、没有拍下照片的人的说法，你可以不当回事。但现在有政府官员出来作证，就不能再轻易忽略。我说的认真讨论是什么意思？把外星人带出来。如果你说后院棚子里有一个外星人，那就把它带出来。只要你这么做，以后就没人再问你信不信外星人了。这正是大家一直问我的问题：你信不信外星人？从来没人问我信不信大象。为什么？因为我们已经展示过大象。我们有大象。
我们有大象。
你刚才在看大象吗？不过，你相信宇宙中有智慧生命吗？考虑到宇宙的大小、年龄和组成，我不明白为什么不会有。想想看，地球早期生命出现的时间，距离它最早可能出现的时候只有大约1亿年。这听起来很久，但与地球本身和地球生命的时间尺度相比很短，约占地球历史的5%。地球上的基本成分和宇宙中的基本成分相同，它们几乎以最快的速度，从有机分子变成了能自我复制的生命。不管实验室里遇到什么挑战，地球似乎都毫不费力地完成了这件事。所以看看它发生得有多快。
形成我们所说的智慧生命当然需要更长时间。但银河系里可能有很多行星。我们的目录目前已经记录了6,000颗系外行星。这只是一个非常小的区域，大概是以太阳附近一小片空间为中心的范围，我们只在这块区域里寻找系外行星，却已经找到6,000颗。什么是系外行星？就是绕着其他恒星运行的行星。
一个小区域里就有6,000颗……我们已经编录了6,000颗。你1992年出生，对吧？对。那你三岁时，我们发现了第一颗系外行星。真的？是的。如今数量已经增加到6,000颗。当年相关报道还不少，现在就不一样了。如果地球上的生命能够如此迅速地出现，那么研究过这个问题的人没有理由认为，生命不能在银河系其他地方，甚至宇宙中数万亿个其他星系里频繁出现。
这只是银河系。这是一种示意图。如果你能走出银河系，它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这里是一个星系，对吧？一个星系里有数千亿颗恒星。你看这片云状区域，无法分辨里面单独的星星。伽利略当年就做过这件事。他想：“银河系到底是什么？只是一团云吗？”他把望远镜对准银河系，看到了单独的恒星。那宇宙中有多少个星系？一个星系至少有1,000亿颗恒星，宇宙里至少有1,000亿个星系。我们是不是只是不知道确切数量？我们可以给“不知道”一个量化概念。宇宙尺度极大，如果你的答案差了一倍……
§10关于宇宙，我们可能永远不知道什么？
在日常生活里，一倍的误差听起来很大；但如果事物的尺度相差数万亿倍，能把答案估在两倍误差以内，就已经很不错了，说明你基本理解了结构、空间和时间。银河系里有数千亿颗恒星。我们没有精确计数，但这是很好的估计，因为我们知道银河系的总质量，也知道恒星的平均质量，还知道有多少暗物质，因此可以计算银河系中大概有多少颗恒星。那行星呢？根据目前获得的行星数据，我们已经发现许多恒星系拥有多颗行星，而这还只是我们周围的情况。如果具有代表性，就可以把这个结果推算到更大范围。这样估算下来，银河系里可能有数百万颗行星……
甚至数十亿颗。估算方法大致就是这样。不知道精确答案，不等于毫无头绪。宇宙中可能有数千亿个星系吗？至少有这么多。在可观测宇宙里。对，在可观测宇宙里。实际宇宙还延伸到我们的视界之外，就像海上航船能看到一个地平线。你会说“那就是地球或海洋的边缘”吗？不会。你继续航行，就会有更多海面进入视野。宇宙是无限的吗？有可能，我们不知道。你问的都是好问题，都已经来到未知的边界了。无穷大可能存在吗？我不会预先规定宇宙不可能是无限的。
§11无穷大真的可能存在吗？
不能因为人类大脑很难理解无穷大，就认为宇宙不可能是无限的。我们曾经为了符合自己的哲学观而对宇宙作出假设，后来发现那些假设完全错了。虔诚的宗教人士哥白尼提出，已知宇宙的中心可能是太阳，而不是地球。于是我们从地心说转向日心说。如果这样，就不需要本轮，只需要行星绕太阳运行的简单轨道。但他最初的计算并没有本轮模型和观测结果吻合得那么好。那要不要连整个日心说都放弃？不必。50年后我们才知道，行星轨道并不是完美的圆。
哥白尼把轨道设成完美圆形，因为他认为宇宙由上帝创造，上帝完美，而圆是完美的几何形状，所以宇宙中的东西肯定沿完美圆形运行。这是把源于自身哲学倾向的假设强加给宇宙，在这个例子里，是宗教哲学倾向。科学史上有很多类似的失败案例。因此我不会说宇宙不可能是无限的。银河系中心是什么？它看起来像一团光。那里有一个黑洞。这张图中，银河系中心的恒星密度远高于外围。为什么？
§12黑洞究竟如何运作？
我们正在研究。我们认为，在银河系形成过程中，大部分质量集中在中心，越往外越稀薄。因此，最初质量最大的地方会有最多恒星。所以这些东西的中心恒星最多，并不奇怪，因为那里质量最大。正中心有一个超大质量黑洞，而且我们已经测量到它的存在。实际上，这项测量还获得了诺贝尔奖。能不能像给12岁孩子解释那样讲讲黑洞？当然。首先要尊重黑洞，别看不起它，不然你会吃亏。我们先从地球说起。有句老话叫“凡是上去的东西终会下来”。你听过吧？
我九岁时就知道这句话不完全对。不是，应该是十岁。那年人类登上月球，后来把火箭部件留在月球上，它们永远不会回到地球。所以有些升上去的东西不会回来。但这句老话怎么来的？如果你把一个东西抛起来，它会减速、停下，再加速落下来，因为它被地球引力捕获了。但如果我用更大力量扔它，速度更快，它就会升得更高，对吧？再快一点呢？它会升得越来越高。
用物理和引力方程可以算出一个速度，物体会升到无限远。如果到达无限远，它就不会回来了。这就是地球的逃逸速度。有多快？非常快，大约每秒7英里。如果我以每秒7英里的速度把这个东西扔出去，它就会一直飞到宇宙边缘，再也回不到地球。假设地球的引力比现在更强，逃逸速度是不是也会高于每秒7英里？如果地球引力更强，逃逸速度可能是每秒10英里、100英里。沿着这个推理继续下去，你会到达一个临界点：物体的逃逸速度等于光速。到了这个时候，光也无法逃出来。
因为光速不够快，无法离开。如果光都出不来，那它就是黑的。如果你掉进去，就永远出不来了，因为你不可能达到光速。没有比这更清楚的“洞”的定义了，所以叫黑洞。顺便说一句，爱因斯坦其实可以从方程中预测黑洞，但他觉得这个结果太离奇，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方程。人们在20世纪60年代通过数学认识黑洞，70年代发现第一个著名黑洞候选者，即X射线源天鹅座X-1。现在我们知道黑洞很常见，甚至在星系中心发现了质量达到太阳数百万倍的黑洞。
那些庞大的黑洞会吞噬靠近它们的东西。但它们只会吞噬靠近的东西，不会伸手把远处的东西抓过去。如果太阳现在变成黑洞，它不会突然把我们抓进去；它作为黑洞的引力和作为恒星时一样。只有靠得很近才危险。对。靠近之后就出不来了。那要到多远才算太近？每个黑洞周围都有一个距离，应该叫“能层”，在那里面没有稳定轨道。比那个距离更近，就一定会掉进去；在更远处则能维持稳定轨道，从远处观察黑洞。被吸进去会怎么样？会被压碎吗？这取决于黑洞有多大。小黑洞会……
接下来就结束了。可如果掉进去，我会去哪里？是不是整个人都塌缩了？我书架上有一本研究生教材，描述了黑洞另一侧的时空数学。我读过，它显示你前方会展开一整片新的时空。什么？在黑洞里面。那是什么意思？整个宇宙。数学推导会得到这样的结果。根据让我们认识黑洞的广义相对论，如果继续推导，黑洞内部会展开一整个时空。你掉进去时……
你的时间会改变。相对于宇宙其他地方，你的时间会走得更慢。这叫时间膨胀。你往外看时，会看到宇宙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展开，仿佛整个宇宙的未来历史都在你下落过程中呈现出来。你说的“下落”，我原来以为靠近黑洞就会被压成一团。还没讲到那部分。我现在讲的是穿过所谓事件视界时空间和时间会怎样变化。事件视界就是你无法逃出的区域。它有多大？你越过……
这个范围后，逃逸速度就超过光速了，你无法再出来。它把时空结构弯折回自身，因此你找不到任何一条离开黑洞的路径。你会永远被困在里面。小黑洞还有个有趣的事实：你站着时，脚比头更靠近地球中心，对吧？
你可以计算地球对脚和对头的引力，会得到两个不同的数值。差距非常小，所以我们平时不会注意。但当你掉进黑洞时，脚和头之间的引力差会越来越大。这叫潮汐力，会把你从头到脚拉长。起初可能感觉还不错，就像被拉伸了一样。随后你会意识到，它会不断发生，而且越来越强。最终你会被扯成两段。
按照人体结构，可能会从脊柱底部断开。你还会继续下落，相同的潮汐力又会作用在躯干和下半身，把它们继续拉长、扯断。你会从一块变成两块、四块、八块、十六块，一直分裂到黑洞中心。更糟的是，随着你接近黑洞中心的奇点，你所占据的时空范围越来越窄。所以你不仅从头到脚被拉长，还会像牙膏从管子里挤出来一样，被挤过时空结构。
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所以你不想亲自试验。所有方程都告诉我们会发生这种事。黑洞中心是什么？你刚才说那里有东西。我们不知道。问题在于，广义相对论给出了黑洞；如果沿着方程推下去，黑洞中心会变得密度无限大、体积无限小。这怎么可能？我们不知道，也许有什么机制能阻止这种情况。但这就是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的极限。
§13广告口播
过去几年里，我常提到一件事：无论做生意、做内容还是生活中的其他事，真正会不断积累回报的，是持之以恒。销售也一样。团队规模小时，大家自然能保持一致，每个人都知道每笔交易的情况，不会漏掉任何事。但随着团队扩大，流程会开始崩坏，交易进展停滞、后续跟进没有发生，本不该流失的潜在客户也会变冷淡。很多领导者会认为这是员工的问题，实际上是系统的问题。我看到发展良好的商业团队，都有一套让员工每天使用的系统。对我的团队来说，这套系统就是赞助商Pipedrive。它是一款易用的智能CRM工具，适合不断成长的销售团队，可以实时显示销售流程中每笔交易及其所处阶段，也会提示下一步该做什么。无论我们的商业团队有5人还是50人，它都能帮助我们保持一致。目前已有超过10万家公司用它管理销售。如果你也想试试，可以访问pipedrive.com/CEO，获得专属30天免费试用，而不是通常的14天，而且完全不需要信用卡。访问pipedrive.com/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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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外星人可能先和地球上的其他生物交流吗？
银河系里可能有智慧生命吗？我没有理由怀疑。真的？按概率来说，你觉得存在的可能性大于不存在吗？是的。就像我说的，考虑到宇宙的大小、年龄和构成，以及生命出现得那么快。顺便说一句，说到智慧，地球上就有很多聪明的生命。你知道我们在人类以外的动物中，按脑部大小排第几吗？完全不知道。对，我们不是第一。我们肯定不是第一。我不知道。我们大概排第四。好。鲸类在前，然后是海豚或鼠海豚，再是大象，最后才是人类。所以如果外星人来到地球，而且知道大脑重要，他们大概会先找排名靠前的动物交谈。想想看。其次，学校里教过，如果比较脑部大小和身体重量的比例……
那是我们的自尊心在说话。我们的脑并不是最大的，但我们想相信自己聪明。于是我们会想，能不能用某种数学技巧，让自己重新排到第一？可以。用脑部质量除以身体质量的比例。这样我们就排第一。不过人们没告诉你的是，我们并不是所有动物里的第一，只是在哺乳动物中排第一。
喜鹊和鹦鹉这类中等体型的鸟，脑部大小与体重的比例都比人类更高。看看我们多么努力地把自己和其他动物区分开来，这确实像是在抬高自我形象。我们想相信自己在生命之树上很特别。有些鸟会飞，我们不会。蝾螈能再生四肢，我们做不到。我们特别想做到这件事，尤其是对失去肢体的军人来说。我们希望肢体再生，但我们做不到，蝾螈和甲壳类动物却能做到。外星人会不会觉得鲸鱼很聪明？
可能会。但我们还会加入其他标准：你们有技术吗？鲸鱼不会制造望远镜，我们会。鲸鱼没有艺术作品，我们有。我们是一个文明。如果要问宇宙里有没有智慧、并且拥有文明的外星人，这就比“宇宙中有没有智慧生命”多了一层问题。之后还可以继续追问：他们有没有技术？罗马帝国的人并不知道电、电脑、AI这些东西。如果外星人向罗马人发送无线电信号，罗马人也无法回传无线电信号。
因此，智慧的实际定义可能包括跨越太空交流的能力，或者制造飞船、进行星际移动的能力。罗马人不会制造飞船。如果银河系里有这样的外星物种，按这个标准他们算不算有智慧？不过，宇宙中存在有智慧、却没有能力访问地球的生命，这合理吗？当然，为什么不可能？
§15人类能在宇宙中走多远？
这大概是最普遍的情况。人类走了多远？这是个好问题。人类发射过速度最快的飞船，是飞往冥王星的新视野号。在太空探索领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设计飞船时，要确保它能在你变老去世之前到达目的地。飞往冥王星的飞船使用了当时最强的火箭，并尽量减轻载荷来加速，因此很快到达冥王星。如果把它朝最近的恒星系统半人马座阿尔法星发射，以这种速度飞过去，需要5万年。5万年。最近的恒星。是从地球、太阳附近飞过去，对吧？对。你刚才说那边有多少颗恒星？一个星系至少有1,000亿颗。最近的恒星也要飞5万年才能到。天啊。因为太空几乎是空的。也许宇宙里有智慧外星人，但星际旅行太难，所以他们没有来拜访我们。
这是一种假设。如果外星人到处都是，他们在哪里？我想他们来到地球后看见我们在轨道上堆了那么多太空垃圾，就决定不来了。地球周围的太空碎片很多。我一直在想太空垃圾的问题，因为现在似乎每个国家都在竞相往轨道上发射成千上万颗金属卫星。这是问题吗？是，情况比你想的更糟。不过我想说，现在各国都在……
§16各国不断增加近地轨道卫星会怎样？
要先问：这对谁是问题？对想在海洋中央、北极或沙漠中间使用高速互联网的人来说，是问题吗？不是。SpaceX的星链卫星正在为这些偏远地区提供网络，对他们来说这是好事。如果你想像过去天文学家那样观测夜空，卫星就成了问题：我拍夜空照片时，看到卫星来回穿过视野，这些光迹会成为数据里的视觉噪声。如果我在追踪一颗可能撞向地球的小行星，图像里却有几千条光迹，就有可能漏掉那颗小行星。
还有，如果某个有趣天体前面恰好经过一颗卫星，它就会污染我要收集的数据。我不知道这个问题能否逆转，但它提醒我们，未来望远镜可能必须放在太空中——我们已经在这样做——或者放在月球上。是的，2025年大约发射了5,000颗卫星或其他轨道物体。今年有望超过这个数量。对。我最近看到的数字是SpaceX已经有10,510颗卫星。
到2040年，轨道上可能会有10万颗活跃卫星。很可能更多。这体现了太空的用途，不仅是侦察、监视和军事安全，还有商业用途。没有GPS就不会有Uber。关键不是卫星本身值多少钱，而是它们支持的整个经济有多大。正因如此，我们现在有了太空军。太空军这个概念已经酝酿了几十年。特朗普第一任期时决定正式成立。有人会问，这是不是意味着《星球大战》要来了？太空军早就存在，只是以前不叫太空军，而叫空军太空司令部，是空军内部的一个部门。现在把它独立出来，任务和目标就更清晰了。你听说过凯斯勒综合征吗？当然。能解释一下吗？
大概是1978年，有个叫凯斯勒的物理学家或数学家看到卫星发射数量不断增加，就计算后指出，轨道上的卫星可能达到某个临界数量。到了那个数量，如果一颗卫星被摧毁，无论是意外相撞还是被导弹故意击落，连锁反应就可能发生。如今有三四个国家做过反卫星试验：包括中国、印度、俄罗斯和美国。美国击落的是自己的卫星。这意味着什么？想想看，如果能击落自己的卫星，就也能击落别人的卫星。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在展示你对所谓侵略者拥有的主权和力量。总之，假设卫星被摧毁后碎成10块，每块都以轨道速度飞行。轨道速度是每小时17,000英里。
这比步枪子弹快得多。所以小块卫星碎片对另一颗卫星造成的破坏，可能比高威力步枪子弹还大。碎片向四周散开，只要其中任何一块撞到另一颗卫星，就可能再把它撞成10块。这样从1块变10块、100块、1,000块，可能只要几圈轨道。对吧？一旦卫星多到跨过临界点，轨道上的卫星可能全部被摧毁。也就是说，如果近地轨道大部分是空的，一颗卫星被撞毁后，碎片不会再击中其他卫星，只会无害地绕轨运行或落向地球。但如果它的轨道路径上还有卫星，碰撞就会继续摧毁更多卫星。凯斯勒当年警告过这种临界点。我觉得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
但我们需要持续关注。电影《地心引力》描绘的正是这种情境。轨道物体速度极快，每小时17,500英里。没错，每秒约5英里。以这个速度，即便一小片油漆也有子弹般的破坏力。是的，像步枪子弹，甚至爆炸手榴弹。对。哪怕只是一点油漆？对。这就像弹片，一次碰撞产生碎片，碎片又会击中目标以外的其他东西。太空里没有法律，对吧？
§17谁来制定太空法？
人们正在想办法制定太空法，但目前这就像狂野西部。先不说轨道，去月球也一样：月球归谁所有？火星上的一块土地归谁？没人所有。人们正在试图解决这些问题。真的吗？对，谁能拥有太空里的任何东西？如果我去一颗小行星上开采矿物，那些矿物归谁？所以他们正在讨论月球归属？讨论所有太空资源。那不就是谁先到谁拥有吗？目前看来确实像这样。我说这像狂野西部，就是这个意思。
目前看起来大家在竞相登月，很多公司也对此感兴趣。美国的阿耳忒弥斯计划正在进行。美国似乎很想登月。大家为什么对重返月球这么感兴趣？这些动机有道理吗？我们1972年之后本可以继续留在月球，但没有。1980年也能去，没有。1990年没有，2000年也没有。2010年代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了：中国说他们要把宇航员送上月球。他们称自己的宇航员为“太空人”。我们随后突然说：“嘿，我们是不是也该重返月球？”这想法有意思。特朗普第一任期时，阿耳忒弥斯计划就这样诞生了。你记得希腊神话里的阿耳忒弥斯是谁吗？她是阿波罗的孪生姐姐。真会起名。阿波罗的孪生姐姐。我们说要重返月球。我认为，中国给了我们很大的推动力。嗯。
§18为什么各国都在竞相重返月球？
这和俄罗斯最初发射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时的情况差不多。
中国给我们施加了巨大压力。一年之内，我们就成立了NASA。顺便说一句，也许正是这种事情，才能让国会团结起来，推动一项共同项目。你记得国会听取吹哨人证词时的情形吗？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坐在一起，就外星人问题提问。大家都在关注外星人。我当时想：“哇，共和党和民主党竟然在华盛顿对某项议题达成一致。”我觉得这件事很美好。那么我们现在登月的动机是什么？有经济收益吗？没有，这是地缘政治因素。中国说，他们要登月。
要在我们登月50年后登月，而我们突然又决定要回月球？得实事求是。虽然计划是在特朗普任内提出的，拜登上台后仍然保留了它。拜登本可以说：“这是特朗普的项目，我不想做。”他本来可以这么做，也没人会怪他。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NASA会对地缘政治作出回应。那如果中国先到月球会怎样？为什么这很重要？主要是……
§19如果中国先登上月球会怎样？
地缘政治层面的自尊心。只是自尊心。是的。你看到国会听证会上对NASA负责人的质询了吗？他们问：“中国为什么要在月球背面着陆？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好，这就是我们的竞争心理。别骗自己，以为我们过去登月是为了科学；现在也不是。
§20月球上藏着哪些有价值的资源？
月球上有什么资源？我们正在寻找。NASA有一个专门部门叫原位资源利用，简称ISRU。我们认为月球南极可能有水，所以可以去那里获取水。或许还能带一台3D打印机，把月球表面的硅酸盐材料放进去，制造工具之类的东西。那会很有意思。太空探索中有一整个领域就在研究这类问题，因为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带上去。月球上冷还是热？这取决于你是否朝向太阳。
我们说“冷”，通常是指周围空气的温度。对。那就调一下恒温器，改变空气温度。可月球上没有空气，你感受到的温度取决于能量从哪里来，或者有没有能量来源。面对太阳的一侧会被烤热，背对太阳的一侧会冻住。所以我们需要一种旋转烤架，或者高度隔热的宇航服。
你觉得在我有生之年，去月球会变得很容易吗？飞过去只要三天，对吧？飞船可能更快，但以最低能耗飞过去要三天。那月球能成为很棒的旅游目的地吗？当然。完全可以。只要三天。我愿意存好几年的假期钱去月球。是的，完全可以。如果能降低价格，让月球变成我们的后院呢？我想澄清一下刚才的说法：去月球最初并没有经济收益。
§21月球能成为旅游目的地吗？
除非先建好基地、旅馆和餐厅之类的设施。开了餐厅之后，肯定会有很奇怪的月球食物，对吧？比如在月球重力环境里……
§22广告口播
我经常旅行，于是给自己定了条规矩，只带一个登机包出行。问题是包里空间不大。解决方案来了，这款产品叫Exter 1%旅行收纳包，是我和Exter合作推出的。通常我只能带几件黑衬衫，还得纠结该带哪几件。你猜我能往里塞几件？我们来试试。1、2、3、4、5、6、7、8、9、10、11、12、13、14。再试试15、16、17、18、19、20、21、22、23、24。好，一共24件黑色T恤。神奇的地方来了：拉上拉链、封好，然后用这个小装置。
把它接上去。现在我可以带20多件黑色衬衫出门，足够穿三周。如果你经常旅行，也想买一个来节省空间、延长行程，可以访问exter.com，使用优惠码DOAC购买全系列产品，可享九折优惠。
§23UFO影像中有没有真正令人信服的内容？
你应该看过已经公布的那些UFO影像吧？大多数都看过。看过一定数量以后就会重复。很多影像展示的是物体在空中飞行，通常是这种黑白、低分辨率的画面。没错。有没有哪段影像让你觉得特别有说服力？没有。它只是某种我们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先说清楚，即使是最坚定的UFO爱好者也承认，大多数UFO目击都能用自然现象解释：当时不知道自己看到什么，后来才弄清楚。比如云的形状、闪电、黄昏光线之类。对。但仍有一些无法解释。
我不介意有些事情无法解释。有些影像确实挺有意思，我喜欢那个“滴答糖”形状的UFO。哦，对，著名的“滴答糖”。有意思在哪里？因为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我是科学家，我们会被未知吸引。它很酷。对。你能看到它在某一帧里移动，也能看到它像云台一样转动。等一下画面就出来。当然，飞行员关于自己多么震惊和意外的描述，也增加了趣味。
它看起来像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在《第三类接触》中展示的外星飞船。但这不是最让我感兴趣的地方。我感兴趣的是，吹哨人声称我们有真正的外星人。那么把真正的外星人带出来。你觉得如果我们真的有，会向公众公布吗？有人作证说我们有外星人、外星飞船残骸，也逆向工程过外星技术；还有那么多电影描绘外星人。有人说“我们还没准备好见真正的外星人”。我们当然准备好了。好莱坞几十年来一直在为那一天做准备。
§24人类准备好与真正的外星人见面了吗？
我觉得那会很迷人。最让我意外的，可能是外星人长得像人类。嗯。好莱坞大多数外星人形象都像人：有头、两只眼睛、嘴和耳朵。它们还秃头。或者长着尖耳朵。或者……但它们仍然走路，有手肘、手指和膝盖……像这样。我们也有这种形象。对，对。比如《E.T.外星人》里的形象就不错。
这个像异形，那个像铁血战士。注意，它们都有眼睛和嘴，还有牙齿，因为牙齿看起来吓人。这些都像人形，这个稍微有点爬行动物的样子。对。它肯定是脊椎动物，但有尾巴。我最意外的还是外星人长得像人。你认为根据宇宙环境，外星生命可能是什么样？我认为它们不太可能像人。地球上的大多数生命都不像人形，而地球上所有生命都有共同DNA。橡树、蠕虫、龙虾都不像人。
而且异形还不会造飞船。如果它来到地球，可能是我们把它带来的，而不是它自己飞来。按它的行为来看，它似乎只想寄生。E.T.有手指，看起来能造飞船。《铁血战士》则是来狩猎的。注意它的眼睛间距也和我们一样。这些角色都是人形，因为扮演他们的是人类演员。是的，这些照片真不错。顺便说说，我写书时发现了一些关于目击报告的规律——不是UFO目击，而是声称看到外星人的报告。
§25为什么外星人目击报告总是重复同一套形象？
正如我说的，直到高级别吹哨人在国会宣誓作证，说他们见过外星人，这件事才真正引发热潮，不再只是凌晨两点从酒吧出来的醉汉说自己看到了什么。报告中的形象会分成几种类型。比如小绿人，50和60年代有很多这样的说法。“人”这个形容词本身就表示它们像人。小绿人是一种。还有这一种，今天更常见，叫灰人。
灰色外星人通常也秃头，这是最常见的两种类型。还有阿克图里安人，来自大角星；天琴座人，来自天琴座；天狼星人，来自天狼星系统。书里列出了十几种。还有高个白人。昆虫人也很有意思，因为我们讨厌昆虫。不能代表所有人，但大多数人觉得昆虫很丑。如果一种生物长得像昆虫，人类可能不想和它交朋友。听说过吸食DMT的人会……哦，DMT。有人说自己看见或遇到这类生物。是的，很多人经历相似，这点很有意思。
§26为什么吸食DMT的人会看到外星人？
与其跳到“他们经历了某种共同的跨维度体验”这个结论，不如先考虑一种更简单的解释：他们的大脑结构相似，这种化学物质会刺激每个人大脑中的同一部分，于是产生相似体验。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做过跨文化比较，但英语文化圈的人报告外星人目击的数量远远多于其他文化。这有点奇怪。要么外星人偏爱英语国家，要么是我们更擅长描述自己看到的东西，后者可能更合理。你去其他国家，那里的人并没有这么执着于外星人。你试过迷幻药吗？从来没有。好奇吗？不太好奇。因为……
人类大脑现在运作得已经够不可靠了。随便翻开一本视觉错觉的书。看，这条线是凸出页面还是凹进去？变大了还是变小了？简单的图画都会让人困惑，颠覆我们对现实的感知。但这不代表现实本身很脆弱吗？是的。如果我想通过吸入某种物质，让大脑产生完全不同的主观现实，作为一个看重客观事实的科学家，这并不清楚能否让我更接近真实。对我来说，真实非常重要。这就是我不碰迷幻药的原因。我想的是，如果吸一口气，我的主观现实就完全改变了，像是进入一个4K画质的新世界。那是不是说明我现在体验的现实也可以脆弱到只需一口气就改变？
确实，都是化学物质。大脑依靠电化学信号运作。加入其他化学物质打乱或重设这些信号，可能性就无穷无尽。但这是否意味着现实本身只是一堆化学物质？哲学家喜欢讨论这类问题，但我更注重实践：我能在你的五种感官之外做一项实验。
实验会得到一个结果，所有人聚在一起查看时都能达成一致。这也是一种感官，我能看见。对，但如果没有视觉，你就无法参与这种观察过程。我可以想办法让你识别结果。比如我能测量紫外线。你看不到紫外线，但我有一个会触发的探测器，你可以观察它触发，于是我测到了紫外线，并不需要你的眼睛、视网膜或大脑参与测量。所以当爱因斯坦提出E=mc²，而这个公式成为原子武器的基础，我们用这种武器投入战争，杀死数万、数十万人时，你不能告诉我这只是想象、只是化学过程。那是基于真实物理规律的真实现象，是我们在没有吸毒的情况下通过研究客观现实确认的。科学发展了很久，才把客观现实的测量与大脑里的神经化学反应区分开来……
这一切不都是观察吗？科学不就是观察吗？是的，如果我有一种设备进行测量，大多数人看着结果都能对它是什么达成一致，那我愿意相信它代表客观现实。我们可以测量当前现实。如果我带一个完全不理智的人来，他可能无法理解结果，那我怎么评价他对数据的解释？
那到底谁是主观的？我们才是疯狂的人吗？那个人才是正常人吗？这些都是合理问题，可以用科学方法和工具回答：哪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可以重复观察，哪些不行。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由大脑里的化学过程所呈现的体验。如果你吸入某种物质，就进入另一种现实……你现在吸入氧气，也处在某种现实里。你能进入多少种现实？我想说的是，我在书里也提到，吸食DMT的人会报告相似体验。我们可以对此做实验：一个人遇到昆虫形态的实体，从中获得某些信息；另一个人是否也能体验到同样的昆虫形态……
如果那个人在DMT体验中看到的昆虫外星人，和另一个人的体验信息相符，就可以用实验检验。否则，人们可能会直接说“这是真的”，然后创立一种新宗教。如果有一种药物，无论通过什么方式服用，只要能让我更接近客观现实，我就会尝试。更接近客观现实？是的。正如我说的，人脑的运作本来就不太可靠。那有没有更好的客观现实？所以我们才有科学。我有各种仪器，可以测量红外线、紫外线、X射线、伽马射线、磁异常和电流，并测量所有这些现象。
嗯。你的大脑对这些测量结果并不重要。我有一位物理学家嘉宾说过，我们只能看到生存所需要看到的东西。对。所以看看蝙蝠或其他动物，比如狗，它们的感知和我们不同。因为进化如此。对。理论上，这个房间里可能有灵体，但因为它们对我的生存无关紧要，我甚至没有必要进化出能够看见它们的感官。
这就是科学拥有许多种测量手段的原因。科学已经超越了人体生理感官。我们可以用显微镜进入极小尺度，用望远镜观察极大尺度。这两个领域都超出了人类感官的能力。中东的死海之所以叫死海，是因为盐度太高，没有肉眼可见的鱼类。但里面的微生物却可以仰泳。好，耐盐微生物。人们看不到这些微生物，所以他们的现实体验漏掉了某些东西。是的，你的现实体验会漏掉那些从进化角度看并不会威胁健康的东西。但科学永远改变了这一点。接受事实吧。我正想说，许多事情都以相信自己的观察为前提。你不必只靠观察，因为正如我说的，我们有各种工具。
这就是为什么我抬头看天空时会问“那是什么？”我不知道，就拿起望远镜等工具。天啊，原来是架无人机。用更高分辨率、更亮的画面就能看清楚。远处那个是什么？不知道，原来是熊在那边爬。不是外星人。我们可以用工具补充感官。有些现象还可以通过观察它对其他事物的影响来检验，而不必直接观察它本身。
§27我们生活在模拟中吗？
如果我的主观体验——我看见、触摸、闻到的东西——都由化学物质造成，那我们有没有可能只是某个培养皿里的化学物质，在制造我所感受到的主观体验？既然化学物质构成了我的全部主观体验……那么我们更可能是模拟中的存在。是的，我认为我们很可能生活在模拟中。我想自己得出了这个结论。就像你说的，如果我们必须处于某个培养皿里，那么我们更可能是某个外星家长家地下室里的流鼻涕小孩在模拟出来的。刚才我描述的是生物学模拟。对。
正如我之前说的，物理定律在不同尺度下表现不同。你不能把我们简单放进培养皿，然后期待我们像细菌或微生物那样活动。培养皿的尺寸适合细菌，不适合把人类放进某个更大的培养皿。不行。我们的环境作用方式和培养皿里的微生物不同。你不能简单地按比例放大，尽管大家可能希望如此。这样所有事情就都好解释了。我们不过是层层嵌套的玩偶。你相信我们生活在模拟中吗？觉得这有可能吗？我不想相信。我不想相信？不想。听起来我有点任性。为什么？没人想当模拟里的角色。我能想到的、提高我们不在模拟中的可能性的最佳论证是……
先提醒你模拟论证是怎么运作的。假设有一个宇宙，里面的文明造出了强大的电脑，在电脑里模拟一个世界，世界中的生命认为自己有自由意志。它们在那里生活，就像一款电子游戏。然后它们说：“我无聊了，我要造电脑。”于是发明电脑，又在电脑里制作电子游戏。如此层层嵌套下去。好。如果我闭上眼睛扔飞镖，最可能击中的宇宙是哪一个？最初创造其他宇宙的那个，还是后面999亿亿个被模拟出来的宇宙？可能是其中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宇宙，所以这强烈支持我们生活在模拟中。但是，只有那些具备创造新世界能力的宇宙，才能创造其他世界。这个序列里的每一个宇宙都具备创造新宇宙的计算能力，所以它才能继续产生下一个。我们人类还没有能力创造一个有生命、并相信自己有自由意志的完整宇宙。
所以我们不是那个序列中的中间一代，因为序列里的每一个宇宙都能创造下一个宇宙，而且已经这么做了。我们要么是这个序列中的第一个宇宙，要么是尚未获得模拟能力的最后一个宇宙。这样，我们从“有999亿亿种可能性之一”变成了大约二分之一的机会。我喜欢这样的概率。可这个推理是不是假设模拟者把他们的宇宙一比一复制成我们的样子，并且希望我们也能拥有创造能力？不，他们可以创造任何类型的宇宙。才不管是不是一比一复制。这个宇宙刚好有行星、恒星和人类；另一个宇宙也许只有马里奥角色。
马克·罗布曼：我听埃隆·马斯克说过，他按概率推理认为我们生活在模拟中，这观点挺有说服力。他说可能有三种结果：人类在达到这种技术水平前自我毁灭；我们生活在模拟中；或者这是基础现实。人们会觉得，成为基础现实的可能性很低。马克·罗布曼：为什么很低？
因为宇宙的大小和尺度，以及我们从洞穴人发展到能制造大型语言模型和VR模拟的速度。你说这是……《宇宙》教会我的。并不是这样。让我解释一下。好。这只是指数增长。对。如果把地球人口画在图上，常会看到一条指数曲线。横轴是时间，往回看很久，曲线几乎是平的，然后突然上升。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是把指数函数画在普通线性坐标图上的样子。
所有指数增长都有一个共同点：如果你在某个时间点截断曲线，比如回到20年、30年或50年前，再重新画图，也会看到这样的形状。再往前推，重新画，又是同样的样子。指数曲线上的每一代人都会觉得自己生活在特殊时代，觉得最伟大、最重要的发现都发生在最近。是的，这当然是真的，但指数曲线上的每一代人都这么觉得。汽车刚发明时，没人会说：“我们太落后了。”他们会说：“我们太先进了！有了汽车，有铁路横跨大陆，还有蒸汽船横渡海洋。几十年里我们进步了这么多！”如果我们继续按当前轨迹改善，未来总有一天能制造模拟。
是的，我们会走到那一步。这是自然的发展方向。但现在还没做到。既然现在还做不到，我们就不是那个序列中的中间一代。不过如果……不管是100年、1,000年还是10,000年后，我们最终可能会做到。如果再考虑宇宙中有1,000亿个星系、每个星系有1,000亿颗恒星，我们也许并没有处在这场竞赛的最前沿。如果不是最前沿，那就意味着其他文明可能早已实现模拟……
所以我们可能是他们的模拟。对。当然。这在统计上似乎更可能。不，不，不。我是说，我们确实可能是他们的模拟，但目前还不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模拟其他宇宙。对，现在还不行。所以我们要么是一个尚未学会创造新宇宙的文明所模拟出来的最后一个宇宙，要么是最初那个真实宇宙。也可能这个过程是分支结构：一个宇宙造了一个，之后又造了500个，其中一个再造了300个。是的，我刚才只是画了一条直线。也可能完全分叉。对。我想说的是，我们绝不是这个序列的中间部分。
我们必须处在末端，因为我们还不能造出另一个宇宙。这样一来，你把飞镖扔出去时能击中的宇宙数量就大幅减少了。要么我们是第一个宇宙，要么是最后一个，不管它是一条线还是一棵树。对，可以是一棵家谱树。有人生孩子，有人不生。好。那最末端会有多少个？500个，1,000个？无论多少，前面都有无数个宇宙一路发展到这里。我们也可能有一些平行的模拟宇宙。综合来看，这种说法似乎更有可能……
我想不出比这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既然人类最终会达到足以创建自己模拟世界的技术水平，那么在如此浩瀚的宇宙中，其他智慧生命可能比我们更早做到。你同意宇宙中存在智慧生命吗？我认为有。觉得我们是宇宙中技术最先进的文明，是非常傲慢的想法。对，没人应该这么想。那我们就生活在模拟里了，尼尔。除非我们不是模拟中的生命，而是一个尚未开始这套流程的原始宇宙。你觉得那种情况的概率有多大？这就是我的重点。
最简单的推理方式是看这条序列。在线性模型里——我们之后可以把它画成分支——我们要么是第一个还没有学会创造宇宙的起始宇宙……对。要么是这条序列里最后一个尚未发展出模拟能力的宇宙。因为这种能力不会立刻出现，他们还要先发明电脑，并且相信自己有自由意志，然后继续发展。对。所以无论中间有多少个模拟宇宙，最后我们成了真实宇宙的概率，就从所有可能性里极小的一点变成了二分之一。
这是我画的示意图。我们可能是这个，也可能是那个，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为什么这不可能？这有点像家族树。有的宇宙产生后代，有的没有。好，那这条分支里只有一个发展出继续创造宇宙的能力。这里有一个做到了，另外这个也做到了。对。这一代中只有这两个创造了新的宇宙，对吧？上面那个也创造了八个，其中一个又创造了新的宇宙。然后又有两个创造了新宇宙。对。
继续这样推演。如果我们还处于早期阶段，我们可能是这条链上任何一个边缘位置。没错，我们会继续慢慢发展。但如果其他分支都能创造新宇宙，我们就知道自己不是那些分支。比如你的顶端一代，如果其中一个仍然不会创造新宇宙，其他的都能做到，那我们是现实宇宙的概率就是三分之一。
所以我们可能是那个起始宇宙，因为你画的图里还有两个没有创造出新宇宙的地方。在模拟论证中，确实可以这样设想，但人们通常想象的是一层层模拟宇宙一直延续下去。你刚才画出了一整代不再模拟其他宇宙的世界，这样模拟宇宙就不太容易继续繁衍了。也许多重宇宙就是这样。也许这就是无穷大。也许大爆炸就是一个宇宙创造下一个宇宙的过程。对。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多重宇宙产生新宇宙。也许现实就是这样。也许某个文明的科技高度发达后，可以制造一个大爆炸时刻。对。如果他们能随心所欲地召唤出宇宙，那会很有意思。是啊，也很奇怪。
也许当我们这样的先进文明与AI合作、创造一个新宇宙时，就会发生下一次大爆炸。没有理由说这不可能。很有意思的是，我们在地球上测得的物理定律在整个宇宙、在不同时期都适用。对。也许这就是程序员为自己创造的宇宙设定的规则。我无法跳出这个论证来看问题。那我能获得诺贝尔奖吗？接下来会怎样？我们的宇宙经历了单细胞生命、多细胞生物、智慧生命，之后才发展出技术。所以……
技术让这一切成为可能。回到模拟论证：如果我们生活在模拟里，创造者是从宇宙开端开始模拟的吗？模拟中也有大爆炸吗？还是那些生命一开始就已经成形、拥有智能？他们会不会被植入虚假的记忆？这很像《黑客帝国》。那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我们大概只能活80岁、90岁、100岁。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尼尔？所有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许多人会提出这个问题，宗教也会因此继续存在很久。对很多人来说，人生的意义就是侍奉上帝。
这对我来说有点奇怪。如果是我创造了一个宇宙，我不需要别人赞美我，这感觉很奇怪。我会创造它、享受创造过程，然后继续研究下一个宇宙。反正我个人没有这种需要。所以我很难理解，一个全能、全知的存在为什么会要求人们臣服、服从。你问的其实是生命的意义。对我来说，意义来自生活，是我创造出来的。
我刚才说“从生活中得到意义”，其实是说我在生活中创造意义。我不会去寻找某种既定答案。很多人会寻找人生意义，好像它藏在石头下面或树后面一样；但此刻我还在寻找生命的意义。你意识到自己有能力创造意义吗？我们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你可以继续寻找，也可以现在就创造意义。一种做法是——也许不是每个人都适用——今天学一点昨天还不知道的东西。
明天再学一点今天还不知道的东西。这样我就能不断加深对世界客观现实的认识。这是我的第一条原则。认识加深后，我会有更细致、信息更充分的视角，也能增长智慧、知识和洞见。如果你不持续学习，这些都不会发生。我还希望今天做一件能减轻他人苦难的事。为什么？因为如果我有能力让这个世界因我的存在而变得更好，我很看重这一点。为什么？因为我珍惜快乐。显然，人们都喜欢快乐，除非患有临床抑郁症。快乐……
快乐是我一生珍视的东西，它让活着本身变得愉快。这就是我看待人生意义的方式。在我的播客里，幽默也是重要元素，内容由科学、流行文化和幽默交织而成。听众回来收听，是因为他们笑了、感到愉快，也在听节目的过程中学到东西，于是想再次获得这种感受。我们喜欢做让自己感觉良好的事，这并不奇怪。帮助别人为什么让我感觉好？我不是为自己做。我是为那个人做的。
我帮助街对面的那个人，并不是为了让自己感觉良好，而是希望那个人能顺利走过马路。当然这也会让你感觉良好。不过我不想把话说得太抠字眼。有些事虽然能让我感觉好，但如果不能把好处传出去，我就不会去做。我可以只让自己开心，但如果把快乐传出去，别人也能分享这种感受。所以我不是只为自己做，而是觉得世界应该多一些快乐。我想用这个方式帮助他人。比如我帮你一个忙，你说：“谢谢，我正需要这个，以后会还你这个人情。”
把善意传递下去。你再去帮助另一个人，最好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永远不会记得你名字的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这个善意会在社会、文化和文明中传递下去，不再回到原点。如果你说“以后还我人情”，这份善意就被封闭起来，不能再传给文明中的其他人。如果不把它封闭，而是继续传递，善意就会像支流一样穿过文明，让所有人都受益。
尼尔，我们有一个结束环节：上一位嘉宾会给下一位留一个问题，但不知道下一位是谁。好。他们知道是我留的吗？不知道。好。假如墓碑上的文字由我们来写，你希望上面刻什么？我先说，我不需要任何纪念自己一生的东西。因为作为教育者，重点不在我的人生，而在我影响过的人的人生。我不需要雕像、牌匾，什么都不需要，也不追求这些。摄影师有时会走过来，说：“我拍过很多名人，你要不要加入？”我不需要。重点不是我，也不需要别人看书里的我的照片。
我希望你打开我写的书，读里面的内容，并从中学习、得到启发。作为教育者，重要的是你，不是教育者本人。所以我不需要纪念物。不过我知道墓碑上想刻什么。先说完整引文，但适合墓碑的是结尾那句。它出自美国19世纪初的教育家霍勒斯·曼。他曾任大学校长，许多学校以他命名。他在一次告别演说中说：“我恳请你们把我的临别赠言珍藏在心中：在为人类赢得某种胜利之前，不要羞于离世。”这句话就是我想刻在墓碑上的内容。作为教育者，这是我的目标。
希望因为我曾来到这个世界，人类变得更好。这是我的目标。太多人来到世上，却让人类变得更糟。好吧，真正造成这种结果的人并没有那么多，但历史上确实有少数关键人物如此。如果我们能尽一点力量改善世界……你确实做到了。我觉得你影响了数亿人。如果要把你对我人生的净影响浓缩成一个词，就是好奇心。你让我更愿意拓展思维、继续探索。对。
继续探索。遗憾的是，许多学校并没有这种氛围。学生在课堂上等着下课，看着钟表；等放学、等周五、等假期、等毕业。所有这些情绪都在表达：“我不想继续学习了。”学习成了苦差事，我不喜欢。我甚至有一首摇滚赞歌唱这种心情……
爱丽丝·库珀唱过：“放暑假了，学校停课了。”我觉得这张照片和你刚才的话……“永远放学了。”我讨厌上学。但这正是我的意思。我不怪学生，我怪的是这个制度。学生等不及离开学校，说明学校没有培养好奇心。如果学校能做到这一点，留在学校就意味着满足好奇心；毕业后也会成为持续学习、保持好奇的人。这才应该是学校的使命，但现在并非如此。你所做的事正是拓宽人们的好奇心，让他们走出狭窄的视野。真希望有人会说：“天啊，我想念学校。”我不会，我其实不想念学校。
但你知道我想念什么吗？我不想念学校，不过我们要区分学校和教育、学校和学习。我们常把它们混为一谈，以为是一回事。学校名声不好。它应该是一个能够激发、满足好奇心的地方。想象一下，如果所有学校都能做到这点，世界会有多不同。我们只能想象。想象一下。我面前有你的书，书名很棒，叫《带我去见你们的领袖：初次接触外星人时的视角》。如果你曾想过为什么UFO目击这么多、外星人是否已经在我们身边，泰森会给出有见地的看法，既有事实，也很有趣。《带我去见你们的领袖》探讨了可能成为你人生中最令人震撼的经历。任何想过“我们在宇宙中是否孤独”的人都会想读这本书。
非常感谢，我会把书放在下面的链接里。如果你对外星人感兴趣，想继续探索并从中获得乐趣，我想分享书中我最喜欢的一个例子，章节叫“对我们来说的外星人”。书里还专门有一章讲“对他们来说的人类”。假设你和外星人成了朋友，然后对它说：“抱歉，我得平躺下来，在地球自转三分之一的时间里进入半昏迷状态。”它们会看着你说：“什么？
你们不睡觉吗？睡觉是什么？”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习以为常的事，对外星人来说可能完全不可思议。再比如，如果外星人身上有一个附属器官，不要直接伸手去抓着摇。你不知道那是它身体的哪个部分；等你摇完才发现就不好了。地球上握手也不是处处通行，亚洲就没有西方那么普遍。所以不要把自己的习惯……这本书最重要的提醒之一就是，不要把自己的假设套用到外星人身上。“对他们来说的人类”这一章很短，最后再讲一个例子，然后我们就结束。想象他们降落在洛杉矶……
他们降落在405号高速公路中央隔离带上，四处张望。我很确定他们会得出结论：地球上占主导地位的生命形式是汽车。汽车在路上行动，旁边开过一辆运车卡车，他们会说：“那辆汽车怀孕了。”因为他们看到里面装着其他汽车。出了事故，其他汽车就会过来把它拖走维修。汽车还会开到快餐店，人们不下车进去，而是一直待在车里。
汽车排队等很久，食物从窗口递给里面的人，然后他们坐在车里吃。外星人可能会说：“好，生命形式是汽车，里面那些软软的东西大概是这种生命的柔软核心。”这本书试图重塑你关于外星人会怎么看人类、以及人类会怎么看外星人的所有假设，并尽量让这个过程也很有趣。就这些。谢谢你提出这个话题。谢谢你，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