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m Grant: Moment 177: 你并不懒！这才是你拖延的真正原因：绩效表现博士
Moment 177: You're NOT Lazy! This Is The REAL Reason You Procrastinate: The Performance Doctor
Guests: Adam Grant
Full transcript · Read the full conversation in order, with its original context.
Contents1 chapter
§01文字记录 — 第1部分§01文字记录 — 第1部分
我收到了很多人的留言，都说：“史蒂夫，我总是拖延，该怎么办？你是怎么做到不拖延的？”每次看到这些，我都会想，我跟你说怎么做可不太合适，因为在我看来，拖延本身有点像个工具。就像你说的，我注意到自己会有好几种不同的拖延方式。其中一种就是，当我卡在某件事上时，会像着了魔一样拿起手机。说真的，我经常会这样：正工作着呢，回过神来，就已经刷起 Instagram 了。然后我就会想，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哦，是的。因为在这部作品里，你做到某个部分时，不知为何在心理上会觉得很难。我感觉自己还没准备好，或者诸如此类。然后我发现自己拖延的另一个情况是，当我在思考某件事时，最后就会在家里到处乱逛。我可能会去打扫卫生、洗碗什么的，过一会儿再回到工作中。但我必须说，我绝对是个拖延症患者。这太有意思了。
而且我想说清楚，我并不是在鼓励大家更拖延。这并非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只是想让拖延变得普遍化，告诉大家，它是创作过程中很自然的一部分。每个人有时都会拖延。尽管你本以为它会适得其反，但在某些情况下，它反而能给你带来更好的想法。而且我觉得，这里或许有一个迷思值得戳破。由 Fuchsia Sirwa 领导的研究表明，我们拖延的原因，和我们自己以为的并不一样。
所以很多人觉得我懒，觉得我在逃避努力。他们想：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想努力工作？但事实证明，当你拖延时，你逃避的其实不是辛苦的工作，而是一些负面情绪、不愉快的感受。你逃避的是一系列会让你感到挫败、困惑、无聊或焦虑的任务。很多拖延行为背后都有恐惧的影子——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搞定这件事，我不确定自己能否应对这个挑战。所以，我就把它往后拖了。
我觉得应对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之一就是问问自己：有哪些任务是你总是在拖延的？这些任务引发了你哪些负面情绪？然后，你又该如何改变这种状况？你拖延些什么呢？其实，我拖延得最厉害的就是编辑和修改。我很喜欢打草稿，这对我来说非常有创意。去探寻“最有力的证据是什么？”“我该如何讲述一个能让这些证据鲜活起来的故事？”，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趣。
然后，你知道的，那种为了把每个句子都打磨到恰到好处而不断摆弄的过程，真的让我很烦。所以我总是拖着不做，后来我就得想办法怎么让这个过程变得有趣点，好让自己别再彻底拖延了。那你是怎么做的呢？嗯，我做的其中一件事是……我最近写作的一个目标，就是尽量写得具体一点，别再那么抽象了。于是我就开始尝试用我最喜欢的小说家们的风格来改写段落，这真是个超有趣的实验。比如，斯蒂芬·金会怎么写这个段落？还有玛吉·史密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诗人，她又会怎么写这些句子呢？
而且，这又成了一次创意练习。在我为这次访谈做准备、查阅资料的时候，我看了你的 TED 演讲。其中有一个点让我印象特别深刻，就是你开始聊到网络浏览器的时候。我当时立刻就查了一下自己用的是哪个浏览器，结果是谷歌浏览器。但你提出了一个观点，就是说，你可以通过一个人用的网络浏览器来判断他的——我猜是——创造力。我是在转述啊，可能有点曲解你的意思了。
这当中有一条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信息。所以，你能跟我聊聊这个吗？这些发现到底能告诉我们什么？嗯，我当时正坐在一个我自己也参与组织的会议上，一位名叫 Michael Hausman 的研究人员正在做报告。他掌握了来自 5 万人的数据，他知道这些人正在填写一份调查问卷，同时他还在追踪他们的工作表现——涉及各种各样的工作。而且，他还知道他们用的是哪种网络浏览器，因为这是自动收集的数据点之一。他就想，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结果他发现，仅凭你使用的网络浏览器，就能预测你的工作表现，以及你继续留在当前岗位的可能性。这事儿太奇怪了。他站起来就说：“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结果显示，Chrome 和 Firefox 的用户平均而言工作表现更出色，而且比使用 Safari 或 Internet Explorer 的用户留得更久。”
我当时立刻就有一种直觉。我一直在研究主动性、积极性和原创性思维。而让我恍然大悟的是，Internet Explorer 和 Safari 都是默认浏览器。它们预装在了你的手机或电脑上。要想用上 Chrome 或 Firefox，你就必须挑战默认设置，心里想：咦，会不会有更好用的浏览器呢？然后自己主动去试一试。于是我开始提出这个想法，大家也都觉得，好啊。那如果我下载一个更好用的浏览器，我的工作表现是不是也会更出色呢？
不，不，这跟浏览器没关系。这关乎一种能力，一种愿意去质疑现状、探寻是否有更好方法的主动性。我想，在人们的工作中，我和一些同事后来也研究了这一点——那种会去升级浏览器的人，往往也是会思考“我有没有更有创意的方式来完成工作？”、“我们合作的方式能不能焕然一新？”的人。而最终，这不仅会让你把工作做得更好，还能帮你创造一份你真正想留下来的工作。
有道理。所以，从今往后，我只会雇佣那些在浏览器上安装了 Mozilla Firefox 或 Chrome 的人。这应该成为一个面试问题。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到这个地步。不，既然你说了，那我就这么办。我觉得这是个挺有趣的问题，可以说，好吧，你是怎么……咱们不局限于浏览器，跟我聊聊你过去是如何挑战现状的。是啊，这确实是个非常好的问题。
当我们谈论“原创者”时，在您心目中，我们这个时代的标志性原创者都有哪些？我们想聊哪个领域呢？是科技和商业吗？好，就聊科技和商业吧。我的意思是，很难不把埃隆·马斯克列入这个名单。你可以喜欢他，也可以讨厌他。但说到构想未来蓝图，并且主动采取行动，试图通过 SpaceX 让我们成为一个跨行星物种、制造可重复使用的火箭——要知道，NASA 以前可从来没这么想过——以及推动我们迈向全电动汽车的未来，他绝对是其中一员。
是的，我觉得埃隆的领导方式、决策过程，以及他在前身为“推特”的那个平台上的沟通方式，都有很多可以抱怨的地方。但我认为他毫无疑问是个原创者。那他符合你对原创者的哪些定义呢？我觉得他首先符合，因为他挑战现状，这算是个开端。其次，我认为他坚持不懈地试图将自己的愿景变为现实，而这一点，我想正是他现在让一些前粉丝抓狂的地方。
有些人可能会说，嗯，他就像个神童，或者是个天才儿童。所以他才这么这么厉害。你同意这种说法吗？还是说你有异议？我觉得就他这种情况很难说。我认为，作为一名社会科学家，我的任务是去探究：证据能告诉我们关于神童的哪些信息？结果发现，我们在很多情况下都高估了他们，因为一旦某件事对你来说信手拈来，你往往就很难再用原创性的方式去思考它。
所以你看，有些孩子，比如四岁就能弹奏莫扎特奏鸣曲，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学习能力惊人。练习确实能带来完美，但创造不出新意。他们学不会如何创作属于自己的原创乐谱，也体验不到失败和试错的过程。因此，他们不敢冒足够的风险去探索：我该如何创造出前所未有之物？当然，这并非绝对，但经验事实是，大多数神童在成年后并不会成为公认的天才。我认为，部分原因在于他们没有学会锻炼自己的创造力。因为他们天赋异禀，所以不必像其他人那样付出艰苦的努力，也不必像其他人那样去争取获取新信息的机会。在某些情况下，他们只要掌握了别人一贯的做法，就能一次又一次地获得奖励。于是，他们也就学不会突破常规。那么，这些成年天才身上到底有什么，是神童们所不具备的呢？嗯，很大程度上，是我现在所说的“品格技能”，也就是将你的原则付诸实践的一系列能力。所以他们往往……
那些拥有隐藏潜力的人。他们一开始可能并非天赋异禀。他们或许是被人低估的弱者、大器晚成者，或是学习较慢的人，但他们执着于让自己走出舒适区，心想：如果我总只发挥我的长处，那我就永远在原地踏步，也接受不了足够多的新挑战。有大量的研究表明，他们就像海绵一样。他们会吸收海量信息，然后努力筛选出对自己有用的部分，再排除那些有害的东西。他们就是我现在所说的“不完美主义者”——他们非常谨慎和有纪律地思考：什么时候应该追求最好？而什么时候追求“足够好”就OK了？完美主义是人们经常讨论的一个话题。而且我发现，似乎人人都想被认为是完美主义者，就好像“完美主义者”这个标签是什么好事一样。因为这么说能反映出我的什么价值观呢？它意味着我非常在意把事情做到极致，进而也意味着我认为自己能产出优秀的成果。说自己是完美主义者，几乎就等于在说“我能做出很棒的作品”。但问题是，很多时候……
与其追求完美，不如做个“不完美主义者”，能判断出什么时候东西已经足够好了——是的，是的，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你知道吧，当你不得不回答求职面试中那个烦人的问题“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时，几乎所有人的标准答案都是：我太追求完美了。这就像《美国版办公室》里的迈克尔·斯科特一样，他说：“我作为领导者也有弱点，我工作太拼命了，也太在乎了。”没错，人们确实认为，追求完美最终更像是一种优势，而非劣势。所以他们才想在回答“弱点”这个问题时蒙混过关。但事实证据却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说法。
由英国本地的 Tom Curran 主导的一项研究表明，完美主义并非像人们吹捧的那样完美。它是职业倦怠的一个风险因素。而且，从现有的最佳证据来看，完美主义者在学校里的成绩确实更好，但在实际工作中，他们的表现却并没有更出色。为什么呢？我想目前还没有定论，但根据迄今为止收集到的证据，我的直觉是，完美主义者在学业上表现优异，是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考试会考什么。
所以他们可以拼命学习和背诵，直到准备好考出高分。但现实世界要模糊得多。你完全不知道绩效考核时会出现什么情况。哪些工作会受到重视，也并不是那么清晰明确。而完美主义者又极度害怕失败。他们不想有任何瑕疵，不想有任何缺陷，想避免犯下每一个错误。因此，他们不敢冒足够的风险。他们只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自己确定能做得出色的事情上，结果反而无法获得足够的成长、发展和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