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谎专家：识破谎言的第一信号，瞬间看穿对方！| Leanne ten Brinke 博士
Human Lie Detector: The #1 Sign They’re Lying To You, Catch Liars Instantly! | Dr Leanne ten Brinke
Guests: Lea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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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32 chapters
§01开场§02为什么研究精神病态很重要§03为什么人们越来越关注精神病态§04五秒钟能看出一个人有精神病态吗？§05面部表情如何揭示真实感受§06能预测一个人是否有罪吗？§07一个人可能在撒谎的三个信号§08人人都能学会识破谎言吗？§09为什么眼神接触这个迷思会误导我们解读肢体语言§10精神病态、自恋、马基雅维利主义与施虐倾向§11破解关于精神病态者的常见迷思§12黑暗人格特质有多普遍？§13黑暗特质来自基因还是童年经历？§14怎样提高成为好父母的可能性§15精神病态者的大脑中会发生什么？§16黑暗人格特质可以改变吗？§17广告§18被人欺骗为何会让你感到疏远§19温暖与能力可以兼得吗？§20黑暗人格特质真的能让人更成功吗？§21如何留意约会资料与关系中的危险信号§22广告§23为什么设定边界比你想的更重要§24应对黑暗人格的七条规则§25如何识别煤气灯操控与强制控制§26应对黑暗人格的七条规则（续）§27如何与黑暗人格特质者沟通§28如何更善于观察他人的线索§29为什么应避免面对面谈判§30人们应对黑暗人格时常犯的三个错误§31造成不成比例伤害的那 10%，以及关于成功的最大谎言§32我们所有人都听过的最大谎言是什么？§01开场
看出一个人有精神病态需要多久？大约五秒。所以大多数人觉得精神病态者看起来很危险，会想到电影里的反派，但现实并不是这样。我们实验室做过一些研究，发现确实有一些可留意的迹象。有没有人研究过，判断人们能不能识破谎言？做过成千上万次。你问人们“别人撒谎时最明显的信号是什么”，他们会说对方不敢直视你的眼睛，但没有研究证据表明这是真的。
不过，识别谎言有一个重要工具，那就是……噢，糟了。我知道自己研究的是黑暗人格特质，也发现其中有四种不同成分：精神病态、马基雅维利主义、自恋和施虐倾向。我们发现，这些特质水平较高的人会做出更多杜乡微笑，也就是眼周肌肉的活动；他们还会做很多手势。这些特质从何而来？研究认为，童年遭受虐待、父母冷漠无情的养育方式，以及早年过度抬高孩子的价值，都可能让他们后来形成更多自恋观念。
你们实验室还研究过什么有意思的问题？研究过。我们研究过精神病态人格特质能在多大程度上增强一个人在政府中的影响力。人们面对黑暗人格时还常犯三个错误，之后会进一步谈到。我还想知道，能不能只看约会资料就辨认出这些黑暗人格特质？好，这位是 Ryan。
这感觉像个危险信号。然后是 Haley。这个可能与精神病态有关。好，David 是一位脑外科医生，很厉害。不过我看到了自恋的迹象。那么这就引出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有你说的那些特质，能治好吗？在我们实验室里，我们发现……各位，节目开始前想请你们帮个忙。如果你关注一个节目，平台算法就会把它最好的几期更醒目地推到你的动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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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为什么研究精神病态很重要
Leanne ten Brinke 教授，你做这些研究最核心的动机是什么？我想让人们对人性少一些愤世嫉俗。我研究的是欺骗、支配以及所谓的黑暗人格特质，听起来可能有点矛盾。但我觉得，理解这些主题，也知道我们能采取一些行动，让这些互动变得更好，会非常有力量，也能让我们对世界有更准确的认识。
§03为什么人们越来越关注精神病态
为什么大众对这些主题如此感兴趣？大家确实着迷。人们的这种着迷和好奇背后是什么？关注精神病态时，他们到底想弄清什么？我想，我们对精神病态感兴趣的一个原因，是它对我们来说很陌生。我们大多数人生活时会关心别人、对别人有同情心，偶尔说几句谎，但总体上很诚实、善良，也基本遵守规则。
而精神病态几乎正好相反。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弄明白。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确实有一些专门研究真实犯罪内容的研究，探讨人们为什么喜欢看这类内容，受众往往以女性为主。一些人表示，自己的动机是想理解这类人，也想避免自己成为他们的受害者。
§04五秒钟能看出一个人有精神病态吗？
能识别出精神病态者吗？能。根据研究，一个人需要多久才能看出对方可能有精神病态？好，大约五秒钟，你就能对一个人的人格特质有个初步印象，包括他表现出多少精神病态特征。给我讲讲研究。好，这是 Scott Lilienfeld 和同事做的研究。他们给受试者看一些时长为五秒、十秒和二十秒的视频片段，内容是心理学家采访犯罪者，并对他们的精神病态人格特质进行评分。
然后，让普通心理学专业学生志愿者观看其中五秒，并给出评分，比如这个人看起来有多冷酷、多会操纵别人。他们发现，这些只看五秒的非专业观察者给出的评分，与临床心理学家经过数小时访谈、收集旁证后作出的评估，存在相当合理的相关性。
后来我们和 Scott 合作，拿到了这些视频，并对其中的言语和非言语行为进行编码。我们想知道：这些人表现得是否不同？人们又在注意什么？
§05面部表情如何揭示真实感受
我们发现，这些特质水平较高的人会做出更多我们称为杜乡微笑的表情，看起来像真心的微笑。对，就是这种。好，那么……区分这两种微笑的，是眼周肌肉是否参与。眼角会出现鱼尾纹。所以理论上说，一个人真心微笑时，眼角会有鱼尾纹。理论上如此。
当然，肉毒杆菌等各种因素都可能影响这一点，不过……对。好，所以关键在眼睛。是的，完全在眼睛。非杜乡微笑则不同：嘴角同样向上，也可能露出牙齿，看起来笑得很开，但眼周肌肉没有活动，所以不会出现鱼尾纹。精神病态特质水平较高的人，会在说出很敌意的话时，露出这种看起来非常开心的笑容。
也就是说，他们会同时使用开心的表情和充满敌意的语言，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情绪组合。他们还会做很多手势，我们称之为说明性手势。看起来，普通观察者也会注意到这些行为，并用来辅助判断。当然，这些线索非常有限，但确实说明你可以相对快速地对一个人形成初步印象。
不过，人的人格会随时间和情境持续体现出来，所以在不同时间和场合收集到的信息越多，判断就会越可靠。我这里还有两种面部表情。这是悲伤。我做过的一些研究，观察了那些上电视请求帮助寻找失踪亲人的人。在其中一部分案例里，他们实际上杀害了那个人。
也就是说，他们假装请求帮助寻找一个自己明知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等等，这不是你的博士论文吗？是的，这是我的博士论文。你的博士研究什么？心理学，不过当时我在一个更偏司法心理学的环境里研究。我研究的是高风险欺骗中的情绪行为线索。对。也就是试着识别那种在媒体上说“我找不到妻子，请帮帮我”的人？完全正确。但实际上是他杀了自己的妻子。
是的。我们把这类案例和一些确实不知道失踪亲人去了哪里、绝望地请求对方回家的人作了比较。在那组视频中，我们看到了一些差异。也许你可以和我一起试试，Stephen，愿意吗？当然愿意，我什么都愿意试。好。真诚的悲伤会让嘴角向下。
好，你很容易就做出来了。更难的是眉毛这种组合：内侧眉毛向上并靠拢。噢，你做得不错。好极了。挺难的。我们在说谎者身上看到的更多像惊讶。他们可能能让嘴角向下，但内侧眉毛没有向上靠拢；相反，内外侧眉毛都会抬起，却没有靠拢。
所以大概是这种表情……你们能从影像中相当准确地判断一个人是否做出了这种表情吗？
§06能预测一个人是否有罪吗？
这两者之间有相关性吗？有。我们曾用四种不同线索——两种言语线索、两种非言语线索——以大约 90% 的准确率预测谁在说谎、谁在说真话。但要说明的是，我们最近尝试复现这项研究时，发现效果弱得多。不过，有些规律仍然存在，特别是言语线索。比如人们使用的词语数量，以及表达不确定性的词语。说谎者往往会说：“如果你看到这个，就回家，或者打电话……”
他们不太明确地说看到这个东西后应该做什么。也可能会说：“当时不算真的在吵架。”他们说的话留出了很多模糊空间。而说真话的人会说：“你看到这个时给我打电话。”他们表达得更坚定、更准确。是的，完全如此。
§07一个人可能在撒谎的三个信号
我想下面有几张卡片写着“一个人撒谎的三个信号”。其中一个欺骗线索是信息稀少或含糊。我们发现，区分说真话和说谎的人，最稳定的效应就是他们提供的信息细节数量。说谎的人往往提供的细节更少。有意思。我以为研究结果正好相反。是的，我经常听到这种说法：骗子会不停地絮叨、说个没完。研究完全不支持这一点，尤其是在他们没时间准备的时候。
尤其是给了准备时间的人，他们提供的信息量就可能看起来和说真话的人差不多。但如果你突然问一个人……说真话的人只要回忆事情，然后把经过说出来，对吧？你还可以追问更多，比如“再多讲一点”。他们能提供更多细节，因为他们亲身经历过。
而说谎者的任务要困难得多。我们称之为认知负荷增加，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当场编出细节，不能前后矛盾，还要确保下次撒同一个谎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他们还得猜想：“你已经知道什么？我怎么说才不会和已知信息冲突，或露出马脚？”
因为我正在解释一件实际上没有发生的事。他们知道自己在撒谎，血压肯定会升高；知道自己说的不是实话，皮质醇也会飙升吧？我们实验室做过一些研究，发现与说真话的人相比，说谎的人皮质醇反应性往往更高。你知道吗？我刚才惊讶，是因为……
我很喜欢看真实犯罪内容，简直着迷。我经常看审讯视频。我之前以为，审讯有罪嫌疑人时，他们会在其他部分讲很多无关的细节。我看过 Jesse Smollett 在电视上的访谈。是啊，而且他有时间准备。这也许就是需要考虑的因素。对，他讲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还说自己落地后给在澳大利亚、正跟别人巡演的经纪人打电话。
甚至他说去 Subway 买卷饼时，还特意说是金枪鱼卷饼。那些他确定是真的、可能也确实是真的细节，他会讲得特别展开；而到了另外一些部分——据称主要的谎言就发生在那里——他的说法就很含糊。
是的。我们称这为“嵌入式谎言”：一个人在真实的部分讲很多细节；到了说谎的地方，几乎不提供信息；然后又回到真实部分，重新讲很多细节。所以也可以和一个人的基线比较：他平常会给很多细节，还是信息很少？可以留意偏离常态的地方。如果一个人讲很长的故事，其他部分都有大量细节……
但到了故事的某个部分……几乎没有信息，内容很少或模棱两可，那就可能是个危险信号。重要的是要记住，不存在“匹诺曹鼻子”，没有单一线索可以直接证明说谎。你要留意的是一些细微信号，把它们当作危险提示，提醒自己继续追问、多问几个问题，把那个话题深入了解一些。
§08人人都能学会识破谎言吗？
你们曾做过成千上万次类似研究吗？比如像研究公众能否通过五秒、十秒或二十秒的表面观察识别精神病态那样，研究人们能不能识破谎言？确实做过成千上万次。真的？是的。我们实验室曾让参与者从房间里偷走一张 100 美元钞票，然后派一个人进来盘问他们。他们都必须否认自己拿了钱，对吧？
拿走钱的人在撒谎，没有拿的人在说实话。我们把 100 美元放在赌注里：如果你拿了钱，却能说服对方你没拿，就可以把这张“大本杰明”留给自己。然后我们把这些视频放给其他人看。人们不太擅长识破这些谎言，也不太擅长识破其他类型的谎言。平均准确率约为 54%。比如给你看 12 段视频，其中六个人撒谎、六个人说真话，你大概能猜对六七个。
如果有人受过训练，统计结果会提高吗？会提高一点。其实更有效的是学会怎样提出更好的问题。真的吗？是的。与其只给你一段某人在说谎或说真话的视频，让你看完后判断，不如要更多信息。优秀的测谎者会追问更多内容，或者提出对方没有准备过的意外问题。
这样一来，欺骗线索——比如信息稀少，或者看起来想得特别费劲——就会变得明显得多。所以学会问好问题，实际上是识别谎言非常重要的工具。这事我们得深入挖一挖。不过我要小心一点，免得大家断章取义。假如我怀疑伴侣出轨……
嗯。我把他叫过来问：“亲爱的，听着，你是不是出轨了？”他回答：“不，绝对没有。”我该问什么，才能判断他是不是真的出轨？我觉得你第一个错误是问了个封闭式问题。你问“你是不是出轨了”，他回答“没有”。你根本没让他有机会去编造一个更复杂的说法，对吧？如果你说：“好吧，上周五晚上你说要加班，但我不太相信。我觉得你和别人出去了。”
你可以说：“跟我讲讲周五晚上加班的事吧。”这样问的就是开放式问题。好，我们来角色扮演。好。你是怀疑我出轨的人。好，背景是我上周五晚上确实有事情瞒着你。我们来试试。好。我知道你周五晚上要加班，你在忙什么？对，我们当时在做一个大型投资交易，要和几位同事一起准备一份演示文稿。
所以我一直待到凌晨三点左右，时间特别长，最后在桌上睡着了。对。后来呢？今天晚餐吃什么？好，危险信号出来了。我会继续追问：“噢，你们是在为哪个客户做项目？演示文稿讲什么？”答：“在做一个投资交易，客户是 Google。是 Google 的项目。”我还可以问：“讲讲演示文稿里都有什么内容？”
如果你给出的信息有点含糊，我可以继续问。随手备用的一个好问题就是“再多讲讲”。你不必费力琢磨怎么把他问住。你只要说“再多讲讲”，说谎者迟早就会比说真话的人更难继续提供细节。说真话的人会说：“这个项目具体是做什么的……”
“当时真的很烦，因为我怎么都没法让演示文稿的字体乖乖待在幻灯片里。”这就是真正经历过的人会记得的那些恼人小事，可能在最初讲故事时没提到。如果有人要求你补充细节，你就能继续讲。而说谎、编故事的人会很难做到，因为这些事情并没有发生过。
所以他们会说得比较模糊。对，模糊。而且给出的细节也很难核实。如果他们真的提供细节，可能会说一些你不认识的同事。比如：“是公司新来的那个人。”你不认识他。所以总的来说，说谎者往往提供的可核实细节更少。还有一项特别有意思的研究……有时我们会努力拆解一个人的行为。
我们会注意他们说的话，也会看他们是否坐立不安——但坐立不安其实不是好的欺骗线索。我们还会看眼神接触，这也不是可靠的欺骗线索。然后我们试图在脑子里拼一个复杂的算法，把各种行为线索加起来，判断你是在撒谎还是说真话。研究实际上表明，如果你只问自己“这句话有多容易核实”，比起使用那些实际上大多无效的线索，更能准确识别谎言。
如果你问自己：“我觉得这个人在说谎，他给的借口有多容易核实？”对，就是这个意思。有意思。我觉得更广泛的发现是，与其把那些大多不起作用的零碎线索全都拼在一起，不如专注于一个有效线索。好，那第三个呢？第三个我们刚才稍微提到过，就是明显的认知努力。前面谈到的那些细节都需要当场想出来，这很困难，对吧？
他们说话可能会很慢，可能不断说“嗯”“呃”，也可能皱着眉头努力回忆。要记住的是……停顿可能有很多与欺骗无关的原因。你可能只是在努力回忆，也可能只是额头痒了才皱眉。所以这些都不是“匹诺曹鼻子”，但它们确实与欺骗稳定相关。
§09为什么眼神接触这个迷思会误导我们解读肢体语言
肢体语言呢？大家总在谈肢体语言，也特别看重它，尤其是回避目光。如果你走遍世界各地，问人们“别人撒谎时最明显的线索是什么”，他们会说眼神闪躲。但没有研究证据表明这是真的。稍微想一想就很容易理解，对吧？因为我有时也会撒谎。
你有时也会撒谎。大家都知道“说谎的人不敢看你眼睛”这个刻板印象。所以如果我想让你相信我，就会特意控制自己的眼神接触，而这件事本来就很容易控制。还有神经多样性等因素：有些神经多样性人士不擅长眼神接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在撒谎。完全正确。新出现的一些研究表明，自闭症谱系人士即使说真话，也可能被别人认为是在撒谎。
这是因为人们把眼神接触当作欺骗线索，实际上它与欺骗无关。还有文化差异，对吧？在一些文化中，不直视对方反而更显尊重，所以也可能导致判断错误。
§10精神病态、自恋、马基雅维利主义与施虐倾向
我经常听到关于黑暗人格特质的说法。原来是“三联征”，现在变成“四联征”了。好，这就是你说的这个吗？是的。那能不能逐个介绍一下？比如精神病态是什么？精神病态是一组人格特质的组合，并非单一特征。比如表面上很有魅力、善于操纵别人，而且往往自我感觉非常了不起。
他们对自己的评价会膨胀得很高。还有情绪方面的特征：他们的情绪体验通常比较浅薄；伤害别人后缺乏悔意和内疚，也不太会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此外，他们往往很冲动，生活上更像是走一步看一步，不怎么提前规划未来。因此，他们可能会占家人或恋爱伴侣的便宜。
最后，他们往往会违反很多规则，包括职场规则和社会规范。精神病态主要是在犯罪人群中研究的，所以也可能涉及违法行为。所谓“黑暗四联征”中的另外三种，与精神病态有一些共同之处，也各有独特特征。接下来是马基雅维利主义。这个名字来自 Niccolò Machiavelli，他写过《君主论》，那本书有点像一本关于如何获取并运用权力的操作手册。
这样，将来当他们需要操纵我或敲诈我时，就能把这些信息拿来利用。所以这种人特别关注权力，这也是这个名称的由来。接下来是自恋。这个大家比较熟悉。对。自恋者往往觉得自己理应得到特殊待遇，而且愿意利用别人来得到自己认为应得的东西，对吧？
他们会持续地只关注自己。这个词在文化中被用得很多。是啊，大家总在说这个词。确实如此。你怎么看？和这些特质一样，自恋也存在于一个连续谱上。好。你、我，或任何人都可以做一份自评量表，衡量自己有多大程度上具有这些特质，对吧？结果可能从很低到很高都有。某些特质——自恋就是其中之一——在极高水平时，会对应一种人格障碍诊断。也就是说，它会出现在《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中。你可以请心理学家或精神科医生评估；如果程度非常高，对方可能会作出诊断。不过，人们的特质水平分布在整个连续谱上。
我觉得问题之一是，人们会说“她是个自恋者”“他是个自恋者”或“他是个精神病态者”，然后在有和没有之间作出非常二元的区分。对吧？我对这些词有些顾虑，原因有几个。它们都存在于连续谱上，并不存在一个明确的分界点，到了那一刻你就成了自恋者，而之前不是。所有这些特质都一样，说起来有点绕。
但更准确的说法是，一个人自恋或精神病态等特质的水平相对较高。你刚才说自恋者主要有两种类型。是的，越来越多的人格心理学家会区分脆弱型和夸大型。夸大型是大家熟悉的那种：自尊膨胀，牢不可破，好像怎么打击都不会破。别人给他们负面反馈，他们完全听不进去。
他们总觉得自己应该当领导，诸如此类。对。夸大型自恋者遇到某种自我价值威胁时，容易非常愤怒，比如没能取得成就。他们想得到工作晋升，却没能成功。脆弱型自恋者的自我价值感则非常脆弱。是啊，有意思。所以很容易受到打击。是的。如果他们收到负面反馈，或者遭到社交排斥，就可能变得相当愤怒。
这类情况会更容易触发他们。你为什么用“愤怒”来描述这两种自恋者的反应？我本来以为脆弱型自恋者可能会更难过、更自我批评之类的。至少相关研究主要关注的是他们受到自我价值威胁时的愤怒反应。当然也可能表现为情绪化、好争斗。哦，好斗。也就是可能出现非常负面的反应。
自恋水平相对较低的人，不论是哪一种类型，也许能接受这样的反馈：“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再约第二次。”对。那我为什么问这个呢？是因为我有个朋友，前几天我们聊到一个面试者。在面试过程中，他很快就把所在公司的所有成绩都说成是自己的功劳。
他还很快就声称自己什么都擅长。我和他一起走出房间时，问他：“我能不能通过某个特定应用给你发消息？”他说：“我特别擅长用那个应用。”我这里做了匿名处理，所以细节改动过一些。我走出房间时，想起自己这些年面试过成千上万人，心里却觉得：“他人真不错。”不过我又觉得，他这么表现似乎更多是出于不安全感。
嗯。看看他的经历，他不断被排除在外、被忽视、错失机会，似乎心里有股不服气，想证明自己。另一个人看到同样的行为模式，可能就会说：“这个丈夫是个自恋者。”我想问的是：你刚才说脆弱型和夸大型自恋者，那我描述的这种情况和脆弱型有关吗？
对于脆弱型自恋者来说，他们之所以会对这种拒绝反应很差，是因为他们需要别人持续的赞赏和正面反馈，才能维持自己的自尊。我给这个人的前雇主打电话了解情况，对方评价他说过一句：“他总是需要一颗小星星。”这方面的深层不安全感和自恋有什么区别？深层不安全感还需要和某种特权感结合起来。
也就是说，他们仍然有一种夸大的自我意识，只是这种意识相当脆弱。他们认为自己很了不起，也愿意利用别人来得到自己认为应得的东西。他们可能还会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对吧？所以才没能得到他们认为应得的所有赞誉。是的。不过无论这个人处于连续谱的什么位置，他都可能拥有很强的能力。
他们可能确实具备你想找的技能和能力。所以关键是：这种情况能不能管理，还是会造成问题？是的。我没有觉得他有特权感，或会利用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我感觉大家总体上会喜欢他，而且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但他确实表现出一些自我推销的特质。我觉得在社会上，只要有人过度自我推销，我们就立刻把他归到自恋者那一类；但我猜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是的。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也要非常注意具体情境。我们的行为是人格和情境共同作用的结果。如果你参加求职面试，目标就是让别人相信：“我能胜任这份工作，我具备你们需要的技能。”所以在面试中，我们可能会表现得更自信、更积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我觉得我们很容易急着给别人作人格判断，这叫“基本归因错误”。比如我看到一个人表现得很自我推销、不断说自己擅长什么，就可能想：“噢，这很自恋。”把它归因于人格特质。我们更容易这样判断别人。但如果我处在他的立场，我可能会想：“我只是在努力让 Stephen 知道我能做什么。”
我会说：“当时的情境让我表现得有点过头。”所以我们也要意识到，情境会影响行为；如果情境本身足以解释这种表现，就不要太快归因于人格。这里有个非常重要的观点：人格是在时间推移和不同情境中，持续表现出来的思维、感受和行为模式。如果你只和这个人互动过一次……你只和这个人互动过一次。
你可能会对他的人格形成初步印象，但如果看到他和朋友或家人相处，他也许就没那么爱吹嘘。这可能说明当时起作用的是具体情境，而不是稳定的人格特质。不同性别在自恋方面有什么差异？包括脆弱型和夸大型自恋的差异，以及不同性别识别这类行为的能力是否也不同？
我们谈到的这些特质，男性的得分往往比女性略高。这是相当稳定的发现。但这不代表女性不可能得分很高，确实有这种情况，而且两组之间有很大重叠。只是平均来说，男性的平均得分通常更高。第四种特质是最近才加入的，也就是施虐倾向。
听到“施虐”这个词，你可能会想到很极端的情况。是，我想到恶魔之类的。刚开始研究施虐行为时，我关注的是……性杀人案件。我读过一些犯罪行为描述，寻找对受害者施虐的迹象。这可能极端到令人发指，对吧？我们通常会想到这种情况。但也存在日常生活中不那么极端的表现。
一个例子是网络钓鱼式挑衅和恶意挑事。我们知道，施虐倾向较高的人会从别人的痛苦中获得快感。对吧？这种行为可能极端残忍、令人恐惧，也可能只是在线上故意戳别人痛处、激怒对方。它们有三个共同点：冷酷无情，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你的感受和遭遇。
他们还会操纵别人，愿意撒谎、欺骗以达到目的；同时对别人怀有敌意。这些是所有黑暗特质的核心，是它们的共同点。那他们会伪装吗？会。他们善于隐藏吗？是的。事实上，精神病态最早的一些描述就把它说成“正常面具”。所以他们表面上看起来相当正常；但如果你进一步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运作方式和你不同。
§11破解关于精神病态者的常见迷思
这些内容的反面是什么？我们已经谈到一些特质，但也有很多误解，还有相反的观点。比如人们常说自恋者或精神病态者无法保持眼神接触。你通过研究发现，还有哪些常见说法其实不成立？我觉得最大的迷思之一是：所有精神病态特质很高的人都具有暴力倾向。
这完全不对，也和你这条推文有关。是的。大多数人觉得精神病态者看起来很危险，会想到电影里的反派，但现实并不是这样。你可能注意到了，我刚才用了很长时间描述精神病态的四个不同组成部分，其中确实提到了违反规则，有时也包括犯罪行为。
这可能包括暴力行为，但不一定。精神病态是暴力行为的风险因素之一，但很多人在精神病态特质上得分相对较高，却从不实施暴力。他们可能以其他方式违反规则。所以我们听到“精神病态”时，脑海里可能会浮现 Ted Bundy，对吧？据称，Ted Bundy 在修订版精神病态量表上得了 40 分中的 39 分左右。心理学家会用这份量表评估一个人的精神病态程度。
所以他确实是这些特质的典型代表，但一个人完全可能得分很高，却不是连环杀手。
§12黑暗人格特质有多普遍？
在人口中，具有这些黑暗人格特质的人有多少？这要看具体怎么定义。正如我说过的，这些特质都存在于连续谱上。因此我们说有多少人特质水平较高，取决于把分界点设在哪里。就精神病态而言，如果说的是临床水平，修订版精神病态量表得分达到 40 分中的 30 分或更高……
大约占人口的 1%。自恋型人格障碍属于这些特质非常极端、足以符合诊断的情况，占比大约为 2%–5%。施虐倾向和马基雅维利主义没有临床分界值。不过，我们有大量完成了自评问卷的数据。要大致了解有多少人特质水平较高，可以看看他们平均在多大程度上同意相关题目。
比如题目会问：“我天生就是领导者。”你在多大程度上同意？如果你同意，算是一项自恋特质题目。又比如问：“你有多喜欢看别人受伤？”你会说这不是一种特质。对，如果只看平均而言同意这些自评题目的人，大约占人口的 10%。
§13黑暗特质来自基因还是童年经历？
这些特质从何而来？比如你面前这些照片里的个体，他们的反社会行为、黑暗三联征或黑暗人格行为，你认为源于什么？童年发生过什么吗？是遗传吗？还是另有原因？答案是两者都有。研究显示，精神病态和自恋的情况比较相似：一个人的这些人格特质得分差异，大约有 50% 与遗传有关，另有约 50% 与环境经历有关。
这在某种程度上能让我们意识到，这些人并没有选择变成这样。毕竟你无法选择父母，也就无法选择自己的基因。至于环境经历，往往是早年经历，而且通常并不好。研究认为，早期遭受虐待、父母冷漠无情的养育方式，可能增加一个人以后出现较高水平相关特质的可能性。
对于自恋来说，另一个相关因素是父母在孩子早年过度抬高孩子的价值，可能使他们后来表现出更多自恋特质。过度抬高是什么意思？有一项纵向研究，研究者询问父母是否常告诉孩子“你很特别”“你比其他孩子都优秀”。孩子得到这类反馈越多，后来表现出更强自恋特质的可能性就越高。
他们会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认为自己理应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这和自尊不同。我们希望孩子有较高的自尊，知道自己受到关爱、值得被珍惜；这来自其他方面，比如温暖、能够回应孩子需求的养育方式。我刚才在想那项研究中的因果关系。如果父母本身有自恋倾向的遗传因素，他们会不会更可能对孩子说这些抬高孩子的话？
对。也许这不是养育方式的作用，而是父母的天性；也就是说，孩子和父母共享基因，父母天生就倾向于告诉孩子“你是最棒的”。我说得通吗？完全说得通。我主要是在精神病态的语境下思考这件事，有时可能会出现一个“完美风暴”：父母本身具有很高水平的相关特质，也就把潜在的遗传风险传给了孩子。
如果家里有一位冷酷无情、善于操纵、冲动的父母，就很难让孩子拥有稳定的家庭生活。孩子可能会经历虐待和冷漠的养育方式；这些环境因素也会增加他们以后出现精神病态特质的风险。因此，他们可能同时承受两方面的风险。
§14怎样提高成为好父母的可能性
根据你对这些黑暗人格特质、自尊等问题的研究，有没有办法提高一个人成为好父母的可能性？结合你看到的一切，什么样的养育方式比较好？我知道这很难概括，因为每个孩子都不同。温暖且能回应孩子需求的养育方式很重要。对于表现出早期冷酷无情特质的孩子，研究发现，这种方法似乎有效。
这类黑暗研究中有个积极的一面：对孩子进行早期干预，确实可以帮助降低他们长大后出现高水平精神病态特质的可能性。通常做法是训练父母。不是让孩子每周来和治疗师谈一次，然后就万事大吉；而是帮助父母学会如何回应孩子，避免在孩子表现不佳时升级冲突、陷入权力较量，同时示范并强化温暖、能回应孩子需求的方式。
关于儿童精神病态和冷酷无情特质，有件事很有意思：惩罚对他们通常效果不佳，奖励却很有效。如果你看到孩子做了善良或乐于助人的事，就要及时强化。例如，亲子互动训练会教父母重复并肯定孩子的话：“你刚才说得真善良。”父母要及时回应、留意孩子做得好的行为，并在他们做出善意行为时给予关注。
通过强化这些行为、给予关注，提高以后再次看到这种行为的可能性。那么反过来说，哪种错误的养育方式可能增加孩子未来出现黑暗人格特质的可能性？冷漠、对孩子的需要没有回应；对孩子生气、感到挫败；或者……对他们施加身体伤害。虐待儿童与这些特质日后出现的可能性升高有关。
你刚才提到，在对话中压过对方、试图胜过对方。是的。我觉得这不只是养育具有冷酷无情特质的孩子时会遇到的问题。有时孩子发脾气，父母会说：“不行，你不能拿那个。”孩子闹得更厉害，父母又说：“不行，不可以。”但闹到某个程度后，父母可能就让步了。
这样教给孩子的就是：你只需要升级自己的行为，不断压过父母，把闹腾程度再提高一点、再提高一点，最后就会赢。所以这种养育方式不太可能有效地消除负面行为。你面前还有一张脑部扫描图，那是什么？
§15精神病态者的大脑中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张功能性磁共振成像图。图中标出的是前额叶皮层。研究认为，精神病态特质水平较高的人，前额叶皮层的活动较少，与其他脑区的连接也较弱。这个区域与冲动控制有关，也与道德推理和道德思考有关。如果他们在执行同样的道德判断或冲动控制任务时，这些区域活动较少，也许能帮助解释他们为什么更容易冲动行事、缺乏同理心。还有杏仁核，这张图上看不出来，不过它在里面，你可以打开看看。好。其他精神病态研究也指出，杏仁核位于大脑深处，与情绪反应有关，尤其是恐惧。
精神病态特质水平较高的人往往恐惧感较低，也不太擅长厌恶性条件作用。也就是说，如果某件事让我们受到惩罚，下次遇到同样刺激时，我们会想：“上次结果很糟，我要避开。”精神病态特质水平较高者的杏仁核通常体积更小，活动也更少。
所以，精神病态特质水平较高和较低的人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大脑和神经系统方面的差异。
§16黑暗人格特质可以改变吗？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如果有人有你说的那些特质，或者黑暗三联征里的任何一种特质，能治好吗？有些改变是可能的。不过只能改变一部分。“一部分”是个很重要的限定。我们现有的精神病态研究，大多来自犯罪者。被监禁的人在狱中必须参加一些治疗。
研究发现，他们改变的动机并不强。这是所有这些问题中的一大难点，因为他们不太在乎别人，而他们的行为伤害的往往正是别人。他们会想：“为什么我要改变？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所以这类人群可能很难找到改变的动力。但如果他们持续参加认知行为治疗，可以降低再犯的可能性。
也就是出狱后再次犯罪的可能性。再说一次，这里讲的是被监禁者。对于这些特质水平较低的人，Nathan Hudson 有一项很有意思的研究，让参与者做“宜人性挑战”。宜人性大致是这些特质的反面。研究者每天通过智能手机提醒参与者：“今天夸夸朋友吧。”“给朋友发个消息，鼓励一下对方。”
“今天在咖啡馆排队时，替后面的人买杯咖啡。”这些小事会鼓励人们友善、帮助他人、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对。真正照做的人报告说，四个月后自己这些特质的水平低于研究开始时。你的书里有一节叫“残酷的事实：黑暗人格会持续存在”。你写道：“有害的人不太可能改变很多。”
人格特质按定义就是持久的。虽然人的性格自然也会有些变化，但这需要几十年。数据表明，人们会随着年龄增长稍微变得更友善。对被监禁男性的研究也发现，即使具有临床水平的精神病态特质，年龄增长后再次犯罪的可能性也会降低。即便如此，等待他们慢慢改变，可能会是一种痛苦的策略。一项研究询问了一千多名长期认识精神病态者的人：过了 50 岁以后，这些人的行为有没有改善？
几乎所有受访者——93%——都说，正如研究者所说，“50 岁以后，他们的行为和之前一样糟糕，甚至更糟”。一样糟，或者更糟。我是说，这涉及人格，对吧？有点像让老虎改变身上的斑纹。如果一个人没有改变的动机——而我们知道，这类特质的人通常缺乏动机——那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也就是说，超过九成的人并没有明显改变，除非他们有理由去改变。
§17广告
企业最聪明的做法之一，就是在不增加大量员工的情况下，建立起像大公司一样的能力。但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大多数公司并不具备所有内部技能。我观察今天真正成功的企业，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行动速度很快。它们会引入新兴领域的专家，让自己保持领先。我们公司过去一年也从 AI 原生战略、无代码开发和产品工作流程等领域引进了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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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确实很棒。
§18被人欺骗为何会让你感到疏远
这个领域还有什么让你感兴趣的内容吗？我知道你可能正在写一本关于欺骗的书。有没有我们还没谈到、但你认为很重要的东西，或者你发现的有趣研究？我们实验室目前越来越关注这样一个问题：当我们完全没有怀疑时，别人对我们撒谎会有什么影响？因为大部分研究都是这样的：我给你看一堆视频，告诉你其中有些人在撒谎、有些人在说真话，然后让你判断。
但现实生活完全不是这样，对吧？通常我们是在和别人互动，没有人会走进来告诉你：“你现在要判断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我们只是在交谈。所以我很感兴趣，当一个人在撒谎、另一个人完全没察觉时，对话和互动会怎样展开。我们不断发现一些幅度很小、但相当一致的效应：有人对我们撒谎时，我们会觉得和这个互动对象没那么亲近。
亲近？是的。我们做过一项研究，让参与者和陌生人交谈。其中一人被要求对所有问题都撒谎，另一人不知道这件事。研究结束后，有骗子参与的双人组合说：“我觉得自己和这个人没那么有联结。”两个人都说真话的组合则不同。我们还发现，一个人平时自我报告说谎越多，就越觉得孤独。
因此我们发现了一种双向效应。我觉得人们说谎时，常常是为了不伤害别人感情。普通人撒的大部分谎都带有亲社会动机：比如我骗你，是因为不想伤害你的感受。但我们发现，这样做反而会在人与人之间制造社交距离，而不是拉近彼此。
所以我很感兴趣的是，即使我们以“好心”为理由说谎，也可能带来负面影响。你刚才说，如果我们坐在一起，而你被要求骗我，我离开时会觉得和你不那么亲近、没那么有联结。你认为是什么行为，或我对你行为的理解，造成了这种疏离感？嗯。我们发现，说谎的人会被认为不那么温暖、不那么有能力，也不那么有道德。
再想想我们刚才讨论过的欺骗线索：如果一个人很少提供关于自己的细节，就会影响交流。对话建立在互惠交换之上：我告诉你一些关于自己的事，你也告诉我一些你的事，我们就开始逐渐了解彼此。如果你在说谎，就会提供更少的个人信息；比如到了谈话结束时，我会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你。
对。即使我没有主动怀疑你在撒谎，比如你说自己喜欢什么、有什么兴趣、周五下午做了什么，我还是能感觉到，因为你给的信息更少。我可能会想：“他其实不太想和我说话。”我特别好奇你们实验室会研究这些事情。你还在实验室探索过哪些问题，或想寻找哪些有趣答案？我很喜欢的一个问题是：当人们说谎或说真话描述自己的悲伤时，别人会对他们产生多少同情。
想想我们刚才提到的那些求助者。看这张脸和那张脸，你对这个人有多少同理心？你觉得对方有多悲伤？你有多愿意为他们寻人捐钱？我们研究过那些上电视请求帮助寻找失踪亲人的人。其中一半人实际上要为自己求助寻找的那个人被杀负责。
我们给参与者看了这些视频。他们不知道其中有些人在撒谎，有些人说的是真话。我们问他们：“你对这位请求帮助寻找失踪亲人的人有多少同情？”“如果有一个虚拟 GoFundMe 页面，用来资助寻找失踪者，你愿意捐多少钱？”我们持续发现，人们更愿意给真诚的求助者捐钱，而不是欺骗性的求助者。
他们对真诚求助者也表现出更多同情和怜悯，尽管他们不知道其中有些人其实是说谎的杀人犯。研究效应不算特别大，但确实说明我们并不是完全看不出周围发生什么。只是当我们把判断简化成“这个人在撒谎还是说真话”的二选一时，就会失去很多关系中的细微感受。
比如，我会觉得和这个人更亲近、和那个人没那么亲近；或者我愿意多帮助这个人，而不是那个人。对，这些就是我感兴趣的问题。
§19温暖与能力可以兼得吗？
我在这个节目里采访过 Vanessa Van Edwards 几次，她研究肢体语言和人的呈现方式。她会谈温暖感和能力，有些人可能过度强调温暖，让别人觉得能力不足；有些人过度强调能力，却显得不够温暖。我想知道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根据你的研究和做过的各种实验……
一个人能同时显得温暖又有能力吗？还是两者之间存在取舍？你刚才也用了“温暖”这个词。怎样才算温暖的人？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意思是，这种人让人觉得善良、诚实、值得信任，对别人怀有善意。对吧？我们会信任那些既温暖又有能力的人：如果我觉得你对我怀有善意、想善待我，我就更愿意信任你。
但我也得相信你真的有能力做到，比如能不能在工作中帮我建立联系？如果一个人只是温暖，却没有能力兑现承诺，我们往往不太信任他。因此，高温暖感加上高能力通常与较高的可信赖程度有关。高温暖感会表现为某些特定行为吗？
会，比如微笑。好。眼神接触也是。我想到 Alison Wood Brooks 的研究，我知道她以前也上过这个节目。和交谈对象投入互动、表现出兴趣，这些都属于即时互动线索：身体前倾、专心倾听、微笑、和对方进行眼神交流。这些行为都和温暖感有关。那“臭脸”呢？我专注时偶尔就会这样。
当我们对一个人了解很少时，会试图从他身上任何可见的信息中作判断，包括肢体语言和非语言行为。如果只是匆匆看了你一眼，发现你皱着眉，我们就会把它解读成生气。生气并不让人觉得温暖，因此会降低别人认为你值得信任的程度。
§20黑暗人格特质真的能让人更成功吗？
你们实验室还有什么有趣的研究问题？我一直对精神病态与领导力结果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博士毕业后，我在想下一步做什么。我当时有点厌倦了总是研究谋杀。我很喜欢这些主题，但想换个环境，从不同角度研究。那时 Bernie Madoff 的庞氏骗局刚刚败露。
我当时想，也许可以去商学院，换个情境继续研究同样的人格特质。我也对所谓“成功型精神病态”感兴趣，因为从早期关于精神病态的描述开始，就有人认为这类特质可能帮助一个人成功。我经常听到有人说：“这行为很糟糕，但有时候确实有用。”我就会问：“真的是这样吗？数据怎么说？”
后来我和 Dacher Keltner 合作。噢，他也上过节目。是吗？是啊，我很喜欢他。他人真好。我们研究了精神病态人格特质能否增强一个人在政府中的影响力，以及对冲基金经理收入的影响。这两个领域都很……
竞争激烈。在政府里，可能会有背后捅刀、私下交易；如果用这些手段，也许能让更多人共同发起法案。在金钱方面，我想这类人可能更愿意冒险，也愿意公开打击他人或公司。我以为这正是精神病态特质水平较高的人能够大显身手的场合。
Dacher 却说不会如此。于是我们用数据检验了“善与恶”两种解释。我们持续发现，精神病态水平较高与政府影响力较低相关，也与对冲基金经理收入较低相关。我觉得这和很多人的直觉相反。那自恋和马基雅维利主义呢？它们也有类似结果吗？
这取决于你如何定义成功。有些研究显示，自恋和马基雅维利主义可能与晋升到更高职位、薪水更高相关。但它们并不意味着团队表现出色。而且说实话，大部分研究关注的还是精神病态。我感兴趣的一项研究发现，精神病态特质水平较高的人很会说场面话，会让人觉得他们是出色的策略沟通者。
他们看起来像是很有战略思维。但如果真的问他们工作做得怎么样，他们会说自己是个很糟糕的管理者。他们往往欺负下属，给团队其他人制造大量压力，团队成果也因此更差。所以你说的是，长期来看，自恋者通常不擅长带领团队？他们初期会显得很有领导者的样子。
Del Paulhus 有一项研究很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研究者让学生分组，在整个学期内合作。第一次见面后，学生们就互相评价对方是否讨人喜欢、看起来是否自信、聪明、随和。自恋水平高的人……在第一次互动中给人的印象很好。他们看起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显得很自信，看起来像能带头的人，也想当领导。但随着学期推进，其他人会发现：“这个人其实很有敌意，也不做自己的工作，特别难相处。”所以，最初让自恋显得不错的，可能是我们把自信和能力混为一谈。有人很自信地说自己能做一件事，我们就会想：“好，他肯定能做到。”
但自信地说自己能做，不等于实际上有能力做到。
§21如何留意约会资料与关系中的危险信号
我们这里有一些约会资料卡。好。我想知道，能不能只看约会资料识别出这些黑暗人格特质，或发现与之相关的线索？好。这是 Ryan，他是华盛顿特区的幕僚长。资料写着：“我接受过专业辩论训练，所以大概能赢下晚餐吃什么的争论。”好，这像个危险信号。
“精明、有策略、擅长说服别人。”这让我想到马基雅维利主义，对吧？比如控制局面，说话圆滑。“精明”也可能意味着……他在控制你，也许会利用信息让你照他的想法做事。“有策略”则指一种高度策略化的社交风格：不像精神病态者那样冲动行事，更像下三维棋，一步步盘算着怎样达到目的。
这是一种很有策略的行为。是啊。资料还说：“不工作时，我会探索城市、享受美食、旅行，让生活保持有趣；我在找一个能逗我笑的人。”我觉得“精明”“有策略”“擅长说服”这些词，可能是某些马基雅维利主义特质的委婉表达，就像是在说：“我能让任何人做任何事，因为我会操纵他们。”
这些可能是危险信号。他也可能是个完全不错的人。但我会带着一些问题进入对话：他是否对人非常愤世嫉俗？是否极度追逐权力？是否愿意操纵别人来达到目的，甚至为了自己的目标踩着别人往上走？至于最后那句“找个能逗我笑的人”，我觉得也有点以自我为中心，因为听起来像是在寻找能满足自己需求的人。
当然，这也可能是真的。我们都希望找个能逗自己笑的人。不过我不知道，是否一定要把这句话写出来。对，挺有意思。也许吧。好，这位是 Haley，她是律师。她说：“朋友叫我飓风，但你可以叫我 Haley。既混乱又好相处。”‘混乱’马上让我想到潜在的精神病态，因为这可能暗示冲动，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对女性来说，精神病态有时与情绪波动较大相关：今天觉得关系特别亲近，明天就可能对你很生气。她还写道：“周末我很乐意试一节新健身课，或者策划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来捉弄朋友。”这可能是施虐倾向的危险信号，说明她也许会从别人受伤或难受中获得乐趣。她还写：“我直言不讳，够坚强，能保护自己。你觉得自己能应付我吗？”这就显得比较强硬。
David 是一位脑外科医生，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他白天做外科医生，晚上是戏剧爱好者和鸡尾酒鉴赏家。他写道：“我有自信挑餐厅，也足够坦然承认自己偶尔会错。”朋友会说他是派对上的焦点。这让我想到潜在的自恋线索，对吧？他很享受关注，觉得自己是派对中心；他有自信替大家选餐厅，也很有把握自己知道什么时候错了。
他还在括号里写了“偶尔”。所以你也许不常看到他承认错误。别担心，我肯定能在日程里给你挤出点时间。后面还加了一个眨眼表情。这可能意味着你不会是优先考虑的对象。不过这仍然只是线索，我会留意他是否一直谈自己，是否会问起我，还是整场都只聊他自己有多出色。约会资料毕竟像一则广告，是你对外展示的内容。
它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完整人格。随着时间推移，我们可以收集更多信息；不过资料里确实有一些值得留意的信号。这是 Chad，他在德克萨斯州执法部门工作。照片里他在烧烤，挺符合他的风格。资料写着：“我在找愿意共度一生的妻子；不要欠债，也不要有孩子。女士们放心，我已经训练得很听话了。下班后我很独立，你们通常能在打猎、户外活动、烧烤或和朋友较量时找到我。我想找个真诚的人一起分享人生冒险。”
车不错，看起来还行。嗯。真想知道他在种什么。好。如果我和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位——Haley、Ryan、David 或 Chad——约会，从刚才读的资料来看，我应该留意哪些言语或非语言线索，判断他们是否有这些黑暗人格特质？还是要强调，这些只是你可以留意的早期预警信号。
比如，他们是否经常打断你，却完全不能接受你打断他们？这既可能体现冲动，也可能体现对他人的支配欲。他们想控制你。当然，有时人们只是聊得兴奋，想插句话分享内容。我们真正关注的是：这是否体现冲动，以及他们是否无法容忍你打断。
这会让他们非常生气。他们是否总是无视个人或职业边界？例如在工作中或约会上，你说：“我现在不太想聊家里的事。”他们却继续追问。你再说：“我真的不想谈。”对方还是问：“那说说你和兄弟之间那段糟糕的关系吧。”也就是说，即使你明确设定边界，他们还是不断越界。
他们看起来是否异常冷静？这和精神病态有关，也和情绪表现比较浅有关。比如在对话中，按理说应该感到恐惧、悲伤，或关心别人时，他们似乎完全没有这些反应。他们是不是每个话题都像专家？这像是自恋的信号：他们什么都懂，而你什么都不懂；他们必须成为权威。他们是否会不经思考、冲动地回答问题？这也可能是与精神病态有关的冲动表现。
他们看起来是否强硬、好斗或残酷？精神病态与攻击性、支配他人有关；残酷当然也可能与施虐倾向有关。这里的 Haley 提到策划恶作剧，也说自己很强硬，还问我们能不能应付她。所以这些线索可能有关联。没错，正是如此。这个问题挺有意思。
他们是否和你进行强烈的眼神接触，仿佛要看穿你的灵魂？临床工作者注意到，精神病态特质水平较高的人往往会有非常强烈的眼神接触。嗯。好。他们是否缺少与自我意识有关的情绪，比如尴尬或羞耻？这些广义的自我意识情绪，例如悔意和内疚，通常与精神病态特质的缺失有关。
他们是否花很多时间谈自己，却很少对你表现出兴趣？这是我们熟悉的自恋信号。别人遇到困难时，他们觉得好玩、烦人，还是无聊？这可能与施虐倾向有关。
§22广告
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我知道《The Diary of a CEO》的听众都是努力进取的人，无论在事业还是健康方面，大家都有想实现的大目标。我学到的一件事是，盯着一个特别宏大的目标时，心理上可能会非常不舒服，就像站在珠穆朗玛峰脚下抬头仰望。实现目标的方法是把它拆成具体任务。
再拆成非常小的步骤。我们团队把这称为“1%”。事实上，这种理念对我们很多成功都很重要。为了帮助你在家实现自己的大目标，我们制作了这些“1% 日记本”。去年推出后全都售罄。我一次又一次请团队重新推出，还想增加新颜色，并对日记本作一些小调整。
现在我们为你准备了更多选择。如果你有一个大目标，需要一个框架、一套流程和一些动力，我强烈建议你在再次售罄前买一本。可以访问 thediary.com 购买。如果你想要链接，节目下方的介绍里就有。
§23为什么设定边界比你想的更重要
我考虑这件事时有两个前提。第一，这些黑暗人格特质相当常见，而它们可能造成的影响又很大。我觉得它们非常普遍。第二，根据你的书和一些研究，人们往往不会改变。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我们可能得学会如何与这类人相处。因为我们可能在公司、团队甚至家庭中遇到他们。如果看一些反社会人格行为的统计数据，似乎不能指望我们一辈子都避开他们。
是的。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人们常常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因为我们平时用来应对伤害的办法，对这类人不太管用。有人伤害了我们，我们可能会告诉对方：“你这样真的伤害了我。”对方感到内疚、道歉；或者我们惩罚对方，让他们以后不再这么做。
但面对精神病态特质较高的人，这些办法通常不起作用，对吧？于是我们会想：“我该怎么办？我手里的工具……不管用。”不过很有力量的一点是，你仍然可以做一些事情。我们有应对黑暗人格的七条规则。第一条是设立清晰的边界。先说明一点，列出规则并不能保证对方不会违反，对吧？
正如我们谈到的，违反规则是精神病态特质的典型特点之一。但研究认为，设立清晰、明确的规则，可以减少自私行为发生的可能性；这比完全没有规则要好。我很认同。在我的工作场所，我们有尊重职场政策。我第一次读时还想：“为什么需要提醒大家要尊重别人？这不是很明显吗？”
但制定尊重职场政策确实有很好的理由。第一，它明确说明这里希望大家如何对待彼此。这样，即使是只有中等水平相关特质的人，也不太容易违反规则。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们真的违反了，至少有书面规定可以指出：“你不应该这样做。”
否则就很难采取任何措施，对吧？在亲密关系里也可以明确说明：这段关系中哪些行为可以接受，哪些不可以？你得告诉对方，不能只放在自己心里。要把规则说清楚。还可以找朋友一起帮助你。如果你对朋友说：“我希望伴侣做到这些；这些事情我绝不接受；这些行为会越过我的底线……”
如果有朋友知道你的底线是什么，并能在你逐渐放弃边界时提醒你，这会很有帮助。
§24应对黑暗人格的七条规则
我想到一个具体案例，也会匿名处理。我认识一个有五个孩子的家庭。其中一个家庭成员告诉我，年长的父亲有一些黑暗人格特质的表现，而只有她一直坚守自己的边界。她说，由于自己始终对父亲设定边界，父亲几乎不再找她麻烦，转而更多地针对另外四个兄弟姐妹。
那四个兄弟姐妹因为没有建立边界而受苦。我的意思是，有意思的是，设立边界的人似乎较少成为自恋者或马基雅维利主义者的目标，而没有边界的人更容易被盯上。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些精神病态或自恋特质较高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更容易下手、没有设好边界的人？
嗯，这种说法有研究支持吗？还是只是轶事？我们确实有研究证据，主要来自职场研究。制定公平守则的工作场所里，特质水平高的人较少把奖金全留给自己，而更可能公平地与团队分享。因此，和没有任何约束的环境相比，制定规则能提高他们遵守规则的可能性。
另一些研究关注精神病态特质水平高的人会选择谁来欺负或利用。缺乏自信、很少主动表达的人更容易成为目标。因此，清楚地表达边界，有助于避免让自己成为他们的目标。
§25如何识别煤气灯操控与强制控制
我采访过一位讲述家庭暴力经历的嘉宾。她说，对方先通过“爱意轰炸”逐渐瓦解她的边界和自信，之后又把她和朋友、家人隔离开来，不让她给母亲打电话，甚至在母亲来电时给她准备好台词。我注意到，对方逐渐摧毁了她的自信，似乎是为了控制她。
这种做法常见吗？在家庭暴力关系中会出现。它让我想到关于煤气灯操控的新兴研究：一个人会不断纠正伴侣，让对方怀疑自己的现实感，比如说“你太敏感了”“你根本没看清楚周围发生什么”。这种做法的阴险之处在于，它会让你越来越依赖对方。
而且孤立会让人更难离开，因为身边没有其他人帮你核实现实：你确实看到了、感受到了、记得那些真的发生过的事情，即使对方坚持说没有发生。什么是煤气灯操控？我们总在随便使用这个词，只要有人撒谎，我们就说：“你在对我进行煤气灯操控。”它指的是一种持续否定他人现实认知的模式。
比如对方告诉你，你不应该有那种感受；事情并没有像你记忆里那样发生；你不能相信自己对现实的感知。这会让人非常不稳定、与他人隔绝。令人担忧的是，我们确实需要别人帮助我们理解现实。如果……我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记忆。
我们就会开始依赖对方的判断，这本质上是一种控制手段。研究确实发现，特质水平较高的人会认可这类手段。他们不觉得对恋爱伴侣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因此也可能更倾向于这么做。我觉得很多情侣争吵都会听起来像煤气灯操控。回到刚才说出轨的例子。
上周五我确实做了可疑的事，你怀疑我在撒谎。于是你说：“不，Stephen，你没有。你不可能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三点。”我回答：“我确实在办公室。”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Leanne，你当时又不在场。这都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这里是谁在对谁进行煤气灯操控？你说煤气灯操控是否认别人的现实，现在我也在否认你的现实。等等，你那晚真的在办公室吗？
这重要吗？Jeremy，我想弄清楚这里的行为……我们哪一个人的行为算煤气灯操控？我觉得是这样：如果我说“你知道吗，周五发生的事让我很不安”，你却回答：“不，你没有这种感受。不，你不应该这么想。你没有理由这么想。你反应过度了。”这就是否认我的真实体验——我确实感到受到了威胁。
即使我对事实的判断可能有误，那也是我的真实感受。因此，我可以否认事实，比如说：“凌晨两点时我在桌上睡着了。”我也许可以争论事实；但当你开始否认别人对现实的感知、否认他们自己的主观体验时，就越过了界线，变成煤气灯操控。好，我刚才提到的那位嘉宾经历的正是这种情况。
那个人会把她的东西藏起来，比如把车钥匙放进冰箱，让她觉得自己疯了。对，对。这太离谱了。好，我明白了。刚才讲的是第一条：设立清晰的边界。其实我想问的是，他们会不会试图侵蚀你的边界，还是会放过你？他们可能会试图挑战你的边界，但有清晰边界时，通常比完全没有边界时少一些。
§26应对黑暗人格的七条规则（续）
好。第二条是不要让他们掌控他人。我们谈到的这些特质都和权力有关：马基雅维利主义的核心就是追求权力；精神病态者可能喜欢支配别人；自恋者会觉得“我比你强”“我天生就该当领导”。有这些特质的人往往很想掌控别人。
但研究表明，在他们手下工作通常并不好。比如，给精神病态特质更高的老板打工的人，报告的压力更大。他们更可能把压力带回家，引发家庭冲突。因此这种影响会扩散，不会只留在工作场所。他们也容易在团队中制造分裂，增加员工离职率和内部紧张。
如果你的老板有这些特质，你可能会想：“我得赶紧离开这儿。”于是员工不断流失。所以让他们掌控其他人并不是好办法。即使他们想要权力，也不要把权力交给他们。不过，你仍然可以给他们其他想要的东西。这基本上就是谈判入门：寻找双赢方案，同时认识到，他们认为有吸引力的动机，可能和你认为有吸引力的动机不同。
想象一下，一个员工在欺负下属。你对他说：“你真的要改善对团队的态度。他们压力很大，下班回家会向伴侣哭诉，压力也带回家，最后都生病了。”你试图让他同情别人，以此促使他对团队好一点。但这对他可能没有激励作用，对吧？
对其他人来说，这也许有用；但具有这些特质的人比较冷酷，不太关心别人。不过，这不代表他们不能做善良或有帮助的事，只是原因可能不同。假设团队在这个人的欺凌式管理下很受苦，你可以告诉他：“你们有一笔销售奖金，但现在团队压力这么大，恐怕无法完成目标，你也拿不到……”
你的奖金，对吧？你得换一种方式对待团队。他们喜欢钱、权力和地位。所以这并不是说他们不能表现得更好，只是他们做得更好的动机可能不同。试着了解什么能激励他们，并想想怎样利用这一点。下一条是“胡萝卜，不要大棒”。我们刚才谈过，尤其是精神病态特质水平较高的人，对奖励很敏感，但对惩罚不太敏感。
你可以惩罚他们，但是……从大脑机制上说，他们处理惩罚的方式确实不同。他们不太会形成“如果我做了这种行为，就会受到惩罚”的联结。因此，与这些特质水平较低的人相比，他们更可能重复同一种行为。惩罚当然也有适用的时候，但对这类人格来说，效果可能没那么好。我觉得很可惜的一点是：明明奖励这么有效，我们却没有充分使用它。
有时人们会说：“他们是坏人，我不想奖励他们做任何事。他们太糟糕了，我不会给他们任何正面反馈。”但如果他们做了一件善良、诚实或有帮助的事，天哪，就应该给予奖励。不是给他们支配别人的权力，而是可以给工作奖金、职位头衔。因为他们很看重地位，这类奖励对他们很有吸引力。
这样会增加你将来再次看到这类行为的可能性。我想现在有些听众会问：“难道不应该直接开除这些人吗？如果他们有施虐、自恋、马基雅维利主义或精神病态特质，不应该把他们从生活中赶走吗？”精神病态，是的。是不是该把他们从生活中全部清除？考虑到人口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具有一定程度的这些特质，那你得赶走很多人，对吧？
他们也可能确实拥有你想要的某些重要技能。你需要学会如何管理这类人格特质。即使你对这些特质的容忍度很低，也不可能永远完全避开他们。有时开除某个人也不是你能决定的。比如兄弟姐妹之类的。对，完全是这样。
也可能是你喜欢、想继续保持关系的人，即使这段关系并不完美。比如你的姻亲兄弟，你会想：“他真烦，但我一年只见他两次；我不想和他断绝关系，因为那样就见不到姐姐了，而我很爱姐姐，也想支持她。”所以“留下还是离开”是个复杂问题，有很多原因会让你无法简单地离开。
因此，我们也需要学习如何与这类人打交道。下一条是强调共同身份。自恋特质水平较高的人，不太在意是否公平对待你或是否善待你，但他们在意忠诚。有些研究很有意思：研究者会告诉人们“你们生日相同”或“你们的指纹类型相同”——我甚至不知道指纹类型是不是这么分类的。
是这样吗？嗯。总之，人们会觉得彼此有某种共同点。研究发现，如果自恋特质水平较高的人认为你们有共同之处，他们听到负面反馈时就不那么容易生气。如果你要和那个总爱争论、总谈自己的感恩节叔叔说话，可以先说：“噢，我们上的是同一所大学。”
“我们都支持同一支橄榄球队。”你们可以从共同点开始。比如：“好，我们是一伙的。”之后如果你需要说：“你得更努力一点，帮忙照顾奶奶”，他可能会比直接收到负面批评时更愿意听。自恋特质水平高的人通常不喜欢负面反馈，所以强调共同身份可能有助于缓和反应。
§27如何与黑暗人格特质者沟通
我采访过神经科学家 Tali Sharot。她深入研究过意见分歧，让受试者进入脑扫描仪，在他们与别人意见不一致时观察大脑发生了什么。她告诉我观察到的情况大致是……我这里概括得非常宽泛，大家可以帮我核查。她大概发现，当有人不同意你的观点时，大脑会发生变化。
前几天我和一家公司约有十个人开电话会。我注意到有个人常常以“我完全不同意”开头，然后再提出自己的观点。挺有意思的是，尽管我以前也写过这个话题，我挂掉电话后马上去查了查：我觉得这种表达是不是无效，研究有没有相关发现。
我发现，社会心理学、行为经济学和语言学都有大量研究表明，用“我不同意”这类明确对抗性的说法开头，可能降低说服对方的能力。你一说“我不同意”，对方大脑中的几种心理机制就会被触发。接下来研究还会详细解释大脑发生了什么。
这似乎和你刚才说的如何让对方保持开放态度有关。嗯，完全是这样。这让我想到另一项关于强势老板的研究。如果你要给他们负面反馈，比如你很讨厌现在的某种工作流程，觉得三个表格应该合并成一个，不明白为什么要填这么多表格——这可能是办公室里最令人头疼的问题。
如果你一上来就说：“这简直蠢透了，你必须改掉这种做法。”尤其对自恋特质水平较高的人来说，这会变成对自我价值的威胁。他们会觉得你在批评自己、给自己负面反馈，于是直接把信息屏蔽掉，根本不会听你说什么。换成提问会更好：“你觉得我们把这三个表格合并成一个怎么样？”
把意见表述成问题，会让语气柔和一些，也让对方更愿意听。你最后也许不一定能把三张表格合并成一张，但至少可以让对话再往前推进一点。我觉得这对所有人都适用，尤其是面对非常强势的人，这些人格特质的人往往比较支配别人。也就是说，双方共同制定方案。嗯。
§28如何更善于观察他人的线索
有意思。好，成为一个善于侦查的人，留意对方的线索。我们知道，这类人往往会撒很多谎；操纵和撒谎是这些特质的共同表现。所以要了解欺骗线索，也要记住：我们不是看对方是否回避目光，也不是看他们有没有坐立不安。我们要留意可核实细节是否缺乏、提供的细节是否很少，以及是否表现出认知压力；如果看到这些危险信号，可以继续追问。
§29为什么应避免面对面谈判
最后一条是避免面对面谈判。这是个非常简单、却可能很有用的做法。和我在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同一所大学的一些研究者，让具有不同水平黑暗特质的人参与谈判，谈的是演唱会门票价格。他们发现，面对面谈判时，精神病态特质或其他黑暗特质水平较高的人能谈到非常好的价格。
他们能为演唱会门票争取到更多钱；但通过短信谈判时，就没有这种情况。如果必须和某人谈判……这些黑暗特质的人可能很强势，面对面时也可能显得魅力十足，让你放松戒备，然后占你的便宜。如果把交流限制在文字里，他们的魅力就会减弱，对吧？
文字沟通还有其他实际好处。你有双方约定的书面记录；对方之后就不能煤气灯操控你，说你记错了当时的约定。你可以查看文字记录，也有时间思考如何回应。对，完全正确。如果存在暴力风险，比如家庭暴力关系中，你需要离开家，可能还要协商离婚协议……
面对面交流可能很危险，对吧？如果担心暴力，文字沟通还能在你和对方之间保持一定的物理距离。因此，如果必须谈判，把事情写在短信或聊天记录里，而不是面对面谈，可能有很多好处。我刚才还在想，文字媒介能给人更多时间；同时，如果谈话是永久留下来的书面记录，具有黑暗人格特质的人可能会更谨慎地选择用词。
比如我可能当面说出某句话，但会不会把同样的话写进邮件？另一个好处是，收到文字的人有时间给其他人看、听取另一种看法。哪怕是放进 AI 里，问 Google 核实事实，或询问丈夫、伴侣这种行为是否妥当。
完全同意。让其他人参与进来会很有帮助。研究表明，在判断别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之前先和其他人讨论，我们通常会判断得更准确。评估一个人的人格时，如果以小组形式讨论，我们的判断也往往更准确。Dacher Keltner 还做过一项研究，他和一个女生联谊会的成员交谈，问她们谁最常成为话题，也让参与者给彼此的人格评分。
结果是，马基雅维利主义特质较高的女生最常被谈论、被八卦。大家是正面谈她们还是负面谈？负面。好。我听说过“秘密提醒网络”，比如提醒别人“工作上要离那个人远点”。我会提醒大家，不要轻信所有流言，但有时人们会分享自己和某个人相处的经历。
如果我们愿意听取这些经验，就能从别人那里学到东西，不必非要亲自经历一遍。
§30人们应对黑暗人格时常犯的三个错误
下面还有最后三张卡片，我觉得讲的是人们应对黑暗人格时常犯的三个错误。第一个错误是认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我们谈过，别人伤害我们时，常见的反应包括让对方感到内疚、要求道歉、惩罚对方；这些方式对他们未必有用。但我们也谈过你可以采取的策略，对吧？
所以我们不必完全无助。另一个错误是以为对方的内在体验和你一样。我们试图弄清一个人的动机时——刚才谈判时也提到——你做某件事的动机，可能和我做同一件事的动机不同。我需要试着理解对方在想什么，弄清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什么能促使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改变行为，然后据此安排互动。
试着用这个理由说服他们改变，而不是因为你觉得他们理应改变，也不是因为你觉得如果自己做了同样的事会内疚。最后一个错误是以为你能改变他们。如果你的最终目标是：“我会留下来，然后他们就会变得善良、诚实、自律、乐于助人，再也不违反任何规则”，那么也要清醒地评估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
所以我们应该采用一些策略，让日常互动变得更积极，而不是只希望有一天他们突然醒来，拥有完全不同的人格。
§31造成不成比例伤害的那 10%，以及关于成功的最大谎言
关于你的工作，我们还有什么最重要、但还没谈到的内容？还是从听众可能如何受益的角度来谈。我觉得这与人数比例有关。我们刚说过，大约有 10% 的人会普遍同意用来测量这些特质的题目。也就是说，大约 90% 的人通常不会同意，对吧？所以我希望大家记住，90% 的人大体上是善良、诚实的，不会违反规则。
不过确实有这 10%。是的。但这不意味着他们造成的伤害很小。事实上，他们造成的伤害大得不成比例。就精神病态来说，达到临床水平的人约占人口的 1%。对。具有临床水平精神病态特质的犯罪者，大约要对 50% 的严重犯罪负责。所以这类人造成的伤害非常不成比例。我们日常生活中也会感受到这种影响，不一定是犯罪记录，而可能只是某个人不断让事情变得困难。
他们会在工作中制造冲突。如果我们学会减少这个相对较小群体造成的伤害，就能大幅改善生活、工作场所和日常互动。
§32我们所有人都听过的最大谎言是什么？
我们节目有个结束传统：最后一位嘉宾会留一个问题给下一位嘉宾，但不知道对方是谁。好。留给你的问题和今天的话题有点相关。我很喜欢你抽到这个问题。有人问：“我们所有人都被告知过的一句重大谎言是什么？”我觉得其中一句重大谎言是：想成功，就必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你得表现出一些这样的特质，才能得到晋升、加薪，或经营一家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公司。
我甚至也曾尝试寻找证据，想证明精神病态特质水平较高的人，能利用自己的冷酷、精明和无畏，在对冲基金行业赚更多钱。结果发现恰恰相反。我觉得即使是在我们认为这些特质有助于成功的领域，它们也不够好。更真实的成功版本，应该是带着其他人一起前进，把成功理解为赢得别人的尊重，以及得到别人的关心和在意。
Leanne，非常感谢你。谢谢你写了一本既以研究为基础、又极具启发性和可读性的书。我觉得这些主题对所有听众都很重要，他们一定会喜欢这场对话。因为就像你刚开始职业生涯时一样，我们都在努力弄清眼前最大的障碍和机会，而它们最终都与其他人有关。
正如你刚才在一张卡片上提到、之前也说得很清楚的那样，我们常常以为别人的内在体验和自己一样。用这种视角看待生活，很容易对别人感到挫败，或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觉得自己不够好。我觉得你的研究正好做到了你说的那件事：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让我们更有同理心、更乐观，也减少对人性本质的愤世嫉俗。
这真是一本很棒的书，适合所有想了解更多的人。我会把链接放在下方。书名是《有毒的人：如何抵御他们、改善生活》。也可以把它买给你认识的、正在应对某个……有点有毒的人。大家可以去哪里支持你的工作、了解更多？这本书在各大售书平台都能买到。也可以在 Instagram 上关注我，账号是 Leanne Tenbrink；我也在 TikTok、YouTube 等社交媒体上发布内容。
我会分享一些自己觉得有意思的研究和发现，希望大家也觉得有趣。非常感谢。谢谢你，Stephen。这次交流太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