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积累超过1000万粉丝：Mrwhosethe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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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只是一个瘦弱的亚裔书呆子，只会下国际象棋。

他是 Aaron Maini，英国史上最成功的 YouTuber 之一。

看到数字不断上涨，我竟从中获得了一种病态的快感。于是，我坚持了至少六个月，每天都制作一个视频。这几乎把我逼到了崩溃的地步，有一次我甚至在镜头前失声痛哭。那段视频我从未发布，但我有张照片，有时会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当初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有些关于自己的事情是没法改变的。我觉得你必须用一种非常理性的态度去面对，告诉自己：“这就是我。我有优点，也有缺点，但那些缺点我无法改变。”我会专注于自己的优点，尽力修正那些我能改的地方，至于其余的，就交给生活吧。

情感上、身体上，总之就是精疲力竭。我想这就是我能形容的状态——非常非常累。这其实成了我职业生涯的一个转折点，因为我坐下来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意识到我的频道正在成长，各项指标都在上升，但这并不适合我的大脑。其实，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Aaron Maini 是一位拥有超过 800 万订阅者的内容创作者和企业家。他的故事非同寻常：他是个来自英国的年轻人，在学校时备受欺凌，而他逃离那段现实的途径，最终竟成为了他的梦想、他的使命和他的人生意义。

但正如 Aaron 会告诉你的那样，他在追逐梦想时犯下了我们许多人都会犯的关键错误——他变得过于执着。他牺牲了太多——那些本应更重要的东西。而在某个时刻，这最终导致了他精神崩溃。

那次崩溃成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他找到了那个至关重要的平衡点：既要努力奋斗，又要同时明白自己本就足够优秀。我想，这正是我们所有人人生的终极目标。

那么，话不多说，我是 Steven Bartlett，这里是《一位首席执行官的日记》。希望现在没人正在收听，但如果你确实在听，请千万替我保密。

亚伦，如今你拥有数千万的粉丝和订阅者。当我读你的故事、了解你的经历时，我能看到你内心深处那个真实、执着、充满野心的人。这让我开始思考你的频道是如何一步步壮大的，并猜测在你早年一定发生过某些事，让你染上了那股“瘾”——那种对成功的强烈渴望。你自己是否也找到了那件事是什么？

是的，我大概需要先说明一点，我非常清楚自己是个非常幸运的人。几天前我刚参加完哥哥的婚礼，当时我看着周围的家人和朋友，心想：“天哪，这就是人生啊。”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我成长过程中，家人给了我很多支持，但学校生活并不顺利。我当时就是个瘦高个的亚裔书呆子，只会下国际象棋。基本上，我就是这个样子。我想，我内心深处的一部分确实是在寻求别人的认可。

这一切真正开始，是在我哥哥送我第一部智能手机的时候。那台手机就成了我的出口。一方面，我的学校生活很平庸；但另一方面，我手里却握着能实现各种可能性的科技产品。我一下子就对它着了迷。可以说，那几乎就是我的全部生活。

算是你的逃避方式？

嗯，可以这么说吧。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了进去。我学习了关于那部手机的一切，以及如何在上面完成各种操作。我想后来发展到某个阶段，我就想：“那，我们来拍个视频吧。”

你刚才形容自己是个第一次拿到智能手机的瘦高个亚裔男孩时，你多大年纪？

大概十四岁吧。

那你上的那所学校，大家通常为什么会霸凌别人？你在一些采访中提到过自己曾被霸凌。通常，别人被霸凌，是因为其他孩子觉得他们身上有可以拿来取笑的地方。

那可多的是。我是个书呆子，说实话，长得也不怎么样。人们经常直接骂我丑。我想，可能还存在着一种潜意识里的观念，觉得亚裔不是什么“酷”的事。我所在的地方也并不算是亚裔聚居区。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就导致你被边缘化了。

那是一所白人为主流的学校吗？

是的，主要是白人。我当然也有亚裔朋友，但大多数同学确实是白人。

所以你拿到这部手机，它就变成了你的整个世界。那你最亲近的家人呢？

他们太棒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显然有点质疑，比如你本该复习功课，却坐在自家后院里捣鼓耳机。他们就会问：“儿子，你在干什么呢？”但一看到 YouTube 的潜力，他们就全力支持了。

他们明白那是什么吗？

是的，我挺幸运的。我的父母很有创业精神，思想也很现代。他们自己就创业，也是企业主，所以他们能理解。

除了对科技产品的痴迷，你从小就有创业精神吗？

有啊，我做过一些常规的事，比如在操场上卖糖果。我还参加了“青年企业”项目，在我们学校的“青年企业”团队里担任总经理。我当时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制作一款触控笔，然后向特易购推销，卖给他们。

我们真的做出了触控笔和包装，看起来精美得像苹果产品一样。但我想，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远见，而我没能很好地说服我的团队相信这个项目。光靠一个人，是无法向那样的公司推销产品的，尤其还是一个在上学、只有 16 岁的男孩。

你 16 岁就想向特易购推销产品。那从经济条件上来说，你家里怎么样？

还算可以。我长大的时候，家里并不是一切都有。我不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但基本够用。我不抱怨。说实话，我觉得在某些方面被有所保留，反而有好处。这会让你在真正拥有某些东西时更加懂得珍惜。你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吧？

是的。你也提到，寻求认可曾是真正的动力之一。我的人生也是如此。那种觉得自己不合群的感觉，就像一根被拉紧的弹簧。这让我成年后拼命闯荡世界，试图通过物质、粉丝或社会认可来证明自己。

我想那曾是我的跳板，但现在情况已经大不相同了。我不再为“我是谁”而感到不安，我对自己很有信心。现在别人告诉我他们喜欢我的作品，我几乎都无感了，因为我自己内心对此非常清楚。现在我做事，只是因为我想做。

所以你拿到了那部手机。跟我说说，它是如何让你走上 YouTube 之路的。

嗯，那部手机并不怎么样，配置相当低端。我当时的人生目标基本上就是让它在某款基准测试应用上达到特定的分数。我为这部手机竭尽所能，尝试给处理器超频，还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就为了能让它达到那个分数。

因为在我当时的认知里，那正是衡量一部手机好坏的标志。这促使我以一种人们可能根本不会去费尽心思的方式对它进行定制。通过这个过程，我积累了知识，也逐渐理解并迷上了它。

14岁就琢磨手机处理器，你这孩子可真不赖。你学习成绩怎么样？

其实还不错。倒不是自吹自擂，我参加的每场考试都考出了最高分。

你小时候对哪些科目特别感兴趣？

我数学学得挺好，大学预科阶段选了数学和高等数学作为两门科目。刚开始学习时，你很容易在那些讲解中感到跟不上，因为只要漏掉了一行推理，整块内容就全乱了。

但当所有知识点融会贯通、你终于理解数学时，那种感觉无与伦比。它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你能用完全无可争议的方式去证明一些东西。我就是特别喜欢这种语言。

其实我的专业背景更多是经济学。我本科学的是经济学。我觉得它彻底改变了你看世界的方式。你会用非黑即白的视角来看待事物，而不是停留在灰色地带。“哦，原来那个人这么做是这个原因。哦，这是我业务的下一个合理步骤。”

那你上大学是为了追求什么样的职业道路呢？

我当时本来要去普华永道（PriceWaterhouseCoopers）当顾问。大学期间我在那里实习了八周，并成功拿到了工作机会。但转折点其实是我拒绝了这份工作。我得写一封简短的邮件，说我很享受那段时光，也真的很喜欢那里，但最终还是决定不去。

从14岁或15岁起，YouTube事业就一直在悄悄发展。整个大学期间我都在做，但那时它还没到能让人安心当作职业的程度。不过，它确实是一条激动人心的职业道路。我当时面临两个岔路口：一条是传统路线，另一条是YouTube路线。其中一边深深吸引了我，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前途无限。我当时就想，一定要选这条路。

你第一次拍视频是什么时候？是14岁刚拿到那部手机的时候吗？

差不多吧，是的。

给我讲讲你的成长历程吧。你发布的第一支视频是什么？

天哪。是《如何优化中兴 Blade》，当时我用的是那款手机。

那个视频现在还在线吗？

是的。

那支视频当时的表现怎么样？

如果你现在去看，可能已经有几十万播放量了，因为有些人会回去重温。但当时，我只记得自己完全被观众的反应震撼到了。哪怕只有一千人观看，都让我觉得难以置信。回想一下我当时的社交圈，我脑子里想的基本都是些普通朋友。所以当你看到一千这种数字时，你就会想：“天哪。”

你花了多长时间，才达到那种“这事儿进展得真不错”的阶段？

我的第一支视频达到 5000 次观看时，我就觉得进展得相当不错了。我记得当时在我朋友家给他看，他当时就说：“这肯定不是你干的。得了吧，别吹牛了。”言外之意就是，你不可能有 5000 次观看。

我想，或许正因为“在学校里从未得到过认可”，所以我对什么是认可的衡量标准定得很低。当别人说自己有 10 万订阅者，或者我看其他 YouTuber 的时候，我从来不敢想那种事，甚至都没觉得那是个可能的目标。我当时做 YouTube，只是想获得几千次点击量而已。

你觉得 YouTube 的经历是否让你——因为你刚才说现在感觉自己很自信——你觉得是 YouTube 带来了这种改变吗？

是的，但前提是我自己在这方面相当积极主动。YouTube 真的很了不起，因为在任何其他职业道路中，你都无法获得如此即时的反馈。当我发布一个视频后，一分钟内可能就有 1 万人观看，可能会有 1000 条或 500 条评论。每一个数据点——比如点赞和踩的数量——都告诉你自己的表现如何。

所以，如果你懂得如何利用这些数据，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作为频道，你都能成长得非常快。公司们对此都求之不得。

听起来，让大众对你这个人进行反馈，在情感上似乎很危险。

有可能。只要你心态正确，在经历这个过程时，你就会练就一颗强大的心脏。只要你能过滤掉负面信息，那些评论里其实隐藏着数据。你几乎必须剥开一层，只提取有用的部分。

要避免负面信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请过的大多数播客嘉宾，即便是超级成功的明星，也承认那1%的负面评价比99%的赞美更容易触动他们。

我想这取决于你是否对某件事缺乏自信。如果我对自己的脸型不自信，而有人对我的脸型发表了刻薄的评论，那肯定会让我有点难受。但多年来，我对自己的大多数方面都越来越自信，所以我不再担心负面评论，因为我很接纳真实的自己。

这周我在Instagram上做了一个问答互动。我问：“如果我能为你写一本书，你会希望它讲什么？”其中一个最受欢迎的回答是“自信”。对于那些缺乏自信的听众，你有什么建议来帮助他们建立自信呢？

我认为你应该以输入为导向，而不是以输出为导向。你不能把自信建立在某个特定的粉丝数量或其他类似的东西上。你必须与自己达成内心的和解。

我在街上环顾四周，看到所有走到我跟前的粉丝，他们都说：“我们能和你拍张照片吗？你太棒了，我超爱你的视频。”我看着他们，心想：“你们也很棒啊。看看你们，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拿着相机，正在拍摄建筑，那看起来太棒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故事和闪光点，人们很难在自己身上看到这些，却能在别人身上看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是我看了之后，既看不到他们身上的优点，也看不到他们闪光之处的。

如果你又变回了那个14岁时缺乏自信的青少年，而且假设你没法做YouTube——因为当时它还不存在——以你现在对自己建立自信过程的了解，你还能做些什么来达到同样的结果呢？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你最终与自己达成了和解。

我觉得自己是个挺主动的人。如果有什么地方我不喜欢，我就会努力去改变它。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鼻子是歪的。这事儿一直困扰着我。以前我只会从特定的角度跟人说话，还总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好让别人看不到另一侧。后来我终于想通了：“这明明是个能解决的问题，我干嘛要一直担心呢？”于是我就做了手术，把鼻子矫正了。

我觉得有些事是你无法改变的，你只能很机械地接受它们，告诉自己：“这就是我。我有优点也有缺点，但有些缺点我就是改不了。”我会多依靠自己的优点，把能改的地方都改了，至于剩下的，就交给生活吧。

说到鼻子好或坏——到底是谁说你的鼻子不好看呢？

会有人笑话我。所以我想，是别人吧。

是社会在告诉你，你身上有些地方不好。那为了取悦他们而改变自己，会不会有风险？我觉得这可能会让人滑向一个危险的境地。

这确实是个危险的境地，但你只要清楚自己的底线，设定好界限就行。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最近我常常思考整容这件事。如果一个人整了一处，那马上又会有新的“最不满意”的地方冒出来。那为什么不接着去改那个地方，再改那个地方呢？

我也见过这种情况，你说得对。但另一方面，如果一件事已经困扰到你，让你不得不在心态上额外加一层负担，比如“我可以跟这个人交谈，但我必须从这个角度才行”，而你又很容易就能改掉它，那你就应该去做。可如果接下来你又觉得“哦，其实我还想让下巴再长一点”，那这就不是在解决根本问题，而只是好玩而已。就我个人而言，我会把界限划在这里。

我之所以会问那个关于自信的问题，是因为我有时会反思自己说过的很多话。我好像总对外传达这样一种印象：我做了些内在的修炼，然后突然就找回了自信，不安全感也烟消云散了。但我又无法摆脱这样一种想法：我也让自己变得超级有钱、事业有成，还拥有了数百万粉丝。也许这些因素，也让我能更轻松地摆脱不安全感。

如果一个16岁的孩子跟你说自己缺乏自信，你对他说：“哦，你缺乏自信？那干脆去创办一家市值数百万英镑的公司，再在YouTube上收获1000万订阅者，这样你就没问题了。”这该是多么糟糕的建议啊。那么，真正让不安全感消失的，是取得的成就和成就带来的认可，还是某种其他形式的内在修炼呢？

我觉得其实感恩在其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最近我花了很多时间，试着每天早上醒来时都提醒自己这一点。我觉得我们天生就更容易关注那些不好的事情，因为在史前时期，那些通常才是更紧急的问题。我认为感恩能解决很多这种不安全感，因为它会让你想：“好吧，是的，我的皮肤不是最好的，满脸都是痘痘，但嘿，我还能呼吸。这已经太不可思议了。”这是我最近经常在做的事，而且我觉得我看到的很多个人成长都是从那以后开始的。

那么，具体到实践层面，感恩应该怎么做呢？

我做的其中一件事就是，每天早上醒来时——我原本告诉自己会写下几样东西，但最后往往只是在心里想想。不过这样也足够了。我会去想三件当下让我心怀感激的事情。很多时候，你会一遍又一遍地想到同样的事情，但这其实也没关系。完全没问题。你不需要不断更换方法来让自己保持快乐。

最近我发现，当我身边有些朋友身体状况不太好的时候，我对自己的健康就产生了强烈的感激之情。我亲眼看着一个比我年轻的朋友患上重病，这真的很让人震惊。人们常说，如果你走进医院的病房，就会突然对自己的健康产生一种强烈的感激。那么，在没有人生病或需要去医院的情况下，你每天是如何练习这种感恩的呢？

我会刻意去努力，但并不是每天都记得。有时候音乐能帮我做到这一点，这真的很奇怪。我很幸运，因为我觉得自己天生就会有这种一阵阵的感激之情涌上心头。我非常清楚，我目前在——我在自己的直播里也说过——绝大多数观众此刻正在过着你们曾经梦想过的生活，但你们却没有珍惜，因为你们现在的自己告诉未来的自己，只有当你们拥有现在三倍的财富时才会快乐。

这种情况在收入和财富的各个阶层都普遍存在。人们常说，要达到10分满分的幸福感，他们需要拥有现在三倍的财富。正是这种想法让你永远无法快乐，因为你总是在……对我来说，这种想法能真正让你回归当下，告诉自己：“天哪，18岁的史蒂夫曾经梦想的就是这个。”比如，我当时希望实现财务自由，这样就不必去偷芝加哥小镇的披萨，也不必从外卖店里顺走鸡骨头了。再看看我现在，我28岁了，我已经自由了。

在 YouTube 上，你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因为这个平台的一切都太注重数据了。我清楚地记得，有几次我看着自己的统计数据，心想：“哦，要是能有 10 万订阅者就好了。要是能有 50 万订阅者就好了。”我曾梦想着那些数字。但当你真正一步步跨过这些数字时，你几乎意识不到它们意味着什么，因为你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件事了。你一心只想让事情变得更大、更好，想在发布前更早地拿到那部手机。你必须让自己停下来。

你会让自己停下来吗？老实告诉我。你在这方面成功吗？

我现在真的很开心。我是一个非常、非常快乐的人。所以我想，答案是肯定的。但即使是在三四年前，我也不是这样的。毕业时，我从 YouTube 积攒了一股蓄势待发的能量，因为我一直在做这件事，但同时还要兼顾学业。我想拿到一等学位，也不想让自己的社交生活一团糟。

所以我同时在做所有这些事情，整个人就像卷入了一场疯狂的旋风——在拍摄、上课、做作业和外出之间来回奔波。所以当我真正毕业时，我想：“好了，我要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 YouTube 上。”在至少六个月的时间里，我每天都发布一个视频。这几乎把我逼到了崩溃的边缘，有一次我直接在镜头前哭了出来。那个视频我从未发布，但我有一张照片，有时会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当初付出了什么。

你为什么哭？

有很多事情在那一刻都涌上心头。当时确实是因为太累了，天气很热，我当时就想……我的手很痛，嗓子也很痛，声音都开始沙哑了。但这也是长期积累下来的结果。那其实成了我职业生涯的一个转折点，因为我坐下来后意识到，这其实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意识到，我的频道确实在成长，各项指标也都在上升，但这并不适合我的思维方式。

这件事立刻让我把心态从“努力工作”转变为“聪明工作”。我突然开始思考：“哪些任务是我必须亲自参与的？我该如何确保自己只做这些任务？”此外，这也让我从“我必须每天都拍视频”这种想法中退了一步。我得看看数据，看看那些观众留存率图表，想办法最大化点击率——所有这类事情。这让我能够退后一步，喘口气，专注于如何最大限度地发挥我的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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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心理健康而言，你刚才提到自己为了 YouTube 表现做了优化，但并没有为自己的心理健康做优化。在你状态最差的时候，你的精神状况是怎样的？

我想说我从未抑郁过。我觉得自己既坚韧，又相当幸运。但我曾到达一个阶段，在情感上、身体上都精疲力竭——我想可以这么形容。非常非常累。累到我没有时间陪伴朋友和家人。等我忙完时，大家都已经睡着了。我把自己困在了一个小坑里，那个坑就是我的卧室，我在那里拍摄。

所以我想，这通常就是人们所说的职业倦怠。

是的。但我没让自己停下来，因为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梦想，而每天发布一个视频是实现这个梦想的方式。所以内心总有个声音在说：“你现在不能停。你已经到这儿了。这就是跑道，只管跑。”

你曾告诉自己，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小时候会看其他 YouTuber，比如他们能有上百万订阅者。他们会收到源源不断的科技产品，而他们的工作就是测试这些产品、了解它们。我记得当时就想：“这简直是全世界最棒的事了。”我对科技充满好奇。如果能一直看到这些东西，我会非常开心。因为小时候，我没能玩过最新的东西。我不是那种拥有最新款 Game Boy 之类产品的孩子。所以我想，这真的很有吸引力。

所以你年轻时对幸福的理解，就是能收到酷炫的科技产品，然后做自己喜欢的事，并为此侃侃而谈。于是你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计划，就是每天都制作一个视频，以为这样就能实现梦想。但后来你意识到，这个策略是难以持续的。

是的，你这么总结得挺到位。

你依然想要实现同一个目标，但达成目标的方式却难以为继。我在很多方面都深有同感。我觉得很多人没有意识到，如果你想实现目标，就必须把它当作一场马拉松，而不是一场短跑，对吧？

我从来没听人这么形容过，但确实就是这样。你还有整个人生去做这些事，没必要非得在今天完成。

而且，试图在今天完成那种高强度努力，反而可能是导致这件事永远无法实现的最大风险。因为如果当时你的心理健康受到了更严重的影响，你可能就再也回不到 YouTube 了。那件事也不可能再让你感到快乐。在你处于那个疯狂“牺牲一切”的阶段时，你感受到的是充实感，还是别的什么？

看到数据不断上涨，我从中获得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感。但当这种快感是以牺牲自我为代价时——我想你也经历过——其实你根本享受不了。

而且你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我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是的，但直到我到达某个临界点，才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对很多人来说似乎都是如此。他们往往会经历职业倦怠，或某个爆发性的时刻。比如，Monzo 的首席执行官兼创始人汤姆·布隆菲尔德来过这个播客，他也谈到了同样的问题——每天早上醒来都充满恐惧，而睡眠反而成了宁静的逃避之所。他刚醒来的那三秒里，不记得自己是 Monzo 的 CEO，那种感觉简直太美好了，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沉重的压迫感。很多人就是这样，他们沉迷于追逐梦想的“仓鼠轮”里，却没意识到这种状态无法持久，也没意识到它正在损害那些真正有助于幸福生活的其他方面。

人们……我觉得我们既是复杂的生物，但在真正的需求上又很简单。我们需要的是社交互动，是那些亲近且真心希望我们成功的人。我们并不需要太多这样的人，绝对不需要一千万个。

告诉我，在那一刻之前和之后，你认为自己分别需要些什么。

我觉得以前我特别看重数字。我小时候觉得答案就是不断成长，为了成长而成长。但后来，重点就变成了……我仍然想成长。我仍然想成为全世界最棒的技术领域网红。我想让“技术”这个词就代表我。但我会追求有意识的成长。这种成长的因素之一不仅是金钱上的，还包括：这件事是否合适？它是否还能带给我同样多甚至更多的快乐？如果达不到这个标准，任何决定我都不会推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所以目标没变，但方法变了。

这很有意思。我觉得很多人在生活中都能感同身受，因为他们可能在某种程度上牺牲得太多，试图赢得一场短跑。但这些宏大的目标——你拥有的那些目标、那些抱负——其实是一场马拉松。

确实如此。我很清楚，如果你想成为某个领域的世界顶尖高手，就必须有所舍弃。你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和朋友们喝啤酒上。你有时必须放手。所以我非常谨慎地安排自己的时间，但同时我也会确保和我真正在乎的人共度高质量的时光。

那我们聊聊这一点：努力工作。很多人说努力工作很糟糕，等等。你怎么看？就是那种“凌晨4点起床”的态度？

是的，我不觉得那是正确的方向。说真的，我认为睡眠其实是一件非常实际、非常有助于提高效率的事情。如果非要说点什么，我希望自己能更擅长睡眠。我其实睡眠问题很严重，正努力改善。我甚至把你的那期关于睡眠专家的节目加进了稍后观看的列表里。

别有压力。她讲了一些非常重要的观点。

我回家路上就看。所以我不认同那种观点。我认为真正努力工作有时机、有场合，但它必须是为了一个更宏大的目标服务。

我对努力工作的普遍看法是，当你做一件事，并且认为这件事本身带来的回报是有意义、有价值的，那么努力工作就真的非常重要。我上周末正好听了埃隆·马斯克关于这个话题的讲话。他说的完全一样。他说，当你相信自己正在做正确的事，而且这是一个崇高或有意义的目标时，努力工作就真的、真的非常重要，它还能帮你避免精疲力竭。但如果你做的工作本身毫无意义——比如在工厂里每天工作14小时，既不动用脑力，又只是为了拿最低工资——那么精疲力竭是必然的，随时都可能发生。对我来说，天哪，那简直是噩梦。毫无意义的辛苦工作，就是疯狂的定义。

我觉得在这方面我非常幸运，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的使命。我认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很多人根本找不到自己使命的世界里。我不是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唯一的目标，比如没人能拥有自己梦想中的工作，但我认为很多人很晚才发现自己真正喜欢什么。而且我觉得我们生活在一个这样的体系里：人们必须在信息并不完整的情况下，很快决定自己要走上哪条职业道路。

对于那些正在努力寻找自己热情所在的人，你有什么建议？

趁年轻的时候，尽可能多地尝试各种事情。我有一个关系非常好的朋友，今年18岁。她原本决定要学药学，但上了两周的课后就说：“其实，我现在真的不想学这个了。”接着她又想：“哦，也许我应该学医。”于是她退出了药学专业，考虑去学医，之后可能又会退学，决定去学商科。

这就像，只要你能在尽可能多的不同职业上花上两周时间，你就能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很多孩子都很懒惰，我认为这种短视是必须想办法克服的，这是为了他们长远的未来着想。在做决定的那段时光至关重要——你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望着眼前所有不同的道路。鉴于我们现有的体系，你必须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去了解这些道路究竟是怎样的。

而且，正如你说的，这个体系在16岁就设定好了。他们会给你一些宣传册，然后说：“选吧！选你要学的科目。”然后你就被这些科目锁定了。接着他们又问：“选哪所大学、哪个专业？”而你对此毫无头绪。

医学和法律专业的情况尤其糟糕，因为它们的专业性太强了。如果你读了医学学位，其实并不具备从事许多不同工作的资格；你很可能最终只能当一名医生。而且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可能陷入一种被困住的感觉。我还有另一个朋友，他读了医，完成了全部学业，但后来却说：“其实，我不想当医生，我想成为一名记者。”所以他那整整五年，其实根本没必要那么读。

那么，你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使命的呢？你身上有什么特质，让你的使命出现时，你才有勇气说：“就是它了，我要朝这个方向前进”？因为很多人根本不会想到，摆弄手机也能成为一种可能。

黑暗中的一束光。由于当时可供选择的路径是什么，这一点对我来说非常明显。我认为很多人都是沿着既定道路前行的。而这条路基本上规定：你在哪些科目上表现优异，就去攻读与这些科目相似的专业。而这些专业通常又会有下一步的台阶，再下一步的台阶，如果你不主动偏离，就会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你必须主动偏离那条路。

所以当时我完全是在走“我擅长数学，所以我要读经济学学位；我读了经济学学位，所以我要去做顾问”这样的路线。我当时就是沿着这条路在走。我很幸运，同时也在做另一件让我非常兴奋的事情。当把这两者进行比较，我清楚地意识到 YouTube 其实也可以成为一份职业时，这简直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有坚持走下去的决心，事情可能会变成什么样？

我想我可能会成为一名顾问，这想想就可怕。我希望我能说自己没有走上那条路，但那是我经历过的实习，也是我当时被录用的工作。所以，既然没有其他外部选择，我大概还是会接受那份工作。

而很多人一生都是这么做的。他们遵循着那种环环相扣的步骤，最终走到了某个地方。此刻他们可能正在听这段访谈，心里想着：“我去，完蛋了。”

这很难抉择，因为你不可能因为一个成功率只有 10% 的可能创业项目，就在某一天突然辞掉工作。你不能这么做，对吧？对于处在这种境地的人，你有什么建议？

嗯，这并不关乎我个人。但我真的总是像你开头说的那样，那就是尽可能在年轻的时候，多做一些成本尽可能低的尝试。这正是你所描述的做法：去另一个国家待上两周，然后非常迅速地辞职。快速辞职。一旦你觉得“我讨厌这里”，就立刻辞职、离开、再尝试……我认为，接触了最多数据、最多信息的人，才能就自己喜欢什么做出更明智的决定。

你可以把一份工作中你喜欢的那部分，和另一份工作中你喜欢的那部分结合起来，慢慢地朝着最能让你获得满足感的方向前进。但正如我们常说的——我知道这一点，因为我认识很多收听这档播客的人——现在有很多人从事着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他们可能阴差阳错地进了毕马威或普华永道，在市中心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他们知道自己并不适合这份工作。他们清楚那不适合自己，但可能就一直待在那里。

不过我觉得还有一个因素……我们生活在一个社交媒体盛行的社会，人们每天都会登录 Instagram，看到别人似乎比自己过着更好的生活。所以，我觉得对自己现有的工作心怀感激也很重要，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梦想工作。也许你现在做的工作就是你的梦想工作，因为它支撑着你目前的生活。这么说能明白吗？

我明白，是的。那是一种务实的做法。而我并不务实。可能有人会因此生气，但看看我的决策方式就知道了：我中途退学，大学只上了一节课就退学了，然后开了一家公司，又突然不干了；接着又经营了另一家公司七年，最后还是突然不干了。我做决定全凭感觉。

而务实对我来说从来都是次要的。比如，我当时在曼彻斯特大学退学，没申请过学生贷款，靠偷窃芝加哥小镇披萨为生，然后打电话给我妈说：“妈，我退学了。”她回答说：“我再也不会跟你说话了。”但我毫不在意，因为我当时一门心思地追求自我，追求那些能让我每天都感觉良好的事情。所以我理解务实的观点，但我认为它很危险，因为它似乎在暗示：只要忍受着就行了。

是的，但假设一下——显然我现在还比较年轻——我能想象，如果我到了 50 岁，有家庭要养，有一份自己其实……你知道的，处于犹豫不决状态的职业。我可能会想：“嗯，其实也还行，挺好的。”那又能怎么办呢？你只能接受现状，让自己开心起来，对吧？

我确实会告诉人们，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务实。但如果你并不满意，也没必要强迫自己接受。你不应该直接辞职，但可以寻找其他可能性。不过我认为，这种事不该凭一时冲动来决定。

我同意。我们在这里描述的是一种中间状态：你不得不务实，因为你的孩子需要吃饭。所以你在采取行动时，需要更有策略性。然而，我真的不希望任何人——无论多大年纪——陷入痛苦之中，然后心想：“唉，我得心怀感激，还得养活这些孩子，不是吗？”我只是希望人们能拥有更好的生活。

我知道这很难。我是说，我知道这很难，不然的话，每个人就都能过上自己梦想的生活了。但我也知道，我们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一点，无论年龄、处境如何，也无论我们已经在原地踏步了多少年。我们今天就可以决定：从今天起，就是我们余生的开始，我们他妈的就要放手一搏。我知道这是真的。唯一阻碍这一点的就是，人们不相信这是真的。他们看着你，觉得你遥不可及——一千万个订阅者。你一定是超人，一定是个天才，天生就具备这些能力，父母肯定很有钱，你一定是个天才。“那不是我。我只是个麻瓜。”而我讨厌这种说法。

每个 YouTube 频道在某个时刻都拥有零个订阅者，而当他们获得第一个订阅者时都会欢呼雀跃，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妈妈。

我想，我能给观众展示的最鼓舞人心的东西，大概就是你 14 岁时的样子。他们会说：“就是那个人？”对我来说也一样。他们会说：“就是他妈的那个人？”

我当时在镜头前的表现就像个蔬菜。一点都不好。

说到朋友和人际关系，你最近怎么样？你有什么建议吗？你野心勃勃，正在 YouTube 上拓展这个庞大的事业。在这一切混乱之中，你有什么策略来维持有意义的人际关系？因为我在这方面很挣扎。

是的，我尽量确保相处的时间是高质量的。所以我觉得我花更少的时间发短信，而花更多的时间去见朋友。比如，如果我花两个小时给朋友发短信，这远不如花两个小时当面见面那样能建立高质量的联系。当面见面时，你可以进行流畅的对话，可以看到对方的面部表情、手势等等。所以，我基本上会这样安排时间：一结束工作，我就立刻和我在乎的人做一些面对面的事情。无论是和家人一起玩桌游，还是和朋友出去过夜，我的空闲时间很少，但这是件好事。

为了拥有高质量的人际关系，你是不是必须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一个矛盾的人？你是不是得变成另一个人？在职业上，一切都关乎时间回报率。如果我现在花一个小时，我能得到什么回报？为了从社交生活中获得最大收益，你是不是必须在时间效率上变成另一个人——比如“我就是老大”之类的？

是的，如果那样看待人际关系，听起来确实很功利。不过我觉得每个人其实都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们没给这种做法贴上标签。我认为作为人类，我们做的其实都一样。我们脑子里有十种可能的选择，然后挑出对自己最有利的一个。我只是给自己套了一个分析框架，让我能更轻松地思考这件事。所以我想，就算我不以这种方式去思考，我做的也还是一样的事。我只是……用这种方式思考能让我更好地做计划。

而你珍视这些东西。你现在珍视那些……

哦，当我结束一天的工作，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去见朋友时，我的心就开始怦怦直跳，特别兴奋。有时候我刚从圣潘克拉斯车站下来，就感觉自己像一只自由的鸟儿。我知道那个周末一定会有一段小冒险。正是这些瞬间，才让生活值得过。

你有很多朋友吗？

不多，但都是很好的朋友。

大概有多少？就是那种像兄弟一样的好朋友？

六个。那几乎就是我的全部朋友圈了。我觉得我仅有的朋友都是真正的好朋友。至于其他人，我几乎已经认定，现实来看，这段友情是维持不下去了。这挺让人难过的。有时候甚至只是因为地理位置。我有些朋友大学毕业后搬去了法国、印度尼西亚或者香港。仅仅是因为他们身在另一个国家，我们和他们的友情在现实中就只剩下一连串消息——“嘿，最近怎么样？”“我挺好的，你呢？”尽管我喜欢那些人，但友情就是无法维系。

那算不上什么有意义的关系，对吧？你一定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吧。百分之百有。这真的很令人沮丧，因为他们都是很棒的人，但你知道……我目前就正为此苦恼，因为我女朋友住在印度尼西亚。而现在进入印度尼西亚的边境是关闭的，根本进不去。我能感觉到我和她的关系只剩下些客套话了，比如：“哦，嗨，你好吗？我在做这个。你今天做什么？我又在录播客，还经营着自己的生意。你呢？嗯，也在经营自己的生意。”你能感觉到那种一对一的相处时间有多重要，而这段时间因为疫情被彻底打乱了，也因为她住的地方离我 literally 要24小时的路程。所以我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

我猜你试过视频通话和视频消息吧？

即便如此，这就像身处不同的时区……情况并不一样。真的很难。但你会回到这一点：如果这段感情值得，你就会付出超乎寻常的努力去弄清楚，去想办法解决问题。对我来说，这意味着我得经常过去。我得经常飞印尼；她也得经常飞过来。

所以，你认为这会是一段长期的稳定关系吗？

是的。

天哪。祝你好运。

我知道，对吧？她不是印尼人，她来自法国——有法国和葡萄牙血统——但她现在人在那边。我不评论。但如果值得，你就必须付出努力。我回想我所有朋友的关系，正是这一点真正激励我想努力让感情走下去：我所有的朋友，即便是那些关系最成功的人，也都在某个时刻经历过地狱般的混乱。他们必须克服非常非常了不起的挑战。而正是克服这些挑战让他们变得更强大。所以我把这件事看作其中一种考验——就像边境关闭了，你进不了那个国家……你懂的。

这就像《洛奇》里的那句台词：“重要的不是你被打得多狠，而是你能不能挨打之后继续前进。”

我觉得感情就是这样。而能让你继续前进的关键是：它值得吗？它值得吗？在某个时刻，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是否定的。工作也一样。所以你对此的态度已经改变了，不是吗？对待感情方面？就在最近？

哪一方面？我态度的哪一方面？

我记得以前读到过，你有一段感情不得不结束，因为你当时太专注于工作了。

哦，我想是《每日邮报》这么写的。但我的意思是，那确实是事实。我之前的几乎所有感情都是这样。是的。那只是年轻、天真的我。那简直是一个超级天真的我，错误地判断了人生的优先级。

那是什么改变了呢？是找到了合适的人，还是你内心的转变？

肯定是两者都有，但我其实更想说是内心的转变。这就是我 earlier 问你关于你在崩溃前后看重什么的原因。因为在那之前，在我经历那个转折点之前，我认为，就像你说的，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变得有钱，买一辆兰博基尼和一座豪宅，然后拥有大量不常联系的随意伴侣。我以为那样就够了；那样会让我幸福指数成倍增长。

我曾一度认为人际关系并不重要——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但后来，通过各种不同的经历，我逐渐改变了看法。其中一个经历就是我看了一场TED演讲，里面提到了一项为期一百年的男性研究。研究人员观察了有社交关系的男性和没有社交关系的男性。结果发现，有社交关系的男性寿命要长大约十年。想象一下！整整多活了十年。他们的身体更健康，也更快乐，总之，所有重要的方面都优于那些没有社交关系的人。

之后，我读了约翰·哈里写的《失落的关系》。书中指出，我们之所以越来越抑郁、越来越有社交焦虑等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脱离了“部落”——我们没有真正有意义的人际连接。再回想我自己的感受，我才意识到，以前我总是害怕承认自己孤独，也害怕说自己过得并不好。但现在反思起来，我当时真的很孤独，非常非常孤独。即使你身处人群之中，也依然可能感到孤独。

百分之百同意。我觉得很多人说大学时光是他们一生中最美好的阶段，其实是有原因的。我想这是因为他们身边围绕着很多朋友。而且，朋友之间的关系往往比与家人之间的关系更健康，因为其中没有了那么多期待。在家庭里，人们很容易陷入固定的角色，比如负责洗碗、打扫地板。但在大学里，如果你和朋友一起打扫地板，你简直就是个英雄。我觉得正是这种态度让人们更愿意和朋友相处，也更享受这个过程——尽管他们本质上做的还是同样的事情，却得到了更多的认可。

百分之百同意。而且我想，我也试着把这种态度应用到自己的关系中。比如当朋友们来看我时，光是他们愿意来看我这件事，我就会觉得：“哇，各位，你们能来真是太棒了。”

在朋友圈子里也不存在等级制度……而在你的家庭里，是有等级制度的。你有哥哥、姐姐，然后是妈妈……而且通常你还能自己选择朋友，这一点在家人身上是做不到的。所以你可能会摊上一个挺奇葩的家庭，但因为血缘关系，你不得不忍受。我觉得友情尤其如此，尤其是当你毕业之后——因为在学校时大家是被强行聚集在一起的。但一旦毕业，你开始发现自己是谁、喜欢什么音乐、有什么兴趣。然后你会围绕自己建立一个拥有共同价值观的圈子，而这似乎是最好的圈子。不过也别低估家庭——我认为当你拥有良好的家庭关系时，没有人比家人更希望你能成功。除了家人之外，很少有人会真心为你的最大利益着想。

那恋爱关系呢？作为一名在镜头前拥有超高人气的 YouTuber、有抱负的年轻人和创业者，你觉得建立恋爱关系是怎样的体验？

我想说，这事儿挺微妙的。当你有了 YouTube 这一行当，显然人们对此很感兴趣。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一份很酷的工作，至少听起来很酷。

所以你是说女性对此很感兴趣。

是的。但我觉得，当你遇到一个能看透这一点、不被这一点影响的人时，你自己是能感受到的。这时候唯一的问题就变成了时间。因为 YouTube 不仅极其耗费时间，而且充满不确定性。所以在那些追求稳定关系的感情中，想要提供这种稳定并不容易。比如说，有人希望我两周后去参加婚礼，问：“Aaron，你一定能来吗？能把这个日期定下来吗？”我其实没法确定。我并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没法提前请好假。有时候机会突然出现，而且好到让人不想拒绝——就像这次访谈。我一收到邮件就特别想马上来见你。但如果我之前跟别人，比如朋友或女朋友约定了这天要一起做什么，那我就必须赴约。而这让我觉得很可怕。因为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前途无量的阶段，各项数据都在上升，各种人和机会纷至沓来。而我全都想抓住。

那你如何平衡这一切呢？

高质量的相处时间，面对面的时间。而且我觉得，你几乎必须为感情中的各种事情设定一个重要性等级。如果某件事对你的伴侣来说真的很重要，那么无论如何你都要到场。如果有些事情可以商量，那就尽量安排，但不要做出承诺。

那么，找到合适的人有多重要呢？我猜你可能也像我一样，尝试过几种不同类型的人。我大概接触过三四个，甚至五个人吧——他们当中，有些人觉得我的事业是种威胁，有些人则觉得这很酷并给予支持，还有些人可能支持得过头了，或者被我的事业吓得太厉害。所以，找到那个合适的人到底有多重要？

非常重要。我的意思是，伴侣是你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们最终会变得很像。你听说过“你会变成身边最亲近的五个人的总和”这句话吗？你的伴侣将会是你余生中影响力最大的人。因此，只要你们能志同道合，并且能互相激励，我觉得这就足够了。

你认为伴侣一定要有雄心壮志吗？我一直觉得这个问题特别有意思。我跟很多雄心勃勃的企业家聊过，他们的想法通常分为两类。他们往往认为，自己也需要一个同样追逐着自己梦想和目标的人。但有时，我对这种看法持怀疑态度。

你先说说你的看法，我再说说我的。在我18岁那种还有点傻乎乎的年纪，我曾以为伴侣应该像个慈善家，有自己的一番事业，并且正在努力改变世界。但现实中，我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骗自己，因为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大概就永远见不到面了。因为对方很可能正在另一个国家干着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发短信了。

所以我慢慢明白了，尤其是在我事业最巅峰的时候，当时我一年有50周都在飞来飞去——抱歉，是一年50周——我根本不可能和一个同样忙碌的人维持一段有意义的感情。这让我开始反思自己，也许我需要一个能在事业上多支持我一点的人。我当时就想……管他呢！

我觉得我现在的看法有点不一样。我认为，归根结底，你最终要找的那个人必须和你想法一致，必须和你处在同一个频道上。对于我们这些野心勃勃的人来说，都想在人生中干一番大事业。如果伴侣不是这样的人，这段关系就注定不会成功，因为久而久之，你终将不再尊重对方。所以我觉得，只要那个人是对的，只要他能那样看待你，那些关于关系是否方便之类的问题，其实都无关紧要了。

我一直无法和那些对任何事情都没有热情的人建立恋爱关系。我说的不是“征服世界”那种，而是比如喜欢织毛衣、热爱繁殖狗狗、给狗狗美容——总之，要对某件事充满热情。我想我真正想要的是，回到家后也能聊聊你、你的生活以及你的爱好，而不是一切都以我为中心，因为那样的话我就无法抽离，也无法放松下来。

不，你说得对。他们热衷于什么并不重要，但他们必须有热情。

但如果他们真有热情呢？比如他们一年有 50 周都在飞来飞去？那该怎么办？

我觉得，就像你需要为对方做出妥协一样，对方也会为你妥协。而且我认为，如果这意味着你能拥有一段有意义的感情，那么即使你每年少赚一百万，或者不管具体数字是多少，这都没关系，具体要看你处于什么经济水平。因为正如我们已经谈到的，作为人类，我们需要这种感情。这是一种核心需求，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种，因为它的紧迫感不如饥饿或口渴，但它确实存在。

太对了。我确实意识到，如果我想拥有一段能长久的恋爱关系，就必须放弃几百万的收入。就像要错过一些会议，必须做出妥协一样。而这真的很难，因为你之后会试图把这段感情的价值换算成一种回报。你会想：“嗯，如果我大概会损失——我估计谈恋爱的话，每年大概会损失五百万，说真的，甚至可能更多。”然后你就会想：“天哪，那对方必须得值这个价才行！”但等你冷静下来想想，又会觉得：“其实我也不需要更多的钱，对吧？”

超过某个程度之后，钱到底是什么？它不过带来一点便利，对吧？仅此而已。而且如果钱太多，反而可能成为一种麻烦。我知道有些人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花钱的地方。

天哪，那太糟糕了。那简直是一种病。

不久前我收到一部寄到家的手机，那是一部价值 17 万美元的 iPhone——抱歉，不是 iPhone，是一部三星手机。但这部手机的背面粘着一块金砖。我当时就在想：“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买这个？人生得达到什么地步，才会去买这么一部手机？”

真是个可悲的家伙。你肯定过得很痛苦。我无法想象，一个给手机绑着金砖的人，会过着充实的人生。我敢肯定……如果他们有钱买得起金砖，那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想知道有趣的部分吗？因为背面有块金砖，所以摄像头根本用不了。哦，该死，连晚餐的照片都拍不了。一张照片都拍不了！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如果你有那么多的钱，你大概会有人帮你拍照。

说得对，是啊。或者因为你太悲惨了，所以一个朋友都没有。那钱呢？我们来聊聊钱吧。钱在你的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

我长大的时候，就像我说的，我并不缺吃少穿，所以基本需求都能满足，但确实有些东西是我想要的。你知道的，我想要最新的玩具，想要最新的集换式卡牌，不管是什么。所以当我第一次开始从 YouTube 获得收入时，我真的非常开心。我会从亚马逊上买东西，让自己获得短暂的快乐。大概就是为了填补我童年时的那些小遗憾吧。

你会主动去找东西买吗？

有时候我想我会。我也是。那种最初获得自由的感觉，当你能用自己的卡下单，然后东西送到你手上时，那种感觉几乎不真实，你会觉得：“这是我应得的。这是犒劳自己的。”但过了一段时间后，我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其实花不了多少钱。所以我其实——我故意没有给自己买一辆好车，因为我清楚地意识到，作为人类，我们的适应能力很强。

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我知道即使——假设 20 年后，我拥有了一辆法拉利或兰博基尼，也没有必要急着去实现那个目标，因为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我满脑子想的只会是：“接下来呢？”所以你不如先买一辆波罗，然后 maybe 换一辆 A 级奔驰，再 maybe 换一辆不错的日产。我不知道，一步步往上爬。就算你现在就能买一辆好车，那又何必着急呢？享受过程就好。我看待这件事就像玩电子游戏一样。你玩很多游戏吗？

是的。

所以我发现自己在玩游戏时，总是急着把它们通关。我想打到最后的头目，想为了最终奖励而战胜它。但一旦我做到了，我就对游戏完全失去兴趣了。而这和现实生活有太多相似之处了。当你有那么多钱，以至于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时，你会怎么做？你只是找些事情来花钱，而这件事本身，又成了另一件要做的事。

有时候，我想到自己仍然会有这样的时刻，就会感到恶心。比如，当我在 Rightmove 网站上瞥见一栋豪宅时，胃里真的会泛起一阵恶心，因为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样的生活大概会让我痛苦不堪，因为我必须搬出伦敦，这意味着我将离朋友们更远，别人也更难来看我。然后我住进那栋有八个卧室的大房子，可反正也没人能来。我就能感受到那种恶心。当我看到兰博基尼和劳斯莱斯时，也会有同样的感觉——我总是会想：“我要买一辆。”就好像那个缺乏安全感的自己又冒了出来，接着胃里就泛起那种恶心的感觉。

一种紧绷感。

是的。就好像在说：“好吧，史蒂夫，如果你真那么做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自己会陷入怎样的循环。”你内心深处总有一部分在拉扯你，而你必须告诉自己：“停下。”正是那个缺乏安全感的自己，受到了社会和社交媒体的影响，拼命去追逐那些空洞的东西。

最近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就是社会。就是这样一种东西，通过广告和社交媒体的精准投放，以一种时刻贴近我们每个人的方式渗透进了我们的生活。你不断被拉向那个方向。这并不是谁的错——不是我们的错——但我们正在变得越来越物质主义，而代价是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而且这确实是以牺牲其他东西为代价的。这些应用都是量身定制的——我们使用的这些应用程序，其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了利用我们、从我们身上榨取价值而制定的。每一次提示音都是精心设计出来，专门影响你大脑中那些会让你失控的部分，让你心想：“天哪，有通知了，我得看看。”它们就是被设计成那样的。而这太可怕了。

那既然知道了这些，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以前用过一款日程安排应用。我会把手机设置成一天中只在某个固定时间接收所有通知。有意思！是的。但后来我开始错过重要的电子邮件，就再也没这么做了。所以现在我只把手机调成静音，想看的时候就看一眼。

要是我没查过 WhatsApp，我几乎都会有点焦虑。我懂你的意思。以前我在 Social Chain 工作时，这种情况特别严重。尤其是我住在纽约的时候，我醒来时英国那边已经早上了。所以我一醒——通常是在凌晨 4 点，因为焦虑会让我的大脑把我吵醒——就知道，只要我一碰手机，看看世界各地的那些办公室、那些人、那些员工和董事，我的手机每天早上都会有七八十条消息。

所以你醒来之后，就会——就像睁着一只眼那样——伸手去拿手机，看一眼，确认没什么东西着火了。也就是说，没什么大危机。而长年累月地这么做……天哪，真的会把你掏空。你不想起床，不想再干那份工作了，再也不想经历那种事了。太可怕了。你是怎么克服这一点的？我其实没克服。我后来还是辞了那份工作。但在那之前……直到我辞职，我醒来时都带着那种持续不断的……尤其是在生意最难熬、最挣扎的时候，我根本不想打开邮件，也不想打开 WhatsApp。因为你知道那准没好事。你的身体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它会收到一个信号：“如果你按这个按钮，就会收到坏消息。”那他妈的你还按它干嘛？于是你就开始逃避按这个按钮。社交媒体就是被设计成这样的，可能更多是利用了正面强化机制，比如你收到评论、点赞之类的多巴胺刺激。而作为 YouTuber，你肯定比大多数人更能感受到这一点。

是的，我确实会想，以后生活中做的其他事情，到底能不能给我带来同样强度的多巴胺刺激。因为如果你发了一段视频，它开始冲上热门，获得了数百万播放、海量点赞，还有 1 万人告诉你你很棒，那还有什么事能超越这个呢？我这一生还能做什么比这更棒的事呢？

我有时——虽然已经努力让自己摆脱这种心态了——但人生中曾有那么一段时期，我会审视自己身处的情境，比如和家人一起打保龄球，然后心想：“这件事能让我像视频爆红时那样开心吗？”这真是一个危险的滑坡，因为那种感觉好得有点过头了。它太好了，以至于其他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拟。

那你对此有什么办法呢？你是怎么享受生活中其他方面的乐趣的？比如你的伴侣只想出去逛街或野餐时？

我觉得关键在于时不时地“排毒”。你听说过“多巴胺排毒”这回事吗？其实没有。它的理念就是，在一段时间内完全让自己脱离所有刺激。也就是说，不听音乐、不碰手机、不上网，什么都不做。只体验一些非常简单的乐趣。所以，每当我有机会这么做时，我都会抓住它。

因此，我会定期经历一些完全放松的时刻，期间不做任何能带来刺激的事情。说实话，这些时刻挺难熬的。我确实会忍不住想冲过去查看通知，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知道从长远来看，我必须戒掉这种习惯。

那这些“多巴胺排毒”的周期有多长呢？

只要我有时间、有条件，我就会这么做。我觉得理想情况下，你应该定期这样做。但对我来说，更像是这样：如果我刚完成一段高强度的工作，累得精疲力尽，我就会说：“好，接下来一天半，我要尽量少做事，多跟人聊聊天、喝喝咖啡。”

那这样做有什么影响呢？

我觉得这能让你重新脚踏实地。它会提醒你哪些事情才是重要的，让你有机会去享受它们。其实只需要几个小时，你就能很快开始珍惜那些之前因为沉迷于社交媒体数据而忽略掉的美好事物。

我们聊了很多你 YouTube 爆红带来的积极影响，比如它如何让你更自信、更了解自己。但有没有一些由此产生的特点或副作用，现在已经无法改变了呢？

无法改变吗？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点——不过要得到确切的答案，可能还得问问身边的人。我能想到的就是，我对自己的时间非常谨慎。我想，因为我总是把时间规划得很仔细，也深知时间的重要性，所以我常常会发现自己处于这样的境地：“好，这次聊得很开心，但我得走了，再见。”

我真的很享受这些休息时间，但同时也会主动结束它们。我想，对于那些不像我这样谨慎安排时间的人来说，他们可能会觉得：“哦，他又得走了，典型的亚伦作风。”或者觉得我很没礼貌。也许吧。过去确实有几次有人告诉我，我主动跟人聊起来，但发现没时间聊下去，就直接走人了。

上大学时我就这样。因为如果你走出宿舍，跟住在一起的朋友聊起天来，不知不觉走廊里就可能聚集了七个人在聊天。即使是我先开始的对话，我也必须离开，因为我会想：“好，现在 7 点半了，我得开始写 YouTube 脚本了。”有些人就会觉得：“你这样有点没礼貌。”我能理解他们的感受，但当时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能完成我需要做的事。

不过你并不后悔这样做，对吧？

不，我不后悔。因为那些最终成为我核心朋友的人，他们都能理解。

我也倾向于认为，那些在生活中实现了自我价值并走向成功的人……他们对自己时间的利用设定了很高的标准。说到底，正如我经常提到的，时间是我们所有人都拥有的唯一资源。如何高效地将时间分配给真正重要的事情，我认为这至关重要。但很多人不会这么做。他们会发现自己身处那种走廊上的闲聊中，因为想取悦别人而不愿显得无礼。结果，他们可能会花上两个小时，跟那些自己并不真正喜欢的人谈论一些自己毫不在意的事。对我来说，这简直是幸福的一大禁忌。你不能……你得有点……有时候你得有点“无礼”。

我经常思考这样一个想法：成为地球上最富有的人，但等到年老时，却想用尽所有金钱再买回一天时间之类的。我经常想到这一点，它不断提醒我：要走在正确的轨道上，专注于重要的事情，你的时间并不长。

你现在觉得自己孤独吗？

不，我并不觉得。几年前有过，但现在我感觉好多了。我觉得自己清楚想要什么，并且已经拥有了。这源于朋友、家人和浪漫关系之间的平衡。数量不多，但质量很好。

你在过去大概10年的时间里，把YouTube频道发展到了如今这样？从零增长到超过800万订阅者。就你的成长轨迹而言，这背后讲述了一个怎样的故事？你的增长速度有多快？增长曲线有多陡峭？是S型曲线吗？是先慢后快吗？

基本上是先慢后快，我可以说增长曲线有些陡峭。目前，我的频道增长速度远超其规模应有的水平。所以，我频道的增长率非常高，是YouTube上最高的之一。说实话，我整个团队其实只有两个人。哇！所以我现在到了一个阶段，心想：“好吧，我需要更多帮助。我需要找更多人来做那些我现在不该亲力亲为的事。”但我希望频道还是以我个人为主。我很清楚，如果找人替我写脚本之类的，我或许能获得更高的数据，但有些事我就是想自己做，因为我喜欢，而且我认为自己擅长。所以我想继续做这些事。

但就那种指数级增长而言，能给我讲讲时间跨度吗？你分别用了多长时间达到不同的阶段？

我其实有一条推文，我能找到。我用了七年时间达到一百万订阅者，用了一年时间达到二百万，八个月达到三百万，六个月达到四百万，然后又用了三个月达到五百万。所以这确实呈现出了一种曲线。简直是“冰球杆”式增长！

但我认为人们有点搞错了这些成功的来源。大家总以为，如果你在 YouTube 上火了，就一定会在 YouTube 上持续火下去。但实际情况是，你之所以能在 YouTube 上走红，是因为你开始明白什么样的内容有效，然后你通过实践这些有效的方法，才变得越来越受欢迎。

哦，百分之百同意。我的意思是，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听你这么说，我联想到方方面面，比如健身、做生意等等。这很有意思。因为有很多 YouTuber 走红之后就不再进步了，他们的增长停滞了。他们打造出庞大的频道，但随后风向突变，算法说：“好，我们现在想看点别的了”，于是他们就掉队了。

我不认为这背后真的是算法发生了变化。我觉得从一开始，算法的目标就非常明确，而且它们一直很好地实现了这个目标。我认为问题在于创作者与观众失去了联系。这可能是因为没能跟上竞争——毕竟内容标准一直在提高——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忽略了自己观众真正想要什么。比如有时候我看到一些创作者走红后就觉得：“哦，这就是我的观众想看的，那我就一直照搬不变好了。”还有的时候，有些创作者上一秒还在拍关于怎么做纸杯蛋糕的视频，下一秒就转去做科技视频了。你必须始终把你的观众放在心上。

你听过那种说法吗？比如：创作你想创作的东西，你的热情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人们也终将找到你。我听过很多次，但我其实非常不同意这个观点。因为我觉得这种说法让创作者误以为自己是“奖品”，是“客户”，而实际上观众才是。能为他们创作是一种荣幸，但你绝不能对此掉以轻心。观众不会仅仅因为我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自动找上门来。有太多人都在这么做了，所以情况根本不会是这样。因此，你必须真正尊重观众的时间，切实为他们提供价值。

为了能适应用户的需求，这必须是一场双向的对话。那么，你该如何进行这种双向对话呢？我知道如何进行单向沟通，但我想问的是：你是如何了解他们想要什么的？你关注哪些指标？是评论区吗？这些经验不仅适用于 YouTube，也适用于世界上任何想要扩大客户群的产品创作者，因为在商业世界里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反馈既有显性的，也有隐性的。显性反馈就是有人直接写道：“亚伦，这期视频很棒”，或者“亚伦，你应该往后坐一点，因为你的脸离镜头太近了”。我收到过这样的反馈，非常有用。但大部分反馈都是隐性的，比如：观看这个视频的人中，有多少比例点了赞？他们在这段20分钟的视频里看了几分钟，又是在哪个时间点离开的？这些信息都极其有用。

以前，一旦我把心态从“努力工作”转变为“聪明地工作”，我就开始关注这些方面。我会想：“哦，我说了这句话之后，观看人数出现了一个下降。那我以后就再也不说这句话了。显然，那句话产生了某种影响。”而尝试理解那句话的什么地方让人们选择离开，帮助我作为个人和作为频道创作者都得到了成长。

你真的会深入到这种程度吗？你真的会去分析每一个视频？

我对此非常着迷。是的。这也和我的背景有关——我学的是数学和经济学，我热爱数据。我认为，我在某种程度上之所以比其他 YouTuber 更胜一筹，正是因为我给予了这些数据极大的关注。

我能看出来。因为答案就摆在那里。做生意也是一样的道理——你的客户通常已经告诉你他们想要什么或不想要什么了。但我们总是先入为主地坚持自己的假设，而这些假设又与我们的自尊心紧紧相连，有时甚至被过度美化了。所以，我们可能会花上很多年——就像我在第一次创业时那样——试图向客户推销他们并不想要的产品。而当他们通过自己的行为告诉我，他们不想要时，我竟然还试图强迫他们接受！“不，混蛋，我就要逼你！”后来，当我创建了一个 Facebook 群组，并意识到这个群组在实现我的目标方面，比我的网站有效五十倍、一百倍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人们想在 Facebook 上完成这种行为，而我却强迫他们去一个他们并不想去的地方。所以，就应该顺应人们真正想要的东西。而这需要你放低姿态，不要那么自命不凡。

有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人们有时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比如，你想想第一代 iPhone 刚问世的时候？如果你当时问人们想要什么，他们可能会说：“哦，我想要一款翻盖手机，键盘能再大一点就好了。”而且他们年复一年都会这么说。但事实上，iPhone 彻底改变了他们的需求。在 YouTube 上，这种情况同样有时会发生。有时候你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虽然没人提出过这个需求，但你就是觉得：“哦，这主意不错，我要试试看。”然后你很快就能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做法。

要说服别人其实更难……嗯，我想当你创造新事物时，并没有现成的数据，也没有像初代 iPhone 那样的销售记录。但正因如此，你才必须动手去尝试。一切都要从实验开始，然后再进入分析性的观察。

作为 YouTuber，有哪些关于你的最大误解最让你感到恼火？

在科技类 YouTube 内容中，有一个很普遍的问题：如果你说某个产品或公司的好话，大家立刻就会认为你是收了钱才这么说的。我觉得这大概是因为我需要更好地解释事情的运作方式。比如，我并不是每次说 Samsung 好话时都拿了钱，他们可不会偷偷塞给我几张钞票。这大概是大家最普遍的误解了。

我在某处看到，当有公司主动提出送你产品时，你会给他们发邮件，告诉他们你不会接受金钱报酬，但如果喜欢的话，你愿意对产品进行评测。

是的，我收到的很多邮件其实都是问：“你愿意做付费评测吗？”但凭良心说，我无法答应付费评测，因为这本身就很矛盾。评测本来应该以一条建议结尾：你应该买，或者你不该买。而如果我为这篇评测收了钱，我就无法保持客观。不，我绝对无法保持客观。所以确实有公司问我：“我们能付钱请你做评测吗？”我每次都拒绝了。我会做评测，但不会收钱。

那你靠什么赚钱呢？

如果你用正确的方式做，是可以接赞助的。我认为正确的方式是：只有在不必对结果做出明确结论、能够完全真诚地表达时，我才接受赞助。比如 Huel。我和 Huel 有合作关系，那是因为在他们联系我之前，我就已经在喝 Huel 了。他们是在我的某段视频里看到我穿着 Huel 的 T 恤，然后说：“哦，原来这位博主本来就喜欢我们的产品。你愿意聊聊我们吗？”我说：“好啊。”

你为什么喜欢 Huel 呢？你可以为我的赞助……

这很符合我的生活方式。我很珍惜自己的时间。我又不是为这个拿钱。不，我知道。我当然拿钱了！干杯。是啊，来吧，为什么不呢？我觉得是这样的：有时候吃饭是为了享受，但有时候也仅仅是因为你需要吃点东西。当你很忙的时候，你根本不在乎吃的是什么，你只是需要营养，而且你不想吃那些垃圾食品。你知道吧，你只想吃点让自己感觉不错的东西。而这正是这个产品的特点。我有个朋友把我带入了这个坑。他其实一直用的是全脂牛奶来冲，还纳闷自己为什么没瘦下来。我就跟他说：“你试试用水冲吧，就试一下。”

我甚至连把粉剂倒进杯子里冲泡的时间都没有。

我以前也那么干，但自从开始喝即饮款之后，我现在就只喝这个了。因为它们就在冰箱里，是冰镇的，还不用洗碗。没错。你试过蛋白粉吗？

喝过。我喜欢草莓奶油味的。

那么，你在事业上取得了很大成功，在 YouTube 上也是如此。我也有一个 YouTube 频道，大概有 5 万订阅者。但你要知道，我 90% 的观众其实不在 YouTube 上观看。可要是有人告诉我，有一天我能有 800 万订阅者，我就会想，那我还有动力去争取更多吗？我可能会想：“那……我的意思是，九百万，这也没什么区别。”1000 万？那你的动力现在是什么？它来自哪里？

我觉得是源于这样一种想法：我好像有某种信息想要分享。科技很有趣，也很令人兴奋，而且它是少数几个发展速度极快的行业之一。你看时尚界之类的东西，基本上就是在原地打转，但科技是一条直线。所以我有点想让人们都接受这个理念。因此，我想让自己和“科技”这个词划上等号，成为一个科技领域的老师，一个能让大家在轻松氛围中学到科技知识的人，这就是我目前的目标。

所以，我想我的最终目标是成为那个“科技”代言人。就是当别人提到“科技”时，你会想：“哦，那是 Aaron Maini，是 MrWhoTheBoss，你知道的，他就是科技。快去看看他吧。”

所以你的一大核心目标，就是在 YouTube 上成为全球公认的、以教师和教育者身份与“科技”一词划等号的人物。那么，你生活中的其他方面，你的个人生活呢？你又在追求什么呢？

说实话，考虑到方方面面，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不是豪车、金钱或者黄金砖手机，而只是良好、快乐的人际关系。

嗯，如果你不用的话，那你可以……我本来还想问问你是不是还留着那部黄金砖手机呢。

是的，其实我现在还留着。他们一开始让我寄回去，但后来沟通上出了点乱子。我猜他们肯定遇到了麻烦！他们根本找不到能承保的快递公司！所以基本上，我们现在正为寄回去这事儿发愁呢。

寄到我这儿来吧，我认识一个靠谱的人专门负责把手机寄回去。寄到我这儿，我来搞定。那可是欧洲最牛的快递公司。

我其实看过你之前的一期播客，你在里面谈到这样一个观点：我们总骗自己以为彼岸还藏着什么，但其实当下就是全部。我对此深有体会，而且对此感到非常满足。我不需要任何东西了。我很享受这个过程，只要我能继续拥有那些时光——朋友们来家里一起打电子游戏，我们躺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还能和父母一起出门吃晚饭，享受高质量的相处时光……这些就是我所需要的一切。

不过说回你的职业目标，也就是让自己成为科技的代名词：如果你实现了这个目标，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能让我笑出来吧。说实话，大概也就这些了。我觉得像这样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用来实现的。光是拥有这个目标本身，就给了你一个方向。我已经有足够的收入来维持社交生活，以及那些真正能让我快乐的事情，所以这个目标是为了给我余下的生命赋予一个方向。

而且这几乎是一个无法衡量的目标。

是的。我知道这完全违背了目标设定的基本原则。我知道人们通常都提倡什么SMART目标之类的，但是……

不，我觉得这很棒。我觉得更多人应该设定一些我前几天在Instagram上说的“永远无法完成”的目标，因为这能避免你陷入那种登上山顶后，又需要寻找下一个目标来确定人生方向和定位的境地。所以我认为，那些宏大的、永远无法完成的目标才是最好的。你永远无法衡量它是否已经实现。我觉得这太妙了，但仔细想想，实现这个目标却几乎对你毫无助益，这又确实很有意思！

但我真的很享受这个过程。你知道，每当有文章写到关于我的内容，或者有人提到我，又或是有人分享了相关内容，我一看就会想：“哇，这是朝着我的目标又迈进了一步。”所以，就算我永远也实现不了那个目标，就算我真的实现了它——或者说，就算我实现了它，我也不太在乎，因为它已经为我的生活构建了一个框架，让我能真正享受整个过程。

我想，这大概就是职业幸福感的关键吧。听起来很疯狂，似乎不可理喻——设定一个永远无法实现、也无足轻重的目标。但当你满足了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中的食物、住所、安全这些基本需求之后，似乎就别无选择了。再往上，其实没什么真正重要的了。我曾一度觉得：“哦，只要你有10万订阅者，就算成功了，就算熬出头了。”可当你拥有八倍于此的订阅量时，就会突然意识到：“这……数字并不能带来快乐。”你会很快明白这一点。

嗯，非常感谢你今天对我如此坦诚和开放。和你进行这样一场愉快又内容丰富的对话，我感到非常荣幸。我刚才看了你的经历，你……你在很多方面都堪称异类，因为你现在有着极强的自我认知和觉察能力。显然，在你经历“崩溃前”的阶段时，情况并非如此。和我一样，那时的你就像个被社会操控的木偶——社会是幕后操纵者，而你童年的不安全感则是驱动因素。但你现在已经达到了那种自我觉察的境界：你知道那些目标并不重要，也知道你为什么在做这件事。你明白平衡才是关键，并能根据自己的长期价值观来分配时间，而不是被任何外在的、源于不安全感的目标或欲望所左右。所以我觉得这非常了不起。感谢你的时间，能和你共度这段时光是我的荣幸。

这真是太棒了。

我非常期待看到你成为全球科技领域的代名词。我想你显然已经走在路上了。你所取得的成就确实令人惊叹。而我作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YouTuber，下节目后还得向你请教一些秘诀，看看我该如何继续做下去。不过说真的，你已经帮我解答了这个问题——我们做这件事纯粹是出于热爱。是的，我们会为那些微小的成功而庆祝，但我们之所以坚持，是因为能认识像你这样的人，能参与这些事，本身就很有趣。

其实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我会尝试为内容增加一些结构。我觉得收听这档播节目的很多人都是很有抱负的人，他们总想看到下一个精彩的内容。我认为你的视频可以提前预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并通过逐步加强的节奏来持续吸引这类有抱负的观众。你看过《Hot Ones》这档节目吗？

看过，就是那个吃鸡翅的节目。

它之所以这么吸引人，是因为你知道每一集的鸡翅都会越来越辣。正是这种结构让我无论他们在聊什么，都能一直看到最后。

这真的，真的是一条非常好的反馈。因为观看时长对 YouTube 和它的算法来说至关重要。所以，在最初的五分钟里，通过告诉观众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内容来激励他们坚持看到第 55 分钟，这种做法非常合理。我接下来要和我身后的杰克聊聊，我们一起想办法开展这个实验。还有其他建议吗？

最近我开始思考的一件事其实是漫威电影。我意识到这些电影就像是独立的单元剧。你可以完整看完一部，就能看到一条人物成长弧线，里面有反派和英雄，而英雄最终会战胜反派。但同时，它们又都是更大图景的一部分。这让我发现，每当我看完其中一部，就想看下一部，因为所有故事都在为这个更大的图景、这个更宏大的宇宙添砖加瓦。因此，我越来越开始把我的视频看作是对一个“宇宙”的贡献，并思考该如何将它们串联起来，让人们觉得有必要看完所有视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想要看完所有视频才能了解全貌。所以现在，我的视频里经常会有跨视频的梗，也就是能贯穿多个视频的内容。比如，我曾在一个视频结尾把手机抛向空中，然后在下一个视频里接住它。还有几次，在连续三组视频之间，有人开始朝我扔东西，而且力度一次比一次大。这类跨多视频的故事线其实非常有效。

还是因为算法的缘故，对吧？

是的，我的意思是，这自然会让人们更想看你更多的内容。只看一个视频会让人感觉不完整。

我曾和 YouTube 沟通过，他们告诉我，当人们连续观看多个 YouTube 视频时，基本上第一个视频会获得所有功劳。所以，如果你能创作出具有单元剧性质的内容，那么所有视频的播放效果都会更好。你刚才说的，其实就是通过多个视频将不同的叙事相互关联起来，让单个视频不再孤立存在。这真的很有意思。

不过，请听我说，感谢你的时间。我占用你这么多时间，真的非常荣幸，而且我知道你有多忙。我由衷地感谢你。我不需要告诉大家去哪里找你，只要在任何地方输入你的名字，他们就能在每一个社交平台上找到你以及你的作品。谢谢你，亚伦。这真是一次非常愉快的交流。

太棒了。谢谢你，史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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