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 Mike：电子烟的隐藏副作用！当医生的阴暗面！我们必须阻止医疗错误信息！
Dr Mike: The Hidden Side Effects Of Vaping! The Dark Side Of Being A Doctor! We Need To Stop Medical Misinformation!
Guests: Dr M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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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文稿 — 第 1 部分
你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揭穿与医疗保健相关的谣言，并揭露虚假信息。我们来深入探讨一下。好的。迈克·维什夫斯基医生（Dr. Mike Vershavsky）是一位仍在临床执业的医生，拥有超过2500万粉丝。他创建了全球最大的健康科普平台之一。迈克·维什夫斯基医生，找到一种能长期坚持的饮食习惯，关键是什么？主要有两点需要考虑。第一，摄入热量与消耗热量之间的平衡确实存在。
第二点也很重要，你需要……那么，那种“想减肥就必须去跑步机上锻炼”的主流说法又该如何看待？营养才是带来大部分改变的关键。如果我每天去健身房，在医学上有什么好处？几乎其他所有方面都有好处。电子烟危险吗？是的。顺便说一句，没人知道这一点，这也是我坚持做这件事的原因。但其中更危险的部分是……您对自己所服用的补充剂持什么看法？
它们会让你忽略那些真正有益健康的事情。而且补充剂有副作用。你服用的量太大了。我们注意到它们……但没人谈论这一点，因为你根本卖不出去。另外，考虑到您如此关心自己的健康，为什么一位医生会选择拳击？因为不幸的是，我母亲因癌症去世了。要求医生停止对你母亲进行胸外按压，那并不是我希望……
任何人经历的事情。那段时间我陷入了非常不健康的心理状态。所以，是拳击选择了我，而不是我选择了拳击。在您母亲去世的情况下，她当时已经被宣布康复了吗？是的。那段经历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您对医疗行业的看法吗？迈克医生，考虑到您所做的一切——从您的播客，到您各个频道上制作的所有内容，再到您在电视、社交媒体等所有平台上的工作。
您如何总结自己当前人生阶段所肩负的总体使命？这项使命主要是确保在铺天盖地的虚假信息中，我的患者和我的观众能够获得最诚实、最透明、最引人入胜的信息，希望他们能因此为自己和家人的健康做出最佳决策。您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件事？当我还是医学生时，我会进入病房，看到一些患者正在接受世界顶尖医生的诊治。
我的意思是，专家们带着各种资历和已发表的成果轮番登场。可就在医生展示完这些准确、循证的信息后，病人一转身就会看着我——一个医学生——问：“他刚才说什么？”或者“她刚才说什么？”。我这才意识到，信息根本没能真正传达给病人。我意识到，作为医疗领域的沟通者，我们得做得更好。于是我想，电视或许就是答案，媒体培训或许就是答案。
后来，我在住院医师培训期间开始行医，渐渐看到人们被那些电视上的医生以错误的方式影响。他们承诺能解决任何问题，简直是灵丹妙药。人们被兜售着各种“神油”，甚至觉得只要花三笔19.99美元的轻松分期付款，就能省下吃药、接受治疗或改变生活方式的麻烦。
我当时想，天哪，我们不仅不擅长沟通，还被那些想在医疗领域牟利的人远远甩在了后面。我觉得这是个巨大的问题。我记得2017年，我为美国家庭医师学会写了一篇博客文章。我说，网络上缺乏循证医生，将在患者生活中造成天壤之别。这将让错误信息有机可乘，尤其是在我所说的“灰色地带”——现代科学尚未能对某些医学问题或疾病给出答案的地方。
那些人会趁机介入，向你承诺各种解决方案，而且往往还真能得逞。三年后发生了什么？新冠疫情爆发了，随之而来的是错误信息的泛滥，人们困惑不已，不知道该向谁寻求可靠信息。而不知为何，一位刚完成住院医师培训、只有五年经验的医生，竟成了YouTube上观看人数最多的频道，为人们提供答案，而人们却没有去看美国疾控中心。
他们没有听从真正专家的意见，反而轻信了网上的错误信息。而我必须站出来澄清事实。我简直不敢相信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可能有些人不太清楚……你提到的那位医生，指的就是你。你每个月都能触达大量人群。你现在在YouTube上有1200万订阅者，其他频道也有数百万人关注你。而这一切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实现的。
你觉得自己在传播医学信息和辨别虚假信息方面，有什么特质能引起这么多人的共鸣呢？我认为这并非单一因素所致，就像医疗保健领域一样，这是一个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我想我刚开始时之所以能走红，是因为我很早就开始使用 Instagram，并分享自己作为医学生的求医经历。我这么做主要是想告诉大家，你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社交生活、家庭生活、运动生活，同时还能读完医学院。因为我当时觉得存在一种刻板印象，认为学医就必须放弃一切。
在我分享这些内容的同时，我的 Instagram 上也积累了一些粉丝。在那个年代，能有 1 万名粉丝已经算是一项巨大的成功了，因为平台还很新。对于一个囊中羞涩的医学生来说，能走进某个俱乐部，然后说：“天哪，我有 1 万名粉丝了，能不能免票入场？”——那简直就是一种胜利。然后时间快进几年，我进入了住院医师培训项目，Buzzfeed 写了一篇文章，但他们写的并不是关于我成为医院里最年轻医生的事。
他们没有写我做过医学研究，也没有写我热衷于传播准确信息这件事。那篇文章的标题是：“你一定要看看这位帅气的医生和他超棒的狗狗。”我当时就想，哦，这太傻了，根本不会有人读的。不过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就转发给了几个朋友。结果“砰”的一下，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全网爆红了。似乎全世界所有的媒体都纷纷联系了过来。
我说的“全世界”并非夸张，来自英国、布达佩斯、亚洲，以及美国境内所有能想到的媒体，都打来电话要求采访。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当时所有脱口秀节目的主持人都联系了我。我完全不知道原来这个圈子存在如此激烈的竞争。我记得 Ellen DeGeneres 节目组联系我时说：“如果你上我们的节目，就不能再上 Steve Harvey 的节目了。”
而 Steve Harvey 那边也联系过我，说：“如果你上我们的节目，就不能上他们那边的节目了。”我跟几个朋友商量了一下，心想：“好吧，那我就上 Ellen DeGeneres 的节目吧，这应该是个很酷的机会。”他们安排了预采访，我与制作人们见了面，向他们讲述了我热衷的事情。可就在节目录制的前一天，他们打来电话说：“嘿，我们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希拉里·克林顿即将宣布竞选美国总统。”
她当时正在主持我们的日间脱口秀，作为第一个脱口秀节目。其他嘉宾比如平克和吉米·坎摩尔。所以，你成了那个被踢出局的人。我说，没关系，我去史蒂夫·哈维的节目。于是我打电话给史蒂夫·哈维的团队，他们却说，哦不，那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我们现在没兴趣了。这真是一次当头棒喝，让我意识到“15分钟成名”这句话是真的。你火那么一瞬间，人们对这个独特的故事还有点兴趣，然后他们就转向别的事情了。
但我说，不行，我还是得继续推进这件事，因为我把这看作一个机会，让人们去关心这些信息，只是要先用别的东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如果你看看20年前在医疗领域取得成功的媒体人，不幸的是，那些人往往是出于收视率而歪曲健康信息的人。感觉上，你常常得把某些东西歪曲掉才能获得关注。我当时想，如果我也能“歪曲”一下，让人们因为“性感医生”的丑闻而前来关注。
但当他们为此而来时，我转而给他们一些准确的信息，或者让他们因为喜剧而来，再给他们一些健康信息。这是一种吸引人们兴趣的方式，因为说实话，健康信息、教科书、科学知识，如果你对此没有热情，这些东西可能会很无聊。但如果你能像那些多年来我遇到的优秀老师一样，以一种有趣、引人入胜的方式呈现出来，让他们觉得这几乎像是一场旅程，你突然就会集中注意力，并带走一些收获。
然后，有了这些收获，你就能更好地应对生活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我一开始真的把这一点牢记在心。在过去五年里，我深入研究了营销人员在商业领域做得非常成功的地方，或者那些江湖骗子在推销虚假信息时做得非常成功的地方，然后把同样的原则应用到循证医学中，让人们在学习的同时也能获得乐趣。
关于健康的信息铺天盖地。面对海量信息，你有一套怎样的框架来决定分享什么、以及如何分享？尤其是当有这么多研究时，这些研究的方法论往往很难让人信任，因为有些研究并没有真正隔离单一变量。你去看那些研究，他们说的内容可能跟实际情况毫无关系。比如，你常听到关于素食主义的研究，说素食更健康，但这并没有排除那个人生活方式中的其他所有因素。
也许吧，好吧，也许他们吃的肉少了，但他们吃的是搭配着薯条、汉堡等食物的加工肉。那么，在海量信息中，你如何判断某件事是否真实？每当我看到一项新研究时，我的处理方式都与媒体上大多数人不同，也与普通人看待研究的方式不同。所以，如果你是一家新闻媒体，一项突破性研究问世了，他们就会把它当作解决人们问题的答案，当作最新、最好的东西。
我会把这项研究与我多年来通过医学教育所掌握的现有数据和知识结合起来，把它放到它应有的位置上。因此，当某项研究出来时，它可能会让我倾向于认为，我们需要更偏向以植物为基础的饮食。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必须采用这种饮食，也不意味着我们需要摒弃一切，因为在医学领域，极端情况很少是正确的。即使我们谈论的是“优化”，你也常常会听到有人说，哦，你可以增强免疫系统，可以极致优化这个那个。
不，不，不，极致优化就是极端。每当你走向极端时，就会开始制造问题，因为人体就是这样运作的。它通过稳态来维持平衡。它需要保持平衡。而平衡的敌人——糟糕固然是坏事，但完美同样如此。那么，对于过去几年里被构想出来的这种关于优化、长寿、抗衰老、永生不老的文化，你怎么看？我理解它的由来。我们在科学上取得了很大进步。
我们相信自己应该能解决所有人类共同面临的唯一问题，那就是生命并非永恒。但我感觉这个领域已经被扭曲了，实际上整个医疗体系都遭到了扭曲。所以，当我们谈论医疗保险、制药行业、制药行业以及抗衰老行业时，其中很多部分都已被资本主义所扭曲。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本人其实是支持资本主义的，但我认为医疗是一种不能被“优步化”的商品。
我喜欢优步，我喜欢 Lyft，我喜欢这种可以随叫随到的理念。但这套模式在医疗领域并不适用。当你自己并非专家时，并不能总是通过要求身体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而获得最佳结果。我们已经一次又一次地看到了这一点。我在病人身上也经常看到这种情况：他们来看病时，很明显是病毒感染，但他们却要求使用抗生素，或者要求使用能让他们活得更长的药物。
这并不存在。我们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去向人们推销这些产品，也没有足够的依据去解释它们。但总会有人抓住一些新信息、一些初步数据、来自动物模型或培养皿的数据，然后将其包装成“划时代的新发现”。过去“不老泉”的故事就是这样，几百年前的“蛇油”也是如此。如今，同样的事情仍在发生。只不过，在社交媒体的加持下……
这些错误信息往往十分隐蔽。你甚至意识不到它们有多糟糕、问题有多严重，因为它们实际上是在误导人们，让他们无法理解科学是如何运作的——当我们提出一个假设，也就是对某种可能性的设想时，我们其实是努力设法去推翻这个假设的。所以，如果我说眼前这杯水能让你活得更久，那么作为一名科学家，我反而会主动去证明它并没有这种效果。
我会想尽各种办法，甚至请来不同意见的人，寻找方法来验证这杯水其实并不管用。但如今在社交媒体上，你看到的却是很多人在一味支持那些符合他们想法的观点。那么，在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的那些观点中，有哪些最让你感到恼火、最具有危害性？我认为，那些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制造确定感的观点最成问题。而这种情况几乎可能出现在任何领域。
我前面提到了“灰色地带”，而我认为这个灰色地带已经发生了变化。30年前，这个灰色地带是减肥。当时随便打开一个电视频道，尤其是在深夜，总能看到推销燃脂产品、西柚减肥法，或是某人想出的某种“划时代新疗法”。但如今，这些早已被人遗忘。过去，总有人兜售各种无稽之谈来帮你减肥，而所有那些方法都毫无效果，甚至对健康有害。即便真能让你体重下降，那也是以不健康的方式实现的。
最终，这些方法在大多数人身上制造并加剧了一种近乎饮食失调的恶性循环。后来，像Ozempic这样的药物问世了，人们开始真正借助经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能产生实际效果的药品来减肥。如今，那些燃脂产品的广告已经少了很多，但一个新的灰色地带却愈发明显——抗衰老。科学目前还没有找到阻止我们衰老的方法，我们也没有完全破解自己的基因密码。但说真的，市面上很快就会有人兜售某种基因检测，声称能精准告诉你到底该避开什么。
但现实情况是，我们其实并不知道答案。说“我不知道”听起来并不酷。但我一直热衷于鼓励大家去欣赏那些坦率承认“这些是我们不知道的，但我们会努力找到答案”的专家。因为这正是让我感到兴奋的地方。医学领域正取得许多突破，但我们很少谈论这些坦诚的突破，因为它们并不总是那么激动人心。但如果我们能将其与文化元素结合，如果能配上一些喜剧或趣味内容，我想就能吸引到更多人的关注。
你刚才提到的第一件事是关于在Zempec（司美格鲁肽）治疗中的减重问题。这如今是一个非常贴切且……被广泛讨论的话题。我研究过关于Zempec的资料，而我个人通常倾向于不服用药物（如果可能的话），而是选择自然疗法。我们也是这么做的。是的。这一点在大多数圈子里都被低估了。作为医生？是的。没错。举个例子，就拿我们的培训来说，如果我们参考一份我们称之为“UpToDate”的资料。
这是一个医学平台，我们可以在上面查询任何疾病的指导信息。它会告诉我们流行病学数据、哪些人群容易患病、我们应该进行哪些诊断检查（比如实验室检测或影像学检查），以及哪些治疗方法有效——一线、二线、三线等等。如果我们看看几乎所有慢性病的治疗方案，无论是高血压还是糖尿病患者的血糖管理，第一步都是生活方式的调整。
我们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这是因为你接受过的那种培训吗？不。是所有医生都这样吗？是的，所有医生都是如此。但最终会出现两种情况。首先，患者喜欢走捷径。他们希望药物能替他们完成那些他们可能做不到或不想做的事情。这里很难一概而论，因为有些患者的生活确实很艰难。他们身兼数职，是单亲家长，或者正经历心理健康危机。
因此，他们可能无法做出那些生活方式上的改变。但也有一部分人明明可以做到，却更愿意选择捷径。这其实很符合人性。我们都想走捷径，想省事。但在医疗保健领域，真的存在捷径吗？并不存在。我上次在你的播客里听到你谈到Ozempic（奥司美格鲁肽）时，也说过没有捷径可走。任何方法都有副作用和权衡取舍。这一点你说得非常正确。
世上没有绝对只有好处的东西。就拿补水来说，没有它人就活不下去。但如果喝得太多，就会扰乱体内的电解质平衡，甚至可能损伤大脑，危及生命。胡萝卜是健康食品，我这么说吧，如果吃得太多，你的身体也会变成橙色。药物也是如此。所以当人们把治疗、药物和补充剂妖魔化时，情况其实很复杂，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用一刀切的方式来看待医学问题，实在太难了。
但社交媒体让这种做法变得极具诱惑力。比如不走 Azempec 这条路，也就是不吃那些新型燃脂“神药”或者抑制食欲的“神药”……在很多方面，这仍然是一个灰色地带。因为从药物角度来看，人们现在有了经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选择。但如果他们不想走这条路，身边仍然充斥着各种其他信息，比如“好吧，我想减肥”。
于是很多人就有了机会，向他们提供各种解决方案。关于热量摄入的争论一直沸沸扬扬，似乎永无止境。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如果有人正在接受你的指导，而你通常会建议他们首先改变生活方式——比如，如果我想减点重，因为我可能有患糖尿病的风险，你会怎么对我的病人说？这个问题很难一概而论，因为具体情况真的取决于病人已有的健康状况。
你到目前为止都尝试过什么？哪些方法有效？你有多少时间？你的预算是多少？说到“到目前为止尝试过什么”，为什么这个问题这么重要呢？如果一个病人曾经节食但失败了，而我没有问这个问题，只是建议他节食，他可能根本不会采纳建议。他可能会点头，因为想当一个所谓的“好病人”，然后离开后心想：我才不会照做呢。但如果我问了这个问题，他就可以告诉我，他已经试过但没成功。
这样一来，我就有机会进一步询问：他们到底尝试了什么？是试了某种极端的限制性饮食，比如纯肉食饮食、生酮饮食之类的吗？这些方法让他们注定会失败，因为它们根本无法长期坚持。而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他们：嘿，你之前试的方法其实注定会失败。这里有一个更合理的方案，我们可以试试看。这样，我才能真正成为一名能为他们推荐有效饮食调整方案的医生。
根据你的经验，找到一种成功减肥方法的关键是什么？这种减肥方法通常需要具备哪些基础因素才能坚持下去？谈到节食，你真正需要考虑的有两点。第一是它对你体重的影响。因为“摄入热量与消耗热量”这个道理，尽管听起来不那么吸引人，甚至有些临床、冰冷和无情，但它确实是事实。第二，你还需要考虑食物中的营养成分，因为如果我们只关注其中一方面而忽略另一方面，就很容易陷入非常糟糕的境地。
我甚至能看到那些西柚减肥法，人们常说，每天吃三个西柚就能减肥。是的，你确实会瘦，因为你摄入了更少的热量。但从营养角度来看，这样做健康吗？完全不健康。反过来说，即使你摄入了足够的蛋白质和营养，但如果热量摄入过多，也可能引发代谢问题，导致体重超标，并增加患上各种疾病的风险。
因此，目标是要让你达到一种平衡状态——既能在热量和体重管理方面保持平衡，理想情况下也能实现健康的营养均衡。而具体到每个人，这种平衡会有所不同。它会因个人的健康状况而异。有些贫血患者可能需要某些特定营养素，而贫血患者并不需要这些营养素；容易得肾结石的人可能需要与肠易激综合征患者略有不同的饮食方案。
所以我们必须始终记住，在医疗保健领域，笼统的建议并不理想，尤其是在医疗保健领域，人们很容易从事实中提炼出一些耸人听闻的说法。就像我前不久在一档播客中说的：“运动对减肥几乎没什么作用。”这就是一句耸人听闻的话，因为一方面它确实有道理，但另一方面，你也需要补充一些细微的差别，说明运动除了减肥之外还有诸多好处，这也是为什么要坚持运动的原因。
而减肥的理念应该源于营养——大部分改变都将来自这一点。这非常有趣，因为我和很多人聊过，他们都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他们指出，看看很多研究就会发现，如果只给某人开运动处方来减肥，他们很可能并不会瘦下来。但我必须说，在大众文化中，人们普遍认为运动是减肥的主要方式。
他们认为，你必须去跑步才能减肥。当然，你已经指出了其中的微妙之处，但就连我自己也曾难以理解这一点，因为这里的许多研究都说，运动对减肥的效果并不显著。然而，社会上普遍的说法却是：如果你想减肥，就必须站上跑步机。这是因为他们在潜意识里把健康等同于杂志封面。而健康，并不是一张杂志封面。
没错。他们认为，只有拥有发达的肌肉才算健康。虽然肌肉发达的人可以很健康，但同样也可能健康状况极差。因此，仅凭一个人的外表，并不能了解全貌。就像只看一个人的体重，也无法了解全貌一样。你需要知道得更多。就拿运动和减肥来说，举个非常简单的例子吧。我小时候经常去看电影。
我特别喜欢看电影，几乎常去。再配上一小块巧克力和一瓶汽水，热量就远远超过一千大卡。你知道要通过运动消耗掉额外的一千大卡有多难吗？我们大多数人的身体条件，甚至根本不足以在一次锻炼中消耗掉一千大卡。所以，这背后其实是一个科学问题：你无法通过运动来抵消不良饮食的影响。那如果我大量吃沙拉呢？我想我以前也持过这种想法，觉得“好吧，这应该没问题”。在我人生的某些阶段，我真的吃了越来越多所谓的“好东西”——那些我认为有益健康的食物，但体重也并没有减轻。
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你希望自己的播客和沟通方式尽可能高效，而且你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出色。你也想在饮食方面做到同样好。但你在商业思维和沟通技巧中惯用的那些窍门和捷径，在健康领域并不适用。你不可能找到某种神奇的沙拉，或者某种能解决所有健康烦恼的益生菌奇迹补剂。那样的捷径并不存在。
正因如此，那些最容易相信最简单形式错误信息的人，往往恰恰是那些在商业领域非常成功的人。因为在商界和沟通领域行之有效的方法，在健康领域却未必奏效，因为健康不是一种商品。健康也不适合走极端路线。你不可能一直把某件事做到极致，而不会带来负面后果。在健康问题上，你追求的是“好”，而不是“完美”。
首先，你越是追求完美，就越会收到负面反馈。其次，你还会产生一些焦虑和担忧，而这些情绪对你的身体也是有害的。所以你必须非常小心。因此，完美不仅是一种幻觉，更是一种有毒的幻觉。我最近看到有人在讨论“摄入热量与消耗热量”的问题。第一条评论来自一位女士，我想她可能本身有基础病，她基本上是在说，因为我的基础病，“摄入热量与消耗热量”这套方法对我并不适用。
我已经试过了。然后那位健康领域的网红回应说，这套方法对所有人都有效。这两句话其实都是对的。好的，在医疗保健领域，辩证思维很常见。两个看似对立的观点，可能同时成立。有人可以尝试“摄入热量与消耗热量”的方法，从科学上讲这是有效的，但在实际应用中却可能失败。不过，我思考的并不是它的应用或科学原理本身，而是：无论我是否有基础病，它都适用吗？
并非如此。基础病本身就是应用过程中需要考虑的一部分，个体差异也是应用的一部分。我认为她的意思是，由于她的基础病，这套方法中的计算方式并不适用于她，也就是说，它实际上对她的身体不起作用。这与应用方式有关——情况确实会发生变化。而大多数医学情况都是如此。比如，当我努力让患者的血压达到健康范围时，我们知道，如果静息血压超过某个数值，就会增加心脏病发作、中风以及各种心血管疾病的风险。
当我们在患者改变生活方式后仍不见效，或者他们无法采取那些措施时，就会用药治疗。这时我们掌握着一种非常独特的认知。从公共卫生的角度来看，我们知道在大规模上控制血压能显著降低死亡率和心脏病发作率。但就我用药治疗的这位具体患者而言，我并不知道这对他是否真的有效。这是因为在医学领域，我们所做的只是根据手头有限的信息尽力而为。
最后再谈谈锻炼这个话题。如果我们不应该把锻炼看作是减肥的手段，那么每天去健身房并保持活跃，能给我带来哪些医学或生理上的好处呢？答案是几乎其他所有方面。如果我能把锻炼的效果装进瓶子里出售，我就能成为地球上最富有的人。它能带来快乐、改善情绪、促进社交、增强力量、降低患癌风险、提高身体抵抗癌症的能力、延长寿命——几乎其他所有好处都来自锻炼。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自己过去非常注重锻炼，但最近几个月却有点松懈了，体重也增加了一些。我没有像希望的那样坚持锻炼，因为生活有时会很艰难，会占据我们的时间，各种问题随之而来，心理健康有时也会出现问题。我们需要意识到这种情况是可能发生的。那种认为我们必须让每个人都变得完美，否则就是失败者的想法，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误区。
至于锻炼量，因人而异。一般建议是每周进行150分钟的中等强度锻炼，这其实不算多，也就是两个半小时。所谓中等强度，简单地说，就是你无法一口气说完完整的句子，可能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话，直到喘不过气来。当你对医学有如此宽广的视野时——我在你的内容中注意到了这一点——我就会想，这个人真的很懂行。他的视角确实比我昨天采访的那位神经科学家要广阔得多，后者主要专注于……
你知道的，可能只关注身体的某个部位。凭借这种宽广的视野，你对宏观社会趋势有什么担忧？我们的健康正朝着哪个方向发展？我们谈到了错误信息和虚假信息，但也要关注西方医疗体系下的真实状况。首先，我认为很重要的一点是，既要让个人参与其中，也要让他们有发言的机会，既要有具备广泛视野的全科医生，也需要像你之前在播客中提到过的那样，有专注于某一领域的专家。
我们两者都需要。事实上，我获取信息的来源正是那些在实验室里投入大量时间、努力检验自身偏见并揭示自己研究缺陷的研究人员。没有他们，我什么都不是。对吧？我的知识从何而来？正是来自他们。所以我们绝对需要以团队合作的方式推进这项工作。我认为我们今天面临的重大问题有两点。第一，人们对医疗体系的信任正在丧失。
这一点非常严重。人们不再信任医疗建议，也不再信任相关机构。坦率地说，过去十年里人们对医生的信任度下降得相当惊人。而第二点……更多是一个我提出的哲学层面的问题，因为我不知道事情会走向何方：我们创造了一个充斥着加工食品、不健康食品的世界，这些食物让我们越吃越多，却始终感觉不到满足。然后，我们又想出了一种药物来解决这个问题。
§02文稿 — 第 2 部分
我们开发的应用程序正在不断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每次只能专注10到15秒，然后就得滑动到下一个内容。现在，很多人都在要求医生开治疗多动症的处方药。有些人想整夜外出狂欢，同时还想保持自己的健身成果。他们在根本不需要的时候就早早开始使用睾酮。作为一个社会，我们会变得多么依赖药物，以至于最终……反而伤害到自己？我也不知道答案。
我还没聪明到能知道答案。但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思考的好问题。如果我们现在遭遇一场比之前那场大流行病致命10倍的疫情，你会感到害怕吗？你会因为信任的丧失而感到害怕吗？很多时候，疫情越致命，反而越不容易引发问题。这不是很奇怪吗？哦，好吧。最初的SARS病毒比SARS-CoV-2（也就是导致新冠肺炎的病毒）致命得多。
所以，最初关于SARS-CoV-2（即导致新冠肺炎的病毒）致死率的报告出来时，我们说，哦，好吧，它不像SARS那么严重，我们不会有事，因为大多数感染SARS的人都病得很重，甚至失去了生命。但由于新冠肺炎存在无症状传播，也就是说，你可能感觉良好，或者只是有点流鼻涕，却能把病毒传出去，结果它导致了数百万人额外死亡。这又让我回到了我之前说的那个观点：隐蔽的虚假信息可能比真正的虚假信息更具破坏性。
因为当一件事看起来没那么严重时，我们可能会放任它发展得更远，造成更大的伤害。自满情绪会滋生。自满和安全感会随之而来。比如，哦，好吧，这个没那么严重。我们没事。我感觉很好。我们没事。但当你把视角拉远，从宏观上来看时，天哪，它正在全球范围内造成巨大破坏。我其实把这种情况和电子烟类比起来。从纸面上看，电子烟的危害不如香烟。但因为它的气味不那么刺鼻，所以更容易隐藏。
你可以更快地吸食，摄入更大的剂量，因为它感觉上危害更小。因此，会有更多人染上烟瘾。电子烟危险吗？是的。为什么以及如何危险？我很多朋友，Vip，我想我六个最好的朋友里有三个，他们就是完全上瘾了。有趣的是，他们以前从不吸烟。问题就在这里，它让那些原本可能对吸烟感到反感的人尝试了。而里面的化学物质对大脑有很强的奖赏作用，尼古丁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而且……更危险的是，对于那些前额叶还在发育中的孩子来说，他们大脑中负责复杂决策的部分尚未完全形成。因此，他们极易对任何可能建立耐受性、依赖性甚至成瘾性的东西产生反应。这还可能改变他们未来大脑的化学物质构成。所以我们不希望让他们更容易开始吸烟。电子烟应该被用作一种工具。
用它来帮助人们戒烟，而不是用它来让人们接触香烟或尼古丁。那么它对成年人来说是否也有危险呢？如果你正在戒烟，那它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如果你从未吸过烟，我所有吸电子烟的朋友都从未抽过传统香烟。是的，这东西在健康方面没有任何益处，只可能带来伤害。关于电子烟，有没有人做过相关研究呢？我想研究这类问题非常困难。
是的，已经出现了与电子烟相关的肺部损伤，现在它甚至已经有了独立的诊断代码。有些孩子因此住进了医院。甚至还有设备在人们脸上爆炸的技术问题。所以，我并不是想在这里危言耸听，说电子烟就是魔鬼。我在这里是想解释，电子烟可能会带来问题，因为从表面上看，相比之下它似乎没那么有害。凡事都有权衡。
凡事都有权衡，这很有意思。就像我看到所有朋友都在吸电子烟时，我们都身处迪拜，大概是一年前吧。他们递给我那种一次性的电子烟小设备，我说，给我试试。我试了一下，感觉真的很不错。我当时想，天哪，我可真容易就喜欢上这个了。而且如果它不伤健康的话——我们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你心里就会想，这能有什么坏处呢？
我本来很容易就陷进去了。幸运的是，只要我不清楚副作用，我就会保持怀疑。我宁愿清楚地知道并接受副作用，也不愿有人告诉我“没有任何副作用”。当有人说没有副作用时，我总是……这就像“自然谬论”一样，当有人说“哦，但这是天然的”时，首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比如他们常说维生素是天然的，但它们是在实验室里生产的。
我不知道这怎么就被认为是自然的了。而且，某样东西是自然的，并不意味着它就是安全的。砒霜、氰化物都是天然的，但足以致命。关于您提到的多动症（ADHD）这一点，是的。作为一名医生，您观察到什么呢？您知道，在过去几年里，“多动症”和“神经多样性”这些词似乎变得越来越普遍。我无论走到哪里，感觉都能听到有关多动症的讨论。那么，这究竟是因为社会对这个话题的关注度提高了，所以现在更多人被诊断出患有多动症吗？
我们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制造出了更多的多动症病例呢？是的。还是说情况介于两者之间？是的，我猜想情况介于两者之间。对此我没有明确的答案。但我确实知道，我们需要更多地讨论神经多样性。这不仅限于多动症方面，也包括自闭症谱系障碍的情况——那些人的确与众不同。有些人希望接受治疗，另一些人则不。我们必须尊重每个人的自主权。
即使我们谈论的是像电子烟这样的东西，如果一位成年人想吸电子烟，只要我能作为医生把风险都告知他们，那么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做出自己的决定。没有人能过着完全不冒任何风险的生活。每个人的风险承受水平都不同，每个人对生活中所需照护程度的接受度也不同。有些人想要更多的照护，有些人则想要更少的照护。即使在生命末期，我也经常与患者讨论临终关怀的问题。
而且他们常常对此感到震惊。他们会说：“等等，您是觉得我有什么问题吗？我才30岁，您为什么要谈论……”现在正是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当你身体健康、当下又无需面对必须立刻做出的决定时，你才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自己希望接受什么样的医疗服务。您知道，我是一名医生，几年前还成了一名职业拳击手。
那并不健康。我不推荐这样做。它会增加各种风险，比如头部损伤、慢性创伤性脑病等等，这些都是事实。但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因为我研究过这些风险，接受了这些风险，也毫不怀疑这些风险的存在。但这是我一心热爱的事，所以我希望走上这条路。喜欢这项运动吗？非常喜欢。它对我来说是一个绝佳的宣泄出口。那您为什么在明知有风险的情况下还选择拳击呢？是的，我想说，与其说是我选择了拳击，不如说是拳击选择了我。
我从小练习跆拳道。所以我在武术上花了八九年的时间。后来我在医学院读书时，不幸的是，我母亲因癌症去世了。那件事……对我来说是一个强烈的警示，让我意识到身处医疗行业意味着什么——那种眼睁睁看着医生在你母亲身上进行胸外按压，却只能请求他们停止的感觉。我这么说，并不是希望任何人经历这种事。那绝对是你所能经历的最糟糕的事情，尤其是当时我父亲也在场，而他也是一名医生，却还在说：“不，继续。”
但我知道那只是徒劳。我知道我们这样做反而造成了更大的伤害。经历了那段过程后，我的精神状态变得非常糟糕。除了上课，我几乎足不出户。回到家后，我就与社会隔绝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四个月之后，我对自己说：“我必须摆脱这种状态。我得听从自己常对别人说的话——人需要先采取行动，然后才会产生动力。”于是我采取的行动就是下载了“Guilt City”这款应用，你还记得吗？
它有点像“Groupon”那样的应用，你可以领到某项课程的优惠券。我领到了一张拳击课的优惠券，就去体验了那节拳击课。结果从那以后，我一连打了10年拳击，彻底爱上了这项运动。几年前，我还在Showtime的付费电视频道上，当着15000名观众的面进行比赛。天哪，太棒了。这真是一段独特的旅程。所以，虽然人们很容易把拳击妖魔化，说它有问题，但对某些人来说，如果权衡之后觉得值得，拳击或许正是他们可以参与的一项运动，而且可能对他们非常有益。
失去母亲……我想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难以想象的痛苦经历。但就你失去母亲的具体情况而言，据我所知，她曾一度被宣告病情好转，是吗？是的。她得了一种名为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的特殊癌症。这种癌症通常多发于老年人，患者确诊后，最终往往死于其他疾病，而非这种癌症本身。但她得的是一种更为罕见的、更具侵袭性的CLL，医生必须立即加大治疗力度。
而治疗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很大伤害。治疗后，她的样貌和身体状况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治愈癌症。我记得非常清楚，有一天我去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接她，她……在等候区等我时竟然摔倒了。于是医生下来和我谈了谈，说或许应该让她留院观察一天左右。但总的来说，她现在状况很好。
她只是因治疗而变得非常虚弱。就在那一刻，他握着我的手说，她已经治好了，体内已没有癌细胞了。现在我们只需让她从所有这些治疗中恢复过来。这是任何人能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你的希望，满分十分。然而仅仅几天后，她的虚弱变得非常严重，血液中感染了一种非常特殊的细菌——革兰氏阴性菌，引发了全身性的革兰氏阴性菌败血症。
她需要使用升压药物来人为地提高血压，以防止器官衰竭，但药物并未奏效。不幸的是，她最终失去了生命。而其中最艰难的时刻之一，就是看着我的父亲经历这一切。他和我的母亲为了让我们作为移民来到美国，牺牲了他们的一生。他一生第二次去读了医学院。她在俄罗斯拥有博士学位之后，又去上大学学习英语，以便能在这里的美国教学生数学。
看着父亲经历这些，我感到很痛苦。所以我想，最初几个月里，我的关注点更多在他身上，甚至超过了我自己。那段经历是否以任何方式改变了你对医学和医疗行业的看法？因为就在那一刻，一位医生转向你，说你的母亲治好了。而听起来，造成伤害的似乎并非癌症本身，而是治疗癌症的手段。我从未因为医生那样说而责怪他。在那种你本以为情况好转了，结果却并非如此的情境下，要那样做其实很容易。
它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活有时很残酷，往往在刚收到好消息后，就会迅速从你身边夺走一些东西。我记得曾在我的Instagram上分享过一个表情包，上面写着：你，冒号，我现在真的很开心。然后生活，冒号，等等。生活大概就是这样。所以，它教会了我如何从逆境中振作起来，并意识到你必须一步步向前，同时依然要允许自己感受情绪，因为从短期来看，压抑情绪是一种很有用的工具。
你知道，如果你在高压力之下无法正常运转，你可能会丧命，可能会做出非常糟糕的决定，可能会伤害他人，也可能无法保住一份工作。但如果你长期如此，即使这是一种急性应对策略，也可能变得有害。我当时正逐渐走到那个临界点，这种情况开始变得慢性化，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有为母亲的离世而哀悼，也没有经历应有的过程。
对每个人来说，这个过程都会有所不同。那之后你搬去和你父亲一起住了吗？是的。如果我当时是那个家里的一只“墙上的苍蝇”，也就是一个旁观者，我会观察到什么呢？两个男士在非常糟糕地试图养一只狗。这大概不是你预料到的，但是……为了总能找到某种帮助的方式，我当时想，如果我帮助我爸爸把情感转移到别的事情上，或许能帮到他。于是，我就给他弄来了一只西伯利亚哈士奇。我们一直想要一只狗，连我妈妈也想要。
他花了一些时间去旅行，以悼念我母亲的离世。而在他去旅行期间，我养了那只狗几个星期，至少教会了它在定点大小便。等他回到家时，它已经在那里了。他当时像个典型的苏联式父亲，冲我大喊，告诉我这是个多么糟糕的主意，还流下了眼泪——在我母亲去世之前，我从未见过父亲流泪。然后，他开始变得开心起来，开始说：“我们该给它取什么名字呢？”
他的重心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和它一起散步上。这让他有机会去想念我妈妈，而不会像许多人在艰难时期那样把自己关在家里。所以，虽然我们一起养这只小狗的过程很混乱，但这让我们在艰难时刻有了可以共同联结的东西。现在听这段对话的人当中，可能有很多正深陷于悲痛之中，或者正因各种原因而陷入悲伤或抑郁。
没错。当你身处风暴中心时，很难看到任何出路。你刚才说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就是你意识到行动往往先于动力。是的。如果我现在正处在类似境地，正在听这段话，你会对那个人说什么？“穿上你的鞋子。”穿上鞋子，你就会走出去。去哪儿并不重要。去健身房，或者不去健身房，去散步，去狗狗公园。就算没有狗，你也可以去狗狗公园。
那是一种疗愈。我认为我经历过的最棒的疗愈方式——尽管我也接受过传统的心理咨询——就是在母亲去世之后，带着我的狗去狗狗公园。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动物疗法是真实存在的。它真的有效。说到《龙穴》（Dragon's Den），你知道是谁给了我这个建议吗？是芭芭拉·科科兰。哦，真的吗？她说，她让自己坚持锻炼的方式就是……因为她不喜欢运动，她讨厌运动，这一点她经常挂在嘴边。
但她说，她床边放着她的鞋子，也就是运动鞋。如果她把鞋穿上，她就会想，好吧，既然鞋都穿上了，那不如就去锻炼一下。正是这小小的一步，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那么，这方法对每个人都有效吗？这是个奇迹般的解决方案吗？不是的，但这至少是第一步。哪怕你只做到这一步，什么都没做，下一次再穿上鞋，可能就会更容易一些，或许还会尝试迈出第二步。其实，光是穿上鞋本身也挺难的。
当你陷入那种状态时，洗个澡都很难，打理自己很难，连最基本的事情都很难。所以，当我听到诸如“心情低落时，去网上交些朋友吧”之类的建议时，天哪，这建议可真难做到，一点也不容易。而“穿上鞋”这件事之所以简单，是因为它不需要别人在你身边评判你，也无需在之后完成任何步骤，只要穿上鞋就行。而且……如果你已经到了那个地步，寻求专业医疗帮助就至关重要了。
因为我们已经形成了一种偏见，认为去看心理医生就意味着自己软弱。但如果你因为骨折去接受治疗，人们却不会觉得你软弱，对骨折这件事，这种偏见并不存在。这很奇怪，因为无论是心理问题还是身体问题，都可能引发各种状况，尤其是在我们目前所处的社会环境下。如今的社会，对人类来说是有史以来最不自然的社会。那么，你会如何描述自己在心理健康方面所经历的心路历程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段历程。我想说，和大多数人一样，它也有起有落。但真正让我措手不及的，是社交媒体这个圈子，因为它太不自然了。不过我觉得，很多人甚至都不需要借助社交媒体平台，也在学习如何应对这一切。因为说到底，如今人人都可以是内容创作者。对吧？比如，当你制作一个视频并获得了数百万次观看时，你大概知道会发生什么。
作为一名内容创作者，你是有经验可循的。但像约翰尼、丽贝卡这样的普通人，在16岁时把自己的视频发布到社交媒体上，也可能获得一百万次观看。而这时，他们就得为拥有百万级流量后随之而来的一切做好准备。事实上，甚至有很多医疗界的人士也联系我，问：“我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内容火起来？”我心想，你真的想火吗？这会让你的心理状态陷入一阵混乱。是的，我以前就特别执着，总是反复查看。
我之所以对它如此在意，并非出于大多数人想的那种原因。我之所以如此在意，是出于自我成长的考虑。我当时想……即使其中 99% 都是废话，也总归有那么一点道理。其中总有一点点真相，是我可以汲取并用来提升自己的。而你知道，这确实有道理。我确实学到了很多，也确实避免了一些错误。正是因为听取了负面反馈和批评，我的内容才得以改进。不过，在与心理治疗师的合作中，我也必须刻意留出一些时刻，让自己暂时不处于能接受这些东西的状态——有些时候，你只能承认自己目前的心态并不健康，不适合去关注这些。
它对你造成的影响，具体表现是什么症状？就是巨大的焦虑感，让你时时刻刻都忧心忡忡，甚至几乎对反复查看这些东西上瘾，因为你希望提前做好准备，希望确保自身安全，希望能提前想好应对之策……而一旦到了那个地步，你的大脑就再也得不到休息，始终处于战斗或逃跑的状态。而当你处于这种状态时，你就无法休息，身体也无法修复，甚至连高质量的睡眠都得不到。
所以我深知这一点有多重要，也一直在强调它。但正如我所说，我们谁都不是完美的。在自身健康问题上，医生恐怕是最大的一群“言行不一”的人。我敢保证，那些上过你播客、谈论睡眠或类似话题的人当中，有些人自己也在为睡眠而挣扎，并没有真正做到他们所说的那些事。就像我给的一些建议，我自己也未必完全照做。我的职责只是呈现证据。因此，我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本应该做得更好。
但仅仅因为我知道，并不意味着我每时每刻都能百分之百地做到。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从哲学的层面来看，我们似乎都在把自身的焦虑转嫁给另一个人。这就像能量既不能被创造，也不能被消灭，只能转移一样。我之所以注意到这一点，是因为在我的播客上，有多位嘉宾经常各执己见、互不相让。如果我要画一张图来描绘这些人的感受，就会发现他们其实都在痛苦之中。
嗯，这其实就是整个人类的写照。他们其实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有时，这些人的痛苦源于另一个正在痛苦的人，而那个人的痛苦又源于再另一个人……这几乎成了一条因误解等各种不同原因而引发的痛苦链条。但正如你说的，这其实是整个人类共有的状态。那些给你留言或攻击你的人，很可能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承受着痛苦。
当然。这确实很可惜，但我看不出有什么解决办法。如果非要用一种艺术化的说法，这就像是一个焦虑的循环。不过我觉得这说法不无道理。即便是从创伤的角度来看，如果你经历过创伤性的童年，那么你也有可能对他人造成创伤，这种风险确实会增加。即使不看医学研究，这也符合常识。你完全可以这么说。
如果你受过伤害，那么你很可能也会伤害别人。人们常说，受伤的人也会去伤害别人，对吧？我觉得这种常识性的逻辑确实有道理。那么……你的治疗师有没有给过你什么被证明有用的建议？嗯，你刚才说的那个建议就特别贴切，比如设定固定的时间，不要看某些东西。说真的，我必须在一天中的某些时段彻底关掉手机，否则我就会陷入这样的循环：好，我刚在医院忙完，刚拍完当天的视频，现在该睡觉了，临睡前最后看一眼手机，刷刷社交媒体，看看大家都在说什么……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想，这最终可能让我变得更健康了。在绝望的时候不看手机真的很有帮助，因为那时我特别脆弱，根本不适合去看那些东西。但真正让我有所改变的是：除非你能从看这些东西中获得有价值的东西，否则就不要去看。所以现在，当我处于一个健康的状态时，如果我意识到自己正在看这些东西，并且是在完成某种预防性的任务，或者能从中学习到一些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我会想，好吧，我确实在看，但我看的时候是带着某种目的的。其实，这适用于所有的社交媒体。我记得罗伯特·瓦辛格博士也上过你的节目，他主持了哈佛大学历史上最长的一项关于幸福的研究。他谈到过社交媒体的不同使用方式：如果你只是被动地浏览和消费，那往往会令人沮丧，甚至让你变得不开心。但如果你用它来建立社群、从中学习、提升自己，那么社交媒体对健康的影响可能就没那么糟糕，甚至可能对心理健康产生积极影响。
所以，当我看到负面评论时，我得先问问自己：我这样做是真的能从中受益，还是它本质上具有破坏性？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你身上的某些特质，让你更容易去关注这些东西，或者更在意这些东西？我自己也经常这样想。是的，我觉得自己有这种倾向。我认为这其实是很自然的事，大多数人都会去看。就我而言……
我从社交媒体上所做的工作中获得了极大的价值，因为这从来都不是一个商业项目。这也不是什么我必须让自己成功的宏大理念。这纯粹是因为我作为一名执业医生的挫败感。我刚加入社交媒体时，任何人问我的第一个问题都是：“现在你做得这么好，一定是想放弃医学了吧？你大概已经靠这个赚钱了。”是的，但这并不是我做医学的原因。
我在一家社区健康中心工作。大多数在社交媒体上做得非常成功的医生，要么离开了医学界，要么可能从事私人医生服务、名人医疗或其他类似工作。而我所在的社区健康中心，有一半的人没有保险。所以，这一直是我的目标。而社交媒体只是一个帮助我实现这一目标的工具。当我看到负面评论时，我会认为它是对这一目标的威胁。你有没有考虑过放弃社交媒体？
说真的。我曾思考过没有社交媒体的生活会是怎样，但我只是觉得那会是一个全方位的负面结果，不仅对我个人而言。我只是把社交媒体看作一个帮助他人的绝佳机会。这就像说我放弃医学一样。我不想放弃医学。我想陪伴在人们身边。我想变得有价值、有用处。事实上，我认为自己是一个更务实、更有用的人。而每个人的每一种优势，也可能成为他们的弱点。所以有时我太务实了，这会影响你作为朋友、伴侣或家庭成员的身份。
所以，有时过于务实会带来问题，但正因为我的务实天性，我希望能为我的患者提供帮助。那我们继续聊与健康相关的话题吧。补充剂和维生素。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在这次对话中，你已经提到过几次补充剂了。这属于灰色地带吗？是“神油”骗局吗？你对补充剂的观点是什么？我想用一句话来涵盖所有内容并回答所有这些问题，但这真的很难，因为其中涉及太多细微差别。
维生素。我们离不开它们。我们需要它们。而补充剂，也就是额外的维生素，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并不必要，而且通常是由那些利用人们的不安全感、承诺捷径，说实话，就是想借此致富的人来销售的。除非你有非常具体的原因需要服用，否则几乎所有补充剂都缺乏相关证据。而根据我作为医生的10年经验，以及医学界数百年的实践，除非我们能确定某种益处……
引入新事物，分散人们对有效方法的注意力，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补充剂的危害在于它们其实并不起作用吗？再说一次，“补充剂”是一个宽泛的词，所以可能需要具体分析。是它们不起作用才有害吗？还是说你认为我们本就应该从天然饮食中获取所有需要补充的东西？或者你是两者都指？是的，没错。只要没有特定的健康状况，你完全可以从食物中获取所有必需的营养素。
第二，它们会让你放弃那些对你健康有益的做法，因为你会觉得可以走捷径。第三，你正在用本就有限的医疗保健预算——许多人的预算都非常紧张——去购买那些价格昂贵、却承诺满满的东西。而我最担心的是，当人们开始说，针对那些困扰或影响他们的病症，你需要的是补充剂而不是真正的医疗手段时。
如果我是一个因为生活方式的选择等原因，饮食非常非常有限的人——我这里不是在说我自己——你会建议这样的人服用复合维生素补充剂吗？我大概不会建议。但如果他们服用了，我也不会阻止。它们到底有没有效果？这正是我想弄明白的。哦，还有一点我刚才没提到，那就是确实存在危害。就像你说的，凡事都有权衡。
世上没有完全没有副作用的东西。所以补充剂也有副作用，它们会与药物产生相互作用，甚至可能引发健康问题。“抗氧化剂”这个词，抗氧化剂通常是有益的。你知道，B族维生素传统上被认为是健康的。但如果摄入过多，我们就会发现它们反而会产生促炎作用。但没人谈论这一点，因为你没法靠这个来销售产品。所以人们讨论的往往是它们可能带来的好处，但服用补充剂确实存在危害，尤其是在我们这个消费者实验室和消费者报告机构会抽查货架上的补充剂，结果却发现它们并不含有标签所列成分的世界里——因为这些产品并未受到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监管。
它们的一些成分含量……是标签上标注含量的五到十倍，比如维生素A，它是一种脂溶性维生素，实际上可能非常有害。所以这些产品不受监管，可能会造成潜在伤害。除非有非常明确的说明，否则它们是否有益纯属猜测，并没有得到证实，那为什么要推荐它们？为什么要销售它们？我这么说，可是一个能大赚一笔的人。我的意思是，你自己也说了，有1200万订阅者。没错。你知道的，我可以拍一张自己健身的拳击自拍，然后说，我之所以这么健康，是因为我把家里装瓶的任何东西，不管是什么粉末，都放进那些药片里。
根本没人检查。我可以把它卖出去，然后成为千万富翁。真的没人检查吗？没人检查。没人检查这些补充剂。没错。就像现在，我们可以在桌上装瓶，管它叫“奇迹配方”。只要我们不声称它能治疗需要医生干预的特定疾病就行。好的。然后我只要在产品上堆砌一些时髦词汇。
所以，与其说“这东西能缓解你的抑郁”，我只说“抑郁、免疫力、支持”——全是时髦词汇。感觉良好。感觉良好。快乐。快乐。天然、简单、源自大地。我们就能把它卖出去。我们不需要任何东西，不需要让任何人批准任何东西。你觉得我们能赚多少？钱多到数不清。所以我就想，天啊，我理解为什么人们要这么做。而且确实存在一种观念，认为它们可能有效。总是会有那么一点证据冒出来，说这东西似乎有点作用。
我们现在插播一条“奇迹制造”的广告，它就在广告里。这诱惑太大了。我懂。而且我也明白，我不想用一刀切的方式给所有人贴上标签，说他们很坏，只是为了赚钱。有些人确实相信这些产品有效。他们希望相信，这就是我们社会所面临的困扰所在。我希望那是真的。我希望事情能像给人们补充一些营养品，或者每天吃八颗杏仁就能延长十年寿命那么简单。
我希望真是那样。关于肠道微生物组的话题，我在这个播客里聊过很多次，因为有很多专家都和我讨论过这个主题，而三年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我当时没意识到自己肚子里有这么多微生物。现在出现了各种益生元、益生菌，以及所有这些能增强……他们管这个叫什么？不是肠道菌群，对吧？微生物群包含了所有这一切。
益生元和益生菌真的有用吗？嗯，事实确实如此，我们体内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微生物。我们的感受、疾病状况，以及体内存在的微生物种类和数量之间，存在着非常紧密的联系……通常摄入富含这些微生物的食物的人，其健康状况可能比不摄入的人更好。但就大多数情况下而言，通过人为干预这些微生物是否能达到人们所承诺的效果，这一点尚未得到证实或明确。
§03文稿 — 第 3 部分
比如，我们知道摄入纤维与健康状况改善、负面健康结果减少有关。但我们是否知道服用益生元补充剂也能产生同样的效果呢？我们并不知道。我们是否知道，当一个人出现某种健康状况时，肠道中的某些特定细菌就会被破坏？这一点我们是知道的。但这是否意味着通过吃药片重新补充这些细菌就能治愈该病症呢？我们同样不知道。但人们往往会直接得出结论，说这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只是在尝试提供帮助。
但对我来说，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因为我们承诺了一些自己并不确定、甚至缺乏有力证据支持的事情。实际上，益生菌能真正有帮助的病症非常少。如果有人来到您的诊所，您发现他有某种与肠道或肠道微生物组相关的问题，您会给他什么建议？您会推荐他做些什么来改善肠道微生物组吗？嗯，我会建议他多摄入那些被认为对微生物组有益的食物。
也就是说，要多吃富含纤维的植物性食物，同时避免不良习惯、睡眠不佳、过量饮酒、吸烟等所有不健康的行为。健康建议之所以如此乏味，是因为祖母当年告诉我们的那些话，至今仍然是我在诊室里所说的内容。这些建议并不吸引人，甚至会让人们感到昏昏欲睡，但它们是事实。这就是我们目前所知的有效方法。我们尚无法完美地解释其背后的原因。而且现在市面上有一些检测项目，可以检查你的微生物组，从而了解该吃什么食物……
但这些检测还太初步，不足以给出推荐。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些信息。从长远来看，这些检测所作出的承诺并站不住脚。至于基因检测，它确实有潜力带来很大价值，但除非你是在遗传学家的帮助下针对某种特定病症进行检测，否则大多数基因检测都还处于非常初步的阶段。所以我认为……炒作往往会加速产品的销售，甚至在证据出现之前就将产品推向市场。它已经跑在了证据的前面。在某些情况下，传统医学也会这样做。
但这样做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例如，如果我们设立紧急使用授权，或者允许某人在某种未经证实的情况下获得治疗豁免，对吧？针对一种本身就已经致命的疾病，患者无论如何都会失去生命。或者，如果我们现在不采取行动，当下就会失去大量生命。那么，确实可能存在一些情况，我们可以加快某些流程。我们可以设置一些捷径，因为我们在权衡之后做出了这样的取舍。
但很多这类产品……它们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围绕它们的信息非常混乱。你知道，在这个领域里，有一个很有影响力的人物——我不想特别点名，但他在这一群体中确实很有代表性，他就是加里·布雷卡。我在自己的节目里提到过他。你和他谈过吗？没有。他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而且对自己谈论的内容充满热情。但是……他所做出的承诺并没有得到证实。
而且，初衷可能是好的，而好的初衷也可能导致坏的结果。但如果信息不准确，无论你对这个主题多么热情，从长远来看，都会产生负面影响。当你提到“证实”这个词时，你的意思是目前还没有足够重要或可靠的科学研究基础来验证这些假设或说法吗？你并不是说这些说法已经被证伪，只是尚未得到证实。
是的，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所指的那些不准确的说法，大多并没有被证伪。因为如果我说这杯子里的果汁能让你长生不老，你会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的观点是，这并不真实。对吧？但你能证伪它吗？不能。你必须开展一项研究才能证伪它。是的。而我作为医生，就是这样工作的。所以我无法证伪他所说的内容，因为那样我就必须自己开展一项研究。
但根据我们目前所了解的情况——还记得我开头说的吗？每当有新的研究发表时，我都会尝试将其与我们已有的公认信息结合起来看。如果它与我们已经确认的事实不符，那么，如果你想违背我们基于科学所确立的公共卫生标准，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如果你真有，我非常愿意倾听。我对这类内容充满期待。如果你有什么突破性理由，让你不同意美国疾控中心、世界卫生组织或哈佛医学院的观点，请务必告诉我你为何不同意。
但如果你因为“我这么说”就表示不同意……问题就从这里开始了。我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在我的播客里，我回应过一个非常有名的视频片段，加里·布雷卡（Gary Brekka）在里头说，如果你头痛，那是因为你缺乏喜马拉雅粉盐。你觉得人们头痛的原因有多少种？有很多种。你甚至都不是医生，对吧？我哥哥从小就有慢性头痛。但你就来一句，你只是脑震荡了。
你有压力，你有荷尔蒙问题，你有肿瘤，可能性多的是。你还有偏头痛、颈部痉挛……可能性无穷无尽，对吧？而他却有自信断言：这就是你缺少的东西，其他一切都几乎无关紧要。这种自信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信息。你注意看，今天你每次问我问题时，我的回答不是“我不知道”，就是“这要看情况”，或者“这得看对谁来说”。这几乎让人抓狂，因为我永远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科学本来就是这样。而这其实正是人们不再信任科学的原因。因为当我们谈论盐能治头痛时，我们并不像加里·布雷卡那样自信。有时你也会犯错，对吧？当然会。我记得曾读到过一段话，你说过：“我承认自己会改变。当面对新信息时，我改变过自己的想法，并且也解释过原因。”我想，当我们思考医生时，有些人难以理解的地方就在于：如果你回顾过去10年、20年、30年甚至40年，我们当年被告知是健康的一些做法，如今已不再被视为健康，新的信息不断出现。
我很清楚这只是一个科学模型，但我是在尝试提出反方观点。你试着站在那个角度想一想，好吗？当医生承认自己以前犯过错，并且在一些非常关键的问题上改变过想法时，我们该怎么知道该相信谁？甚至，你知道，当我们想到疫苗相关的错误信息时，右翼人士经常提出的论点是：你们以前是这么说的，现在看看结果如何，所以我们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
当医生自己都说，他们过去提供的一些信息其实已经不再正确时，我们该如何应对，又该相信谁？你必须选择那条更难走的路，亲自去弄清楚他们当初为什么会那样说，以及现在又为什么会改变想法。我给你举个例子。好的。其实，这或许不是医生的例子，而是研究方面的例子。我记得我的播客曾邀请过一位嘉宾，他谈到，在最初几年，抗抑郁药领域似乎出现了一场危机，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大型制药公司进行试验的方式存在问题。
这家制药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知道那款抗抑郁药根本无效，而且副作用一大堆，但他们还是强行将其推向市场。尽管绝大多数研究都未能证明该药物有效，但他们找到了一项显示有效的研究，于是便强行推进，让药物上市。大量青少年开始服用这款药。大约十年后——这里我稍作转述，稍后我会附上相关内容的链接——人们发现，这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其实早就知道药物无效，但正是基于那项研究和调查，药物才得以上市并被广泛使用。
我想，Johan Hari 应该也上过我的播客，我们之前发布过一期关于 Zenpec 的节目。他年轻时就开始服用那款抗抑郁药，结果五六年、七八年后才发现药物根本没用。而当时的首席执行官其实知道它并不真正有效。这就是对医疗体系的信任，对科研的信任，也是对大型制药公司的信任。而我们现在看到的许多反对声音，都源于人们认为大型制药公司存在腐败问题。
人们认为，大型制药公司通过操控医生，把一些可能并不有效的药物推向市场。市面上有大量的药物，你同意吗？是的。如果科学如此成问题，我们出于各种原因都不该信任它，那为什么偏偏拿这个几十年前发生的、某个药物的失误或欺诈事件作为例子呢？这种事确实会发生。欺诈行为确实存在，在医疗保健领域也不例外。
执法领域存在欺诈，政界也存在欺诈。但只抓住这一个例子、这一期节目，就说我们应该彻底放弃整个领域，这只会让我们自己受损。制药行业当然存在问题，而且问题非常严重。我经常谈到制药行业在定价方面存在的诸多问题。我们也看到了阿片类药物泛滥危机，这场危机很大程度上就是由制药行业引发的。但我们正在揭露这些问题。
西方医学以及我们在此所做的一切，其可贵之处就在于，我们最擅长正视并承认自身的失败。但事实上，我们越是揭露自己的失败，失去的信任就越多。实际上，当一个人敢于承认自己的失败，并努力从中学习、寻求改变时，那才是值得你追随的人。那些不盲目自信、愿意坦诚透明、并能解释这些事情为何发生——即便无法百分之百确定——的人，才是真正为你提供可靠建议的人。
就像我们前面所说的那样，所有东西都是天然的，并不意味着就都是好的。一切为了利润的事物也未必就是邪恶的。我的 YouTube 频道就是以盈利为目的的。我靠现在做的事情能过上非常富足的生活，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是邪恶的。所以，虽然走捷径和过度概括很容易，但我们必须讨论具体事例，并实事求是地做出判断。裁判会犯错，医疗行业也曾犯过错误。
过去曾发生过一些疫苗事件，给人们带来了伤害。我们从中学到了教训，也公开指出了这些问题，并进行了研究。医生们一直在不断研究我们哪些方面需要改进。这件事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而讽刺的是，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这些正在发生，因为我们只有在关注自己热衷的话题时，才会了解到相关信息。最近我做了一个视频，或者更准确地说，我参加了一个播客节目，被问到了关于避孕药的问题。我给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回答。
那个回答没有任何创伤性，也没有带有任何动机，只是把信息原原本本地呈现出来。但在那段信息下面，出现了很多非常刻薄的评论，说避孕药可能会伤害人们，说我不相信它可能带来的副作用，还说了各种各样的类似言论。我发现这些说法并不属实。我不得不进行一番自我反思，看看它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对于所有负面评论，我都会这样做。
我回答说，不，避孕药确实可能产生副作用，就像任何药物一样。之所以可能会提到避孕药，是因为这是一个人们非常热衷的话题。过去医生在这个问题上也曾存在过歧视行为。所以这个话题更容易触动我们大脑的情感部分。但如果我们看看在美国，哪种药物导致的住院人数最多，答案是泰诺。你却看不到任何人兴师动众地制作 YouTube 视频，说泰诺有问题。
泰诺是什么？对乙酰氨基酚，也就是你们说的扑热息痛。没错，就是扑热息痛。因泰诺引发肝衰竭而住院的人数高得惊人。我相信我们完全可以把相关统计数据打在屏幕上。但没有人会因此对泰诺感到愤怒，因为它不会引发强烈的情绪反应。而整个医疗领域都是如此。服用药物确实会产生副作用。所以，人们很容易只关注问题的一面，然后说：嗯，医生以前是这么说的，那这件事又该怎么说呢？
医生为什么会这么说？是什么促使他们在那种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至于我们想把事情做到完美，这永远都不可能实现。我们总是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开展工作。整个医学领域都只不过是我们最好的猜测而已。那这些动物研究又怎么样呢？专家们提出的许多研究都来自动物实验，比如用老鼠之类的动物。是的，这正是人们喜欢走捷径的地方。至于投入的资金，制药公司是为了赚钱，对吧？这么说是公平的。
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他们试图为股东创造回报，并努力选择那些有望带来最大利润的研究项目。从动物研究最初的承诺开始，他们启动的研究中，有99%最终都失败了。而他们只会选择那些最顶尖的项目。然后你再往前看一步：一旦某种东西在动物研究和培养皿中有效，进入人体试验阶段后，又有99%会失败。因此，某种东西具备机制上的价值，接着在培养皿中有效，再在动物模型中有效，要完成所有这些步骤并最终适用于普通人群，其可能性微乎其微。
事实是，我们不应该从动物模型直接跳到人体应用，因为其中99%都会失败。那么，我们到底在说什么呢？难道我们必须回到像祖先那样生活吗？因为你 earlier 提到，我们生活的世界从未像现在这样不自然。是的。那么，针对我们讨论的这一切，解决之道就是回归人性吗？就像我们常说的那样，回到我们祖先曾经的生活方式吗？
嗯，我认为我们需要审视人类的进化以及其中涉及的人类学问题，因为这样我们就能更好地理解自己，以及为什么在这个不自然的世界里会遇到这么多问题，对吧？如果你看看为什么焦虑在过去对我们的生存有益，而在这个更安全的今天却可能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困扰，那么研究史前穴居人或许会有帮助，对吧？但如果想从他们的饮食中得出结论，或者推测他们可能吃了些什么，天哪，你会陷入各种谬误和偏见之中，所得到的信息既不可靠，也不怎么适用。
如果你可以重新设计社会，让它在你心目中……对普通人来说更健康，而且必须从零开始。假设你当上了美国总统，特朗普不懂这些，拜登也不懂，而迈克医生你懂。你真的可以重塑整个社会。那么，你会做出哪些宏观层面的顶层改变？我打算把所有可能性都摆在桌面上。我会做的第一件事，其实是呼应了一位我非常喜欢听其见解的作者和专家的观点，他很快也会来我的播客做客，他就是乔纳森·海特。
我会把手机从学校里撤掉。我认为，就像我们对香烟、电子烟以及给适龄人群提供的酒精等成瘾性物质进行监管一样，我们也需要开始对社交媒体采取类似的思考方式。这么说可能不太受欢迎。但如果你仔细想想，社交媒体确实会带来很多问题。对于一个13岁的孩子来说，浏览那些图片几乎没什么好处。所以我认为，学校里需要做出一些重大改变。
您是在2015年当选的，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十年前。2015年，您被评为《人物》杂志“在世最性感医生”。我记得自己好像没有被投票选中，他们应该只是提名了我。嗯，这本身也算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吧？是啊，事实就是这样。再谈谈您的感情状况。如果您方便透露的话，您现在的感情状态如何？感情方面一直都很棘手。作为一名医疗从业者……你必须保持一种专业的气度，让人们在与你谈论非常敏感的话题时感到自在。
所以，我一直很小心地在一定程度上展现自己的个人生活，让人们看到并提醒他们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也有感情生活，也参加体育运动，有家庭，还有狗。但同时，我又不会做得太过，以免对我的临床交流产生负面影响。因此，刚开始使用社交媒体时，我对自己的感情状况非常坦诚，会公开我在和谁约会，以及我的感情状态如何。我当时坚信，这样做绝不可能带来任何坏处。
就像我曾经认为阅读每一条负面评论都只会对自己有帮助一样，结果大错特错。这不仅可能损害我的临床交流，还可能对我的网络受众造成伤害。我指的不是和患者约会，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临床交流方面的问题。比如，如果一位患者总是在想你正在和谁约会、你正在经历怎样的感情状况，这就会让谈话偏离健康的主题。
同样的，如果人们听你讲医学知识时，转而开始讨论你的个人生活，那也会让谈话偏离正轨。所以，以前我非常坦诚地分享这些，但现在我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我的个人生活就是个人生活。等我开始分享时，大家就都会知道，消息也会传遍各处。不过现在，我倾向于稍微收敛一些……我偶尔也会分享一些个人生活的内容，但大部分时间我还是比较开放的。
我很好奇你的感情状况，因为像你这样忙碌的内容创作者，在经历了我们之前聊到的那些心理健康问题、收到的各种反馈以及种种事情之后，你是如何做到……在事业上也同样成功的呢？是的。就我所从事的工作而言，我觉得自己非常忙碌，因为我参与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但我感觉每个人都很忙。你知道的，你会为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腾出时间。
我曾有几年是单身，后来开始谈恋爱，也结束过几段感情。事实就是，如果你遇到了合适的人，并且愿意把时间奉献给对方，你就必须做出一些牺牲。是的。以前我满脑子都是看体育比赛，那曾是我晚上的固定节目。现在，我甚至都记不起上次看体育赛事是什么时候了。我只是太忙了，大概也就看过瑞安·加西亚那场拳击赛吧。
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做那些事了，因为我为了追求其他我热爱的事物而做出了牺牲。而且我认为，如果你的伴侣总是——我之前好像也提过这一点——如果伴侣总是说自己没时间，不管他们有多忙，你都需要好好评估一下，看看那是否是他们真正想做的事，或者至少把这个问题拿出来聊一聊。你给我的感觉是，你在闲暇时很有哲学思辨能力，思考也很深入，可能会花大量时间思考关于人生、意义、目标这些更宏大的问题。
首先，这种印象准确吗？其次，你正在思考的那些重大问题具体是什么呢？这个印象是准确的，但并非那种宏观的、宏大的哲学问题。更多时候，我是从自我反思的角度进行深入思考，比如每天复盘：我哪里可以做得更好？有哪些地方可以改进？未来需要考虑什么？今天我能如何成长？所以我花了很多时间做这件事，而这并不是我自学会的。
我记得很清楚，我小时候，13岁上高中的时候，非常笨拙。高一那年，我跟班上的女生聊完天，回到家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天哪，我刚才该说什么才能显得酷一点呢？也许我应该像电影里那些酷小子一样保持沉默。我整天都在回放那些场景。虽然13岁时那样做很傻，但如今作为一名医生，我会在脑海中回放与患者的交流过程，思考自己在沟通方面有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
我会在脑海里回放自己播客访谈的内容，思考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所以我总是在想这件事。再说一次，这并不是我刻意为之，它只是自然而然地在我脑海中发生。我想，焦虑正是由此产生的。如果你感觉自己没有进步，或者进展停滞不前，焦虑就很容易悄悄冒出来。就像我之前跟你说我运动得不多，我就会开始反复琢磨，天哪，你已经好久没运动了。
现在你就要不健康了。要是网上的人开始觉得，哦，这样做可不太健康，那该怎么办？你很容易就开始往最坏的方向想。这正是我们人类大脑的运作方式。这就是为什么认知行为疗法（CBT）——一种较为流行的循证疗法——会去识别那些认知扭曲，也就是那些灾难化的、非黑即白的标签式想法，然后直接回应它们，告诉自己：这种想法到底有多真实？
比如，如果你以前考试门门都是A，结果这次考了一个C，就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这种想法有多真实？如果你三个月没运动，就代表你是个不修边幅的懒汉吗？你必须学会反驳这些想法。所以，医生也无法免疫认知扭曲。我总是会想，当医生面对的是他人的健康与治疗效果——有时结果令人欣慰，有时则不尽如人意——这些经历会如何压在他们的肩上，他们又该如何把这些情绪带回家。
因为你必须……面对许多已经离世的患者。是的，当然。尤其是在我当住院医生、在重症监护室（ICU）工作的时候，那里的患者病情最为危重，因此更有可能失去生命。你需要和家属沟通，讨论是否要停止心肺复苏，是否要签署某些文件，表明我们不再提供进一步的治疗，而只专注于让患者舒适，而非继续治疗。
是的。而这些谈话绝非易事。我处理这类谈话的方式是秉持毫无偏见的坦诚。我只是把我知道的情况告诉你，我希望你了解我所了解的信息。我会向你解释我之所以这样想的原因，然后请你告诉我，你希望怎么做。归根结底，这能让患者……以一种积极的方式感受到责任，赋予他们或他们的家人做出正确选择的力量。而这个“正确的选择”其实并不明确。
两个人可以做出不同的选择，而这两个选择可能都是对的。医疗保健也是如此。可以说，医疗保健既是科学，也是艺术。因此，两位医生面对同一个病人，可能会推荐两种不同的治疗方案，而这两种方案都不算错。有没有哪一天是最难熬的？回顾你的从医生涯，有没有哪一天让你觉得特别艰难？没有，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日子。我想，真正让人疲惫的是那种日积月累的感觉，比如大量的行政工作，还有……
你想花在病人身上的时间与医院规定的时间之间的落差。还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无论你想多努力，都没法完全帮助到病人。当你清楚地知道某种特定治疗能让病人康复，但病人却对此不感兴趣，或者被误导、被影响，从而没有走上正确的治疗道路时——这些真的会让我精疲力竭，因为我晚上会反复思考，我到底怎样才能……
更有效一些，好帮助病人得出正确的结论，或者至少帮助他们做出一个不会损害健康的决定。你目前致力于揭穿健康领域的迷思、揭露虚假信息，这部分动力是否源于你作为医生，亲眼目睹了病人带来的信息所带来的后果——这些信息明显是错误的、不真实的，或者根本没有得到证实？
然后你基本上不得不跟病人争论这些，或者类似的情况。你的动力是不是来自这里？是的。这就是我最初开始使用社交媒体的原因，因为我每天要跟30个病人进行非常相似的对话。我当时就想，哇，我得把这些话告诉全世界，让大家都能了解这些信息，这样他们才不会成为那些骗局的受害者。比如他们会说：“医生，我这个月有100块钱可以花在健康上，我就买了这个东西。”
“我买了这两杯冰沙，我以为这就是答案。这肯定对我有帮助，对吧？上面写着能抗癌……”但那根本不是答案。一遍又一遍地经历这些对话，点燃了我投身社交媒体的热情。现在我对医学的看法，和我刚入行时已经不一样了。我以前认为医学就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事。现在我更多地从公共卫生的角度来看待它，因为我在社交媒体上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与单个病人或观众的互动，我现在甚至可以影响政策。
一次航班上发生了医疗紧急情况，机组人员广播询问机上是否有医生。是的。我当时面临一个抉择：我该不该主动帮忙？还是保持沉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还是站了出来。经过一番检查后发现，一名年轻男子正出现过敏性休克，他的喉咙因过敏正在肿胀闭合。我当时并不担心，只是问他：“你的肾上腺素笔呢？”他说：“我没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过敏。”
于是我问飞行员：“我们能降落吗？”飞行员回答说：“飞回加拿大需要一个半小时，到葡萄牙某个岛屿则需要一小时，时间不够。他的喉咙正在闭合，五分钟内就会死亡。”我当时就想：“我能做些什么呢？”于是我打开了飞机上的急救箱，以为里面会有肾上腺素或肾上腺素笔，结果根本没有。我心想：“好吧，现在该怎么办？”飞越大西洋时没有网络，根本没法上网搜索。
但我发现里面确实有肾上腺素，这和肾上腺素笔里的药物相同，只是剂型和剂量不同，是用于心脏骤停的。当一个人的心脏停止跳动时，如果心电图呈直线或出现特定心律，我们也会使用同样的药物来尝试重启心跳。不过，那针头要粗得多、长得多，不像肾上腺素笔那种可以扎在大腿侧面的小巧针头。我当时想：“好吧，我得粗略计算一下，只能凭经验估算了，否则他就会没命。”
我们就在头等舱里脱下他的裤子，用那根巨大的针头为他注射。他痛苦地尖叫着，还流出了少量血。我注射了药物，心里祈祷着它能起效。快进一下，在接下来的八小时里，也就是整个航程的剩余时间里，我一直陪着他，直到飞机降落。我们不需要改变航线。我每隔15到30分钟就测量一次他的血压和脉搏，最终我们救了他的命。你可能会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你会想：“看，我尽到了医生的职责，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但我后来在YouTube上讲述了这个故事，获得了近1000万次观看，现在可能更多了，我也不确定具体数字。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查克·舒默从他的办公室打来电话，或者说他的办公室打来的，说：“嘿，我想在飞机上配备肾上腺素笔，你能和我们一起向媒体讲述你的故事吗？”我说：“当然可以。”我们讲述了这个故事，并呼吁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做出改变。现在，大约70%的飞机上都配备了肾上腺素笔——我不确定确切数字，但大概是这个比例——那样的情况将再也不会发生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而这正是人们很少谈到的社交媒体的力量所在。这关乎公共卫生，关乎帮助那些甚至还不觉得自己需要帮助的人。所以，这就是我现在想从事的医疗领域。好了，你那边角落里躺着一个“半具身体”。那么，为了借助社交媒体来帮助人们，我问你能不能把一个……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它看起来像一个半身人体模型之类的东西。
是的，这是一个人体模型。因为在我人生的早期，我被告知学习心肺复苏这项技能，是我最有可能学到的一项简单却能救命的技能。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到。我家里就有人死于各种心血管疾病，比如心脏病发作之类的。所以我很想学习。再说一次，这可能不算正式的认证。这个才是我们的正式认证。
但我真的很想学习心肺复苏的基础知识，以及在这种情况下如何维持一个人的生命。杰克，你能把……我们该叫他什么呢？我们就叫他“半迈克”吧。对，就叫“小迈克”。我很好奇，在我们开始任何指导之前，到目前为止你对心肺复苏了解多少？在这里，所有错误答案都可以接受。就是用力按压胸部，大概肋骨上端的位置，然后向嘴里吹气，就这样反复操作，直到他们恢复生命。
你知道做心肺复苏的原因是什么吗？嗯，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这也不是一个陷阱问题。我只是真的很好奇，因为我喜欢了解我们从哪里开始。顺便说一句，没人知道这个，这也是我从事这项工作的原因。所以这……是不是和通过血液让氧气在体内循环有关？你完全说对了。心肺复苏的目的，就是当你发现一个人失去意识、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时——这意味着他们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
这意味着从临床角度来说，他们已经死亡了。所以你在这里做的任何事都只能有可能有帮助，而不会造成伤害，对吧？因为这个人已经死了。所以，通过进行正确的心肺复苏，你是在进行胸部按压，通过挤压心脏——心脏里还含有一些血液——来促使血液在体内循环，将血液中残存的氧气输送到重要器官，对吧？所以，做心肺复苏其实并不能真正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你这是在为他们争取时间。做心肺复苏的目的，就是为急救人员赶到并实施高级心脏生命支持争取时间。哦，明白了。所以，做心肺复苏的第一步与患者本身无关，而完全在于呼叫求助。好的，所以我已经呼叫了急救人员。或者，因为理想情况下，你绝对不应该做任何会分散你开始胸外按压注意力的事情。因为你越快开始胸外按压，患者的预后就越有可能好转。
§04文稿 — 第 4 部分
所以我该叫别人去打电话吗？理想情况下，如果你是一个人，那显然就没办法了。但你不能只是对着周围大喊“嘿，谁来打个911”。因为这样一来，每个人都会以为别人已经打了，结果谁都没打。这种情况在很多医疗急救中都发生过，一旦发生后果非常严重。甚至因此还出现过刑事案件。有人大声呼救，但每个人都以为邻居会打电话，结果最终谁都没打。
所以你必须明确地说：“嘿，穿蓝色衬衫的你，戴粉色帽子的你，你们去拨打911。”好的。然后他们会拨打911，而你则立即开始用力快速地在胸部中央进行按压，一只手叠在另一只手上面。你说的胸部中央，是指两胸肌之间吗？没错。好的。所以就在两胸肌正中间，一只手叠在另一只手上面。叠在上面。那如果我按断肋骨怎么办？然后整个人就死定了。没错。那我是不是可以想多用力就多用力？
你需要下压两英寸深，这意味着要下压得非常用力。因为要挤压到心脏，就必须下压两英寸深。两英寸深差不多就是五厘米深。所以，一只手叠在另一只手上面，在两胸肌之间的胸部中央用力快速地按压。你要一直这样做，直到救援到来。好的。所以你发现了吗？这和大多数身体很好的人一样，你是在用肱三头肌发力。不信你试试连续做两分钟以上。
无论你身体多好，你都会力竭。事实上，我们在医院里做这个时，规定每次最多只能做两分钟。然后我们就换人，让下一个人顶上，因为这实在太耗费体力了。要用上全身的体重，没错。而且你会听到“咔嗒”一声，那说明你按压的深度是正确的。这样一来，你就不那么容易累，也能坚持更长时间。所以，那个“咔嗒”声就意味着我按到心脏了。
对于这个小装置，是的。我得把它放到很远的地方。我得放得那么低，以至于在正常情况下，我绝不会对别人这样做。我原本以为自己会造成更大的伤害。没错。而正因为人们有这种恐惧，不幸的是，那些在公共场所发生心脏骤停的人，结局往往更糟。事实上，大多数心脏骤停——也就是心脏停止跳动——并非发生在医院里，而是发生在社区环境中，发生在街上，发生在与亲人共进晚餐的时候。
这里需要记住一个重点：这不是针对那些还能说话、正在心脏病发作的人所采取的措施。这是针对心脏骤停的情况。患者不说话、不动、也不呼吸。因为如果他们还能说话，就说明他们还有脉搏。我在网上的一些视频里看到过，比如有人还能说话或在动，却有人在给他做胸外按压。我当时就想，不，快停下。他正在做胸外按压。但如果患者没有脉搏、不呼吸、失去意识，在呼叫求助后，就要开始仅用手进行心肺复苏。
我必须强调，当时我需要用多大的力气下压。这不仅仅是轻轻按压表面。我必须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下去，用力按压胸部。你知道你刚才提到的那种对按压力度不确定的担忧吗？女性发生心脏骤停时，情况甚至更糟，因为人们害怕在乳房之间用力按压。如果因为你的努力争取了时间，让急救人员赶到时能够挽救这个人的生命，那就一定要做。
女性仅仅因为身体结构不同，就不太可能得到旁观者的心肺复苏，这很不公平。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我想再次强调——我看了太多电影，以为只要开始做心肺复苏，人就会立刻活过来。这种情况确实可能发生。好吧。因为我以为你就是在做这件事。我以为你是在让人起死回生。这就是某些人脑海中的想法。也正因如此，我才想确认，你其实并不是在让人起死回生。
你是在为患者争取时间，让体内仅存的氧气继续循环，好让救援人员赶到，尝试让心脏重新跳动。你需要持续多久？你最长的一次心肺复苏做了多久？而患者最终还活了下来？我曾对年轻患者进行过长达两位数分钟的心肺复苏。因为对于年轻患者，我们会全力以赴。但如果你面对的是重症监护室里一位年迈且本就病重的患者，当他们的心脏停止跳动时，你能把他们救回来的几率显然非常低。
但即使你真的让他们恢复了生命，他们的生活质量也会比之前更差。很多时候，我们会在实施心肺复苏的同时，与家属沟通并解释这一点，告诉他们这样做并无益处，即使我们成功复苏，患者也可能处于更糟糕的状态。因此我们并不推荐这么做。我们实际上有相关的评分系统和指导方针，可以据此与患者讨论这方面的统计数据。
但如果患者非常年轻，比如一个20岁的人遭遇了不寻常的心脏骤停，我们会努力抢救更长时间，因为一旦我们成功复苏，他们就有机会康复。所以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具体情况。当有人治疗你母亲时，你也必须进行过完全相同的谈话。是的，就是那次谈话。那是我第一次接触那种环境。我至今仍记得当时我在房间里，警报声响起，住院医师或医生们正在实施心肺复苏，而我叫停了抢救。
我记得下一次听到那些警报声，是在我参加患者模拟实验室培训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出现闪回——一种由声音唤起感觉的经历，警报声让我瞬间回到了当时的感受，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我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从那以后，你一定经常听到那种声音吧。哦，是的。没错。也正因如此，我和同事们有过一些艰难的谈话。
我清楚地记得母亲去世时，我们当时正在等候室等待办理文件和签署表格。我出来查看他们是否快办完了。结果看到一些……护士和医生，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哪类医护人员，正在后面那个非面对患者的工作区域里小声说笑。可听到那些笑声，我顿时怒火中烧。在这种时刻，怎么会有人笑得出来呢？
但随后我提醒自己，他们也是普通人。他们每天都会面对患者离世。如果他们每次失去患者都像我现在这样痛苦，那他们根本撑不下去，也无法帮助我的母亲或其他患者的家人。所以我必须提醒自己这一点。但这件事让我得出的一个体会是：当我看到其他住院医师在某个患者的家属离世后写记录，而我恰好听到家属们在不远处谈论着他们的一天，或者在说笑、开玩笑，而这些内容与当时的处境毫无关系时。
我只是……我不会去纠正他们。那不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只是分享我的故事，讲述我当时的感受。而且我认为这创造了一个非常好的学习机会。迈克医生，我们这个播客有一个收尾的传统，就是最后一位嘉宾会留给下一位嘉宾一个问题，而下一位嘉宾并不知道这个问题是谁留下的。哦，是的。如果你能回到人生中某个关键时刻并做出不同的决定，那会是哪个时刻？为什么？我想到了你所描述的那种社交孤立和孤独感——在我失去母亲时，我也曾感到那样的孤独，把自己和同学们隔离开来。
直到今天，在我们班……大概 300 名学生里，我没有交到很多朋友，事实上，一个朋友都没有。我当时没有参与任何集体活动，完全和班级脱节。我想这是因为我当时正在经历的那些事。我希望我当时能向学校寻求支持，或者和同学们多交流。因为他们建立的那些友谊一直持续到了现在。这已经过去了十多年。那些班级里的人有的都结婚了。
他们结交了一生的挚友。而我觉得，因为我搬走了，离学校有两个小时的路程，所以我没能融入其中。我感觉这件事极大地影响了我至今拥有多少朋友——我现在的朋友，要么是高中时期的密友，要么是一些大学同学，但医学生时期几乎没有。我觉得那是一个真正、真正巨大的错失。你觉得孤独吗？是的，有时候确实会。
但我认为这是当今社会的副产品。是的。我的工作也加剧了这种感觉。迈克医生，非常感谢你。感谢你付出的所有努力，也感谢你表达的方式。在互联网上，就医学信息而言，你是最平易近人的声音之一。我特意用了“平易近人”这个词，因为有时医生会有点高高在上。他们太聪明了，不太愿意让我们真正理解。但我觉得你既以非常坦诚、公正、平衡的方式驳斥错误信息。
但同时，你又以一种如此通俗易懂的方式传递信息。你在 YouTube、你的播客、社交媒体以及所有其他平台上吸引了庞大的受众。我毫不怀疑，你不仅在日常诊疗中拯救生命，还在拯救着你永远无法见到的数十万人的生命。同时，你也在改善着无数人的生活，因为你帮助我们在……的道路上前行。
嗯，更好的信息，或者更好的方式来思考我们接收到的信息。而我自己也在这条探索之路上。我正在尽我所能去应对这一切。作为一位经常与众多专家坐在一起的人——这些专家是你衡量可接受证据的最低标准，包括专家和医疗从业者——我每周会做两到三次这样的内容。但有时信息之间常常相互矛盾。嗯，我总是很难处理该如何呈现这些信息，因为一方面，你不想审查人们，因为那等于假设我知道什么是对的。
但另一方面，你又觉得有责任确保自己创建的平台不会造成任何伤害。我认为，任何试图创作内容的人，首要原则就是“不造成伤害”。迈克，你就是这样一个典范——我看到你在世界上既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做了很多好事。所以非常感谢你。你这么说我真的非常感激，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你知道，在很多日子里，我和我的小团队坐在镜头前交谈时，常常会忘记我们创作的内容会对世界产生怎样的影响和结果。
所以，正是像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提醒，不断激励着我们前行。因此我很感谢你这么说。请继续坚持下去吧。我知道有时这很困难。我也知道有些人会非常刻薄地攻击，而我在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承受过这些。不过我想你知道——我不必告诉你这些——你这项事业所产生的整体影响是多么不可思议。你永远不会亲眼看到它。你永远不会见到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那些家庭、那些父亲、母亲和祖父。
但我真希望你能看到，因为我想，如果你能看到这种整体影响，你就会把所有那些负面东西放到它应有的位置上。所以，迈克，谢谢你。非常感谢。很感谢你邀请我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