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ky Schroder
#652 - Ricky Schroder
Guests: Ricky Schroder
Full transcript · Read the full conversation in order, with its original context.
§01文稿 - 00:02 开始
我们直播开始啦。嘿，Rick，最近怎么样啊，哥们儿？早上好。阵亡将士纪念日快乐。阵亡将士纪念日快乐。呃，今天邀请你来聊聊你的项目再合适不过了，因为那个……它叫《Fighting Season》，现在已经在 iTunes 上架了。对于那些呃，还不认识 Rick Schroeder 的朋友，首先，我说你们怎么敢的啊？然后，Rick 先是演员，现在是导演、制片人，涉猎可广了。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10年了吧？10年了。是啊。得亏是女儿们把我们介绍认识的。没错。所以，你那个纪录片系列可真是够劲的，兄弟。上次我去你家的时候，你给我看了一大堆，我首先就是特别佩服。其中一点让我特别佩服的，就是你做这件事的决心。我的意思是，你在阿富汗待了很长时间，而且是那种随军记者一样的。你当时是跟……
在交火中的士兵。我的意思是，你几乎每一步都在场。是的，我从2014年3月到7月，一共待了110天。我必须待那么久，因为光是跟那些我会同吃同住的士兵和部队建立信任，有时就需要好几个星期。这是因为每个人都看着我，心想，你知道的，这个记者来这儿干嘛？排里很多人都是20岁、22岁、25岁，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过去。他们以为我就是个记者，一个摄像师，来这儿就是为了讲一个多半是负面的故事。所以，在进入他们的世界之前，我得花时间去跟他们建立关系。不过你知道，说来也怪，当你真的去参加战斗巡逻，跟敌人发生接触时，突然间，你就跟他们成了一伙人。
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所以，这完全改变了整个互动模式，但通常得发生一些大事，他们才会接受你。哇，这事儿可真够劲的。那么，你当初是出于什么动机做这件事的？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的？又花了多长时间来策划呢？嗯，动机嘛，大概是因为……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好奇战争到底是什么。战争这种东西，从人类诞生之初就一直影响着人类，改变着历史的进程，对吧？战争行为本身。所以，我一直都很好奇战争究竟是什么。在我心里，我总在想，哇，我必须亲身体验一下，否则我就无法全面了解……你知道，作为人，处于这种状态、这种境况下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一直在寻找一个能让我亲身体验它的机会。嗯……
但你知道，这东西拖了很久很久才出现。不过“911”之后，你知道的，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坐在自家客厅里，眼睁睁看着我们打了13年还是14年的反恐战争。然后，你知道，我正好有个机会，因为我认识一位叫安德森中将的三星将军，他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布拉格堡，当时正准备在2014年春天被派往阿富汗。所以我就问乔，我说：“乔，我能跟你们一块儿去吗？”他当时就说：“你干嘛想去啊？”我回答说：“是这样的，乔，我觉得有必要记录一下，在过去13年里，我们在那个国家到底取得了哪些成就，或者又有哪些事情没能做成。我们在那儿花了很多钱，也牺牲了很多的人。那场战争还让很多人伤残、截肢。所以我觉得，展示一下一场战争结束时的景象到底有多艰难，这很重要。”
……有多复杂，有多难看。所以他同意了，说：“行，我来搞定。”那时候你已经为军方开始制作那档节目了。你已经做过了。那档节目叫什么来着？对，我开始做的那个项目叫《Starting Strong》。是为陆军做的，是一档品牌内容节目。它有点像……嗯……长版的……呃……广告片，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为军方打造的《Starting Strong》。我的意思是，那是一档30分钟的节目……它其实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真人秀，对吧？它……它……它是一档品牌内容节目。里面需要传达他们想表达的信息，而我负责协助制作。我签了一份政府合同，就是为他们制作这档节目。所以，就在那次讨论中，他们对于能播什么、不能播什么，限制相当严格，你并没有太多创作上的……
……自由。没错。我的意思是，Joe，这算是一部长篇广告，开头很吸引人，但制作得很精良，也很真实。里面没有一句假话，但内容肯定是军方控制的，传达的也是他们想表达的信息。所以，它未必是平衡的。那些负面方面基本没怎么展现，你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东西。是的。而且说到底，他们拥有最终剪辑权。当你们出现创意分歧时，他们就是这些决定的最终裁判。所以，这件事真的让你大开眼界，或者说让你开始思考这种非限制性的嵌入式纪实片的可能性。我的意思是，这确实是一部真实的纪录片。没错，这可是真材实料。我的意思是，这可是拥有帕崔龙龙舌兰酒（Patron Tequila）的约翰·保罗·德奥里亚（John Paul Deorya）和我，我们各自都投了……
一大笔钱，然后你知道的，组建一个电影摄制组。你知道的，我跟乔·安德森在布拉格堡谈完之后，我就赶紧行动了。二月份谈完，三月份我就到了阿富汗，还带了三个摄影师。我在那边雇了一个当地人。军队唯一给我设的限制就是，他们说要为了作战安全审查所有内容，任何可能危及我们士兵，或者泄露某些武器系统能力、战术、技术和程序，以及我们用来击败敌人的手段的东西，都——这事儿其实挺有意思的。我可以跟你稍微聊聊我们用过的一些工具，比如，有哪些东西是不允许你拍进去的？比如说，当我们用无人机——假设啊，当我们试图用无人机对坏蛋实施动态打击或者动能打击时，我们当时正在追踪……
我们知道一些恐怖分子，有他们的照片和名字，我们当时在天上跟踪他们，寻找发射“地狱火”导弹干掉他们的机会。无人机传回的监控画面里，有些信息会暴露无人机的某些性能。原来如此。所以我们必须把这些信息模糊掉。还有一些武器系统，完全是全新的，你甚至都不能提，因为人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武器还没向公众披露。是啊，这事儿总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就像51区和格鲁姆湖那些地方，他们在那儿测试各种疯狂的技术，而人们直到为时已晚的时候才知道。倒不一定是为时已晚，我的意思是，直到这些技术已经被实际部署了。他们把很多UFO目击事件都归因于这些技术，比如隐形轰炸机什么的。
B-52、B-51，他们在内华达沙漠里创造的各种技术，在投入使用之前，人们根本不知道它们的存在。你知道，我在军队里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这些技术，以及他们如何利用这些技术作战、开展战争、收集情报等等，简直太牛了。绝对牛到不行。嗯，话虽如此，但面对那些自杀式炸弹袭击者，你能做的也有限。他们可能会把汽车装满炸药，然后冲你的检查站开过来，或者干脆走到你面前引爆炸弹。在这种情况下，技术能起到的作用毕竟是有限的。嗯，有些事情确实很难防范，而这些人就是狂热分子。没错。而这场战争，尤其是第一次海湾战争，真的是他们……
美国军方也曾从敌人那里体会到这一点。没错。不过日本敢死队，也就是神风敢死队，情况有点不一样。是啊。我的意思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次，也就是你知道的，首选武器变成了……人，那就是二战时期的神风敢死队。后来，你知道的，你开始听到伊拉克也有这种情况。嗯，阿富汗战争初期很多年其实并没有使用这种战术，后来他们才决定改变策略，把这一招带到了战场上。但是，你知道的，其中一些做法真的非常令人作呕，就是他们经常利用孩子当自杀炸弹客。嗯，你知道的，那些有残疾的孩子，有精神问题的孩子，唐氏综合征患儿，或者以某种方式有缺陷的孩子，他们真的会在巴基斯坦的经学院里把这些孩子给极端化。
§02文稿 - 08:42 开始
你知道，学校会教他们，就是说，呃，在圣战行动中牺牲是最高级别的荣耀，因为如果没有圣战，你其实根本得不到那72个……所以，这些孩子实际上被训练成，在某种程度上要感谢美国人，或者说感谢那些异教徒，因为要是没有异教徒可杀，你就无法获得那最高级别的……呃……天堂荣耀。至于那个“72个处女”的说法，我查了一下。很多人以为那数字就是字面意思的72，但其实它的意思就是“一大堆”。就跟说“一大堆”差不多，你知道吧，就是说比72多得多。嗯，你懂我意思吧？它就像个比方，你知道吧，并不是一个确切的数字。我不知道它具体的定义是什么，但你知道，就像人们会说“无数个”一样，只是为了夸张地形容某样东西。它就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其实并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义。它指的就是大量的处女。这大概就是他们说“72”这个数字的含义吧，因为我以前总觉得，哇，这个数字也太具体了，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啊。我的意思是，这显然是一种文化现象，但确实是这样。嗯，所以这真是一项疯狂的壮举。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把整个人生都投入进去了。你为了这个，好几个月，超过100天都和家人分开了，然后才动身前往。那么，在出发前的整个准备过程中，有没有哪个时刻让你动摇了？你当时知道自己要投入这么长时间、这么长一段旅程吗？是的。所以，在出发前，我的确有过动摇，你知道吧，尤其是因为我出发前3天，我妻子Andrea跟我说：“别去。如果你爱我，就别去。”哇。然后，
你要是爱孩子，就别去。嗯，我懂。所以，大概三天前，我就得处理这事儿。那真的挺难的。嗯，因为我确实很爱我妻子，也很爱我的孩子们，但我还是去了。所以，嗯，不过，是的，我的意思是，这绝对是一件很难……嗯……接受、很难释怀的事。嗯，你知道，我的一个摄像师在出发当天退出了。嗯，其实在我的团队出发前，我自己先去过一次，就是为了去踩点，寻找不同的随军记者机会、不同的人物，以及我可以跟拍的对象，比如不同的士兵、不同的部队、不同的任务。我们跟拍了各种各样的情况，从负责整个阿富汗战场的三星将军，到……嗯……约翰·格雷厄姆上校。他是一位很棒的随军记者，负责为喀布尔的警察局长提供建议，而喀布尔有六百万人口。
……拿着RPG的警察，还有13000人的准军事化警察部队。在喀布尔，海洛因产业蓬勃发展，武器黑市也是欣欣向荣。我们的随军记者当时正和格雷厄姆上校一起，深入喀布尔警察局长身边。嗯，你知道的，他们正努力保卫这座城市，建立所谓的“钢铁防线”，也就是设置了大概50个左右的检查站，试图在大选前把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和车载IED挡在城市外面。因为塔利班曾威胁要制造大规模流血事件来破坏选举。那会儿是2014年，嗯，你知道的，这是阿富汗在卡尔扎伊之后首次实现权力的和平、合法交接。所以塔利班最希望的就是破坏这个过程。他们想要的是沙里亚法，不想要民主。结果2014年就成了阿富汗历史上——至少在我们待在那儿的时候——战斗最惨烈的一年。至于之后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苏联人，不过那是在我们待在那儿期间。而且，2014年死掉的平民、塔利班成员和联军部队的数量比任何其他一年都多。所以，是啊，我的意思是，刚开始接触这事儿的时候，我开始这儿那儿地有点发怵，有点打退堂鼓，但你知道的，我既然决定了，那……你知道，我懂怎么跳，就是那种“攥紧你的蛋蛋然后跳下去”的态度，对吧？谢天谢地，我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直接跳，你知道吧，就是……因为如果我不跳，我会一辈子都过意不去的，对吧？我的意思是，你……我做不到。所以，那会儿……你知道，但真正有压力的地方是，2014年他们开始在阿富汗杀害记者，而且是专门针对那些带着相机的人。所以你知道，我在那儿的时候，时不时就会看到新闻报道说，这儿有俩记者死了，那儿又有俩记者遇害了。
你知道，他们故意被我们的盟友——不，不是我们的盟友，是我们自己的阿富汗合作伙伴——我们当时合作的对象，无论是阿富汗国民军（ANA）还是阿富汗地方警察（ALP）——调转枪口对准记者。结果你会发现，你知道，你永远搞不清楚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很多时候，是塔利班渗透进了阿富汗安全部队的行列，然后这么干。但……但有时候是文化差异。他们不喜欢摄像机对着他们。他们不喜欢……他们不喜欢你跟女人说话。如果你跟女人说话，或者给女人开门，你就可能冒犯了某个人，严重到那种地方的人会直接掏枪把你干掉。哇。是啊。所以那种压力、那种焦虑，简直永无止境，因为就像那次和格雷厄姆上校一起……
卡贝尔的警察，你知道的，我们当时是一个六七人组成的团队，被派驻到一支拥有13000名成员的阿富汗警察部队中。所以，我们整天都被手持AK和RPG的阿富汗人包围着。每当你进入一栋建筑，周围就全是拿着枪的阿富汗人，而你们这边往往只有六七个人，有时甚至只有两三个。所以你总得想办法让自己的后背靠着墙。那种焦虑感真是持续不断。即使可能什么也不会发生，但仅仅是那种“可能会出事”的潜在威胁，就足以让人精疲力竭了。是的，我能想象得到，尤其是当你知道这些安全部队中的一些人甚至杀害记者时。他们有没有给你一份绝对不能做的事情清单？没有。嗯，只能是一边走一边学。是的。我的意思是，你会去寻求建议。我觉得，去那种地方最奇怪的一件事，就是根本没有任何规则可循。嗯。
你能做的，就是去找那些有经验的人，那些以前干过、经历过这些事的人，然后去问，去希望有人能提携你一把，嗯，给你一点安慰，顺便教教你东西。哇，天哪，那压力肯定大到离谱。所以我只能想象，当一小撮人身边围绕着这么多阿富汗安全部队，同时还知道这些人里有些是塔利班安插进来的——他们渗透到了队伍里，他们本来就很反感美国人在这里，对整个局势都心怀怨恨，而且你知道，非常愤怒。是啊。嗯，那真是，你知道，简直让人心力交瘁、精神麻木。那感觉几乎就像……你根本不知道敌人到底在哪儿。
是这样的。就好像一旦你知道敌人在哪儿，你至少就能集中精力对付他，跟他正面交锋。但在那种环境下，敌人可能藏在任何地方。所以，比如说，你正在一个村子里巡逻，周围有一群人，他们都拿着铲子，你知道吧。但你也知道，其中有些人是塔利班。你确定其中有些是塔利班，但他们手里拿着铲子，你又没法证明。所以，你真的得等到他们决定当天要开打的时候才行，因为通常情况下，在哪儿打、什么时候打，都是他们说了算。决定这些事的是他们。那场面肯定特别疯狂。所以，要搞清楚到底谁是敌人，真的非常难。你可能在看一个人，他可能是个农民，而他旁边那个人可能就是塔利班。或者说，这个人今天是个农民，明天就……
他第二天就需要钱，所以就拿起他的AK，或者埋个简易爆炸装置，因为他需要钱，然后就变成了塔利班。哇。你学语言了吗？没有，我就学了那么几个词。他们说什么语言？呃，达里语是北部地区的人说的，普什图语是南部地区的人说的。而且那个国家其实主要是部落冲突，而不是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的冲突。那冲突到底是什么呢？就是人种差异很大。北部地区的人说达里语，他们是北方联盟，属于那种亚洲混血。嗯，你知道的，他们以前在自己的土地上建过那种巨大的佛像，后来被塔利班炸毁了。再后来伊斯兰教传入那个国家，把佛教给挤出去了，所以基本上就都信伊斯兰教了。嗯，然后南部地区的人，也就是普什图人，你知道的，在文化上跟伊朗的联系非常非常密切，嗯，所以这两者之间就存在冲突。
§03文稿 - 17:40 开始
就是那些组织，然后还有跟周边国家的冲突，比如印度。阿富汗其实很喜欢印度人、印度的生活方式，还有体育、音乐、宝莱坞、板球，你知道的，喀布尔各地都有印度商人。但巴基斯坦呢，跟印度有点不对付，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阿富汗成为印度的盟友。所以巴基斯坦不想被他们觉得不友好的人包围。所以这个冲突啊，你知道的，很复杂。有海洛因，有罂粟，就是鸦片，对吧？这里面牵扯到巨额资金，谁在控制这笔钱？钱又都去哪儿了？没错。而且士兵们还得去帮一些种罂粟的人，因为他们能提供情报，而且这么做也能稳住某些盟友。就像他们之前在福克斯新闻上搞过的那个……
哈罗尔多·里维拉当时在那边，他正试着呃……向国内的人们解释为什么这些士兵要守卫罂粟田。我当时就想：“那边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过，好消息是，那批海洛因、那批鸦片，有90%几都流向了伊朗和俄罗斯，并没有运到我们这儿来。我们这儿的是从墨西哥来的。这对伊朗和俄罗斯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不，但作为一种武器来说，这倒算是个好消息，呃……我的意思是，塔利班曾把海洛因当作对付我们的武器。比如，他们刚上台掌权的时候，曾下令禁止种植罂粟。所以产量一度降到了零。等他们被推翻下台后，罂粟产量就急剧飙升，增长得非常非常猛，于是人人都开始种。这玩意儿就是个绝对的现金作物。呃……然后呢，他们就对这种作物征税。据我采访过的一些分析人士说，塔利班光是靠征收种植税，每年就能赚到2亿美元。
……然后又运回巴基斯坦。哇。哇。这……这简直太疯狂了。所以，这就是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吗？嗯，是的，因为阿富汗基本上没什么路。所以他们需要种植那些不会坏掉的作物。当他们种植……种植海洛因，呃，种植鸦片的时候，就可以把它压成砖块储存起来，不会变质，然后就能像黄金或白银一样交易。所以它不像……你知道的，其他那些会坏掉的食物或其他物品，因为他们也没有基础设施把东西运到市场去。所以，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才成了如此大规模的作物。那对你来说，一定是一次极其……极其疯狂的经历，一种巨大的文化冲击吧。呃，我的意思是，你从一个童星，现在变成了一个制作纪录片的成年人，然后又身处这种……
这个世界真是怪诞离奇。你当时在喀布尔到处旅行，而喀布尔基本上就是阿富汗唯一的城市，对吧？我的意思是，阿富汗大部分地区都是村庄，由各个部落的军阀分治。那喀布尔到底是什么样的？在那个城市里旅行是一种什么体验？它有一个非常小的市中心，看起来相当现代化，有现代风格的建筑，甚至可能还有交通灯和排污系统。但一旦你离开那个大概两三平方英里、有基础设施的核心区域，剩下的地方基本上就是一座拥有六百万座泥屋、六百万人口的城市——但所有人都住在泥屋里，你知道的，走在泥土地上……嗯，说真的，就是一个超级超级大的村庄。然后南部还有坎大哈。所以这就是另外两个地方，它同样也是一个没有市中心的大型聚居地。坎大哈就是一个巨大的村庄，嗯，一个泥屋村庄，然后……然后所有……
这些山谷之间没有任何道路相连。所以人们一生都生活在同一个山谷里，哪儿也不去，他们所有的食物都得靠这个山谷。是的。那他们的主要食物来源是什么呢？他们自己种。他们自己种。他们那儿有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浆果。我记得当时我们正在和一些阿富汗的士兵开会，策划一次行动，他们端上来好几碗浆果，有野草莓、黑莓、覆盆子，那真是我吃过最甜、最顶级的浆果了。那味道简直就像糖一样。甜得不得了，一点儿酸味都没有。所以，那地方虽然条件很艰苦，但只要有水，土地就特别肥沃。他们能种出各种好吃的水果、果园、坚果，而且他们还会养很多羊羔和绵羊，这通常是他们主要的食物来源。
肉。嗯，所以我觉得，在那种环境下，要取得进展真的非常困难。我们通常所说的进步，比如基础设施、排污系统、电力、自来水，所有这些东西，似乎都很难改变。我的意思是，我记得选举期间的一件事，就是约翰·麦凯恩和奥巴马辩论的时候，奥巴马在谈论阿富汗，说要派兵进入阿富汗。但他谈论的方式，在约翰·麦凯恩看来，显得对环境非常无知。麦凯恩就说，你知道，我……（这里是我转述），但他想表达的大意是，我觉得你根本不了解那里的情况，就好像那个地方自亚历山大大帝路过之后，就再也没变过一样。当你这么描述的时候，我觉得这多少让人能理解……
对于像这些人来说，他们的看法是不会改变的。这正是苏联当年永远无法赢得那场战争的原因之一，也是为什么任何人都难以取得任何进展的其中一个原因。不过，希望在于互联网。希望就在于互联网，因为过去13年里，真的涌现出了几十家电视台，还有上百家广播电台。互联网、手机信号和手机……你知道的，现在有一群年轻人，他们通过互联网领略了外面的世界，他们看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也看到了其中的机会。他们看到了……你知道的，而这些人正是选举日那天前来投票的800万人中的大多数。你知道的，这其中就包括妇女和年轻人。所以，关键就在于要努力让这一核心群体……
国家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发展，需要建立民主的根基和……嗯，你知道的，建立公民秩序的根基，然后试图解决阿富汗政府里那种大规模的腐败问题。我的意思是，那地方是这样的：油罐车会从巴基斯坦过来，说是为了给喀布尔市中心警察局的油库加油，结果在路上，从巴基斯坦出发后，就有大量的燃油被偷。等车开到喀布尔边缘的时候，你知道的，八辆油罐车全都会被火箭筒炸掉、烧掉，因为谁都不想让证据显示这些车其实是空的。所以，这就是正在发生的那种腐败程度。你知道的，你必须在部长层面去努力，就像那些部长们……我们必须在这一点上确保问题得到解决。我的意思是，那个国家的另一个问题是……
它是在自我维持。这么说吧，你会去一个前哨站，看到一些车辆，它们看起来状况还不错，本可以用来巡逻，但它们就那样停在那里，而且已经停了很久了。指挥官就问，这些车是怎么回事？士兵们就说：“我们只能进行徒步巡逻。”那这些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不开车巡逻呢？“我们缺一个风扇皮带，而只有把这辆车开回150英里外的大队指挥部，才能装上风扇皮带。他们不肯把零件发下来，因为担心零件在路上被偷。”所以，他们希望所有装备都运回大队指挥部，但你又没法把车开过去，因为没有拖车。你看，就是这种问题，他们必须想办法解决后勤问题。
……补给自己，维持生存。他们必须接受所有这方面的训练。哇，这也太离谱了。那地方真够疯狂的。太疯狂了。太疯狂了。那有没有一种无助感呢？当你身处其中，看着这一切的时候，你会想：“这到底要怎么解决啊？”首先，Jamie，你能把这里的空调打开吗？这里面简直热死了。到底有没有那种无助感呢？嗯，有。我的意思是，这取决于你跟谁聊。如果你跟军队里的军官，还有一些能看到大局的其他人聊，他们……他们相信这场仗是能打赢的。他们相信阿富汗人能够获胜。阿富汗人能够抵抗塔利班。但如果你跟那些普通士兵聊，他们通常每个人都会说，要改变现状，需要好几代人的时间。而且如果……
§04文稿 - 26:58 开始
如果情况有变，我的意思是，你究竟要怎么把网络带到这些住在泥屋里的人那里呢？我的意思是，如果说网络是希望所在，那你要怎么把网络带给那些连自来水都没有的人呢？我的意思是，这看起来应该是他们的首要任务。嗯，我的意思是，他们在那里做了很多好事。我的意思是，生活……你知道，自从我们到那儿之后，我看了一些统计数据，比如识字率简直是飙升。婴儿死亡率……呃，降下来了。预期寿命……升上去了。13年来，那个地方发生了太多好事了。我们现在修了一些路和一些基础设施，几乎贯穿了整个阿富汗。那就像一个巨大的环路，所以我们确实做了很多好事。嗯，但基本上，这都是国际社会的功劳，因为不只是我们一家。
这是一次北约任务。我第一次听说北约被正式启用。北约最初成立是为了在欧洲开展行动，抵御所谓的轴心国势力。9·11事件后，我们请求了北约的支持，北约也确实前来援助我们。有趣的是，我在那里时，阿富汗有来自大约50到60个国家的军事人员。其中很多人并不像德国人那样外出巡逻，也有些国家的部队确实在前线参与战斗，但大多数国家的人员主要从事的是国家建设类的工作，而非直接作战。所以，希望国际社会不要抛弃这个国家，因为如果阿富汗没有足够的资金来供养军队和士兵，整个体系就会崩溃。而现在，美国正在撤出……
从阿富汗撤出大部分军队，那之后会发生什么？那些身处当地的民众，他们最担心的是什么？就是说，最核心的担忧是什么？我认为，美国完全撤走……你知道，阿什拉夫·加尼总统和阿卜杜拉·阿卜杜拉总理最近好像来过华盛顿，跟总统谈过。基本上，他们两人都感谢了总统，也感谢美国为帮助他们的国家所做的一切牺牲。但他们基本上是在恳求他：别走，我们需要你们留下，我们太脆弱了，我们还太年轻。我想，当地民众最大的恐惧就是，我们会彻底抛弃他们，然后塔利班会重新掌权。现在，在这个国家，乃至全世界，我想都有越来越多的人不喜欢……
美国那种……嗯……干预主义，如果这个词成立的话。他们不喜欢我们搞国家建设。他们不喜欢我们跑到那边去，试图收拾这个已经存在已久的烂摊子。我的意思是，或者你知道，不管你怎么称呼它，说它是个烂摊子也好，说它是文化分歧也好，随便你怎么叫。总之，就是要把我们的生活方式和观念强加到这个地方。嗯……但住在那儿的人，他们是想要这样的。他们想要。是的。我的意思是，当地人都高兴坏了。要知道，塔利班统治下的生活是残酷又可怕的。不过说回你刚才提到的国家建设之类的问题，你知道，你要么就下定决心把它做好，要么就干脆做完该做的事然后走人。就像，你知道，我们去阿富汗的时候，对吧，是为了消灭基地组织和奥萨马·本·拉登。我们其实压根儿就没想真的去招惹塔利班。塔利班并没有……
他们是有国际目标的。我不觉得他们只是想让世界和平。是基地组织，你知道的，伤害了我们，袭击了我们。而塔利班不肯交出基地组织。所以我们去了那里，试图尽可能多地消灭每一个基地组织成员。这事儿花了不少时间，而且现在还在继续。嗯，但你知道的，我们被卷入了这场塔利班冲突。我们被卷了进去，14年过去了，我们至今仍在那里。嗯，所以我想，将来某一天，关于国家建设以及动用军事力量来建设国家，会有一场全国性的辩论。嗯，因为我一直觉得，军队的职责是摧毁敌人，然后离开。但现在，也许情况正在改变，政治家们希望军队在摧毁或某种程度上摧毁敌人之后，再帮助建设一个国家。如果你希望他们这么做，那至少得按这个标准来建设，对吧？
让他们……嗯，以便他们能在那个环境中取得成功。嗯，但我认为“战斗季”系列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我们将展示……你知道的，我们当初是怎么离开阿富汗的。不管将来阿富汗发生什么，无论是彻底完蛋还是成为一个成功故事，你知道的，我们都能参考“战斗季”系列，从士兵的视角来看我们2014年离开时的情形。很多人对国家建设持非常怀疑的态度，因为这背后牵扯到大量的资金。而这些资金，我的意思是，尤其是在迪克·切尼担任副总统的时候，他当然是哈里伯顿公司的前首席执行官。哈里伯顿公司拿到了那些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无标书合同，跑到那里去重建我们曾经摧毁的地区。然后，很多人都意识到这背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现在，不……
不光是军工复合体，还有这个重建行业、承包行业。它成了一个巨大的……应该说，成了一个巨大的财源。是啊，关于这点我其实不太能说太多。嗯，我能说的是，你知道，我看到过一些阿富汗人建成的地方，一些他们自己实际建起来的阿富汗基地。我们出钱让他们建的。你知道，一些管钱的人跟我说，这事儿要是我们来建，得花两年时间，还得花掉大笔大笔的钱。可这些人只用了……你知道，9个月就建好了，而且花得少得多。是啊，也许工艺没那么好。你知道，那更像是墨西哥那种砌块房，跟我们可能会建的不太一样，但……但已经够用了。效率很高。所以，你知道，我当时跟的那些陆军士兵们，都为自己能做到这一点感到非常自豪。
钱要是能脱离那个合同流程，直接到阿富汗人手里，用来帮助他们发展当地经济、搞建设，你知道的，让他们的人有活儿干。所以，Joe，我敢肯定你也知道，我完全没否认你说的。我当然相信，只要牵扯到钱，人就会做出各种疯狂的事。嗯，但是吧，我认识的那些人，他们可没拿多少钱。士兵们也拿不了多少钱。他们迎着枪声前进，几乎不拿什么报酬也甘之如饴。说“几乎不拿”也不对，那显得不尊重。他们的收入是够的，你知道的，但还是不足以让他们去冒生命危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真的，他们不是为了钱。他们真不是为了钱。你在阿富汗醒来的第一天，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你到了火星一样。就是那种感觉。
你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你知道的，你谁也不认识。没有一张熟悉的脸，对吧？不，每个人都看着你，好像在想：“你在这儿干嘛？”就连跟你在一起的士兵们都对你心存戒备。所以，那种感觉就是你完全是孤身一人，你知道吧？就好像你得自己照顾自己。在那种地方，你必须自力更生。没人会替你打水，没人会替你收拾行李，也没人会确保你能准时到达某个地方，或者……你知道的，你就是得靠自己。所以，那感觉就像是，好吧，我现在只能靠自己了。然后，你知道的，这种感觉最终会慢慢消失。你开始认识一些人，开始看到一些友善的面孔。有些阿富汗人你会开始真正喜欢，尤其是那些翻译，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们，他们冒着风险……
……他们全都跟美国陆军合作，就是盼着能实现承诺，从国务院拿到绿卡。但其中很多人出于各种原因，最后都没拿到。我也不清楚。但这些冒着一切风险的年轻翻译们……我记得他们曾对我说：“求你了，别把我的脸放在照片上。要是塔利班看到了——他们现在到处都能看——你知道的，他们可能会杀了我。”有个人甚至说：“他们可能会把我吊在村子里，然后喊我家人过来‘快来吃肉吧，我们刚宰了只羊’。”所以我当时就说：“行吧兄弟，我不会露出你的脸。”但总之，当你开始认识这些年轻的阿富汗人，你就会看到他们对自己国家的投入，看到他们对于过上更好生活的渴望。这真的太鼓舞人心了。然后你就会……
§05文稿 - 36:03 开始
开始和士兵们见面、交朋友，然后，你知道的，你突然之间就感觉自己成了某个集体的一份子。所以，你会和这些人一起出去，那他们会告诉你哪些关于前方情况的信息呢？他们会说“我们要出发了，跟我们走”吗？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你能参加那些会议吗？嗯，是的。有一个叫做“军事决策流程”（MDMP）的过程。当上面下达命令、你接到任务后，大家会坐下来开一个大型简报会，进行所谓的“任务分析”。就拿我们当时随军执行某项任务时所在的那个营来说吧，也就是第82空降师的“白色恶魔”特遣队。嗯，他们的指挥官，也就是“白色恶魔”特遣队的保罗·拉尔森中校，他会召集一次任务分析会议。然后……
整个营的领导层，也就是800号人，但主要是领导层会集合起来，然后你们会过一遍任务。你们会讨论它。他们会说：这是他们希望我们完成的任务。这是我们觉得需要的资源。嗯，现在我需要，你知道的，我们所有人都回去制定一个任务计划。我们该怎么移动，你知道的，200号人，你知道的，200英里到巴基斯坦边境。我们该怎么在那里驻扎两周？根据我们能收集到的情报，我们要空降到哪些村庄？因为他们只有有限的资源。所以一切都必须……所有的行动都必须由情报驱动。你不能只是凭着一腔希望就去某个地方。你去那里是因为你有理由去那里——那里有坏人，那里有路线，他们正从巴基斯坦运送炸药。
进入阿富汗境内。然后你会做一个发射分析，接着，你知道的，几天后大家再聚到一起。你提出计划，完善计划，然后进行选址勘察。我管这叫选址勘察，就像拍电影一样。我把它比作拍电影，因为我拍摄时就是用的那种方式。但实际上，你会去那些潜在的向前作战基地，也就是你将要实施打击、开展行动的基地。你会去勘察这些地方。你还会和你将要合作的阿富汗伙伴会面，因为我们执行的这些行动都是联合行动，由阿富汗人和美军混合组成。所以你会和他们见面，然后回来，嗯，把计划呈报给将军，说：“好了，我们已经做好功课了。这是我们需要的一切。这是我们要完成的目标。这些是其中的风险。”然后将军会看这个计划，当然，就像将军们常做的那样，他要么会说……
好，不行，或者就调整一下。他们通常会说“调整一下”，然后你就去调整，接着就能顺利推进，开始执行任务了。那么，你是怎么决定去那里的天数的？你又看了多少小时的素材，才剪出这个六集的内容？这是一个六集的纪录片系列，对吧？是的，总共61小时。另外，有 DirecTV 的朋友也能看到。就是 DirecTV。它的 CEO 迈克·怀特，说件快事，嗯，我从阿富汗回来后就给他发了封自荐邮件，然后，呃，他决定投资并制作这个项目。但我当时有650小时的素材，嗯，你知道，其中很多都是些没下文的故事，因为你会跟着不同的士兵执行几次任务，结果啥也没发生，就那么白白错过了一个本可以展开的机会。所以，你有没有把那些内容也剪进去？
想表达的是，其实有很多挫败感，很多事情最终都未能如愿？不，我们并没有设置任何死胡同。可以说，我们没有安排任何陷入绝境的剧情。我们把所有想加入的角色都放进了那些我们希望呈现的任务中。而任务之间有时会产生冲突。有时候，你知道，士兵之间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人们普遍认为，一旦参军，就会盲目服从命令。但事实并非如此。你可能在人前会盲目服从，但关起门来，你根本不会盲目听从任何事。而当你的性命以及队友的性命都悬于一线时，赌注就太高了。每个人都想回家。你知道，没人愿意成为最后一个死在阿富汗的人。所以，我们确实展现了整个质疑上级的过程。
长官，看他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所以，你看到他们当面对上级长官这么做吗？通常不会当面对质，一般都是在幕后。如果他们必须这么做，他们就会做。如果他们必须这么做，他们就会做。但如果情况紧急，当时就来不及了，比如当时那人说“去，从那座桥上跳下去”，我想你会当面质问他，因为事情迫在眉睫，对吧？但如果有些事可以暂时先放一放，之后再找他谈，那通常他们就是这么处理的。那么，你们是在存储录像带吗？我的意思是，你们那儿有多少人在拍摄？这些素材是怎么传回来的？嗯，是的。我们拍摄时……我有三个摄影团队，再加上我自己。我会把每个摄影团队派到执行不同任务的不同单位里。然后，我会在各个摄影团队之间轮换。
所以，我们会把素材拍在存储卡上，然后每天晚上都得把媒体文件备份到硬盘里，还得是那种坚固耐用的硬盘。接着呢，你知道的，我们还必须给电池充电，因为要是忘了充，电池经常会没电。然后我们会把这些媒体文件寄回去，大概每三四个星期，就会把一大波拍摄素材寄回老家。到了我的剪辑室，我们再把素材导进来，开始整理什么的。但那可是650个小时的素材啊。哇。那么，你在那边的时候能上网吗？就是网速比较快的网？从来都没有过稳定的网络，用的是卫星网络。不过，要是你待在像坎大哈那样的大型军事基地里，网络倒是能断断续续地用上，但网速根本不够把素材上传到某个服务器上。不行，网速太慢了。哇。这么说来，你当时要处理成百上千个小时的素材，然后还得把这些素材整理成……
这是一部六小时的纪录片系列，你必须得把它拍好。你之所以必须把它拍好，不仅仅是因为这是美国历史上重要的一部分，更是因为那些士兵——你已经和他们成了朋友、战友——他们的生活，你都想真实地呈现出来。嗯，是的。我的意思是，这就是你拍这部片子的原因。拍这部片子的原因，就是为了真实地呈现它，把它拍对，展现事情本来的样子。不是带着某种立场或偏见去拍，而是单纯地讲述他们的故事，致敬他们所付出的巨大努力，也向所有在那里服役、在那里牺牲的人们致敬。你知道，我拍这部片子，是因为我想讲述他们的故事。你知道，你不会为了钱去做这种事。你也不会为了钱去挨枪子儿。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你之所以会去，是因为你希望……因为你觉得让世界了解他们是谁，这件事很重要。
作为一个国家，我们是谁，我们的军队是谁，以及军队背后的人们是谁。这支军队是一群非常了不起的人，是一个伟大而卓越的机构和群体。我觉得，展示他们真实的面貌真的非常重要。我认为，他们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的人，是美国最优秀的一群人。我的意思是，他们是最聪明、最勇敢、最有勇气的人之一。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嗯，对自己的国家怀有一种爱，一种对国家和我们所珍视的价值观的真爱。所以，我想展示他们对国家、对价值观怀有真正的热爱。那么，他们觉得自己在阿富汗取得了什么成就呢？他们认为自己在那儿的主要成就是什么？是消灭了塔利班？是削弱了塔利班？还是让当地人获得了力量，好让他们能帮忙清除自己地区的……
塔利班。我……我觉得他们甚至未必会去想那些事，因为他们去的地方都是总统让他们去的地方。他们去的地方都是我们国家命令他们去的地方。嗯，我觉得这更多是个人层面的事，就是说，你知道，他们愿意冒一切风险。你知道，他们愿意付出一切……去对抗我们这一代的邪恶势力——激进伊斯兰主义。所以，你知道，他们的决心是你前所未见的，至少我从未见过。那种决心简直超乎想象。你想，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很有决心，驾驶车载IED的司机也很有决心，他们确实如此。但毫无疑问，我们那些决定走向敌人、靠近并消灭敌人的士兵，其决心和那些自杀式炸弹袭击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的区别是，我们不会去试图杀害平民，不像他们那样。
§06文稿 - 45:13 开始
对吧？我们冲上去就是要干掉敌人。所以，我想这就是我从在那里的经历以及观察他们之后得到的启示。我觉得他们引以为豪的一点是，他们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只要你让他们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他们……他们真的会去。我听士兵们这么说过：“只要我有防弹衣、有头盔，你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觉得那些在我们国家里安全无虞、受到保护的普通美国人，他们对那边的看法，和实际情况之间有什么区别？你觉得大多数人对于那边正在发生的事有哪些误解？最主要的误解是什么？嗯……就是阿富汗人不希望我们在那儿。阿富汗人民不希望我们在那儿。其实阿富汗人是希望我们在那儿的。当地人是希望我们在那儿的，就是那些……
他们不希望，嗯，你知道的，激进伊斯兰教和沙里亚法统治这片土地，所以他们希望我们在那里。所以我觉得，我去那里时没理解的一点是，当地人有多么感激和感谢我们在那里，以及我们做了我们所做的一切。我的意思是，我遇到过阿富汗的军官向我道谢。我会对镜头说，把镜头对准他们，然后问：“你们有什么话想对美国说吗？”他们就会感谢美国的父母，感谢他们派儿子女儿来这里为我们牺牲，来帮助我们，来扶持我们。说真的，他们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我们在那里。而这种感受，你在这里是体会不到的。嗯，你知道的，关于战斗季，我最引以为豪的另一件事——我想你会看到的——就是，嗯，你知道的，我们会展示交战规则是如何运作的，尤其是在涉及到无人机的时候。
战争。你知道，外界有一种看法，觉得美国军方已经失控了，他们就是朝坏人随便发射导弹，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误伤平民。嗯，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关注战事季，你就会看到与这种说法不同的景象。你实际上会看到他们是怎么运作的，以及他们在什么时候愿意、什么时候不愿意冒造成附带损伤的风险。人们真正有意见的地方，在于他们只看到了冰冷的数字。当他们看到无人机造成的无辜平民伤亡人数与预定目标人数的对比时，会发现被杀死的无辜平民占了绝大多数。我记得上一次的统计大概是80%左右。这个数字很难让人接受。但问题是，你得记住，美国陆军和中央情报局不一样，它也和任何其他机构都不一样。
……使用无人机作战的军事分支。我认为这是一个我们必须记住的重要区别，那就是美国陆军是按照自己的方式作战的，它有一套与其他执行类似任务的组织不同的价值观和原则。我觉得在战斗季期间，你就能看到它们到底有多不一样。现在，我们还有这样一种观念，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种看法，觉得这些人坐在某个房间里，手里拿着类似Xbox手柄的东西，离战场十万八千里，他们控制着无人机，在黑白屏幕上看着夜视画面和一些毫无特点的景象，然后进行射击。他们要努力判断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敌人。那么，使用这些无人机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呢？嗯，我从来没有真正……
无人机的飞行员。那些飞行员在哪儿呢？他们可能就在当地，也可能在美国这边。我的意思是，他们可以远程操作。嗯，他们是怎么远程操作的？比如，如果是远程操作，是通过互联网吗？还是通过卫星？那必须是卫星。我……我不知道，但我猜肯定是卫星。而且是即时控制，一点延迟都没有。对无人机的控制是即时的。但我想，总该有点延迟吧。我的意思是，互联网总有延迟（ping）嘛，总得有点什么。但实际情况是，我之前和……我之前和……我之前和“白色恶魔特遣队”在一起时，我们当时正在用无人机。嗯，所以我们的人就会盯着无人机的实时画面，然后你就在那儿观察敌人，看看能不能发现RPG，嗯，或者是什么高价值武器系统，因为它得算是某种比较高级的……
……武器系统，好让它们成为有效的军事目标。这么说吧，你会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然后那帮人就在聊天室里打字，跟无人机飞行员沟通。所以整个过程都是实时沟通、实时协调，还有实时介入的 JAG，也就是军法处官员。在某个环节，你得考虑，哎，有没有遵守交战规则？因为打击行动也分好几种。有动能打击，也有动态打击。比如说，你正身处战场的部队中，你是地面部队的指挥官，带着一支连队，然后你知道那块石头后面有敌人的火力点。理论上，如果没有其他可用资产，你作为地面部队指挥官，是有权命令无人机去攻击那块石头后面的敌人的。但是……
然后还有其他一些……嗯……不同类型的打击行动，是那种预先计划好的，比如你要去对付一个有名有姓、有脸有面的恐怖分子。所以，针对他的交战规则，就会和战场上普通士兵的交战规则不一样。就是交战规则。所以，所有这些规则都各不相同，具体取决于你在名单上的哪个位置，以及他们有多想除掉你——这决定了他们愿意在附带损伤方面冒多大的风险。你在那边的时候，有没有哪一刻怀疑过自己的决定？没有，我……我的意思是，好吧，有那么一瞬间。我们当时正和部队一起陷入交火。就在离我们以北大约800米的地方，我们跟四个不同的敌方火力点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仗。所以我们从800米外对射了大概一个小时。但当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的时候，那声音听起来就像在突破音障一样。然后就有一种……
音爆。你能看到他们把周围的尘土都震了起来。你知道，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然后，我们派了一架B-1轰炸机从头顶飞过，虽然你看不见，但它向敌人投下了500磅的炸弹。炮火随即就停了。大概半小时后，地面部队指挥官雷·亚当斯上尉说：“咱们过去评估一下战损吧。走过去看看，看看还有没有敌人剩下。”就在那一刻，你知道，当整个排整装待发，准备穿越800米开阔的河谷沙漠，进入那片绿色地带时——那儿的植被极其茂密，敌人可以藏在任何地方，到处都是泥墙——我开始在心里想：我有个好老婆。我真的喜欢攀牙。我爱我的……我爱我的老婆。我爱我的孩子们。你知道，我当时正和这……
年轻的小队，你知道的，就在那个我们刚打完架的地方。我当时就想，我到底在干嘛？我反复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该不该去？然后我又想，当然得去啊，但为什么呢？后来我才意识到，我去只是因为他们要去，而我必须得告诉别人他们要去，所以我就跟着他们一块儿去了。哇。那你到了那儿之后，现场情况评估怎么样？就是些衣服碎片，你知道的，算是些人的遗骸吧。嗯，不，你知道的，我们发现有几个家伙躲着。他们手里还拿着铲子。他们放下了武器。所以你根本没法儿怎么样。而且，嗯，你也没法儿证明任何东西。这事儿我记得很清楚。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你知道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军人，那些家伙走到他跟前，在，你知道的，Cat Madams 审问过他们之后。阿富汗的士兵审问过他们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就是。
99.9% 是塔利班。你知道，他们说他们没听到任何枪声，也没听到任何子弹声。所以，你知道的，你在说什么呢？那震动可是波及了好几英里。嗯，我们不得不放了他们。然后，在我们放他们走的时候，他们走上前想跟我握手，但我当时正拿着相机，没法跟他们握手。他们又试着跟其他人握手。有些人跟他们握了手，算是告别。然后他们走到一个军衔很高的中士面前，也想跟他握手。结果那中士就说，你知道的，赶紧滚，下次再收拾你们。他当时气炸了，因为我们不得不放了他们——就是那些刚想杀了他战友、杀了他的人。而这仅仅是因为那些人身上没带枪。是啊。哇。这事儿太怪了。这仗打得也太奇怪了。阿富汗人看我们，肯定有时候也会直摇头，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的意思是……
§07文稿 - 54:18 开始
我想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在场，如果当时没有摄像机，没有军队在，会发生什么。那帮人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二战期间，美国曾俘虏了很多纳粹分子，把他们关在美国的战俘营里，而且待他们非常好。那会儿正好是美国人发现德国那边对待战俘极其残忍之前。当时流传着各种关于美国战俘被枪决、被行刑队处死的消息。人们会发现他们被五花大绑、冻僵的尸体。这引发了巨大的公众愤怒，国会还举行了听证会，大家都在想：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美国来说是个艰难时期。我们为什么对这些纳粹战俘这么好，而他们却不回报我们呢？我们该怎么办？然后他们……
决定继续做正确的事，继续按照《日内瓦公约》的标准来对待囚犯。嗯，正是在那种惨绝人寰的情况下，人们才会觉得，哎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所以，这些规定或许是唯一能防止战争之类的局势失控、变得比实际更糟糕的东西。我同意。我是说，我同意。这听起来有点反直觉，对吧？我同意。我同意。我的意思是，要是没有这些标准，那……那我们大概就会开始砍他们的头了。是啊。没错。是啊。我们可能还会开始拍 YouTube 视频。所以，好在我们有这些标准，而且你知道，我们不是那样的人。而关于关塔那摩湾，其中一个主要的担忧就是我们没有遵守《日内瓦公约》，我们……
之前说过，我们呃，不会按照《日内瓦公约》来对待基地组织的囚犯。而人们最担心的就是，万一他们在那边抓住了我们的士兵，会怎么对他们？嗯，他们其实知道答案。没错。这恰恰就是当初制定《日内瓦公约》的初衷。所以，尽管你看到的情况似乎有违直觉，但我的意思是，这几乎是必须这么做的方式。嗯，是的。士兵们当时很沮丧，当然他们还是服从命令，把他放了，然后只盼着下次——就像他说的那样，“下次我一定要抓住你”——他们只希望下次他能多举一会儿枪，好让你能确认……是的，不管是用无人机还是用肉眼，确认他是一名敌方战斗人员。哇。有没有哪一次经历让你印象特别深刻，就是最残酷的，或者特别……
在你遇到的所有交火或各种不同场景中，最让你感到残酷的是哪一个？你知道，那是一场我本人并不在场的交火。嗯，我的一个摄像师当时在现场，他叫 River，来自俄勒冈州。他是个骑摩托的，一个浑身纹满纹身、还缺了门牙的狠人，纯纯的乡下佬。我超爱 River 的。嗯，当时 River 正和一个小队交火。我们在回看他的拍摄素材时，我看到一发曳光弹从他身边飞过，离我们大概有那么远。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 River 差点就中枪了。还有一次，我得申请批准，才能把我的一名摄像师从美国陆军那里“剥离”出来。他叫 Jake，是个来自澳大利亚的摄像师，是我雇的，就住在那边。我得把他从美国陆军那边弄出来，因为他要跟阿富汗人一起执行任务。你说他住在那边，是……
你的意思是，他住在阿富汗的喀布尔？哇。他是一名战地记者。所以他常年住在那儿。没错。现在他正搬到能报道 ISIS 的地方去。他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所以，所以 Jake 必须和阿富汗人同吃同住，而我就得去见一位将军，申请批准，好让他能随阿富汗部队一起行动，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根本没有美军驻扎。那个地方叫唐吉山谷，一个非常危险的山谷，曾是美国军人伤亡最惨重的一次事件的发生地——有 38 名士兵死在一架被 RPG 击落的支努干直升机上。这次任务真的非常重要，因为唐吉山谷就在喀布尔郊外，但那里是塔利班的一个据点。所以他们可以从唐吉山谷策划行动，然后迅速袭击喀布尔。因此，把这个故事讲出来就显得尤为重要。
然后我就去跟那个将军谈，他就说：“行，那你知道，你准备好看到你的摄像师……呃……穿着橙色囚服、跪在互联网上吗？因为你把他安排到那个地方，发生的就是这种事，而且没人会去救他。不，不管是美国盟友还是我们自己，都不会去救他。”我当时必须得说“是”。那大概是最难熬的时刻，因为我必须当场做出一个有意识的决定，说“是”。你跟他提过这事吗？提过。我的意思是，Jake……Jake知道……Jake当时知道……Jake，你告诉他了吗？……就是……就是那个下场？……人家就是这么跟你形容的。嗯，我说了。他怎么说？“没问题，Ricky。”就他那副乐天派的澳大利亚腔。“没问题，Ricky。”澳大利亚人真是疯了。疯了。他就是头牛。这家伙。他就是头牛。哇。听起来是个狠人。是什么在驱动着那家伙呢？Jake……呃……他以前在……
澳大利亚军队，而且我记得他好像卷入了某起非常创伤性的事件，就是……你知道的，有孩子受伤甚至死亡。那地方好像是在印度尼西亚，当时澳大利亚人正在那儿。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从那次事件之后，他就离开了军队。嗯，他一直试图讲述战争是如何影响儿童的。所以，他特别关注儿童。我想，这就是激励杰克的动力所在。而且他全年无休，365天都在那儿。一直都在。那他渴望一种正常的生活吗？不，他其实渴望的是下一场枪战。他渴望下一场枪战。他就是那种满世界追着枪战跑的人。所以，他现在正在报道ISIS。他跟那些正在跟ISIS交战的基督教民兵组织混在一起。哇。哇。那可真够劲的，兄弟。那么，怎么……
你们那儿有多少名记者，或者说，有多少名摄像师？加上我的话，一共有四个人。Jake 只跟我们待了大概六周就得走了。然后，我的一个摄像师总是生病，病得很重，都脱水了。所以他没法离开前线作战基地，就负责报道那些基地的情况。比如，他会替我报道无人机的故事，因为那是在一个受控环境里。另外三个人就会跟着各个排出去执行任务，而他则留在后方。你在那儿有没有跟谁关系特别近，结果后来却失去了联系？没有，我没有。我们的人没有一个牺牲。我们倒是打死了塔利班分子，但幸运的是，我们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这边没有人牺牲。那是你第一次见到人的尸体吗？
嗯，好吧，就是亲身参与真正的战争。是的，当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你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那……挺恶心的。绝对很恶心。这事儿一点都不好看。那……那是恐怖。是彻头彻尾的恐怖。你能看出来，那些人都是死于非命。身体缺了一块又一块的。就是那种很丑的样子。我敢肯定，你肯定也在网上看过这些东西。是的。那在网上看和亲身在现场感受，区别可就大了。当你真正意识到，这就是他们想对身边人做的事情时……是的。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我想我会说，这事儿其实并不针对个人。你知道吧，他们不是想杀了Joe，也不是想杀了Ricky。他们想杀的是我们所代表的东西。他们想扼杀我们所信仰的、我们所为之奋斗的、我们所珍视的价值观。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宗教狂热。
因为……因为我觉得，根据我聊过的一位陆军情报官员的说法——我觉得他非常内行——为了让他们的……嗯……预言成真，他们必须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然后他们的先知才会归来，给世界带来和平与秩序。但在那场能引发世界大战的、足以启动二战的重大事件发生之前，他不会回来。所以，这就是那些核心激进分子的动机。核心激进分子和普通的穆斯林之间是有区别的。而当人们开始使用“伊斯兰恐惧症”这个词时，美国社会对此就产生了各种误解、混淆和反复的争论。因为确实有一些信奉伊斯兰教的人，他们非常友善、爱好和平，不想给任何人带来任何伤害，然后……
§08文稿 - 64:03 开始
有些激进分子简直疯了，就因为别人画了漫画就想开枪杀人。没错，就是那些激进分子。我的意思是，就算在阿富汗，他们也会给一个孩子20块、25块钱，让他去埋一个简易爆炸装置。这孩子这么做，未必是因为他真想参加圣战。他就是想要那20块钱，想买一条李维斯牛仔裤。他可能平时不穿李维斯，但他就是想要点东西，而他又需要钱。所以这孩子根本不是什么铁杆的圣战分子。他就是缺钱，但一旦你越过了那条线，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去送死。真不可思议，能让一个人干出这种事，唯一的方法竟然就是宗教。真的，这是唯一的方法。这是能让一个人自杀式爆炸的唯一方法。这是能让一个人牺牲自己性命的唯一方法，就是你必须在他脑子里灌输这么一个想法：在那之后，有更美好的东西在等着他。
他们就是这么干的。而且你必须让他们打心底里、彻彻底底地相信这一点。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宗教。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没人会为了法拉利自杀式爆炸。你也不会为了钻石去自杀式爆炸，因为你不可能……这根本行不通。好吧，你想想看。他们利用性。他们利用处女的承诺，而这正是男人的一种强烈本能。性，所以他们必须 somehow 用一种扭曲的方式来利用这一点，去操控那些正值青春期的男孩。他们说服那些男孩说，他们将拥有想要的一切性爱。我的天哪。而且你居然会相信。嗯，而且你谈论的是一群受教育程度有限、年纪又很小的人。这两个因素加在一起。从文化上讲，整个地区都是穆斯林。所以，那种“不信伊斯兰教”的想法，几乎比“成为伊斯兰教徒”的想法还要来得陌生。
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哦，是的。尤其是当一些自杀式炸弹袭击者被视为烈士，人们用他们的照片和致敬活动来纪念他们时，你知道吧。巴基斯坦有一所学校，呃，有一部关于它的纪录片，片子里他们正在训练这些年幼的孩子成为自杀式炸弹袭击者。他们墙上挂着一块牌子，首先展示的都是这些孩子的照片。他们把这些自爆身亡的孩子的照片供奉起来，墙上还挂着这么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今日的学生，明日的圣战烈士”。他们还在解释，你知道吧，这话是什么意思，为对抗敌人而战又意味着什么。那段画面真的太难看了，太难直视了，看着这些年幼的孩子被灌输这种思想，而且你心里清楚，这事儿已经没救了。你根本没法去纠正。你现在也没办法赶过去……
……去纠正那些老师，告诉他们不该这么做；去整顿宗教领袖，扭转民众的心态，调整他们的认知——你根本做不到。就好比说，世界上有那么一块地方，它的病态几乎已经根深蒂固，事实就是如此，而现在我们必须在全球范围内应对这个问题。你必须去面对那些人在变老后走向世界各地，用那种已经深深植入他们脑海的意识形态去影响他人的后果。Joe，这种意识形态正在全球范围内冒头。它正在加拿大、美国、法国乃至整个欧洲冒头。看看《查理周刊》那事儿就知道了。没错。所以这就像一种癌症在蔓延，它可以在任何地方、从任何一座清真寺、从任何一个老师那里滋生。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全世界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我实在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别的方法来解决它。
不过，这其实是一项全球性的努力，旨在为这些人展示一种新的道路，而这种改变必须源于他们自身。必须源于他们内部。阿富汗国内对宗教原教旨主义有抵制吗？有没有人积极、公开地反对基地组织和塔利班？呃，是的，我的意思是，那里确实有数百万人不想接受塔利班的统治，而且他们对此非常积极、敢于发声。我的意思是，有一个整个倡议……你知道，我好像忘了那个运动叫什么了，但差不多就是“反塔利班运动”。它其实就是……你知道，在偏远的村庄里……嗯，根据他们的一条法律……不过我想，这源于那种文化，在那里的人们积极反对塔利班，进行抵抗和斗争，并且……你知道，试图……试图……试图开创一条新路。
他们自己。但那地方真是疯了。我的意思是，那地方太疯狂了。我给你讲个故事。有这么个人跟我说，嗯，他是个阿富汗人，他跟我讲起他听说过的一个故事，说有个阿富汗男人杀了另一个男人。而活下来的那个人，就去找被他杀了的那个人的家人，说：“我请求你们的怜悯、宽恕和保护。”所以，Wall-E 牧师的意思是，他们必须这么做。这意味着他们得把你收留下来，保护你，给你饭吃，给你住处。这就是他们文化的一部分。于是，他们收留了那个杀了他们儿子——或者父亲——的男人。那个男人跟他们一起住了很多年，你知道，十年、十二年，反正就是很长很长时间。后来有一天，他决定回家了。他想，你知道，我都待了十年了，他们肯定已经原谅我了，现在肯定也把我当自家人了。结果他刚一进门，就被他们杀了。
他。然后，他刚一进门，他们就把他杀了。所以，他前脚刚走，他前脚刚说自己要走……对。因为这样一来，他们的义务就算履行完了。这太疯狂了。也就是说，这个人已经在他们的保护下待了十多年。他们还供他吃供他喝。对。就是因为这项法律，对吧？那这个法律又叫什么来着？Pastally。那它是什么意思呢？我也不太确定，但我相信它的意思是，只要你开口，我们就会保护和照顾你。哇。所以……他们就这么一直做到他离开，然后就把他杀了。这太荒谬了。我敢说，这种情况只有在涉及宗教的时候才会发生。而且，伙计，还有其他更离谱的事。比如什么“chai boys”、“dancing boys”。对。那又是怎么回事？这……这……这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就是拥有一个男孩，然后把他用来进行性……
原因。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没错。你要是能有个“小老婆”，那说明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这些男孩多大了？年纪很小，六岁、八岁、十四岁。这种情况普遍吗？如果我是说，酋长毕竟没那么多，对吧？但如果你是酋长，或者像军阀那样的人……没错。甚至哪怕只是个小有成就的商人……我的天。对。所以那儿确实有些很怪诞的事情在发生。但这在伊斯兰教里并不是被禁止的。我没去深究这个，甚至都不想研究。同性恋是被禁止的，我连查都不想查。我只是听说过，听士兵们聊过，也听一些见过的人讲过。是啊，我的意思是，喝酒是被禁止的，其他一些事也是被禁止的，但你知道，我觉得他们还是会做。哇。那……这到底是怎么界定的呢？就是说，当你和这些人待在一起，看到这些男人带着六岁大的孩子时，你是怎么知道……
说他不是他儿子？你怎么知道的？不幸的是，我从来没见过那种情况，因为我从来没亲眼见过。所以，这事儿并不常见。我不知道具体比例是多少，但我觉得应该不像……我猜个5%到10%吧。那也挺多的。也许吧。我是说，我这只是猜测，纯属猜测。好吧。好吧。对，对。哇。是啊。是啊，因为我听一些去那里为部队表演过的男士说过，他们看到了很多同性恋行为，还有很多性虐待。他们说“女人用来繁衍，男人用来取乐”，这是有些阿富汗男人有时会说的话。女性的待遇极其极其极其恶劣。在塔利班统治下，她们简直惨不忍睹，甚至会被乱石砸死。我的意思是，就算不是在塔利班统治下，几个月前在喀布尔也有个女人被活活打死，因为……因为教堂里的头目……
不管她要去的是哪个教会，嗯，她说她烧了一本《古兰经》。其实，这源于他们之间的一场争吵。她和那个男人吵了起来，因为她不喜欢他收钱。她有个智力有障碍的女儿，她不喜欢那个男人向人们出售小饰品时还收费。然后那个男人就说，你知道的，你烧了《古兰经》，人们就把她杀了。所以，那里的妇女待遇并不好。是的。当你在那儿待了100多天之后回到家，回到你美好的家庭、漂亮的房子和南加州时，那种感觉是怎样的？天哪。嗯，感觉很混乱。一开始真的特别混乱。呃，花了好几个月。花了好几个月才感觉恢复正常。但当我走下飞机时，我真的太高兴了。我差点儿就亲了亲洛杉矶国际机场肮脏的排水沟。因为我们这儿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当你从那种地方回来后，就会发现这里是多么棒的一个地方。所以，那是一开始的感觉。
§09文稿 - 74:15 开始
感受。然后，然后呃，那感觉就像是在努力重新去关心生活中那些普通的事情，你知道吧，关心账单也好，关心你的孩子有什么问题或担忧也好，你得重新学会觉得这些事很重要，因为你刚经历过的那些事会让你觉得，“嗯，这其实没那么糟。”好吧，你刚把所有钱都赔光了。这其实没那么糟。好吧，你知道，你刚……好吧，你刚失败了。你刚出了车祸。这其实没那么糟。你男朋友刚跟你提了分手。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是啊。你的银行账户归零了。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是啊。就是那种感觉，你得重新学着去关心别人，去关心那些从大局来看很琐碎的事情。但对那些人来说，这些事一点都不琐碎，因为他们还没经历过你刚刚经历过的那些事。
了。缺乏视角。是啊。没错。我的意思是，当处境或经历越是激烈，其他那些经历就显得越平淡无味。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娇生惯养、没经历过任何挫折的人，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吓得要死。是啊。他们成了自己无知、成功，或者信托基金——不管你怎么称呼——的牺牲品。但我之所以提起这个，是因为在很多方面，你曾经就是这样的人。我的意思是，你年轻时为了所有事情都拼了命。你确实是这样。我可从来没那样过。我不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但你当时演了一部叫《银汤匙》的剧。不过我当时也在打工，对吧？但你小时候就很有钱。我当时用的还是塑料勺子呢，对吧？但你当时是名人，是电视明星。我的意思是，你……
你到了那个位置，就成了巨星。你知道这需要付出什么吗？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投入和毅力才能达到那个高度。没人能凭空得到这一切。所以那种觉得我们生来就享有特权的想法，得了吧。我们简直是拼了老命地干。我从5岁起就玩命地工作。没错。但我想说的是，你就是这样锻炼出来的。我的意思是，你早就出名了。我小时候就在《冠军》里见过你。我爸爸带我去看了《冠军》，我还记得当你看着约翰·沃伊特饰演的角色死去而哭泣时，我也跟着哭了。嗯。顺便说一句，你之前跟我讲的那段故事——说他们为了让你哭出来，在那之前故意对你很刻薄——这绝对是我听过的最“好莱坞演员”的故事之一了。还拿我去世的祖母来说事儿。是啊，就是为了让你对那个场景产生情感投入。我的意思是，这招奏效了。嗯，真的奏效了。我的天，那效果简直绝了。我
我记得当时是哭着离开那家电影院的，天哪……但我的重点是，你在很多方面都过着优渥的生活，你知道的。好吧，如果你这么说的话。你这话里带点防御性啊。不，我没有。你那是应得的优渥。你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挣来了。挣来的，对吧？你懂我意思吗？算是挣来的、努力得来的吧。我的意思是，你确实努力了，但我说的是，你是在演戏行业打拼。演戏也没那么难。你觉得有那么难吗？不是个普通的孩子才难。那才难。去上学很难。没能进垒球小联盟很难。各种各样的事都很难。确实不寻常，但也没难到那种程度。没那么难。是啊，没那么难。所以，从那样的生活走到现在，在你人生的现阶段，结合你所有的人生经历……是啊，最终浓缩成了你现在正在制作的这部纪录片系列。
……这大概是你做过的最刺激的事了。是啊。我的意思是，这绝对是一种能极大地拓展你视野的经历。从一个对世界有特定看法的知名童星，到一个有家庭的成年人，然后跑到阿富汗，一待就是100天，几乎每天都在经历枪战。那是一次很棒的经历，Joe，它永远地改变了我。它从很多好的方面，永远地改变了我。说实话，我觉得这件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呃，也许唯一的“负面”就是想再来一次，你知道吧，你还想再来一次。我的意思是，风险就在于此——这件事好像在我心里点燃了一把火。这么说吧，从各方面来看，你在这部纪录片系列里都干得非常出色。我看过一些评论，大家都很喜欢，他们说这真的太刺激了，真的太……我当时看到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不过……
我觉得“全面”这个词是他们用来形容这个项目的。就是说，你深入挖掘了这个主题。这可不是一个90分钟的纪录片就能讲完的东西，所以你才决定把它拉长到六个小时。是啊。我的意思是，我们从多个角度来审视“美国最长战争”的终结。它的格局非常宏大，但同时我们又能深入到这些视角的内部，你懂的。嗯，而且，说真的，我现在完全不知道未来会带给我什么，因为这恰恰是我最困惑的地方——我该怎么回到那些我过去可能曾经充满热情、渴望实现、并设定了目标的职业选择上呢？比如表演，可能是在电影里、电视剧里，甚至是制作领域，做制片人，或者写作，不管是什么吧，你知道的，我得重新想清楚。我得重新想清楚，我的下一步到底是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完全不知道。只是因为这次经历太强烈、太震撼了，它从某种程度上重塑了你这个人。绝对是这样。嗯，我跟你聊的时候，你已经回来了。我的意思是，我能感觉到那就是你，你内心好像重新燃起了一团火花，就好像你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的重要性有了全新的、非常非常强烈的感受。绝对是这样。我的意思是，我真的觉得，你知道，我是在创造一些改变，而不仅仅是制造娱乐。是的。我真的觉得我是在创造一些改变，比如向人们普及战争的艺术、战斗是如何进行的、以及其背后的军事科学。因为我觉得有意思的是，你该如何拿到一份作战命令，也就是行动命令，然后把它发展出来，再执行下去，最后你该如何压倒对手……
当你终于找到敌人时，要怎么摧毁他们？你要如何在瞬间压倒并消灭敌人，上演一出“毁灭交响曲”？你要怎么呼叫空中武器小组，呼叫“阿帕奇”直升机？怎么呼叫B-1轰炸机和高速喷气式飞机？怎么呼叫炮兵？你要如何在瞬间调动并协调所有这些力量，以便尽可能快地摧毁敌人？这就是我想看到的，而我也确实看到了，我准备把它展示给大家。你觉得你接下来会继续拍探索军事题材的纪录片，还是会开始做其他你感兴趣的事情？因为作为你的朋友，我总觉得你非得找点能让你兴奋、能让你感兴趣的东西，然后一头扎进去，兄弟。你就是会全力以赴，你懂的，这就是你的风格。没错，就是这样。
就我所知，我唯一知道该怎么做的，就是去做那些我真正觉得兴奋、真心想做、充满热情的事情。我所有那些有点价值的作品，都是这么来的。所以呢，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我是说，我喜欢狗。也许我会做点跟狗有关的东西，你知道的，然后多笑笑，轻松一点，暂时别那么高强度。对，我就是喜欢狗。它们真的太棒了。狗就是好。我有两只。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下。对，我六月底要去阿拉斯加，跟我儿子们还有侄子们一起漂流、钓鱼。那应该会很有趣。整整12天。所以，那就算是我的假期了。我对此真的超期待的。然后我七月份再回来。顺便说一句，阿拉斯加的独立日庆祝活动简直绝了。没错。你想要多大牌的烟花，那儿全都有。
然后就彻底放飞自我。所以，我们打算就这么干。然后希望我能想明白吧，你知道的。不过我……我知道我得考虑我的家人，你知道的，考虑他们想要什么，因为我毕竟有家室。是啊。嗯，不过你也有自由去做这些决定，你知道的，你有自由决定自己想做什么，然后真正朝着自己热爱的方向去努力。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像当初对军队那套东西感兴趣时那样感兴趣的？因为我觉得你对军队那套东西一直都有兴趣，但真正点燃你兴趣火花的，是你为陆军做的那系列节目。那个……那个其实完全是我爷爷点燃的。他二战时是陆军的一名上尉，他当时带了六辆……那种叫“二又二分之一吨”的平板卡车，就是那种大卡车，每辆车上都……
§10文稿 - 83:38 开始
250 口径的武器都装在背上，所以，嗯，他带了六件这样的武器，作为近距离步兵支援，一路从法国打到德国，一直打到莱茵河。我想，我可能是他唯一跟别人讲过这些故事的人。但我记得，小时候我总坐在他椅子的脚边，他给了我所有那些纪念品，把他从一名死去的纳粹市长身上取下来的匕首送给了我，把他随身携带的步枪送给了我，你知道的，还有他的刺刀，还有他找到的那些对他来说堪称珍宝的东西，全都送给了我。所以我想，就是坐在他脚边听故事，嗯，算是播下了那种子吧，你知道的，关于……关于从军的种子。但我记得，嗯，他会跟我讲“绿贝雷帽”和“游骑兵”，讲他们怎么把脸涂黑，在夜里神出鬼没，谁也看不见他们，然后能，你知道的，徒手就迅速干掉敌人。嗯，
他会给我讲一些关于德国人把钢琴线横跨在路上的故事。就是说，当你开着一辆威利斯吉普车往下冲的时候，你知道的，所有人的头都被砍掉了。他们把线正好设置在你头部的高度。所以他给我讲过一些遇到那种地方的故事。你知道，后来我们开始想办法缓解这个问题，就是在吉普车前面装一根钢杆，在撞上之前先把线给崩断。他就这么给我讲他经历过的那些事儿。我想，我的兴趣真正就是从那儿来的。至于回答你的问题，我不知道除了我的孩子、我的妻子，还有……嗯……你知道的，美国，美国，美国，以及我们所珍视的东西，还有保卫它的军队之外，我是否还对其他什么事情抱有同样的热情。当你经历过像……那样 intense 的事情之后，肯定也会非常艰难。
……被卷入像阿富汗那样的疯狂战争之中。要找到能点燃那种激情的火花，肯定非常难。是啊。这也是我担心的事情之一，你知道，我真的在思考……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有什么事能让我像上次那样投入呢？呃，不知道。所以，你可能以后就只能拍战争纪录片了。说真的，我不知道我老婆能不能接受这个。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是啊，而且你必须在现场才行。这不像你只是派人过去拍完，然后回来剪辑就行。对，我不行，因为就目前来看，正是因为我跟那些部队、那些排、那些领导、那些小队一起待在现场，才产生了天壤之别。因为我觉得他们能理解，你知道，他们能理解我……
呃，他们能感觉到我为什么在那儿。如果……如果那些摄像师不合适，如果派到那些部队里的人不合适，他们就会把你赶走。要是他们觉得你在做对他们不利的事，或者你在不公正地描绘他们……是的。如果你是想找黑料，对吧？而很多人肯定都是这么想的，他们就会让你滚蛋。他们在那边有多少随军记者？不像……不像我们当时那样。一个都没有。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唯一一支像这样的团队。他们有报社的人来过三天、两天、五天，你知道的，去一个地方，但……不，这次是大规模的，军方下了很大功夫，把我们五个人安插进去待了三个月。你知道的，不过说到底，跟你说一下，就是那些部队里，基层部队的地面指挥官，如果他们不想要你在那儿，那……
没人，没有哪个将军会说，你可以去阿富汗了，然后就会打电话给地面部队指挥官，说“你带着这些人，给他们露一手”。事情不是这么运作的，因为归根结底，地面部队指挥官拥有最终决定权。他就是那个……你知道的，必须让你活下来、必须保护你、必须跟你打交道的人。如果他不想要你，那你就甭想去了。所以，真的很难去想，我该怎么促成这件事，而我自己至少不过去一趟，把门打开，把人安插进去。没错。不过，你第一次去那里侦察的时候，待了多少天？三周。第一次待了三周。第一次。那这三周之后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担忧？嗯，有。我的意思是，我回来了，因为我没有……你知道的，我必须……
我得开一张大支票，必须得说到做到。所以我只好让约翰·保罗去开一张支票。你知道吧，这相当于投资了朋友的钱。这压力可不小。我当时心里还挺没底的。说真的，我以前从来没让朋友投资过什么项目，一直都是投我自己的钱。那你为什么决定去求别人呢？因为我老婆一直跟我说：“瑞奇，你需要合伙人，你需要找些人一起合作。”因为你知道，我很多时候都是单打独斗。她就说：“你得跟人合作，你得跟别人一起干。”所以，我就去问了我的朋友约翰·保罗，结果她火了，说：“你干嘛找咱朋友要钱？”我回答说：“亲爱的，不是你想让我跟人合作、跟人一起干吗？约翰·保罗是我朋友，而且你知道的，他很懂内容。他是个成年人了，可以承担这个风险。他身价不菲……”
“几十亿。”然后她就说：“是啊，但你改变了我们和朋友们之间的关系。”我则说：“亲爱的，没事的。”我当时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没事，但等我回到家，给他……给他写了张支票，这点我可以告诉你，那种感觉真的很棒。我把钱还给他了。但在那之前，我对钱这事儿心里是打鼓的。你知道的，所有那些需要考虑的事情都让我忐忑不安。比如，我得给我的所有摄影师买人寿保险，还得买意外身故和伤残保险、残疾保险……你知道的，我得确保他们的妻子同意他们去，他们的父母也得同意，因为有些摄像师还年轻，还没结婚。所以，你知道的，要承担所有这些责任。因此，在整个过程中，我其实有好多好多……好多理由可以打退堂鼓，但我就是不停地推着自己往前走。那整个剪辑工作都是你做的吗？
自己来弄？我和三个故事团队，还有我的搭档吉姆——拉文上校（已退役）。我们当时是怎么做的呢？我们设了三个主要部门，每个部门都配了一个摄像组——哦不，是故事组，包括一个故事制片人和一个剪辑师。这样一来，每个团队只需要处理大约200小时的素材，而不用处理全部600小时。然后，每个故事制片团队和剪辑师再跟吉姆和我合作，我们一起把一集集节目打磨出来。我呢，是在2014年7月从阿富汗回来之后，整个夏天和秋天都在试着把这个项目卖给不同的制作公司和电视台。但一家都没谈成，因为他们其实根本不想让我来制作，他们想换别人接手，只是想把素材买过去。所以我就拒绝了一些……
本来可能谈成几笔不同的交易。结果到了二月份，我就懵了，心想：我该怎么办啊？我在这上面投了不少钱，也寄予厚望。你知道的，我当时跟军方说肯定能把东西交出去。那现在可咋办？于是，我给 DirecTV 的首席执行官 Mike White 发了封陌生邮件，把预告片链接发给了他。结果不到 18 个小时，我们就初步敲定了合作。那会儿是二月中旬，我只有 12 周，或者说是 11 周的时间，要从所有拍摄素材里剪出六集每集一小时的节目，而我甚至都还没开始剪。哇，这情况可不理想，对吧？确实不理想。那你希望有多少时间呢？你希望时间能宽裕点儿吗？呃……可能 16 周会比 11 周好点儿吧。如果这个项目真的大获成功，你有没有考虑过剪个导演剪辑版？你会吗？我的意思是，你手头的素材实在太多了，感觉都快……
你还能再干六个小时。哇。我从没想过，但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还能做点别的。有太多东西我们不得不放弃了。那背后有太多故事了。嗯，我的意思是，我只能想象一下。咱们走着瞧吧。嗯，进展挺顺利的。大家都很喜欢。有些士兵，Joe，在 Facebook 上给我发消息说：“谢谢你制作了这部作品，现在我的妻子和家人都明白我在阿富汗经历了什么。”或者，“谢谢你，我儿子参演了你的这部系列。感谢你让我们看到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你知道吧，真的，真的都是些很暖心的留言。说实话，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想做出一个能让士兵们看了之后说：“如果你想了解阿富汗，那就去看《战斗季》吧，因为这是你不去现场就能最接近战争的方式，没有比这更贴近的了。”
§11文稿 - 92:32 开始
我简直等不及要看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嗯，还有什么想跟大家分享的吗？关于这次经历。嗯，是的。你知道吗？我们的军队很强大。和我一起的那些兄弟们都很坚强，也很有动力。你知道，打了14年的仗，我们现在有了一些经验非常丰富的领导者，他们已经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好几次了，也多次参与过这种战斗。所以，那一代人的经验正在教导下一代。而且，嗯，我只是想让大家明白，军队——或者说我们的军队——可能在预算上有些问题，我在报纸上经常看到这些报道，或者可能还有其他各种问题，但有一点他们绝对没问题，那就是领导力。带领这些年轻士兵的人都是些敬业、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领导者，他们的目标就是把这些孩子一个不落地带回家。
说真的，他们做的一切，目标都是为了尽可能降低风险。所以，他们要把这些孩子安全带回家，这一点你都能看出来。这就是他们要训练这些孩子，对他们要求如此严苛的原因。他们想确保所有人都能回家。所以，我想最后强调一下，我们的军队很强大。你知道的，这支军队既强大又经验丰富，能够讲述他们的故事，我深感荣幸。我还要感谢所有曾经服役过的退伍军人，也感谢那些支持他们服役的家庭，因为这关乎一生的奉献。这不像一份普通的工作，而是整个家庭都参与其中。没有他们，我们该怎么办？说真的，没有他们，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恐怕就得实行征兵制了。我们……我们恐怕就得征兵了。我的意思是，你想想看，Joe。我们一支志愿军已经连续打了14年的仗了，而且全是自愿参军的。我好像听到联合参谋部的主席说……
staff case um Mull not Mullen, 有位主席说，呃，你知道的，全志愿军从来就不是为打14年仗而设计的。所以才有了义务兵和征兵制度。而我们不需要这些，因为有那么多年轻人愿意走出去、响应号召、挺身而出。我觉得这简直太棒了。在阵亡将士纪念日这天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了。所以，感谢大家来到这里，呃，也感谢所有曾经服役过的人。感谢所有正在服役的人。感谢所有正在呃收听和观看本节目的人。也感谢所有已经看过《战斗季》或者呃将要观看的人。呃，现在就能看。你可以在iTunes上找到。呃，Ricky也在，他在推特上，他需要更多推特粉丝。所以去推特上关注 Ricky Schroeder，拼写是 S C H R O D E R。呃，你的脸书主页呢，是啥来着？
有 Facebook 主页吗？呃，Ricky Schroeder。你有《Fighting Season》的网站吗？我们有《Fighting Season》的 YouTube 频道和 Facebook 频道，大家可以在上面看一些片段。哦，对。去 YouTube 上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片段。各种各样的片段。大家快去买吧，伙计们。支持一下这个项目，因为它真的太棒了。呃，我肯定要买。我今晚就买。我今晚就要看。那个……总之谢了，兄弟。谢谢。感谢你所做的一切。谢谢。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别客气。我做的这些小事不算什么。好了，各位，就这样。呃，本期节目就到这里。再说一次，Ricky Schroeder 的推特账号，大家也可以在 Facebook 上找到他。呃，《Fighting Season》现在已经在 iTunes 和 Amazon 上架了。什么时候？呃，明天。明天。明天就在 Amazon 上架。所以，大家快去买吧，伙计们。好了。爱你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