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kov Smirnoff: 雅科夫·斯米尔诺夫

对话一开始，雅科夫·斯米尔诺夫确认自己曾在世贸中心遗址（Ground Zero）画过一幅壁画。他说保罗·哈维在自己的电台节目里报道过这件事，他还把那期广播的视频提供给了节目组。罗根和制作人杰米认为大概没法播放，因为这段电台内容很可能受版权保护。他们提到，之前完整播放了一段泰勒·谢里丹的片段后就惹过麻烦。于是他们改为展示壁画的照片，斯米尔诺夫还提到了“另外几件小物件”。

随后罗根淡化了自己的成功。他说这个播客大部分靠的是运气。他承认坚持有帮助，但否认自己是靠愿景板规划出来的：“我只是一直做下去，然后它就火了。”他说节目就是普通的聊天，跟他在休息室里的聊天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有很多人在听。在他看来，真正了不起的是嘉宾。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纯属运气，这是事实，我是说，我非常能坚持，这有帮助

罗根指着斯米尔诺夫手机壳上的美国国旗对听众说：“别被口音骗了。”他说自己在休息室听了斯米尔诺夫的故事后就想录这期节目，他把这个故事概括为“那堵墙倒了，你的事业也跟着倒了”。

罗根记得斯米尔诺夫上过《今夜秀》，是一位在美国表演单口喜剧的俄罗斯喜剧演员，以“在俄罗斯”系列笑话出名。斯米尔诺夫把转折点定在大卫·莱特曼的一份十大榜单上，榜单列的是苏联不复存在后将会改变的事情。斯米尔诺夫说他在榜单上排第一：他要失业了。起初他觉得这很好笑。当时他住在太平洋帕利塞德，邻居是汤姆·汉克斯和阿诺德·施瓦辛格，“以为美国梦永远不会结束”。

他说这个笑话很快就成真了。大约六个月后，他在拉斯维加斯、大西洋城、里诺和太浩湖的合约全都没有续签，喜剧俱乐部也不再邀请他演出。他把自己的处境比作一位很受欢迎的约翰·F·肯尼迪模仿者（转写稿中名字写作“van meter”），此人的事业在刺杀事件发生后立刻崩塌。两人的表演都和某个突然消失的事物绑在一起。

这次跌落之所以格外惨重，是因为他的事业此前正在快速上升。斯米尔诺夫说，里根总统访问莫斯科期间，他曾帮里根为演讲写笑话，还称自己是“白宫的笑话供应商”。后来这些工作都没了。罗根说这说不通，因为那些笑话依然很好笑。斯米尔诺夫的解释是，观众把他和苏联绑得太紧，结果他看起来跟时代脱节了。

罗根问，问题是出在俱乐部不肯请他，还是观众不来看，斯米尔诺夫说两者都有。人们不再买票，于是俱乐部也不再请他。他说人们认定“雅科夫完了”，罗根接话说：“就是那么快。”斯米尔诺夫形容自己被“取消”了，同时强调这并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

我被取消了。对，我被取消了。而且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又不是我闹出了什么丑闻。

罗根认为时机让情况变得更糟。在社交媒体出现之前，表演者没法发布片段来证明自己还在工作，所以一旦某种说法传开，“你就完了”。斯米尔诺夫把这段经历编成了一个关于里根的笑话：他帮忙把那堵墙凿倒了，却没看到“墙上的字”（英语里喻指不祥之兆）。

斯米尔诺夫说他付不起房贷，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他开玩笑说，自己开始找一个还没听说苏联解体的地方。最后他落脚在密苏里州布兰森。他称这次搬家是“因祸得福”，因为他的幽默老少咸宜，很适合这座小镇，布兰森也接纳了他，不过他也说“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罗根说，在洛杉矶，布兰森的名声是一座“怪异的圣经小镇”，有神创论博物馆和方舟复制品。他补充说自己从没去过那里。

我开始找一个他们不知道苏联已经解体的地方。最后我落脚在密苏里州布兰森。

斯米尔诺夫说他本来不想去布兰森，最后不得不卖掉房子搬了过去。他的经纪人为他争取到和威利·纳尔逊一起主持一场“农场援助”（Farm Aid）音乐会的机会。斯米尔诺夫怀疑农民们根本不认识他，但他说，五万名观众起立为他鼓掌。他说，他到后台去感谢纳尔逊时，门里涌出一大股烟雾，他还开玩笑说从此再也不能说自己从没碰过毒品了。纳尔逊隔着烟雾告诉他：去布兰森吧。

1993年3月，在挣扎了大约两年之后，他去布兰森考察。在 Shoji Tabuchi（一位演奏乡村音乐的日本小提琴手）的日场演出上，他看到了大约2000名观众。安迪·威廉斯的演出同样满场，也有约2000人。他认定，既然他们能做到，他也能。

他自己的起步很慢。5月，他租下一家小剧场，有一场演出只来了17个人。他的对策是在演出厅里供应早餐，用的是他母亲的食谱，他把它叫作“yuck in the box”。他希望靠口碑吸引更多观众。他每天演两场，上午一场，晚上一场。一年后，他平均每场能有约400名观众，这要归功于旅游大巴，他说旅游大巴是当时镇上的大生意。后来他买下了一座有2000个座位的剧院，并说自己在那里已经为600多万人表演过。

他说自己如今“差不多是唯一”一位还留在布兰森的全国知名表演者。他已经把演出减到每年约30场，集中在临近秋季的时候；巅峰时期他每年要演约400场，因为演得越多，赚得越多。罗根称赞他懂得变通，还说那段时期带着年幼的孩子一定很可怕。斯米尔诺夫表示同意，说那是“突然之间就成了噩梦”。

罗根认为，觉得一位出色的喜剧演员只能讲一个题材，这种想法“太蠢了”。斯米尔诺夫则更多是心怀感激。他的表演原本“有点像只有一个音的曲子”，而苏联解体逼着他放下了一个再也没人关心的话题。他开玩笑说，苏联是个“屁股上的痛”（英语里指讨厌的麻烦），而他就是痔疮膏 Preparation H：一旦肿胀和瘙痒消失了，就没人需要他了。

事业转变的同时，他也在经历离婚。他的推理是，笑声曾帮助让世界变得更好，因为他相信自己与里根的合作在某些方面帮助结束了冷战。于是他追问：为什么情侣在恋爱初期会笑，而到了离婚时“唯一在笑的人是律师”。罗根问，是不是搬到密苏里导致了婚姻破裂，斯米尔诺夫说这增加了压力。但他想找的是更深层的原因。

这一阶段，他的证据来自他自己的观众，他称之为自己的“笑声实验室”。他问观众是否记得在感情的蜜月期里有过笑声，他说所有人都鼓掌了。当他问谁会在第一次约会毫无笑声的情况下还去第二次约会时，他说没有一个人鼓掌。他由此得出结论：这种模式是普遍的。这些只是在他自己演出中进行的非正式鼓掌投票，并不是受控测量。他把自己的思路和父亲联系起来，他父亲是一名工程师兼发明家；他说自己喜欢逆向推导笑声为什么会从感情中消失。

他说自己曾用磁铁向年幼的孩子解释离婚：两块磁铁会相互吸引，而当情况变糟时，它们会相互排斥。他试着在镜头前演示。罗根提醒他很多人只是在听，斯米尔诺夫便放弃了演示，说：“好吧，那我就不演示了。”

他说自己对这个问题做过正式研究，一边继续在布兰森演出，一边拿到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心理学硕士学位和佩珀代因大学的博士学位。他自己安排演出日程，周末出门去上线下课程。罗根说这太累了，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斯米尔诺夫说，他当时在寻找人生目标，也想用科学的方法向自己证明他注意到的一个似乎普遍存在的现象。

斯米尔诺夫的核心模型来自笑话的结构。铺垫满足的是观众的需要，也就是他们好奇的话题；笑点提供的是幽默。如果观众不关心这个话题，幽默本身就几乎无关紧要。他提到在休息室的一次聊天中，罗根说自己需要更多话题才能撑起一小时的素材。他说感情关系也是同样的道理：需要各不相同，而一个人的幽默始终不变。

他把同样的思路用在商业上。他说一家餐厅能成功，是因为它弄清了所在社区需要什么。他转述苹果公司的模式：做出人们原本不知道自己需要、用过之后却离不开的产品。他说这个播客成功也是同样的原因：罗根找到了听众需要的东西。

我们开发你不知道自己需要、但之后却离不开的产品

罗根对这个词提出异议。在他看来，需要是食物、住所和社群。“那才是真正的需要。其他一切都是欲望，”他说，或者说是兴趣。斯米尔诺夫搬出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在这个理论里需要一层比一层高，他也承认自己找不到更合适的词。罗根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还补充了自己的看法：除了好笑这个首要条件之外，最重要的是喜剧演员真心对题材感兴趣。他说自己会被那些痴迷于自己爱好的人吸引，哪怕那些爱好他完全不感兴趣。斯米尔诺夫表示同意，并说谁能理解这种需要或欲望，谁就能成功。

接着斯米尔诺夫讲明了他的新关注点：他从国与国之间的冷战，转向了伴侣之间的冷战。他的核心主张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有着不同的需要，而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他接着说，目标在于理解伴侣的需求，并预先体察妻子需要什么，随后介绍威拉德·哈利的《他需她要》；这里说明的是他对伴侣关系的关注，并不是学位论文方法或结果的报告。

雅科夫·斯米尔诺夫说他现在婚姻幸福。他说自己在婚姻中的主要目标是弄清妻子需要什么。他说，如果他能预先想到这些需要，家里就有“爱与笑声”；如果他做不到，或者她没能预先想到他的需要，两人就会开始争吵，他说这在每个家庭里都会发生。他一开头就提出，缺乏这种理解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他的框架来自威拉德·哈利博士的《他的需要，她的需要》（His Needs Her Needs）。据斯米尔诺夫说，哈利接触过许多正走向离婚的夫妻（转写稿中写作“getting the voice”），并试图通过婚姻咨询帮助他们。哈利归纳出约10种情感需要，请男性和女性分别排序。斯米尔诺夫说，哈利震惊地发现，男性排名前五的需要和女性排名前五的需要完全不同。

按斯米尔诺夫的列举，女性的前五项需要是：亲昵、交谈、坦诚与诚实、对家庭的投入，以及经济支持。他对此加了限定：“不是每个女人都这样，但大多数是。”男性的前五项是：性满足、欣赏、有吸引力的配偶、休闲娱乐的陪伴，以及家务支持。

男性的清单引来一番调侃。有人说这让男人显得很低级，得到的回应是：“低级又愚蠢。我们就是这样。”性满足被说了两遍，主持人注意到了；斯米尔诺夫随即说“我刚才搞砸了”，还说自己是在开玩笑。主持人觉得清单上最好笑的是“欣赏”这一项，男人需要妻子的欣赏，这个说法让他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