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my Lee: 汤米·李

对话以闲聊汤米·李的钻石牙开场。罗根说他的朋友卡姆刚镶了一颗金牙，他自己也在考虑把一颗旧根管治疗后装的牙冠换成金牙。李说他不能久留，因为要直接飞回洛杉矶：他儿子要结婚了。

李把这场婚礼当作与自己人生的对照。他儿子和伴侣已经在一起七年了，李说这对情侣“基本上”早就算结婚了，“现在只是让它正式化”。李说他为儿子感到骄傲，并把他所说的高得多的“存活率”归功于耐心、爱和时间。罗根补了一句“还有你的幸福率”，并认为一个由汤米·李当父亲、在“那么他妈疯狂的混乱”中长大的孩子，会想确定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我太骄傲了，他做的恰恰和他老爸完全相反。

随后两人谈到，一个在洛杉矶的年轻人，尤其是父母是摇滚明星的年轻人，多么容易走偏。罗根说“如果你混错了圈子，毁掉自己的人生太容易了”，因为“其他人也都在这么干”，他以冰毒为例。李说他认识一些好人已经“掉进了那个兔子洞”。他称洛杉矶是“那种事的中心”，并把原因归咎于不靠谱的朋友和“奇怪的圈子”。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甚至也不蠢，伙计。他们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做了一个糟糕的决定。

罗根承认自己并不身处摇滚乐的世界，随后推测那“大概”是最吸引不稳定人群的世界。他说，在那个世界里，理智、平衡、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人几乎“不可能”找到，所以人们会拿周围的混乱来衡量自己。他把担任克鲁小丑乐队（Mötley Crüe）的鼓手称为“有史以来最疯狂的人生”，并问处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怎么可能被指望保持正常。

李说他让儿子们在巡演中干活，这样他们可以多待在一起。一个跟着灯光组工作。另一个想负责演出后的通行证，这样他就能在演出期间分发通行证，邀请女孩们去后台。李说看着儿子干这份活，让他“眼里泛起了欢喜”。

罗根问，回首过往，过上了每个年轻音乐人梦寐以求的生活，这感觉有多不真实。李说他至今每天都还要掐自己一下，觉得自己很幸运。他说成功来自几个必须同时到位的因素，而且一切都发展得太快，很多事都成了一片模糊。有时还得别人提醒他，乐队曾经做过哪些事。

李总结的成功因素：“有点运气，有点才华，还有些时机。”他说，一旦这些都对上了，“事情就以他妈的超音速发生，很多都他妈成了一片模糊。”

罗根问是否有哪位老一辈摇滚明星指点过李如何在名气中生存。李说没有，也想不出有谁这么做过。罗根开玩笑说要把基思·理查兹拉到一边讨教几招。话题由此转到滚石乐队：李说他“几年前”在美洲赛道（Circuit of the Americas）看过他们的演出，称他们“不可思议”。两人都不确定他们的年龄。他们猜基思和米克大约 80 岁，并惊叹米克仍在又跳又唱。

李讲起克鲁小丑乐队为滚石乐队开场的故事。他对细节有所保留：那是在万圣节，他忘了是哪一年，他认为体育场在多伦多。克鲁小丑演完之后，滚石的巡演经理告诉他，米克、罗尼和基思想见他。李说那是在他们预定上台前 20 分钟。滚石巡演时带着自己的调酒师。李说米克没醉，但基思和罗尼已经醉得“用嘴唇走路”，抱着吉他东倒西歪。他确信他们没法演出。

李陪他们一起走向舞台。灯光熄灭后，乐队的开场曲他认为是《Start Me Up》，他说变化是瞬间的：这些音乐人突然间“百分之百他妈的燃爆全场”。罗根将其解释为长期练就的功夫：他们是“掌控自如的大师”，知道自己能醉到什么程度还照样能演。李说他亲眼看到了：这些音乐人“话都快说不出来”，然后却“炸翻全场”。

就像开关被拨了一下。

李说，有些音乐人想在醉态中“感受那种体验”，“像骑一头野牛一样驾驭它”，落到哪里算哪里。罗根称摇滚乐是这种演出前习惯的“核心所在”。两人既没有赞同也没有谴责，话题随即转开。

李请制作人杰米播放一段他一直在发给所有人的视频：里克·斯普林菲尔德演唱《Jessie's Girl》，李说他已经 76 岁了。罗根注意到斯普林菲尔德看起来像是“每天都在健身之类的”，并说“他看起来像个 30 岁的人”。两人最佩服的是，斯普林菲尔德不是在敷衍了事，而是把这首歌唱得“就像他刚写出来一样”。

那种激情和热情真的让我服了。

罗根把斯普林菲尔德和他那个年纪中“基本上在等死”的人作对比。李回应说：“那会是我。10 年之后依然如此。”罗根回忆说，在 1980 年代，没有老摇滚明星还在巡演。滚石乐队发行新专辑时（他不太确定地说是“大概 88 年，或者 88、89 年”），人们会问他们是不是早就该结束了。他说，老牌乐队巡演如今已成常态，人们现在反而会问，他们为什么要停止做自己热爱的事。

罗根说，嘻哈过去也被视为“年轻人的游戏”，但如今老一辈艺人也在巡演并受到欣赏。他举例时自我纠正了一下：他先说是 Run DMC，后来改口说是全民公敌（Public Enemy），他认为他们曾在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一场演唱会上露面。这两处细节都只是他不太确定的说法。

李认为，老牌乐队之所以可能迎来复兴，是因为现在发行的音乐太多了。他说 Spotify 上“每天大概他妈有 30 万首歌”发布。他没有给出这一数字的来源，应视为他的粗略估计。他的论点是，如此庞大的数量变成了“噪音”，而且很多歌听起来都一样。他承认自己不确定这话说得通不通。罗根把这个观点总结为：“一首歌必须让人无法否认，才能突围。”

老兄，我自己就在这行里，如果连我都跟不上，一个乐迷怎么跟得上

李说“真材实料的东西依然他妈的有分量”，罗根也同意，一首出色的歌依然能引起共鸣并走红。罗根还说，有很多很棒的音乐他根本不知道，直到朋友推荐给他，他把这归咎于真正意义上的电台的消失。他回忆说，高中时克鲁小丑的新歌会在电台播放，后来 MTV 又让新的音乐录影带和专辑想错过都难。

罗根并没有把这种变化说成纯粹负面。他称开放发行“总体上是积极的”，因为有更多人在创作音乐，同时又把这种数量比作试图看遍史上每一部电影。李把这一观点延伸到电影和电视，说人们订阅了许多平台，却依然“找不到任何可看的”。罗根将此比作约会软件：人们因为对方一点小瑕疵就划走，“根本没机会去了解任何人”；也比作 Netflix 观众，只要无聊几秒钟就换剧。

罗根说他想看看 Netflix 关于人们看多久就关掉一部剧的数据。他坦言是在猜测：过去大多数人会把电影看完，而现在“大概只有 20%”，李补充说“甚至还不到”。这些是猜测，不是有出处的数字。罗根称之为“注意力短暂的生活”，“对你非常不好”，并说这迫使创作者必须在“三四秒内”抓住注意力。

我面对的是一群他妈的六岁小孩

本节唯一真正的分歧出现在这里。在都认同创作者感到被迫要“把最好的东西尽快放在前面”之后，其中一人反驳道：“是啊，但他们不一定要屈服于这个。”另一人回应说，现在已经没人有时间等悬念了。这番交流没有定论，文字记录也没有说清哪句话是谁说的。

在一段 DraftKings 的赞助口播（包括投注促销、赌博求助热线和法律条款）之后，罗根回到这个话题，并举出一个反例：一些他认为在今天的期待下活不下来的经典歌曲。他举了齐柏林飞艇的《Whole Lotta Love》，歌里有大约“一分半钟”的怪异声响和镲片声，之后才是一段“疯狂的吉他独奏”，他称之为“史上最古怪的歌”。李形容这一段“有点像鼓独奏”，然后“飘向不知何处”。这一段在话说到一半时结束。

这一段以林纳德·斯金纳德乐队（Lynyrd Skynyrd）的《Free Bird》开场，作为业界判断失误的警示。据这里的讲述，唱片公司曾因为这首歌铺垫太久才进入状态而表示反对。说话者称它“大概是一首七分钟的歌”，而唱片公司的看法是听众没有那么长的注意力。说话者反驳说，它成了“世界史上最伟大的颂歌之一”，或许拥有史上最伟大的吉他独奏，并描述现场观众在这首歌响起时会“陷入疯狂”。重点在于商业把关者看走了眼，而说话者把这归咎于给建议的是什么人：“永远都是那些管钱的人。”

批评从这里变得更加尖锐。这些管钱的人被描述为“拿创作那一方拉皮条”，他们在乎的是买一辆劳斯莱斯，而不是艺人的名声，因为总有下一个艺人可以力推（五分钱乐队 Nickelback 被点名为例）。结论落在利益驱动上：

所以他们给的建议总是很烂，因为他们的建议是以赚钱为出发点的。

接着是乐队自身做法中的一个具体例子。他们在签约的唱片公司期间，从不允许唱片公司员工进录音室。唯一一次放人进来，那人就开始提出修改和剪辑建议，结果被赶了出去：“等这儿做完了你自然会拿到。”抱怨的点在于，这类决定往往出自一个“不是音乐人”、“完全不知道这首他妈的歌是什么调”的人，此人只知道一首歌“太长了”。

随后对话提到扎克·布莱恩一首关于音乐产业的歌。说话者不确定歌名，给出的是“damn cold vampires”或者“cold damn vampires”。引用这首歌是为了其中高管靠吸艺人的血为生的意象，说话者把它的关键歌词转述为“想用你创造的东西建立一个帝国”。他们的诊断是，这些人“毫无来由地自负”：他们贩卖别人的伟大作品，并逐渐相信这也让他们自己变得伟大。

他们在用别人的作品建立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