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望与依恋的科学

安德鲁·胡伯曼：

欢迎收听《胡伯曼实验室》播客。在这里，我们讨论科学，以及以科学为基础、能够用于日常生活的工具。

安德鲁·胡伯曼：

我是安德鲁·胡伯曼，是斯坦福医学院神经生物学与眼科学教授。今天，我们要讨论欲望、爱情和依恋的心理学与生物学。今天恰逢 2022 年情人节。不过，我们要讨论的主题在任何一天都与欲望、爱情和依恋有关。事实上，我们要讨论的机制几乎可以肯定在数千年前、数百年前就已经发挥作用，而且毫无疑问，在未来几十年、几百年乃至几千年里，仍会在我们的头脑、身体和心理中发挥作用。今天，我想聚焦于一些核心机制：它们促使人们寻找其他人，与之交配、生育孩子或不生育孩子，建立短期或长期关系，也可能结束这些关系，或在关系之外寻找关系，也就是所谓的不忠。

安德鲁·胡伯曼：

我当然不会鼓励或劝阻这些行为中的任何一种。我只是要介绍关于欲望、爱情和依恋各个方面的同行评议科学数据。我会讨论我们所谓的童年依恋风格如何影响成年后的依恋风格。是的，你没有听错。我们在童年时期如何依恋或没有依恋主要照顾者，与成年后如何依恋或无法依恋浪漫伴侣有很大关系，因为支撑依恋的同一套神经回路，也就是大脑和身体中相关的神经元及其连接，既支撑婴儿与照顾者之间的依恋，也支撑幼儿与父母或其他照顾者之间的依恋，并会在青春期和少年时期被重新用于成年后的浪漫依恋。我知道这样想可能让人有些不安，但事实确实如此。幸运的是，无论我们的童年依恋风格和经历如何，欲望、爱情和依恋的神经回路都具有相当强的可塑性。

安德鲁·胡伯曼：

它们会根据我们的想法、感受以及行为而改变。不过，我们今天讨论的三个方面——欲望、爱情和依恋——也都受到强烈的生物学驱动。我们将讨论激素等生物学机制，也会讨论神经化学物质，例如多巴胺、催产素和血清素，以及神经回路、脑区，乃至与大脑相互作用的身体部位。这些机制会控制我们是否渴望某个人，是否会随着时间推移失去或增加对某个人的欲望，是否会坠入爱河，爱情意味着什么，以及我们建立的关系是否会随着时间推移继续包含欲望和爱情的成分。

安德鲁·胡伯曼：

为了说明我们的生物学会多么有力地塑造我们对他人吸引力的感知，我想和大家分享几项研究的结果。这两项研究都考察人们如何评价他人的吸引力，而两项研究中的主要变量都是女性处于月经周期的不同阶段。第一项研究中，男性根据女性的气味评价她们的吸引力。他们并不是直接闻女性的气味，而是闻女性在月经周期不同阶段穿过几天的衣物。研究人员发现，如果女性在排卵前期穿过这些衬衫或衣物，男性会认为其气味最有吸引力。好，这并不是说男性在女性周期的其他阶段不会觉得她们有吸引力，而是说，如果气味来自处于排卵前期的女性，男性会觉得这些女性的气味尤其有吸引力。好？

安德鲁·胡伯曼：

还有一项研究让处于月经周期不同阶段的女性评价男性的气味。研究发现了类似但方向相反的结果：处于排卵前期的女性，会比处于周期其他阶段时更喜欢男性的气味。简单来说，女性月经周期的排卵前期似乎有某种特殊之处：在这个阶段，男性会觉得女性更有吸引力，女性也会觉得男性更有吸引力。因此，这是一种双向效应。

安德鲁·胡伯曼：

让女性评价男性的第二项研究，不只是让她们闻 T 恤上留下的男性气味。他们确实做了气味测试，同时还将结果与这些衬衫是否由身体对称性特别高的男性穿过联系起来。研究人员实际上把这些男性分成了不同组，更准确地说，是按照身体对称性和面部对称性进行连续评定。在排卵前期进行偏好测试时，女性更喜欢对称性较高的男性。所以，关键仍然是：月经周期的排卵前期似乎会造成一种双向的相互吸引。

安德鲁·胡伯曼：

现在，还有一点非常有意思：这种效应确实似乎与排卵有关，因为两项研究都纳入了服用口服避孕药和不服用口服避孕药的女性。研究发现，如果女性服用口服避孕药，男性感知到的吸引力峰值就不会出现。也就是说，男性不再认为女性在月经周期的某个特定阶段更有吸引力。同样，服用口服避孕药的女性在排卵前期也不再偏好对称性更高的男性。现在，我要特别明确一点：这些研究并没有显示口服避孕药降低了男性对女性吸引力的感知。这个现象并没有发生。它降低的是男性对女性吸引力感知的进一步增加；而如果女性服用口服避孕药，避孕药会阻止她们仅根据男性的气味而偏好对称性更高的男性。

安德鲁·胡伯曼：

我知道这里有很多变量：气味、对称性、月经周期、排卵前期、非排卵前期，以及人们是否服用避孕药。但基本发现是，女性处于月经周期的哪个阶段，会同时影响男性对女性吸引力的感知，以及女性对男性吸引力的感知，而口服避孕药会消除这种效应。所以我分享这些数据，是为了说明：我们经常认为某个人是否有吸引力，取决于某些因素，比如外表、皮肤、头发等，但这些数据也说明，对一些人而言，气味是一个强有力的线索，而且它对有些人的影响比对另一些人更大。

安德鲁·胡伯曼：

我们中的一些人往往更受嗅觉驱动，尽管如果你听过我与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大卫·巴斯教授共同录制的《胡伯曼实验室》播客那一期，就会知道，他是进化心理学领域的权威人物，几十年来一直研究择偶和择偶选择偏差，也是这一领域的奠基人之一。他强调，有些人的择偶结果取决于气味，气味也可能直接决定一段关系是否成立。也就是说，有些人即使发现对方具备自己寻找的所有特征——例如善良、具有吸引力、价值观相合，以及在选择伴侣时本来应该高度重视的其他特点——但如果不喜欢对方身上的气味，也就是对方独立于古龙水、香水、肥皂等外在产品的天然体味，这往往就会成为彻底的否决因素。

安德鲁·胡伯曼：

我相信有些人能够对此产生共鸣，也有些人可能不是这样，甚至无法想象气味会成为如此强大的变量。然而，数据表明，对外界许多人来说，它确实是一个强有力的变量。在开始之前，我想强调，这档播客与我在斯坦福的教学和研究工作彼此独立。不过，它确实是我努力向大众提供关于科学及科学相关工具的免费信息的一部分。秉持这一宗旨，我要感谢今天节目的赞助商。

安德鲁·胡伯曼：

让我们来谈谈欲望、爱情和依恋。当然，这些话题会引起极大的兴趣，所以在继续之前，值得先对术语做一些定义。我们当然可以拥有许多不同种类的爱。有浪漫之爱，也有对家庭的爱，也就是所谓的亲情之爱；有对宠物的爱。我们甚至可以爱某些物品，或者觉得自己爱某些物品。我们可以热爱某些活动，也可以有自己所爱的朋友，诸如此类。“爱”这个词被用来概括许多不同类型的关系。

安德鲁·胡伯曼：

今天，我们主要关注浪漫之爱，以及浪漫之爱的神经机制。在一开始，我想先说明：大多数关于浪漫之爱的研究都聚焦于一夫一妻制的异性恋爱情。同样，当我们讨论以欲望、吸引力和依恋为主题的研究时，情况也大致如此；这只反映了过去五十到一百年间相关文献普遍存在的偏向。当然，这并不排除非单偶关系、同性关系，或任何形式和变体的关系中可能存在相似或不同的机制。

安德鲁·胡伯曼：

我们也有必要界定关于欲望的术语。它可以指性欲，也可以指建立长期伴侣关系的愿望。因此，我们需要定义自己的术语；在整个节目中，我会尽力非常仔细地说明我所说的欲望、爱情和依恋分别是什么。对爱情、欲望和依恋的正式研究可以追溯到 20 世纪初。其中一项经典研究名为《爱情与欲望》，发表于 1912 年，主要关注浪漫关系中的两个对立主题。一端是爱情，在那篇论文中，它实际上包括个体之间的依恋、依赖或相互依赖，对吧？另一端则是欲望，也就是对另一个人的性欲。浪漫关系被认为同时包含这两件事：爱情和欲望。在 20 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人们认为爱情和欲望处于某种对立的两端，或者处在一种推拉关系中；正是爱情与欲望之间动态的推拉，构成了浪漫关系。

安德鲁·胡伯曼：

这实际上促成了心理学文献中的许多内容。今天，我们要探讨一些神经生物学研究，以及一些关于内分泌系统，也就是激素系统的研究；这些研究实际上支持了这一总体模型。我还会向你介绍一本我认为很有帮助的书，它探讨关系如何建立、如何长期维持，以及一段关系如何同时包含欲望和相互依赖。我也会谈到一些研究，这些研究重点解释关系为什么成功、为什么失败，以及这与依恋和欲望是否足够有关。所以，今天我们要谈论科学，同时你们也会得到一些工具。无论你是否处于一段关系中，无论你是否正在寻求一段关系，这些工具都应该对你有用。

安德鲁·胡伯曼：

我想从一个轶事开始，但这不是关于我的情感经历，而是关于我的科研经历。刚开始读研究生时，我所在系的系主任对我说：“你知道，大多数博士学位持续的时间比大多数婚姻更长。”事实上，他说得没错。而且，在这个国家，大多数婚姻最终都会以离婚告终。我想大约是 50%，而且略微偏向于离婚的婚姻多于持续到“死亡将我们分离”的婚姻。不过，无论如何，大约是一半。大多数婚姻在八年期限结束前就结束了。大多数博士学位需要四到九年。因此，这里确实把几个平均数混在了一起，但他想表达的观点确实让我深受触动。这既没有让我害怕进入亲密关系，也没有让我放弃攻读博士学位，显然没有。

安德鲁·胡伯曼：

它说明的是，我们的依恋机制有某种非常、非常强大的吸引力，以至于人们会做出程度极高的承诺。我不得不认为，大多数人进入婚姻时，都假定自己会维持这段婚姻。我不认为大多数人结婚时会想着自己将来会离婚；但如果其中 50% 的承诺最终以离婚告终，那么一定也存在某些机制，使我们的依恋能够破裂。今天，我们既要讨论依恋如何形成和破裂，也要讨论什么能够防止依恋破裂，以及什么能够促成重新依恋。欲望、爱情和依恋都存在生物学机制，这一点非常明确。如今，我们已经拥有规模庞大、内容丰富的动物模型研究文献。我所说的动物模型，是指在不同种类的灵长类动物中进行的野外研究和实验室研究，例如猕猴或倭黑猩猩。

安德鲁·胡伯曼：

人们可能不相信，但确实有人研究过鸭子、实验室小鼠、不同种类的鸟类等动物的这些现象。如果你去看相关文献，基本上可以在动物界找到几乎所有行为的生物学例子，而这些行为很容易映射到人类行为上。比如，有一种动物叫草原田鼠。在美国的某个地区，这种草原田鼠是一夫一妻制的。它们一生只与另一只草原田鼠交配，也只与另一只草原田鼠共同抚养幼崽。而在美国的另一个地区，同样是草原田鼠，却会与许多个体交配。它们不是单配的。至少据我们所知，同一物种的草原田鼠在不同地点之间，主要差异在于一种叫加压素的分子在大脑和身体中的水平。

安德鲁·胡伯曼：

人体内也有加压素。它有许多生物学作用。例如，它负责控制你排出多少尿液、保留多少水分，也参与性欲和寻找配偶。草原田鼠体内的加压素水平，会强烈决定它们究竟是一夫一妻制还是非一夫一妻制。为什么我要提这个？因为关于草原田鼠的文献相当精彩，也经常出现在大众媒体中。你很容易就能查到，只要用搜索引擎搜索一下即可。你会找到大量相关信息、大量新闻报道，以及许多关于加压素可能如何参与人类相似或不同机制的解读。我并不反对把动物研究映射到人类身上。我认为这种做法当然有其价值。

安德鲁·胡伯曼：

但如果你只是退一步，纵观关于动物及其交配行为和择偶行为的庞大研究总量，基本上什么例子都能找到。你能找到一夫多妻或多配偶的例子，也能找到欺骗、不忠的例子。各种各样的行为都能找到，而你可以在自己的头脑中把这些行为映射到人类行为上。但要以某种直接方式从动物模型推断到人类，确实非常困难。所以，令人欣慰的是，在过去大约二十年里，人们已经开展了大量关于人类择偶、人类欲望、人类爱情和人类依恋的研究。今天我们主要聚焦这些研究，并在适当的时候把这些发现与动物研究中的发现联系起来，看看神经回路和生物学机制的运作方式是否存在某些普遍真理或普遍原则。

安德鲁·胡伯曼：

不过，总体来说，今天我们会聚焦人类研究。因此，除非我另有说明，今天提到的数据全部来自人类。现在，让我们谈谈依恋和依恋风格。这也会让你有机会回答一些对自己很重要的问题，比如“我的”，也就是“你的”，关系依恋风格是什么。心理学领域最稳健的发现之一，就是依恋风格这一概念。它源于玛丽·安斯沃思在 20 世纪 80 年代开展的一组精彩研究，她在研究中设计了一种实验室情境，称为“陌生情境”任务。此后，人们在世界各地不同文化、不同地点反复研究陌生情境任务。在准备这一期节目时，我实际上咨询了三位不同的心理学家。我和一位精神分析师谈过。

安德鲁·胡伯曼：

我还和一位认知行为心理学家谈过，也和一位精神科医生谈过——抱歉，不是心理学家，而是一位拥有医学学位的精神科医生——我问他们：“陌生情境任务，以及由此产生的各种依恋风格，现在仍被认为有效吗？”三个人都说，如果说心理学中有一类文献真正获得了充分支持，并且同时有数据、现实原则和现实案例作为坚实基础，那就是依恋风格这一概念。那么，什么是陌生情境任务？陌生情境任务通常涉及一位家长。在已有研究中通常是母亲，但也可以是父亲或其他照顾者，他们带着自己的孩子进入实验室。房间里有一个陌生人，母亲带着孩子进入房间，房间里放着一些玩具，通常母亲会和陌生人交谈。

安德鲁·胡伯曼：

显然，这个陌生人是实验的一部分，不是从街上随便找来的某个人。孩子可以在房间里走动，也可以观察母亲是否与另一个人互动，可以玩玩具，也可以不玩。但在某个时刻，母亲会离开；之后，在实验人员指定的某个时间点，母亲会回来。研究测量的是两件事：孩子对母亲离开的反应，以及实验结束时孩子对母亲回来的反应。这个过程通常会有两到三个不同阶段：母亲带孩子进来，然后离开，再回来，然后又离开。还有一些研究也会考察孩子与陌生人相处时的行为。

安德鲁·胡伯曼：

所以，这项任务有很多变体，但基本发现是：幼儿会落入四种不同的依恋风格，而这些依恋风格可以预测青春期、少年期、青年期，甚至成年期依恋风格的许多特征。这里说的不是我刚才描述的那种陌生情境，而是浪漫关系中的依恋。

安德鲁·胡伯曼：

我还应该提到，依恋风格具有可塑性，也就是说，它可以在一生中发生改变。因此，当我介绍研究结果、描述各种依恋风格时，如果其中某种风格让你产生共鸣，或让你想到生活中的某些人，请不要假定这种依恋风格在一生中都是僵化不变的。还有很有力的数据表明，通过特定的过程，包括心理层面的过程和一些生物学调整，人们可以改变自己的依恋风格；事实上，具有不同依恋风格的人也可以改变他人的依恋风格。不过，为了明确说明研究结果，我想回顾一下四种不同的依恋风格。通常，人们会归入其中一个群体，而不是几个群体。

安德鲁·胡伯曼：

这些研究揭示的四种依恋模式，再说一次，是通过考察孩子对母亲离开和母亲返回的反应，以及孩子对与自己同处一室的陌生人的反应而发现的。第一种风格是所谓的安全型依恋。在这类研究的命名体系中，他们被称为所谓的 B 类婴儿，B 是字母 B，像 bulldog 中的 B——不是因为斗牛犬，而只是为了标记这一类别。安全型依恋指的是：当家长在房间里时，孩子会和陌生人、实验人员互动。但当家长离开时，通常是母亲，不过也可能是父亲或其他照顾者，孩子确实会明显感到不安。他们可能会哼唧、哭泣，甚至发一会儿脾气。然而，当照顾者，也就是母亲、父亲或其他照顾者回来时，孩子会明显表现出对照顾者回来的喜悦。

安德鲁·胡伯曼：

好？这就是安全型依恋的标志。再说一次，整个过程都是前语言的，发生在孩子还无法用语言表达感受之前。对此的解释是，安全型儿童相信照顾者会在场，也会回应他们的需求和表达。因此，当孩子哼唧或感到痛苦时，家长不会马上回到房间；但过了一段时间，家长确实会回来，而孩子似乎相信，家长或照顾者离开后会回来，也会为对方回来感到高兴。这些孩子也很擅长在家长离开后，以及家长还在时探索陌生环境。而且，家长在场时，他们几乎总会探索得更广，确切地说是在空间上走得更远，比家长离开时走得更远。

安德鲁·胡伯曼：

他们与照顾者互动时，往往不是立刻且完全信任对方，而是随着时间推移，从对这个人有些怀疑，逐渐发展为至少一定程度的信任。好，这些就是安全型依恋的大致特征。幸运的是，如今已经有生理学研究测量心率、呼吸和其他指标，而这些指标与对儿童主观感受的评估相互关联。好，第一类是安全型依恋。第二类是所谓的焦虑—回避型，或不安全型依恋，也就是 A 类婴儿。具有焦虑、回避、不安全依恋模式的孩子通常会回避或忽视照顾者，也就是家长，并且在家长离开或回来时表现出很少的情绪。所以，他们才会被称为回避型，或者焦虑—回避型，属于不安全型。

安德鲁·胡伯曼：

家长回来时，他们并不会表现出喜悦或高兴。他们似乎不会表达这些情绪。他们在分离时没有表现出痛苦，家长回来时通常会有靠近照顾者的倾向，但似乎不会普遍表现出喜悦。再说一次，生理指标也支持这一点。比如，焦虑—回避型不安全依恋的心率变化，往往没有安全型依恋那么明显。好，这是第二种。第三类是所谓的焦虑—矛盾/抗拒型不安全类别。好，这些名称不是我起的，所以这一处要怪就怪别人。其他所有事情都可以怪我，但这一处请怪给这个类别命名的心理学家。这一类也被称为 C 类婴儿，C 是字母 C，只是一个分类标记。焦虑、矛盾、抗拒型不安全依恋的幼儿，在与母亲或其他照顾者分离之前就会明显表现出痛苦。

安德鲁·胡伯曼：

照顾者回来时，他们往往非常黏人，也很难安抚。好？所以，母亲还没离开房间，他们就已经感到痛苦；母亲回来时，他们往往非常黏人，也真的很难平静下来。他们可能表现出某种在家长缺席时产生的怨恨，也可能表现出某种无助的被动状态。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究竟感受到什么。心理学家还提出了 C1 和 C2 亚型等进一步分类。我们不必陷入这些细节，但要知道，并不存在一个绝对的测量可以说：“好，这个人就是焦虑、矛盾、抗拒、不安全型。”他们可能有些被动，也可能看起来对照顾者有些愤怒。但基本意思是，分离前后，他们都很黏人，也很难被安抚。

安德鲁·胡伯曼：

他们似乎就是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心率等生理指标，以及皮质醇等激素测量，也支持这一说法。依恋风格的第四类是所谓的混乱型、迷失型，或者 D 类婴儿，D 是字母 D。这一分类后来才加入陌生情境任务，而陌生情境任务是发展心理学研究中的一个真正标志性任务。这个分类由玛丽·安斯沃思的研究生玛丽·梅因提出。许多年前我还是伯克利的研究生时，有幸听过她的课并向她学习。这个第四类分类曾经一度存在争议，但现在通常已被接受。混乱型、迷失型的关键特征是，幼儿往往处于紧张状态，并会出现许多奇怪的身体姿势。他们可能耸起肩膀，把手放到脖子后面，或把头偏向一侧。

安德鲁·胡伯曼：

对于正在收听的各位，我正在视频版中做这些动作。你们不必去看视频。但对于正在观看视频的各位来说，他们往往会稍微收缩身体，让身体显得小一些，摆出在其他任何情境中通常不会做出的奇怪姿势。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它被称为混乱型或迷失型。他们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分离，于是开始表现出在其他情境中观察不到的行为和情绪状态。好，现在我们有了四类。我会尽量使用每一类最简短的名称。第一类是安全型依恋。第二类是不安全型依恋，有时也叫焦虑—回避型。第三类是抗拒型不安全依恋，也就是焦虑—矛盾型。第四类是混乱型、迷失型，也就是所谓的 D 类婴儿。

安德鲁·胡伯曼：

从欲望、爱情和依恋的角度看，有趣的是，幼儿时期被归入这四种类别中的某一种，会强有力地预测他们今后在浪漫伴侣关系中的依恋风格。对我来说，这既惊人、令人意外，同时又并不意外。说它惊人，是因为这意味着，首先，我们在依恋方面相当程度上是预先设定的。我认为这令人惊叹，也很美好：我们拥有特定的神经元、神经细胞和激素系统，它们确保我们会对照顾者在场、不在场、回来或离开做出某种反应。但同时，同一套神经回路、同样的激素反应，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又会被重新用于人生后期完全不同类型的依恋。因此，当我们听心理学家说，我们在生命早期根据那些甚至发生在会说话之前、发生在有语言之前的经历形成了某种模板，而这些模板会叠加到我们的关系之上，或者说我们后来的关系会叠加到这些模板之上时，这种说法确实有依据。

安德鲁·胡伯曼：

现在，我们已经有神经影像学研究支持这一点。例如，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艾伦·肖尔的研究显示，当母亲与孩子互动时，无论是通过奶瓶喂养、母乳喂养、给孩子唱歌或哄孩子入睡等非常安抚性的互动，孩子的大脑和母亲的大脑都会进入一种协调的放松状态。这并不是单向的、从母亲指向孩子的过程。孩子也在让母亲平静下来。这些研究通常以母亲为对象，有时也研究父亲，但通常是母亲。除此之外，当母亲或其他照顾者表现得非常兴奋、提高音调、让声音带上抑扬变化，或睁大眼睛时，孩子也会做出同样的反应。同样，这种兴奋状态也是双向互动。在这种情况下，多巴胺等神经化学物质会释放到血液中。

安德鲁·胡伯曼：

而在放松和安抚的情境中，我们知道血清素和催产素等物质会释放。因此，依恋的神经系统，以及我们所谓的自主神经唤醒系统，也就是负责警觉和平静的系统，并不是孤立运作的。它们与我们环境中的其他人相互连接。当然，我们都知道这一点，对吧？我们有时会听到一句话：“没有人能让你产生任何感受。”我一直觉得这句话有一点问题。我并不是要特别反驳谁，但这句话很常听到：“没有人能让你产生任何感受。”事实上，别人确实可以，对吧？身体受伤可以让你产生某种感受。如果有人说了你非常喜欢的话，也可以让你产生某种感受；如果有人说了你非常不喜欢的话，同样会让你产生某种感受。所以，“没有人能让我们产生任何感受”这个说法其实并不正确。我们的神经系统

安德鲁·胡伯曼：

让我们产生感受并不完全是错误的说法。我们的神经系统与他人的神经系统相互连接，而这种情况从我们生命最早的阶段就已经存在。

安德鲁·胡伯曼：

在这里，我们讨论的是：我们在浪漫关系中形成依恋的模板，我们如何找到依恋、维持依恋，以及确实如何打破依恋并重新建立依恋，都建立在一个模板之上。这个模板最初是通过一套完全不同的优先事项形成的：在陌生环境中，我们是否感到安全和有保障，取决于主要照顾者是否在场。神经影像学支持这一点。

安德鲁·胡伯曼：

我说神经影像学，是指脑部扫描支持这一点。对身体和大脑中激素的测量支持这一点。对神经化学物质的测量也支持这一点。我们心中确实存在一套路线图，后来会被重新用于完全不同的目的，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安德鲁·胡伯曼：

理解这一点极其重要，因为一个人能否成功建立、维持浪漫依恋，等等，确实反映了你早先形成的模板。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好消息是，这些模板会随时间改变。随着时间推移改变这些模板的更有力方式之一，就是单纯知道它们的存在，并理解这些模板是可以改变的。

安德鲁·胡伯曼：

它们可以通过神经可塑性过程发生改变。再说一次，神经可塑性只是神经连接的重新布线。这种能力在童年时期非常明显，在成年期也同样存在。如果你认为自己属于第一、第二、第三或第四类，或者你认识某个属于这些类别的人，或正在与这样的人交往，那么仅仅知道这一点就可能非常有用。你可能会问：“我知道这些之后该怎么办？”

安德鲁·胡伯曼：

幸运的是，心理学家和生物学家都已经开始利用这些知识，来帮助成年人建立更好、更安全的浪漫关系纽带。有一本书真正触及了这个主题。我认为，这是第一本正面处理这一问题的书。这本书出自哥伦比亚大学的两位教授，书名是《依恋：成人依恋的新科学，以及它如何帮助你找到并留住爱情》。

安德鲁·胡伯曼：

这本书的作者是阿米尔·莱文和蕾切尔·赫勒。再说一次，他们都是有能力的学者和研究人员，真正把我刚才介绍的陌生情境任务相关文献，映射到了成人依恋风格上。他们还总结了自己在临床实践中观察到、并得到实验室研究支持的一些改变方式。

安德鲁·胡伯曼：

例如，对于焦虑型、矛盾型，或者我们所说的不安全型依恋的人，以及属于混乱型或迷失型依恋的人，他们如何在关系之内或关系之外调整自己的依恋风格，从而建立我认为每个人都想要的东西，也就是安全型依恋。

安德鲁·胡伯曼：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要安全型依恋？安全型依恋让人既可以处在一段关系中，也可以选择独处；既可以处在一段关系中，却与对方有身体上的分离，甚至有情感上的分离，同时还能保持我们所谓的稳定自主神经平衡，也就是保持冷静、头脑清醒的能力。你可能不喜欢正在发生的事情，但你仍然能够带着某种清晰感去应对，而不会感到过度不适。

安德鲁·胡伯曼：

关于爱情、欲望和依恋的一切，是否存在某个目标？确实存在。安全型依恋最有可能带来稳定且可预测的长期关系。换句话说，具有安全型依恋风格的婴儿、幼儿、青少年、少年和年轻人，比其他类别的人更有可能找到并建立长期关系。其他类别的人可以学习，最终也可以转变为安全型依恋。

安德鲁·胡伯曼：

我想说明，我与《依恋》这本书的作者或书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应该提到这一点。《依恋：成人依恋的新科学，以及它如何帮助你找到并留住爱情》听起来确实很像流行心理学，但它实际上扎根于研究心理学文献。书中也有一些有趣的生物学内容。关于依恋风格，还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它确实有可能

安德鲁·胡伯曼：

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熟悉这样的情况：有些人之所以拥有安全型依恋，是因为他们在培养安全依恋的环境中长大，或者是自己发展出了这种依恋风格；但后来，他们也可能在青少年期、青年期、成年期，或人生任何年龄和阶段，因为与另一个依恋风格不同、也许适应能力较差的人相处，而从安全型依恋转变为不安全型依恋，或转变为回避型依恋，对吧？

安德鲁·胡伯曼：

这意味着，如果你拥有或发展出了安全型依恋风格，保护这种依恋风格就极其重要，因为即使你在稳定的依恋框架中长大，也可能变得焦虑型依恋。再说一次，这种变化可能发生在任何阶段。如果你对依恋风格及其如何影响成年浪漫依恋感兴趣，当然，如果你是一位家长，我会建议你看看《依恋》这本书。

安德鲁·胡伯曼：

再说一次，这本书相当不错。我认为它提供了许多可操作的工具，帮助人们建立并保持安全型依恋。我提到过，儿童与父母或儿童与照顾者之间依恋的神经回路，会在生命后期被重新用于浪漫依恋。那么，这些神经回路是什么？它们做什么？如果可以这样说，把爱情归因于某个控制爱情的脑区，把欲望归因于某个控制欲望的脑区，或把依恋归因于某个控制依恋的脑区，这种想法很有吸引力，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安德鲁·胡伯曼：

正如我以前在这档播客中谈过的，我还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一点，因为即使我不在了很久之后它仍然会成立：没有任何一个脑区能够单独产生欲望、爱情或依恋这样复杂的事物。相反，是多个脑区通过协调活动，创造出一种我们称为欲望的“乐曲”，或称为爱情的“乐曲”，或称为依恋的“乐曲”。

安德鲁·胡伯曼：

当然，这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歌曲，尽管确实有很多关于欲望、爱情和依恋的歌曲。有很多歌，有些很好，有些不太好；这里说的是，不同脑区以不同顺序、不同强度活动，会让我们感到自己处于所谓的欲望模式、爱情模式或依恋模式之中。在这一切的底层，都有自主神经唤醒这一要素。

安德鲁·胡伯曼：

我想再多谈一会儿自主神经唤醒，因为它确实是我们形成和维持爱的依恋，以及打破爱的依恋时所依靠的三个核心要素之一。顾名思义，自主神经系统是自动运行的。事实上，autonomic 的意思就是自主的。

安德鲁·胡伯曼：

事实上，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主神经系统，但自主神经系统控制着消化、呼吸，以及我们是否意识到自己正在呼吸等功能。它还控制我们的警觉程度，或我们的困倦程度。正如我刚才简要描述的，自主神经系统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某种东西，是预先接入的。

安德鲁·胡伯曼：

所有要素一开始都在那里，但通过我们与父母的互动，无论是安抚性的互动、有趣的玩耍互动，还是恕我直言，令人害怕的互动，我们的自主神经系统会被调节。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会形成一种倾向：要么更加警觉和焦虑，要么更加平静，或者处于警觉与平静之间的某种平衡。当然，这会随着一天中的时间而变化。如果到了晚些时候我们很疲倦，或者已经醒了一段时间，我们往往会感到困倦；而在一天较早的时候，

安德鲁·胡伯曼：

如果我们休息得很好，醒来时往往会感到非常警觉。理解自主神经系统的一种方式，是把它想成跷跷板。我们会在高度警觉之间来回摆动。我们可以既警觉又平静，也可以极度警觉，处于恐慌状态；我们可以熟睡。因此，我们可以极其平静，也可以只是有些困倦，处于半平静状态，但同时仍然保持警觉。把它想成一块跷跷板。跷跷板有一个铰链，这个铰链决定跷跷板有多紧或多松，也决定它能多么容易地前后倾斜。

安德鲁·胡伯曼：

我们的自主神经张力，就是这个铰链的松紧程度。对此有相应的生物学机制可以解释，但这里我只想暂时沿用跷跷板的比喻。生命早期，孩子与照顾者的互动会把孩子和照顾者从跷跷板的一端带到另一端：比如从游戏时的高度警觉状态，带到被哺乳、被充分安抚直到入睡的状态。当然，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块跷跷板。

安德鲁·胡伯曼：

家长和孩子也各自有一块跷跷板，而且他们会相互影响。我是什么意思？有一些很精彩的研究，这里说“精彩”并不是因为研究主题令人愉快，而是因为研究执行得非常好；这些研究考察了例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城市遭到轰炸时，母亲的反应及其生理状态，以及孩子的反应及其生理状态。

安德鲁·胡伯曼：

这是一个令人不快的情境。这些研究揭示，在城市遭到猛烈轰炸期间，如果母亲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孩子的生理状态往往也会处于压力之中，而且在那段压力事件结束很久之后，孩子的压力状态仍会持续。研究人员实际上持续追踪了这些孩子，此后几十年都对他们进行了观察。

安德鲁·胡伯曼：

相反，如果家长——再次说明，这些研究考察的仍然是母亲——把整个前往防空洞的过程变成了某种游戏，对此保持认真态度，却基本不向孩子表现出太多压力或痛苦，孩子也不会形成太多压力、痛苦或创伤。当然，这里面也有例外，但总体来说，规律就是这样。

安德鲁·胡伯曼：

也就是说，儿童的自主神经系统往往会模仿主要照顾者的自主神经系统。人们已经研究了这种现象发生的机制。我刚才再次提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艾伦·肖尔的出色工作。他的姓是 Schore，拼写为 S-C-H-O-R-E。我现在短暂地低头看地板，是因为我想拿那本书。

安德鲁·胡伯曼：

他有一本很棒的书，叫《右脑心理治疗》。这本书有一点技术性，但如果你对相关研究感兴趣，《右脑心理治疗》详细介绍了从哺育孩子、游戏时的行为，到我们之前谈过的陌生情境类任务行为等各种现象；当然，孩子被送到日托、幼儿园、保姆那里等场所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安德鲁·胡伯曼：

事实上，所有类型的照顾者—儿童互动都会调节自主神经系统，使孩子最终形成一种自主神经系统：它可能更倾向于警觉和焦虑，也可能非常警觉但保持平静，或者非常平静、不容易被撼动。再说一次，真正构成我们之前谈到的这些依恋风格基础的，就是那个铰链的松紧程度。

安德鲁·胡伯曼：

这不是本期《胡伯曼实验室》播客的内容，但在之前许多期节目中，例如“掌控压力”那一期，或一些优化健康的节目中，我都谈过这些。你可以在 hubermanlab.com 找到它们。那里推荐的许多工具和技巧，都与成年后有意识地重新调节自主神经系统有关。我不会展开具体工具，但比如说，生理性叹息就是其中一种。

安德鲁·胡伯曼：

我曾详细谈过这种工具：先通过鼻子吸气两次，第一次尽可能深地吸气，第二次再偷偷吸入一点空气，然后通过嘴巴长长地呼气。这是一种调节自主神经跷跷板的方法。它往往会让我们更加平静，并激活自主神经系统中所谓的副交感神经分支。这只是花哨的专业说法，意思是：“这是一种快速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方法”，对吧？

安德鲁·胡伯曼：

相比之下，冰浴、冷水淋浴、冷水浸泡，或有意识的过度换气，都是我们可以用来有意提高自主神经系统所谓交感神经分支活动水平的方法，从而让自己更加警觉。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可以借此提高警觉、保持清醒；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它当成一种自我诱导的压力接种，通过主动练习来提高自己承受更高肾上腺素水平的能力。

安德鲁·胡伯曼：

这些工具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们中的许多人由于某些原因而拥有自主神经系统，它比我们希望的更偏向某一侧，或者我这个比喻中的铰链太松或太紧。我们不必责怪任何人；这可能与我们的童年模板有关，也可能与我们和照顾者互动时发生或没有发生的事情有关。我们仿佛被卡在焦虑模式中，或被卡在缺乏能量的模式中。

安德鲁·胡伯曼：

这些工具真正针对的就是这一点。在更深的层面上，自主神经系统实际上决定了我们如何对浪漫伴侣在场或离开做出反应。我不一定是指对方彻底离开这段关系，尽管也可能是这样，对吧？我们都认识一些人。我相信大家一定认识这样的人：一段他们非常看重的关系结束后，他们彻底崩溃。

安德鲁·胡伯曼：

事实上，在为这期节目做研究时，我发现有大量文献表明，很多人在分手后的感受非常类似于临床抑郁。有些人能够把分手看作一件暂时发生的事，不会把它解释成会影响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也不会认为分手会重塑他们对自己的看法。为什么？因为我们的自主神经功能水平不同。

安德鲁·胡伯曼：

取决于我们的跷跷板处在什么位置，如果可以这样说，有些人会极度痛苦，无法重新校准自己，无法把自己从压力状态调低到平静状态；或者在需要时，无法独自把自己从筋疲力尽的状态调节到更加警觉的状态。这就是为什么会有相应的工具。依恋本身就与我们的自主神经系统处在什么位置有关。

安德鲁·胡伯曼：

如果要围绕欲望、爱情和依恋这些主题提供一组工具，我首先会说，你可以考虑自己属于安全型、不安全型，还是其他依恋风格。第二，我认为这对所有人都极其重要，尤其对正在恋爱或寻找关系的人来说，至少要认识到自己的自主神经系统通常处于什么状态，无论是在与某人相处时，还是在对方离开时。

安德鲁·胡伯曼：

当我们长时间分开时，我们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吗？我们能自我安抚吗？为了感到安抚，我们是否非常依赖另一个人的在场？现在，我绝对要强调，与另一个人在一起时感觉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事实上，这正是牢固且高质量依恋的标志。如今，我们经常听到“共依赖”这个词。我认为，这个词最早是由皮娅·梅洛迪提出的。

安德鲁·胡伯曼：

它确实在创伤、创伤疗愈和所谓创伤纽带的领域中占有重要位置，这些都是另一期节目的主题。我确实做过一期关于恐惧和创伤的节目，将来还会和专家做一期专门讨论创伤纽带的节目。“共同依赖”和“共依赖”有时会被误解为：任何对他人的依赖都不好。相互依赖，健康的相互依赖，当然是好的。

安德鲁·胡伯曼：

这是健康的亲子关系、兄弟姐妹关系和浪漫关系的标志。健康相互依赖的一个关键要素是：是的，他人的在场会调节我们的自主神经系统，但即使那个人不在，我们也能调节自己的自主神经系统。也就是说，如果那个人暂时或永久离开，我们仍然可以调节自己的自主神经系统，让自己从压力状态进入平静状态，也能从疲惫状态进入更加警觉的状态。

安德鲁·胡伯曼：

当然，我们都需要睡眠才能从疲惫变得警觉，但我这里所说的是：当我们痛苦不堪时，或感到疲劳、抑郁时，仍然有能力调节自己。这一切都与自主神经系统有关。当我们谈依恋风格，谈婴儿、幼儿和成年人的依恋风格时，我们真正谈论的是一套复杂的神经回路。其中一套绝对关键的神经回路，就是自主神经系统。

安德鲁·胡伯曼：

如果自主神经系统是欲望、爱情和依恋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那么另外两个是什么？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的内容，主要来自海伦·费舍尔的开创性工作。她本来是一位人类学家，后来逐渐成为神经科学家，并与神经科学家合作，确定与依恋、爱情和欲望不同方面相关的脑区和神经回路。

安德鲁·胡伯曼：

我认为，第一项真正高质量的、关于与这些主题相关神经回路的研究，是 2005 年发表在一本非常优秀的解剖学期刊上的论文。这本期刊也许是最好的神经解剖学期刊，即《比较神经学杂志》。《比较神经学杂志》创刊已有一百多年，被认为是发表高质量解剖学研究的权威刊物。他们的标准极高。

安德鲁·胡伯曼：

我指的是一项名为《浪漫爱情：一项关于择偶神经机制的功能性磁共振成像研究》的研究。费舍尔博士是这篇论文的作者之一，亚瑟·阿伦和露西·布朗也是作者。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研究人员。这项研究以及其他几项使用磁共振成像、脑电图、神经解剖示踪等方法的研究，确定了大量与欲望、爱情和依恋不同方面相关的脑区。

安德鲁·胡伯曼：

我只介绍几个脑区的名称及其控制的内容，然后再告诉你们，这些脑区如何与另外两类对欲望、爱情和依恋至关重要的神经回路相互连接。毫不意外，大脑中的多巴胺系统与欲望、爱情和依恋有关，主要与欲望有关，在一定程度上也与爱情有关。多巴胺是一种有时与奖赏联系在一起的神经化学物质。正如你们有些人以前听我说过的，多巴胺主要是一种与动机、渴求和追求有关的分子。

安德鲁·胡伯曼：

与多巴胺有关的动机、渴求和追求，并不是依恋、爱情、性或交配等现象所独有的。它是大脑中追求某样东西时通用的、普遍的货币。饥饿时想要食物，想要伴侣时寻找伴侣，想要两个伴侣时寻找两个伴侣，寒冷时寻求温暖，等等。好？它并不只服务于某一个特定目的，但与多巴胺有关的脑区包括腹侧被盖区、黑质等区域，以及基底神经节。

安德鲁·胡伯曼：

你不必记住这些名称。只要理解，这些是一些神经元网络，它们往往会让人，也就是让你，进入向前行动、追求、渴求和动机驱动的状态。它们并不负责静止、放松等状态。静止和放松的神经回路，主要与爱情和依恋有关，这并不令人意外。在这些回路中，血清素，以及在一定程度上的催产素，是占主导地位的神经化学物质。

安德鲁·胡伯曼：

这些物质由大脑后部的中缝核等脑区释放。你可能听说过，身体内大多数血清素是在肠道中产生的，事实确实如此。但我不太想打破你的幻想：肠道中的血清素并不是让你产生爱情和依恋感受的原因，至少不是主要原因。那些感受主要反映的是大脑中产生血清素的神经元的活动。

安德鲁·胡伯曼：

大脑中还有其他区域也会产生血清素和催产素，但它们往往与我们在他人陪伴下感受到的温暖、平静和安抚有关。再说一次，这些回路并不是严格分开的。我们的大脑和身体中可以同时存在多巴胺和血清素，只是水平相同或不同而已。稍后我们会回到这个问题：当多巴胺水平非常高、血清素水平很低，反之亦然，或者处于其他组合时，会发生什么。

安德鲁·胡伯曼：

也包括神经化学状态发生改变的情况，比如我们谈到 MDMA，也就是所谓的摇头丸时。与此同时，我想先讨论两个使用多巴胺、血清素和催产素，并与自主神经系统协作，从而驱动我们所谓的欲望、爱情和依恋的神经回路。三套回路中的第一套是自主神经系统，我们已经讨论过了。

安德鲁·胡伯曼：

接下来是与共情有关的神经系统成分或神经回路，也就是能够感知他人的情绪或自主神经状态，并对其做出反应，甚至与之匹配。第三类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意外，当然也让我感到意外，但数据指出，建立纽带非常重要的第三套神经回路，与积极错觉有关。

安德鲁·胡伯曼：

鉴于共情神经回路对于坠入爱河和维持稳定依恋绝对至关重要，我想谈谈这些神经回路及其具体内容。我们听到共情时，常常会想：“共情就是倾听并真正理解别人的感受，也许甚至感受他们所感受的东西。”确实如此。那么，我们所说的感受他人的感受究竟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对方的跷跷板在驱动你的跷跷板。

安德鲁·胡伯曼：

你的跷跷板又在以某种方式驱动对方的跷跷板。也就是说，这些跷跷板的倾斜程度相互匹配。当然，不必完全匹配，对吧？如果你非常在乎的人压力极大，你也可能变得压力很大。这就是一种共情匹配，而且确实存在相应的神经回路。我马上会介绍这些神经回路是什么。

安德鲁·胡伯曼：

有时，我们最适合扮演的角色，其实是在我们在乎的人或浪漫伴侣非常焦虑时保持平静。几分钟后，我会谈到，情绪状态的匹配如何可能有利或不利于关系稳定，以及自主神经状态的互补如何可能有利或不利。换句话说，有时关系中的双方进入相同状态会更有益；有时我们不进入与对方相同的状态，反而更有益。

安德鲁·胡伯曼：

这里的重要特点是，当我们谈论情绪匹配、共情、进入或不进入相同状态时，我们真正讨论的是：一个人的自主神经跷跷板是否在驱动另一个人的自主神经跷跷板。这是我们坠入爱河并形成依恋的一个重要原则，也是欲望和交配过程本身的一部分。

安德鲁·胡伯曼：

我甚至愿意说，我们这个物种能够繁衍并扩大的前提之一，就是自主调节，以及在某种程度上让自主神经系统彼此匹配。让我解释一下我的意思。据我所知，新人类诞生的唯一方式，是精子与卵子相遇。无论是在体内还是在培养皿中，都是精子与卵子相遇，然后通常九个月后，我们就会得到一个人类婴儿。

安德鲁·胡伯曼：

让精子与卵子相遇的过程，也就是交配行为和人类的性行为，本身就是自主神经调节的过程。我的意思是，寻找伴侣，在这里我指的是寻找实际与之交配的人，通常，虽然具体情境会有所不同，通常都会处在自主神经唤醒水平升高的状态。也就是说，所谓的交感神经系统活动增强。这与多巴胺释放有关，也与肾上腺素释放有关。

安德鲁·胡伯曼：

必须存在追求，或者至少必须动员起来，来到同一个地点，从而能够交配，对吧？几乎总是如此。然而，性唤起本身，无论男性还是女性，实际上主要由自主神经系统的副交感神经分支驱动。追求属于警觉和交感神经驱动的状态，正如我们所说，这里的 sympathy 并不是“同情”在发挥作用。“sympa”这个词的意思是“共同”。

安德鲁·胡伯曼：

自主神经系统向更加警觉的状态激活，是由交感神经系统促成的；它意味着大脑和脊髓中许多神经元共同被激活。我们称为性唤起的实际生理唤起状态，则主要由副交感神经系统驱动。好？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交感神经系统的激活程度过高，无论男性还是女性都无法发生性唤起反应。它会受到抑制。

安德鲁·胡伯曼：

然而，高潮和射精反应，如果你想一想，这是精子与卵子相遇所必需的，又是由交感神经系统驱动的。高潮和射精之后，副交感神经系统重新开始发挥作用，于是出现平静和放松。交配的整个弧线包括交感神经唤起，也就是追求时的警觉和唤起，而不是“同情”；然后，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跷跷板会倾斜，进入我们通常所说的性唤起状态。

安德鲁·胡伯曼：

接着在高潮和射精时，又回到交感神经反应。为什么我能这样说？我怎么知道？交感神经系统，也就是自主神经系统交感神经分支中的神经元，会驱动射精和高潮。之后，副交感神经活动又会增强。我们还不能确定为什么会这样，但人们认为，在会形成配偶纽带的物种中——人类通常会形成配偶纽带，但并非总是如此——

安德鲁·胡伯曼：

高潮和射精后副交感神经活动重新增强，被认为会增加信息素气味的交流，并增加枕边交谈和各种配偶纽带。好？这种跷跷板来回摆动的过程，实际上已经内置于我们整个物种繁衍的过程之中。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人类希望自己的后代延续下去，每个人都必须应对这一过程。当然，如今有体外受精、宫腔内人工授精等技术。

安德鲁·胡伯曼：

技术提供了多种方式，让人们能够绕过我刚才描述的实际身体交配过程。但总的来说，交配通常就是这样完成的。当然，从历史上看，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来，情况也一直如此。所有进行交配的哺乳动物都会发生这一过程。好？我忽略了整套动物研究文献；其中关于这一点的经典研究由两个人完成。

安德鲁·胡伯曼：

我只简要提一下他们，以防你们想查阅相关文献。洛克菲勒大学有一位名叫唐纳德·普法夫的研究者，姓氏拼写为 P-F-A-F-F，他对所谓脊柱前凸反应的神经回路进行了出色的研究。与人类不同，动物的交配行为在其采取的姿势方面相当刻板。脊柱前凸反应通常是啮齿动物以及其他动物的后躯形成 U 形或向上弯曲的姿势。

安德鲁·胡伯曼：

除了某些灵长类动物之外，雄性几乎总是从后方爬跨。脊柱前凸反应只会在动情周期的特定阶段出现。动情周期有点类似于月经周期，但它不是 28 天；不同动物的周期可能是四天或其他时长。脊柱前凸反应受到气味、接触的强烈调节，并由雌激素和睾酮控制。

安德鲁·胡伯曼：

动物交配序列中的雄性部分，也就是所谓的爬跨、推挤和射精，或者说爬跨、推挤、插入和射精，这四项就是文献描述的四个科学类别。这些行为存在于啮齿动物中，也存在于——

第 1 部分（共 4 部分）结束 [00:30:04]

安德鲁·胡伯曼：

文献描述的故事中。这些行为存在于啮齿动物，也存在于狗身上；狗的相关研究主要由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弗兰克·比奇长期开展。动物性行为和交配行为神经回路的整套文献，在很大程度上都源自唐纳德·普法夫和弗兰克·比奇，以及他们的学术后继者的工作。这里说的“后继者”不是他们的亲生后代。你们如果愿意，可以查阅这些文献。

安德鲁·胡伯曼：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人类也已经开展了我几分钟前描述的这一过程的神经影像学研究。研究人员让受试者进入脑部扫描仪，并不一定是让他们与其他人交配，而是观察他们经历唤起、高潮期间的交感神经激活，以及男性和女性高潮后或射精后的阶段；与这些阶段相关的脑区现在都已经绘制出来了。控制勃起、阴道润滑和高潮等功能的脊髓区域也已经被绘制出来。所有这些研究既从基础科学角度展开，用于理解人类如何进行性互动和繁衍，也从实际角度展开，例如尝试在脊髓损伤后修复性功能。对许多人来说，这都是重要的问题，具体取决于损伤部位，以及脊髓损伤患者的数量。因此，这些既是重要的生物学数据，也是重要的临床数据。

安德鲁·胡伯曼：

我刚才描述的所有神经回路都位于自主神经系统中，并且会与和共情有关的神经回路协调活动。关于共情的神经回路有很多，但主要有两个结构值得了解：前额叶皮层，它让我们感知外部事物，并根据这些感知做出决定、组织这些决定；以及一个叫岛叶的脑区，拼写为 I-N-S-U-L-A。岛叶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脑区，它让我们进行内感受，关注身体内部发生的事情，同时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进行外感受。无论是约会和晚餐这一部分的求偶舞蹈，还是求偶舞蹈中真正的身体舞蹈，或者实际的交配和性行为、接吻等，这些都是两个身体的协调活动；通常是两个。我知道有时会更多，有时只有一个，但通常是两个身体。至少在我们这里采用的框架中，这种协调舞蹈通常意味着，一个人的自主神经系统与另一个人的自主神经系统相互协调。岛叶实际上会在多种注意之间进行分配：我们自己感觉如何、身体感觉如何、我们在想什么，以及对方的想法和身体感受。

安德鲁·胡伯曼：

这种状态显然可以通过语言传达，也可以通过声音和触摸传达，还可以通过许多更细微的线索传达，例如瞳孔大小；或者在我们认识对方、了解其在不同条件下的自主神经反应时，我们可以判断：这个人舒服吗？他们不舒服吗？他们更关注我，还是更关注自己？这是一种协调的无声舞蹈。从神经生物学角度看，我们会发现，这一切确实都与自主神经系统有关，也就是根据另一个人的跷跷板倾斜得更高或更低，判断是否该把自己的跷跷板向某一侧倾斜。好，所以我们有自主神经系统，还有我们称为共情的东西，而共情实际上与自主神经匹配有关。岛叶和前额叶皮层之所以是自主神经匹配的关键神经回路，是因为它们让我们能够问：“外界是什么状态？我想与它匹配吗？”好？

安德鲁·胡伯曼：

海伦·费舍尔和其他研究者发现，对欲望、爱情和依恋很重要的第三类神经回路，与自我欺骗有关。那么，自我欺骗是什么意思？首先，自我欺骗这个说法暗含了对爱情和依恋的某种犬儒主义。我想，乔治·萧伯纳曾说过：“爱情其实就是高估了个体之间的差异。”事实上，当我听到并说出这句话时，我并不喜欢这个引语。我并不想挑乔治·萧伯纳的毛病，但这句话暗示，也许这正是他的意思：在爱情和依恋中，我们往往过度看重另一个人，以至于忘记了，大脑和身体中发生的许多过程，其实也可能被许多其他人唤起。

安德鲁·胡伯曼：

但我认为，这种说法在某种程度上忽略了依恋的巨大力量，也忽略了某个人的气味、声音、这个人的一切，或者这个人身上某个特别的特征，如何真正变得如此重要，以至于我们的自主神经系统能因此感到安抚、兴奋，等等。所以，我认为这句话虽然在一个层面上准确，却忽略了依恋的神经回路，也忽略了这些回路可以在我们身上形成多么深的连接。因此，我会用许多其他不打算在这里提及、但你们可以找到的引语来平衡这句话；那些引语真正指出，我们所依恋的人有多么不可思议，可能只有一个人或几个人能够在我们身上唤起这些感受。当然，你们可以读聂鲁达的诗，也可以在音乐、诗歌和文学作品中到处找到类似的表达。因此，对于每一条认为这些神经回路是普遍的、任何人都能激活的犬儒主义引语，你们都会找到足够多的相反引语：这些神经回路只有那个特别的人、那个特定的人，或许只有一小群这样的人，才能激活。

安德鲁·胡伯曼：

那么，错觉又是怎么回事？海伦·费舍尔和其他人的工作确实指出，欲望、爱情和依恋，是我们所谓浪漫关系的三个不同阶段。通常，不是总是，但通常，欲望会先出现，或处于早期阶段；浪漫或性互动的过程不一定就是性行为本身，但确实会涉及某种亲密，对吧？通常还会涉及某种接触，最终转变为我们所谓的爱情，继而转变为我们所谓的依恋。

安德鲁·胡伯曼：

我还应该专门提到触摸，因为触摸是整个过程的基本方面。有一篇研究文章，题目是《社会触摸在躯体感觉皮层和岛叶皮层中的关系特异性编码》。“皮层”的复数形式就是 cortices，也就是多个皮层。这里又出现了我们的老朋友岛叶。这项研究考察了特定形式的依恋和社会触摸会激活哪些脑区和身体区域。研究人员发现，这并不令人意外，与触摸有关的脑区，也就是躯体感觉区域，尤其是岛叶皮层，都会被触摸强烈激活。触摸的多少、身体的接近和皮肤接触，当然会激活与躯体感觉触摸有关的脑区，也会激活岛叶皮层。岛叶再次体现为一个连接内部与外部事件的脑区：它把我们对身体内部发生的事情、以及皮肤表面的感受，与外界事件联系起来。研究人员还发现杏仁核、眶额皮层等多个脑区被激活。这些细节不如理解岛叶的重要作用那么关键：岛叶让我们开始把对内部状态的体验，与对外部环境的感知联系起来，然后赋予这种联系某种价值或解释。积极错觉可以预测长期依恋。

安德鲁·胡伯曼：

积极错觉是什么意思？积极错觉正好与乔治·萧伯纳那句话相反。它是一种信念：只有这个人能让我产生这种感受。另一个人拥有让我在身体上、情感上，或在这两个层面产生这种感受的能力。因此，随着我们从欲望走向爱情，再走向依恋，我们的大脑回路实际上正在被调节，使我们所依恋的那个人——这里再次以单偶关系为例，但对于非单偶关系，应该是那些人——成为调节我们自主神经系统的方式。他们实际上获得了进入我们控制面板的权限。所以，这里涉及自主神经系统、共情和这种积极错觉。

安德鲁·胡伯曼：

积极错觉至关重要。如果你观察关系随时间推移的稳定性，会发现一些个体之间互动的关键特征能够预测一段关系是否会持续。这方面主要由心理学家研究，如今神经生物学家也在研究。这些特征有很多，但主要都属于积极错觉这一类别。我稍后会回到这些特征，具体说明它们是什么；不过，也只有少数几件事能够预测一段关系会随时间失败。这主要是戈特曼夫妇的工作，他们是位于西雅图的华盛顿大学的一对夫妻研究团队。戈特曼夫妇长期在心理学系运营一个实验室，也开展了许多面向公众的关系研究。他们讨论了人际关系和互动的各个方面，这些方面能够预测伴侣是继续在一起还是分手。他们甚至建立了一种方法，可以观察伴侣互动的视频，并以很高的准确度预测这对伴侣最终会在一起还是分开。

安德鲁·胡伯曼：

他们还确定了所谓关系中的“四骑士”。这些因素基本上几乎总能预测一对伴侣会分手。我认为，目前的数据是，戈特曼夫妇预测离婚的准确率为 94%；如果你想一想，这是相当惊人的。因此，尽管这些纯粹是心理学研究——据我所知，还没有人分析其背后的生理机制——他们仍然能够观察伴侣之间的一些现象，并以 94% 的准确率预测这对伴侣会继续在一起还是分手。那么，这些现象是什么？

安德鲁·胡伯曼：

他们所说的关系“四骑士”，也就是关系末日的四骑士，分别是：第一，批评；第二，防御；第三，筑墙；第四，轻蔑。其中，轻蔑是预测分手最有力的因素。当然，批评并不意味着稳定关系中没有批评的空间，当然有。关键在于批评出现的频率，以及表达批评时的强烈程度。防御，我们当然知道，指的是无法倾听他人或无法站在对方立场上。缺乏共情，我认为是理解防御的一种方式。筑墙实际上是另一种缺乏共情的形式，是关闭这套对欲望、爱情和依恋至关重要的神经回路。筑墙基本意味着，完全切断对方的情绪反应或请求。所以，我不认为目前有人对筑墙做过脑成像研究，但我们可以合理推测，它涉及让自己的岛叶反应与对方及其所经历的事情脱钩，转而把岛叶反应集中到自己的内部状态，或者完全是另一个人的状态上。我们稍后会谈到不忠。

安德鲁·胡伯曼：

然后是轻蔑。轻蔑实际上被称为关系中的硫酸。我没有这样说，但戈特曼夫妇及其同事这样说过，因为它是未来离婚和分手的强力预测因素。当然，轻蔑的定义就是认为一个人或一件事不值得考虑、毫无价值或应受鄙视的感受。显然，他们可以从伴侣讨论和互动的视频中识别出这种状态，例如非常夸张的翻白眼；当一个人对某件事表现出热情或兴奋时，另一个人却表现出愤怒；又或者说：“哦，你当然会这么说。”以及对对方根深蒂固的怨恨，达到一种程度，让人看得出一方实际上主动厌恶另一方。所以，这就是轻蔑。

安德鲁·胡伯曼：

也可以把它理解为无视某件本应被纳入考虑的事情。这与我们之前谈到的三套神经回路都相反，尤其是共情的反面。它绝不是积极错觉；它实际上是在准确或不准确地看待对方，把对方视为自己有些鄙视的人。它也是我之前谈到的自主神经跷跷板匹配的彻底反转，是把你的跷跷板与对方的跷跷板分离开来。对方对某件事非常兴奋，你却对此毫无兴致。事实上，这是对方跷跷板的反转：对方兴奋时，你处于低落；对方低落时，你反而高涨。好？所以，它基本上反转了海伦·费舍尔等人确定的、对欲望、爱情和依恋至关重要的全部神经回路，因此它会强烈预测分手也就不奇怪了。对于已婚伴侣来说，它也会强烈预测离婚。

安德鲁·胡伯曼：

如果你们对戈特曼夫妇的工作以及类似研究感兴趣，他们写过几本大众读物。这些书相当容易找到；我们可以在说明文字中链接其中一本。他们还在所谓的“爱情实验室”开发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在线资源。幸运的是，他们没有把它叫作“憎恨实验室”或“分手实验室”，因为他们虽然大量关注了哪些因素会预测分手，但也在同行评议研究中广泛写作和研究了什么因素会让人找到合适的伴侣，并长期维持这些关系。你可以搜索“华盛顿大学 爱情实验室 戈特曼”，也可以搜索他们的各种书籍。我认为你会在那里找到一些有用的资源。

安德鲁·胡伯曼：

我想把话题转回海伦·费舍尔的工作。她提出过一些非常有趣的说法，也做出过一些非常有意思的观察，至少在我看来，这些观察与我们对人类、非人类灵长类动物以及其他物种神经回路的认识非常吻合。我知道她并不是这个领域唯一的名字，但她提出的一些观察，我认为非常简约，也就是说，这些观察能让我们把许多内容组织成几个清晰的框架。她还开展过一些非常出色的研究，使用了约会网站上数百万、甚至数千万人的数据，所以稍后我会与大家分享这些研究。

安德鲁·胡伯曼：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转述费舍尔博士的一句话：性驱动力或欲望，也就是追求与之交配的人——这里说的是作为动词的“交配”，不一定是寻找“配偶”——可能是寻找潜在爱情伴侣的一种方式。整个过程的顺序，确实就是我们正在描述的顺序：先是欲望，然后是爱情，最后是依恋。很多时候，人们会混淆这些概念。你可能认识这样的人，也可能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把欲望误认为依恋，或把爱情误认为依恋。但这些神经回路的招募是有顺序的，首先从追求一个与之交配的人开始。她把这一点放在更现代的约会主题中来讨论：根据文化不同，人们可能会了解几个，甚至许许多多的个体，然后才与某个人“安定下来”，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如此。

安德鲁·胡伯曼：

我认为这是一个有趣的框架，因为它绕开了许多坦率说无法回答的问题，比如人类是否注定实行一夫一妻制。那些讨论包含文化背景，也包含各种其他背景，无法在实验室环境中真正处理。但性驱动力是寻找潜在爱情伴侣的一种方式，而爱情则像是一种检验，帮助判断是否会、以及能否形成更长期或更深的依恋；这一想法至少对我来说是有道理的。在节目后面，我们会谈到性驱动力和欲望。我会介绍一些有非常有力数据支持的工具，确实有相当好的数据表明，人们可以做某些事情或服用某些东西来提高男性和女性的性欲，因为现在关于这一点已经有很好的数据。

安德鲁·胡伯曼：

与此同时，我想谈谈费舍尔博士如何把人分成几类。再说一次，我们有四组。这些类别不同于之前介绍的 A、B、C、D 四种依恋风格，尽管按照我的描述，你或许可以看出它们之间有一些对应关系。这四组来自她对约会网站用户的研究；我不确定这些人当时或现在是否仍在 Match.com 上，但这是一个规模非常大的数据集，涉及数百万人，甚至数千万人。她引用的数字，据我所知，原话可能不完全准确，请允许我保留一点余地：可能有多达 4000 万人。她研究的是，他们的神经化学和激素系统是否会朝向某些特定类型的行为进行调节。

安德鲁·胡伯曼：

我的意思是什么？男性和女性通常都拥有睾酮和雌激素。再说一次，这些只是平均值，但通常男性的睾酮多于雌激素，男性的睾酮多于女性，而雌激素少于女性。通常女性的雌激素多于睾酮，同样这是平均值；女性的睾酮少于男性，雌激素多于男性，等等。但两套激素系统在两类个体中都处于活跃状态。据我们所知，所有人类都会产生多巴胺和血清素。正如我前面提到的，多巴胺对大脑和身体有多种作用，但主要作用之一，是让我们进入针对不同目标的动机和追求状态。下丘脑中的多巴胺系统与睾酮系统之间存在比较密切的关系。下丘脑位于口腔顶部和垂体上方，而垂体负责产生促使卵巢和/或睾丸分泌睾酮或雌激素的激素。系统之间存在大量信号传递，因此多巴胺和睾酮往往像一对亲密的表亲，在追求的系统中共同运作。相反，血清素系统通常会与雌激素系统协作，赋予某些生理功能和行为。

安德鲁·胡伯曼：

因此，这些并不是绝对、固定的分类，或者更准确地说，并不是严格的非黑即白分类；但当你观察动物和人类数据时，我认为这些总体主题仍然成立。因此，费舍尔博士在对约会网站用户进行分类时做了一些推断，但我认为这些推断在逻辑、科学和神经生物学上都有依据。她根据人们对自己的描述，以及他们在这些约会网站上往往与哪类人匹配，建立了四个类别。

安德鲁·胡伯曼：

这四类中的一类，她称为多巴胺类。也就是说，这些人的多巴胺水平较高；不过，这只是一个名称，并不意味着他们其他方面的水平较低，而是说他们在多巴胺尺度上较高。多巴胺尺度得分高的人，往往是科学家和心理学家所谓的“高感觉寻求者”和“新奇寻求者”：他们喜欢新事物，喜欢自发性，往往非常有冒险精神。如果你观察多巴胺处于超生理水平，也就是高于正常水平的情况，例如躁狂，或人们服用可卡因、安非他明等会在一段时间内大幅提高多巴胺水平的滥用药物，就会发现这些状态确实往往增加能量、动机和对新奇事物的追求。当然，安非他明和可卡因等药物有各种有害影响，我不必在这里展开，但这一点值得指出。它们并不会让人变得平静、放松，也不会让人寻求安抚性的互动。

安德鲁·胡伯曼：

相反，费舍尔博士称为血清素类的人，平均而言更倾向于安抚性活动、静止型活动；他们往往喜欢规则，也会遵守规则。他们往往是居家型的人，诸如此类。你可以把他们想象成稳定型的人：他们确实很喜欢稳定，不太喜欢自发性。再说一次，这些都是平均情况。

安德鲁·胡伯曼：

她还创造了另外两类：高睾酮的睾酮类，以及高雌激素的雌激素类。这两类同样都可能是男性或女性。她给这些类别起了不同的名字，我这里不展开，你们可以在网上查阅她的研究，例如“指导者”和“跟随者”等。但与其使用这些名称，我更想坚持使用生物学术语。所以我们有多巴胺、血清素、睾酮和雌激素。现在，这看起来可能是一种不公平的过度概括，但有趣之处不一定在于名称或神经化学系统本身。它们完全可以被称为第一、第二、第三和第四类，这里的关键是：观察她确实能够根据人们自我报告的行为偏好和某些互动类型，把个体分成不同群体；这些群体往往会与同类或相反类别的人配对。

安德鲁·胡伯曼：

她的研究显示，属于高感觉寻求、高新奇寻求、高自发性类别的人，也就是她所谓的高多巴胺类别的人，至少在短期内，往往会与同样属于多巴胺类别的人配对。这样的人可能会自发地去旅行、探索新事物或尝试一家新餐厅。他们往往是有创造力、喜欢探索的人。因此，平均来看，这一群体会在同一类别内约会、交配，并可能形成长期关系。再说一次，这些都是平均情况。

安德鲁·胡伯曼：

她归入血清素组，或者说她推测血清素水平较高的人，同样往往重视稳定、规则，以及家庭和关系中的某些传统组织形式。这些人也倾向于与同一类别的人配对、选择对方、约会，我们推测也会与之交配，并与之形成稳定关系。

安德鲁·胡伯曼：

另外两类人是高睾酮组和高雌激素组。再说一次，研究并没有测量睾酮，但她称其为高睾酮组。这些人往往很有主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能坦然告诉别人自己想要什么以及希望别人为自己做什么。根据她的研究和其他研究，这些人往往有一点挑战性；这不一定意味着与他们相处困难，而是说他们往往会挑战别人、推动别人拓展边界，可能是为了关系本身，也可能只是普遍如此。而他们倾向于推动、倾向于配对的对象，是雌激素类，也就是她所谓的高雌激素类。再说一次，研究没有测量雌激素；雌激素类的人会把自己、自己的人生选择和偏好描述为具有养育性。他们似乎喜欢由另一个人做出重大决定。并不是所有决定都要由对方做，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偏好被听见，但她所谓的睾酮型和雌激素型往往会彼此配对。

安德鲁·胡伯曼：

那么，为什么这些分类和这些平均趋势至少对我来说有趣，甚至有趣到值得告诉你们？原因同样不在于名称，因为研究并没有测量这些人的分子水平，而在于它们再次把我们带回之前讨论过的主题：自主神经系统，以及它更倾向于警觉和行动，还是更倾向于稳定平衡，还是更倾向于平静；还包括人们是否会在见面之前，就选择自主神经系统与自己相似或不太相似的人。对吧？

安德鲁·胡伯曼：

再回到跷跷板的比喻：自主神经跷跷板相对平坦的人，既警觉又平静，但在各种情境下都不会极度警觉，也不会过度平静，处于中间状态，他们似乎会寻找同样处于自主神经平衡状态的人。她称为多巴胺类的人，实际上可以被描述为高感觉寻求、高新奇寻求的人，他们似乎希望彼此配对。因此，在其中两组人中，会选择自主神经张力相似的人。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因为选择相似自主神经张力的做法，实际上省去了很多学习如何让自己的自主神经系统与他人匹配的要求；他们只需找到一个具有相似倾向的人。而在她称为睾酮类和雌激素类的另外两组中，也就是指导者型和有养育性、带有某种跟随者特征的类型，双方确实建立了平衡，但这种平衡并不是两个人彼此匹配，而是整个关系中的平衡：一个人负责推动新奇寻求以及决定和行动的方向，另一个人基本上同意这些决定。当然，前提是这些决定对双方都有益。

安德鲁·胡伯曼：

我强调“对双方都有益”，因为费舍尔博士强调的一点，我也想在这里强调：人们不一定必须严格按照我描述的这些分类配对，例如多巴胺配多巴胺、血清素配血清素、睾酮配雌激素，等等。重要的是，双方能够认识并尊重对方的类型，或者认识并尊重双方属于同一类型。你可以想象，两个高感觉寻求、高新奇寻求的人可能会建立一段非常刺激的关系，但这段关系也可能缺乏财务稳定性，或缺乏基本的稳定性。你也可以想象，两个她所谓的高血清素偏好者之间的关系可能相当乏味，两人最终都觉得无聊，或者缺少维持欲望、爱情和依恋循环所需的动态张力。稍后我们会谈到这一点。所以——

第 2 部分（共 4 部分）结束 [01:00:04]

安德鲁·胡伯曼：

……让爱情和依恋持续下去，这一点我们马上会谈到。所以，这里的重点不是人们一定应该按照我描述的组合配对，而是平均来看，这种情况往往会发生。通过认识到这些分类的存在，就像认识到婴儿和幼儿存在 A、B、C、D 型依恋一样，我们可以更好地了解自己，了解自己在浪漫依恋中通常如何表现，从而更健康地寻找伴侣；如果情况需要，也能更健康地分手；在某些情况下，还能通过理解对方可以与我们相似，也可以与我们互补，建立健康的长期关系。两者没有谁更好，只是所有浪漫依恋，从最初形成浪漫依恋、欲望、爱情和依恋开始，都存在自主神经协调。

安德鲁·胡伯曼：

当然，双方还会在食物、性、睡眠、财务、居住地点以及许多其他事情上进行协调，但这一切的核心，是寻找自主神经状态的相似性或差异性。我认为，认识到这一点对于思考建立和维持关系的工具极其有价值，前提是我们不把自主神经系统仅仅看成由外界他人和事件驱动的东西，而是认识到，我们可以通过我之前以及过去播客中谈到的那类技巧，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它。此外，如果我们能够调节自己的自主神经系统，从而至少理解或对他人的体验产生一些共情，那么我们就获得了真正的认知共情。

安德鲁·胡伯曼：

本期节目并不是专门讨论共情，但这个主题一次又一次出现。我认为值得一提的是，当你与心理学家交谈时，无论他们是精神分析师还是接受过其他训练，你会发现他们不会把共情当作一个笼统术语。他们会谈到情绪共情，也会谈到认知共情。而我今天在这里谈的是第三类，它同样会强烈决定关系动态，那就是自主神经共情。我是生物学家，不是心理学家，所以我喜欢机制。幸运的是，最近已经有研究使用现代技术来考察浪漫依恋的神经机制。我之前提到过一些关于儿童和母亲的脑成像研究，它们直接成像孩子吃奶时，或母亲安抚婴儿时，大脑中神经元的活动；正如你们之前了解到的，婴儿也在安抚母亲。

安德鲁·胡伯曼：

这些研究非常惊人。你们可能在网上看过其中一些图片：可以看到婴儿和母亲的轮廓、他们的大脑，甚至一些脑激活模式，确实是非常、非常漂亮的研究。研究人员也对浪漫伴侣开展了类似研究，让伴侣彼此触摸、触摸并接吻；或者在我认为很巧妙的对照实验中，让一个人只触摸枕头、亲吻枕头，以便为脑成像扫描中相当复杂的人际动态建立尽可能合理的对照。但最近开展的其他研究使用了所谓的脑电图，也就是非侵入式电记录，在头皮外侧放置许多电极。脑电图的优点是可以非侵入式进行，也可以在人们移动、接吻、触摸等活动时进行。但它无法非常深入地成像或评估大脑中的神经活动，因此会遗漏很多信息。

安德鲁·胡伯曼：

这有点像观察海洋表面的波浪结构，却没有真正观察海洋深处，因此可能错过某些东西；但如果你看到了某些现象，通常可以相信它们确实存在，只是看不到那些没有被你看到的东西。无论如何，我只想介绍几项研究，它们也构成了我稍后要讨论内容的过渡。其中一项研究发表于 2021 年的《科学报告》，题为《研究浪漫伴侣现实生活中的情绪：一项移动脑电图研究》。顾名思义，研究让人们戴上带电极的脑电图帽，进行充满激情的情感接吻、彼此说情话，并站在不同距离。这些都是很酷的操作，在脑部扫描仪中基本无法完成，因为在扫描仪里，人们通常必须咬住咬合杆，实际上像这样固定住下颌。我体验过这种设备。至少用当前技术，很难在里面四处移动。

安德鲁·胡伯曼：

无论如何，研究发现脑电波和脑状态发生了变化。例如，出现了更多阿尔法波；阿尔法波只是新皮层，也就是紧贴颅骨下方的大脑外壳中的一种特定频率脑波。在接吻、进行浪漫交谈，或从事研究对象认为令人兴奋、浪漫和产生唤起的活动时，与对照条件相比，研究对象表现出更多阿尔法波活动。我没有实际听到他们彼此说了什么。此外还出现了某种所谓的侧化，也就是左半球比右半球更加活跃，等等。这些研究很重要，因为我们知道，在不同类型的浪漫互动中，个体的自主神经系统会开始协作，并且在心跳和呼吸层面真正实现同步。

安德鲁·胡伯曼：

但这些研究是最早开始考察个体之间神经同步的研究之一。简单来说，我原本会认为整个过程应该是这样：两个人开始接吻，开始谈论对他们来说特别浪漫、特别有唤起感的事情，然后他们的脑电波就会彼此匹配。这似乎正是浪漫依恋、浪漫互动之类现象的基础。但结果恰恰相反。一项发表在优秀期刊上的出色研究指出了这一点。《大脑皮层》是我多年来一直了解的一本期刊，发表高质量的解剖学、生理学和神经影像学研究。该研究的第一作者是 Kaji Murra，论文发表于 2021 年，题目是《大脑知道谁与自己处在同一波长：静息态连接性可以预测女性与男性关系的相容性》。

安德鲁·胡伯曼：

这项研究的做法有一点不同。研究人员观察的是大脑处于静息状态或默认模式时的活动。因此，它不是观察人们接吻或从事某种活动时所谓的诱发活动，而是一项神经影像学研究。它使用的不是脑电图，而是功能性磁共振成像，也就是 fMRI。原则上，fMRI 与脑电图相似，但可以深入观察大脑，而且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有很好的分辨率，因此能够监测快速事件，也能比脑电图更好地定位这些事件。当然也有例外，所以各位脑电图研究者请不要拿电极来找我。只要理解，fMRI 能给出更完整的情况，而 Kaji Murra 等人发现，与直觉预测可能相反，人们往往会选择静息脑状态与自己不同的人，有时甚至会选择静息脑状态与自己相反的人。

安德鲁·胡伯曼：

你可能会说：“这没有道理。我以为这一切都与自主神经协调有关。”但如果我们回到海伦·费舍尔对多巴胺型，也就是感觉寻求型；血清素型，也就是稳定、遵循规则型；睾酮型和雌激素型的分类，就会发现她称为睾酮型和雌激素型的两个类别，也就是指导者和跟随者，或者更准确地说，指导者和养育者，往往是跨类别配对，而不是在同一类别内配对。因此，我认为这个领域真正需要做的，也是据我所知尚未完成的工作，是把神经解剖学和神经生理学发现联系起来：一个人的静息脑状态属于某种形式，而他往往会寻找静息脑状态与自己不同、而不是相似的人。

安德鲁·胡伯曼：

这还需要与海伦·费舍尔、戈特曼夫妇等人建立的、更主观的心理学分类相对应。这就是目前该领域的大致状态。我提到这一点不是为了让你困惑，而恰恰是为了说明，事情并不是简单地寻找一个和你完全相同的人，也不是简单地寻找一个与你相反的人。这也是我人生中某个阶段决定成为生物学家的原因：我们几乎可以找到支持任何观点的格言、故事和例子。这并不是在贬低心理学领域，你从今天的节目应该能听出来。我非常尊重、也非常敬仰心理学领域，尤其尊重它与神经科学的合作，反过来也一样。

安德鲁·胡伯曼：

但在大众文化中，关于关系，我们几乎可以找到支持任何观点的例子和格言。例如，我听过、你们可能也听过：“小别胜新婚。”确实，我有过这样的经历，也相信这句话是真的。但我也经历过、并相信“眼不见，心不念”同样存在，而且它背后也会有生物学机制。这里的重点是，同类与同类匹配，或同类与不同类匹配，都可能有效地创造出欲望、爱情和依恋的过程。关键在于谁在寻找相同，谁在寻找不同。我认为，费舍尔博士以及这些神经生理学家和脑成像研究者的工作确实指向一个方向：不存在一种在所有情况下都绝对优越、都能预测良好结果的依恋形式。也不存在一种“异性相吸”且永远是最佳选择的规则。有时会这样，有时不会。

安德鲁·胡伯曼：

同样，也不能说人们总是会与相似的人配对。有时会，有时不会。某些统计数据支持这一点。例如，平均而言，人们会与教育背景、收入和吸引力相似的人配对。这在平均意义上是正确的，但并不总是如此。再说一次，了解并尊重不同的依恋分类，了解费舍尔等人描述的不同择偶分类，并认识到自主神经系统的匹配，以及静息态脑网络的不匹配，都参与推动我们所谓的欲望、爱情和依恋，这一点很重要。

安德鲁·胡伯曼：

既然我们已经谈到，几乎每一种关系动态都有相应的格言、书籍、歌曲或例子，我现在想介绍一篇十多年前发表的文章。这篇文章讨论了爱情的普遍性，以及人们坠入爱河的能力。这与我之前提到的乔治·萧伯纳那句话非常一致：爱情其实是高估个体之间的差异。再说一次，我个人并不相信这句话，虽然也许我只是在自我欺骗。我愿意相信，我们爱上的人对我们来说确实很特别，不能轻易被其他任何人替代。这就是我的立场。我并没有把它建立在什么硬核的神经生物学机制之上。

安德鲁·胡伯曼：

不过，2015 年《纽约时报》发表了一篇文章，联系了当时开展的一些心理学研究、一些临床工作，以及我会称为流行心理学或学术科学领域之外的内容。这篇文章的基础，是所谓“通往爱情的 36 个问题”。文章列出了 36 个问题，分为第一组、第二组和第三组；问题从一些关于生活经历和自我报告的普通问题，逐渐深入到，姑且称为关于个人价值观和情感亲近事物的深层问题。我举几个例子。你们很容易在网上找到这些内容，只要用搜索引擎搜索“通往爱情的 36 个问题”即可。

安德鲁·胡伯曼：

第一组中的一些问题，例如：“对你来说，完美的一天是什么样的？”“你对生活中的什么事情最感恩？”这类问题很像标准问卷。第二组的问题是：“你最珍贵的记忆是什么？”“你最糟糕的记忆是什么？”你们可以看出，这些问题稍微深入了个人经历和情感系统。然后是第三组，也就是问题 25 到 36，内容包括：“你人生中非常尴尬的一刻是什么？”“你上一次在另一个人面前哭是什么时候？独自哭又是什么时候？”“有什么事情严肃到不能拿来开玩笑？”这些问题进一步深入个人的情感系统。甚至还有这样的问题：“在你的家人中，谁的死亡会让你最难过，为什么？”所以，最后这些问题的分量相当重。

安德鲁·胡伯曼：

这篇文章获得如此多关注，也是我今天提到它的原因，是因为文章前后有一个说法：如果两个人约会，或者只是坐下来互相提问这些问题，每个人都回答这些问题，另一个人认真倾听，并在某种程度上对对方的回答产生或不产生情绪反应，但肯定认真关注对方的回答，那么到交流结束时，也就是一个人问完 36 个问题，另一个人回答完 36 个问题，然后交换角色，另一个人再问完 36 个问题，前一个人也回答完 36 个问题，两人就会坠入爱河。这听起来有点荒谬。然而，参与这个练习的人确实会说，他们感觉自己相当了解对方，并且对对方产生了某种程度的依恋，甚至爱情和欲望；如果没有经历这个过程，他们原本不会预料到会有这种感受。

安德鲁·胡伯曼：

那么，在这些逐渐变得更有情绪性、更深入的问题与回答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推测是，在这种交流内部，人们正在创造一种关于这次交流性质的错觉故事，把这次交流看作某种更深层依恋的反映。尽管人们只是在交换语言，并没有身体接触，至少在进行这类问卷研究时没有；他们之后可能会接触，我不知道，也许有些人确实这样做了，但他们并没有即时交换生活经验，也还没有真正一起走入世界、一起做事情。他们只是在交换叙事。但根据近期研究，而且我之前在这档播客中介绍过这一点，我再提一次：《细胞报告》杂志发表过一项研究，显示当人们聆听同一个叙事时，即使不在同一个房间，他们的心率也往往会同步，或至少遵循非常相似的模式。

安德鲁·胡伯曼：

而在这里，两个人面对面，聆听彼此的叙事。他们当然会产生自主神经反应，因此有理由认为，他们的自主神经系统会同步，就像《细胞报告》的研究发现，人们会与共同听到的故事同步自己的自主神经系统。换句话说，无论我们是在听故事、看电影、听歌曲，还是交换自己的个人故事，我们的自主神经系统都有可能相互映射。所以，人们发现彼此回答这些问题之后“坠入爱河”，我并不十分惊讶，因为这些问题的安排方式，本质上建立了一种叙事。它建立了一种非常个人化的叙事，而另一个人正在非常专注地倾听。

安德鲁·胡伯曼：

我们没有生理学或脑成像研究支持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但合理的解释是，这会造成某种自主神经同步。因此，如果你想在约会时尝试这一练习，甚至有人推测，即使已经知道其中一些问题的答案，这种练习对现有伴侣也可能有用；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我认为，在交配行为中存在自主神经协调，在共同体验外部世界时也存在自主神经协调，例如一起看电影、听音乐会、与另一个人一起观看自己的孩子，等等；而分享个人经历的叙事，也会建立这种协调。

安德鲁·胡伯曼：

所以，我不想显得过度还原论。我绝不会主张，我们生活中的所有感觉、知觉、行动和体验，都归结为我们只是一些化学物质的袋子，以及这些化学物质的作用，或神经系统的任何一个方面。然而，当我纵观关于依恋发展的心理学文献，纵观关于成人和浪漫依恋，以及哪些因素会建立和破坏这些依恋的心理学文献时，我非常清楚地看到，而且这种观点在文献的多个层面贯穿始终：自主神经协调对于建立欲望、爱情和依恋绝对关键。

安德鲁·胡伯曼：

事实上，我前面谈过，我们真正的受孕就是由某种形式的自主神经协调产生的。因此，这不一定意味着自主神经系统总是同步。就费舍尔提出的指导者/睾酮型和养育者跟随者/雌激素型这两类而言，实际上是属于这两个类别的个体朝相反方向的协调，导致了更加稳定的依恋，或者说促成了对这些依恋的寻找。但无论如何，至少在我看来非常清楚：自主神经协调是欲望的标志性特征，是我们所谓爱情的标志性特征，也是我们所谓依恋的标志性特征；而依恋破裂，或欲望、爱情和依恋随时间失败，也符合戈特曼夫妇等人的研究，甚至符合交配行为本身所需的条件，同样会反映在自主神经系统中。但在这种情况下，表现为自主神经系统未能以某种协同方式协调。

安德鲁·胡伯曼：

如果不讨论令人畏惧的不忠和出轨，那么任何关于欲望、爱情和依恋的讨论都不完整。关于不忠和出轨，以及多巴胺水平和感觉寻求程度较高的人究竟更容易还是更不容易出轨，人们已经谈了很多。坦率地说，我认为目前没有任何确凿证据支持这一点。我们可以从自己的生活和他人的生活中找到许多例子，通常能分别支持其中一种模式。但我不知道有什么可靠的生理学或心理学研究真正指向这一结论。例如，我绝不会说，按照费舍尔的描述，血清素表型的人不容易出轨；也不会说具有不安全型依恋的人更容易出轨。

安德鲁·胡伯曼：

我认为这些相关性还没有以任何有意义的方式建立起来，所以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会谨慎地把它们联系起来。不过，有一些有趣的研究再次使用了神经影像学和一些人类主观测量，也就是向人们提问；在这类研究中，有很好的方法可以区分谎言和事实，也可以研究人们对自己的感受如何影响他们认为伴侣或其他人有多大吸引力。我认为，这对欲望、爱情和依恋来说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方面，原因如下。你会经常听到一种说法：要建立非常牢固的关系，你必须先与自己建立良好关系，或者你必须爱自己。

安德鲁·胡伯曼：

或者你经常会听到，例如，恰恰是在你没有寻找关系时，你才会找到关系。你听过这些说法，对吧？但这些说法都没有真正以研究为依据。再说一次，这就像“眼不见，心不念”，或“小别胜新婚”。有许多生活中的例子支持这些说法，也有许多生活中的例子支持相反的说法。我找到了一项特别的研究，发表在《心理学前沿》上，是一项包含神经影像学的实验研究。研究题目是《操纵自我扩展会改变对有吸引力的替代伴侣的反应》。我非常喜欢这项研究的设计。

安德鲁·胡伯曼：

这项研究把伴侣关系中的人找来，并评估他们所谓的自我扩展。自我扩展是一种指标，涉及一个人通过与另一个人的关系来认识自己。这一概念由阿伦和阿伦提出；他们姓氏相同，所以我推测他们可能是兄妹、某种亲属，或者是一对伴侣，拼写都是 A-R-O-N 和 A-R-O-N。阿伦和阿伦在 1986 年提出了亲密关系的自我扩展模型。他们认为，人们进入关系是出于动机，我正在读原文：“为了增强自我并提高自我效能。”换句话说，很多人进入关系的原因之一，是关系让我们对自己感觉更好，也让我们觉得自己更有能力。我认为这属于健康的相互依赖，不一定是共依赖。

安德鲁·胡伯曼：

事实证明，这种作用在关系初期尤其强烈，也就是人们形成配偶纽带的时候；而愉悦、唤起和兴奋，同样都是自主神经系统功能的标志性特征，会带来自我扩展，也就是自我效能感。自我扩展模型真正讨论的是，我们亲近并在浪漫关系中依恋的其他人，如何通过他们所说的话、所做的事，以及我们认为他们如何看待自己，潜在地让我们感到自己很出色。因此，对方不一定要明确告诉我们自己有多棒，也不一定要为我们做出伟大的举动；我们如何感受对方对自己的感受，事实证明，是影响我们如何看待自己以及如何看待整个关系的非常强的参数。

安德鲁·胡伯曼：

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在想：“对了，不是还有所谓的爱的语言吗？”对吧？我没有神经科学证据支持这一点，对爱的语言也不是特别熟悉，也没有把它列出来；但有些人的自主神经系统，如果可以这样说，似乎会对礼物、优质陪伴时间、身体接触或善意行为特别敏感。我可能记对了一些，也可能记错了一些。无论如何，这些内容很容易在网上找到。人们确实往往会偏向其中两三种对自己特别有意义的方式。当我听到“有意义”时，我理解为：它们往往会把大脑和身体的自主神经系统及神经化学系统推向让我们感觉良好的方向，而不是糟糕或中性的方向。

安德鲁·胡伯曼：

无论如何，这项研究考察了这样的问题：人们是否会因为重要伴侣的行为或言语而产生较高程度的自我扩展，以及这会如何影响他们对关系之外的人，也就是对关系外其他人的吸引力判断。结果表明，这种判断受到以下因素的强烈影响：第一，他们的自我扩展是否主要由自己正在交往、处于浪漫关系中的那个人驱动；第二，这种影响是否被明确表达给他们。

安德鲁·胡伯曼：

研究是这样进行的。首先，研究人员根据自我扩展指标对个体进行评分或分类。有些人更有可能通过他人体验自我扩展；我们中的一些人对自己感觉很好，仿佛已经很充实，而另一些人对自己感觉不太好，但当真正关心的人给予赞美，或做出某些能够带来自我扩展的行为、说出这类话语时，他们会感觉好很多。还有些人处于两者之间，两个方面都处于中等水平。研究人员先按这个尺度评分，然后让受试者体验自我扩展叙事。他们听到重要伴侣说一些非常棒的话，谈论他们本人和这段关系，具体说这段关系令人兴奋、新奇且富有挑战性，这是一种自我扩展；伴侣还详细解释了为什么这段具体关系会这样。或者，他们听到重要伴侣讲述两人此前在关系中体验到的强烈爱情感受。

安德鲁·胡伯曼：

一种情况中，叙事更多地指向他们本人；另一种情况中，则更多地指向关系本身。之后，研究人员对关系中的一个人进行脑成像，同时让此人评估关系之外其他人的吸引力。结果发现，经历了大量自我扩展的人，评估他人吸引力相关脑区的激活程度更低；相比之下，真正经历了大量自我扩展的人情况不同。至少按照我对这项研究的理解，如果你的伴侣确实能从自我扩展中获益，或经常体验到自我扩展，除非你真的希望他们关注其他人的吸引力，否则有理由认为，他们会从更多自我扩展类型的行为或话语中获益，而不是只围绕关系本身。不要只是说：“我们的关系真棒。”“我们之间有这么多爱，一切都太好了。”

安德鲁·胡伯曼：

当然，这些也有作用，但在这项研究和这些发现的背景下，更重要的是告诉对方：这个人本身非常出色，两人共同建立的关系确实令人兴奋、新奇且富有挑战性；围绕这段关系建立的叙事，实际上很大程度上与两个人之间的互动有关，尤其是那个非常喜欢自我扩展的人对这种互动至关重要。好？这并不是把关系看成平等双方组成的整体，其中似乎暗含着一种偏向：这个人对关系非常重要。我不是说任何人都必须这样做，也不是说这对或错。这只是数据所显示的情况。

安德鲁·胡伯曼：

但令人惊讶的是，在没有这些话语的情况下，自我扩展评分较高的人，会把有吸引力的替代伴侣评为更有吸引力。这一点对我来说很有意思，因为它意味着，他们对他人的实际感知发生了变化，而不是他们接触其他人的机会发生了变化，对吧？这并不是说他们突然获得或失去了接触有吸引力的替代伴侣的机会。“有吸引力的替代伴侣”就是这篇论文标题中的原话。他们仍然看到所有这些有吸引力的人，只是如果一个人因为自我扩展叙事而在心理上、情感上、自主神经层面上感到“充满”，那么同一组有吸引力的面孔对这个人来说就显得没那么有吸引力。至于这是否能预测出轨或忠诚，我当然无法判断。用神经影像学很难评估这一点。人们很少，甚至几乎从不准确报告自己的出轨行为。有些研究会保证严格保密，使人们似乎更愿意信任研究人员，也更愿意透露出轨行为。但有些研究的保密程度——

第 3 部分（共 4 部分）结束 [01:30:04]

安德鲁·胡伯曼：

……关于他们的出轨行为。有些研究会把保密做到一定程度，使人们看起来更愿意信任研究人员，也更愿意透露出轨行为。但如果你看出轨行为的统计数据，就会发现很难追踪，因为无论是在心理学和神经影像学研究中，还是在这些研究之外，人们一直都在对自己的出轨行为撒谎。

安德鲁·胡伯曼：

不过，我觉得这项名为《操纵自我扩展会改变对有吸引力的替代伴侣的反应》的研究非常迷人，因为它再次指出：我们与重要伴侣的互动会塑造我们的自主神经唤醒，塑造我们对自己的看法，进而塑造我们对外部世界中其他潜在伴侣的看法，或者让我们不再对外部世界中的其他人产生可能性。

安德鲁·胡伯曼：

所以，当我听到“为了真正爱上别人，爱自己很重要”，或者“当一个人不寻找关系时，最有可能坠入爱河并形成稳定关系”这类说法时，我可以通过这些研究发现来理解它们：最容易在外部世界中看到其他潜在伴侣并认为他们有吸引力的，实际上是那些需要别人给予大量能够刺激自我扩展的话语或行为的人。

安德鲁·胡伯曼：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重新把自主神经系统看成一个玻璃杯，它可以在不同情境中被填满。它可以通过我们自己调节自主神经系统的能力被填满，也可以通过他人增强我们幸福感的能力被填满。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指向一个观点：如果在没有别人提供任何自我扩展类型的输入时，我们仍然能够对自己感觉更好，那么我们确实会处于更稳定的基础上。这样，当我们确实得到赞美，得到善意、服务、身体接触或其他形式的表达时，就能进一步增强自己的感受，但不必把所有自我价值感或自我扩展感都系在同一个人身上。

安德鲁·胡伯曼：

你可能会认为，如果 A 只能从与自己交往的 B 的话语和行为中获得自我扩展，那么这会形成非常稳定的纽带。但这项研究指出，恰恰相反，这是一种非常不稳定的纽带。A 实际上很容易受到其他人的吸引力影响，因为他们极度依恋自我扩展这一概念，即使他们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安德鲁·胡伯曼：

这确实说明，虽然为了建立欲望、爱情和依恋，把我们的自主神经系统连接起来很重要，但我们也需要拥有稳定的内在自我表征，以及某种程度上稳定的自主神经系统，这样，如果我们确实想与另一个人建立稳定的浪漫伴侣关系，就能做到这一点。到目前为止，我一直把实验心理学领域的研究和神经科学领域，尤其是神经影像学领域的研究编织在一起。

安德鲁·胡伯曼：

但如果你回想一下节目开头，我曾讨论气味、激素，以及甚至避孕药如何影响人们对他人吸引力的评价，你就会意识到，这一切还有更深的一层：我们的生物学机制处在意识觉察之下，例如激素，甚至信息素，它们正在塑造我们如何选择、解释和对待其他潜在的浪漫伴侣，或塑造我们如何对待已经拥有的浪漫伴侣。

安德鲁·胡伯曼：

这一点无论如何强调都不为过。无论我们多么想建立一种自上而下的解释，也就是从大脑皮层和我们对事物的理解出发，解释我们觉得什么有吸引力、谁有吸引力、我们在与他人的追求和浪漫互动中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总会有，事实上也确实存在更深的一层：我们的潜意识加工会驱使我们觉得某个特定的人特别有吸引力，或让我们与某个人产生化学反应，或者让我们与某个人缺乏化学反应。

安德鲁·胡伯曼：

我认为，欲望、爱情和依恋最令人兴奋、着迷，也最神秘的方面之一，就是那些潜意识过程，也就是我们所谓的化学反应。比如，人们会说某个人的气味对自己绝对、彻底地具有迷醉作用，或者某个人的气味让自己极度反感，却不知道为什么。某个人呼吸的气味，有时也可能让人非常兴奋；我不是在诗意地表达，我指的确实是某个人呼出的气息的味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可以品尝彼此呼出的气息。几个月前在“化学感知”那一期节目中我谈过这一点，但我们确实有味觉和嗅觉受体，它们会协调活动，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无法真正把味觉和嗅觉分开。尤其是在浪漫关系的形成，以及我们所谓的化学反应中，情况更是如此。

安德鲁·胡伯曼：

那么，形成稳定依恋、爱情和欲望是否绝对需要化学反应？当然不是。但总体而言，这些是存在于所有动物中的原始机制。人类拥有某些特殊形式的这些机制，而这些机制会驱动我们做出某些行为；按照理论，这些行为会导向爱情和依恋，但并非总是如此。正如费舍尔博士指出的，性和性驱动力是探索潜在爱情关系、探索潜在依恋的一种方式，而这些当然是远超一夜、一周、一次假期，甚至一年时间的重大投入。

安德鲁·胡伯曼：

一般来说，当我们谈论稳定依恋时，指的是人类的长期依恋。所有这些化学反应确实都有其生物学基础。关于口服避孕药的研究，以及男性在女性月经周期的某些阶段更容易觉得女性有吸引力、女性在自己月经周期的某些阶段更容易觉得男性有吸引力的研究，都说明了这些更深层生物学机制的惊人力量。

安德鲁·胡伯曼：

在《胡伯曼实验室》播客中，我讨论科学和以科学为基础的工具。因此，如果我不介绍一些与这些更深层生物学机制相关的工具，就有些失职了。当我们思考欲望、爱情和依恋时，几乎总会首先提到并研究睾酮和雌激素等激素。毕竟，爱情和依恋源自欲望。

安德鲁·胡伯曼：

我曾专门做过一期节目，讨论睾酮和雌激素的生物学，以及如何优化睾酮和雌激素。你可以在 hubermanlab.com 很容易地找到那一期，网站上有时间标记。你可以在那里找到各种信息，了解哪些行为，或哪些行为的缺失，会使睾酮和雌激素上升或下降。我还澄清了一些关于性行为和自慰等行为，以及它们与睾酮和雌激素关系的误区，也讨论了这些激素在一生中如何变化的若干误区。

安德鲁·胡伯曼：

我还谈到了运动的作用，也谈到补充剂，并略微谈到了激素替代疗法，尽管那会是未来某一期节目的主题。如果你对睾酮和雌激素的生物学感兴趣，这两种激素确实会影响性欲和欲望等因素，请同时收听那一期节目，以及我马上要谈的内容。

安德鲁·胡伯曼：

关于睾酮和雌激素，常见而刻板的说法是：睾酮会驱动或提高性欲，也就是性驱动力，而雌激素 somehow 会降低性欲，或与性欲和性驱动力无关。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正如我在那期睾酮和雌激素优化节目中说明的，我现在也告诉你们：睾酮及其其他形式之一，比如双氢睾酮，确实与性欲、性驱动力、交配追求和交配能力密切相关。

安德鲁·胡伯曼：

然而，雌激素同样与性欲和交配行为密切相关。对于那些由于化学原因或其他原因而拥有极低雌激素水平的人来说，性欲可能会严重受损。因此，无论男性还是女性，性欲或性驱动力都是雌激素和睾酮共同协调作用的结果。

安德鲁·胡伯曼：

所以我绝对想明确一点：睾酮与性驱动力之间、雌激素与性驱动力之间，都不是简单的关系。两者都需要处于适当比例。话虽如此，确实有一些因素能够让男性和女性的性欲朝着欲望更强，或交配欲望更强的方向变化，无论是寻找伴侣，还是与现有伴侣交配。关于其中几种物质，已有相当扎实的文献。一个常见误解是，既然多巴胺参与动机和驱动力，那么通过各种机制或工具简单提高多巴胺，就会提高性欲和性驱动力；但这同样不正确。

安德鲁·胡伯曼：

一定程度的多巴胺，或多巴胺增加，确实是性欲增加所必需的。然而，由于多巴胺与自主神经系统有关，而自主神经系统又与性活动、寻找伴侣和实际交配行为密切相关——这里的“双关”是有意的——事实是，如果人们把多巴胺系统推得过高，他们会处于足够高的唤醒状态，想要并寻求性活动，但无法充分调动自主神经系统的副交感神经分支，从而无法产生身体上的性唤起。

安德鲁·胡伯曼：

未来一期节目会对此进行完整描述，但我现在可以总结：如果人们只是为了提高性欲而服用能提高多巴胺的物质，这可能是一条有潜在风险的道路。因为根据多巴胺水平是否高到让他们进入寻找伴侣或交配的模式，却无法在实际交配行为中调节自主神经系统，我的意思是，这可能让人长期处于追求状态，却无法完成性行为。

安德鲁·胡伯曼：

男性和女性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我想提醒大家，不要简单认为：“性欲不足只是多巴胺不足。”事实并非如此。性欲不足可能来自较低的多巴胺水平，也可能有其他原因。这些系统、信号系统和神经化学物质都非常复杂。例如，人们发现，简单提高多巴胺，在安非他明和可卡因使用者身上会造成一种现象：他们处于过度唤醒状态，却无法进行性行为。

安德鲁·胡伯曼：

服用较高剂量的其他娱乐性药物，或服用使多巴胺系统过度增强的抗抑郁药的人，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剂量必须与你的医生或精神科医生共同确定，使情绪和身心健康的各个方面得到改善，但又不能过度改善，以至于我们所谓的唤起弧线被锁定在交感神经驱动的位置，导致性唤起无法发生。

安德鲁·胡伯曼：

这是一个重要观点，因为我认为许多人以为，只要提高睾酮、增加多巴胺，并让自己总体处于高自主神经唤醒状态，就能提高性欲。但系统的运作方式并不是这样。关键在于之前谈到的跷跷板，以及它来回摆动形成的唤起弧线。

安德鲁·胡伯曼：

现在，确实有一些合法的非处方物质，被归入补充剂类别，能够提高性欲和唤起。因此，我现在要结合同行评议文献谈谈其中一些。但我要明确，这些物质绝不是必需的。许多人拥有健康的性欲，或者性欲对于他们的生活、需求和愿望来说是健康的。正如任何讨论补充剂的内容一样，你绝对必须先咨询医生。

安德鲁·胡伯曼：

我这样说不只是为了保护我们，也是为了保护你。你的健康和福祉取决于你做某些事、不做另一些事，而每个人都不同。不过，有研究指向一些非处方销售的特定物质；至少在美国，它们是合法的，并且已被证明能在统计上显著提高性欲指标。这类物质有很多，但其中三种尤其有较好的同行评议研究支持：玛咖，拼写为 M-A-C-A，实际上是一种根；东革阿里，有时也叫 Longjack——这些名字不是我起的，请原谅——以及蒺藜，有时也叫 Tribulus。我会依次谈谈它们。但总体而言，关于玛咖的研究相当有说服力：每天摄入 2 到 3 克玛咖，通常以粉末或胶囊形式出售，一般在一天早些时候服用，因为它可能有一定刺激性，也就是提高警觉性；你不会希望太晚服用而干扰睡眠。

安德鲁·胡伯曼：

一些研究持续 8 到 12 周，纳入男性和女性、运动员和非运动员，以及不同种类的玛咖。玛咖有黑玛咖、红玛咖、黄玛咖等多种形式。但研究结果显示，它们能够提高人们对性欲的主观报告，而且不依赖激素系统。也就是说，根据现有文献，至少在这些研究采用的时间尺度和测量方法中，玛咖似乎不会提高睾酮，也不会改变雌激素。

安德鲁·胡伯曼：

但玛咖每天摄入 2 到 3 克，确实已被证明能显著提高性欲。事实上，这个剂量的玛咖已被证明能够抵消所谓 SSRI 诱发的性功能障碍。性功能障碍有多种成因。SSRI 是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

安德鲁·胡伯曼：

它们的品牌名包括百忧解和左洛复，如今还有许多其他品牌、仿制药等。我应该指出，它们并不总会导致性功能障碍，这存在剂量依赖性。有些人服用 SSRI 后状态很好，性功能没有任何问题；另一些人服用 SSRI 时则会严重遭受性功能障碍。差异很大，需要与医生和合格的精神科医生合作。

安德鲁·胡伯曼：

不过，到目前为止我关于玛咖所说的一切，也都在 SSRI 诱发的性功能障碍背景下得到过研究。我指的是一篇关于玛咖根的双盲、随机、探索性剂量确定研究。玛咖根的学名是 Lepidium meyenii。这些名称总是很花哨，生物学中的拉丁名也总是更复杂，但它就是用于管理 SSRI 诱发性功能障碍的玛咖根。

安德鲁·胡伯曼：

第一作者是 Dording，拼写为 D-O-R-D-I-N-G。这项研究在麻省总医院进行，麻省总医院是哈佛医学院周边的附属地点之一，与哈佛医学院有关。研究发现，服用相当低剂量的玛咖时，性欲显著改善；在该研究中，剂量从每天 1.5 克到高剂量每天 3 克不等。受试者是 20 名抑郁症缓解期的门诊患者，他们患有抑郁症，抑郁症通过 SSRI 得到了成功治疗，但遭受某些 SSRI 相关性影响；在这一人群中，玛咖似乎显著抵消了其中一些影响。

安德鲁·胡伯曼：

另一项探讨玛咖对成年健康男性血清睾酮无影响的研究持续了 12 周，同样每天摄入 1.5 至 3 毫克……抱歉，是 1,500 毫克至 3,000 毫克，或安慰剂。

安德鲁·胡伯曼：

所以再说一次，是每天 1.5 至 3 克玛咖或安慰剂；研究人员评估了性欲、抑郁，以及血液中的睾酮等指标。再次发现，服用玛咖的男性与服用安慰剂的男性，其睾酮或雌激素、雌二醇水平都没有变化。不过，每天 1.5 至 3 克玛咖确实对性欲产生了显著的积极影响。还有几项研究也显示了这一点，包括服用 SSRI 和不服用 SSRI 的人。长期过度训练的运动员也发现了同样结果。因此，玛咖似乎对希望提高性欲的人来说是相当有用的补充剂；关于女性的研究较少，但也有几项研究指出，女性以我刚才描述的相当剂量服用玛咖，同样会对性欲产生总体积极影响。我认为值得注意的是，玛咖补充剂似乎不会显著调节睾酮或雌激素水平，但确实会改变性欲。

安德鲁·胡伯曼：

我认为，这说明大脑和身体中有多个系统会影响性欲，而不只是睾酮和雌激素。事实上，我们知道确实如此。例如，PEA，也就是巧克力中含有的一种物质，有些人会将其作为补充剂；它已知可以提高性欲，也能让人把性体验感知为更具刺激性。

安德鲁·胡伯曼：

大脑中，尤其是下丘脑中，存在许多相关通路。下丘脑是大脑中一个古老的区域，包含神经元和分泌激素的细胞，其中一些神经元甚至能塑造我们对触觉体验、他人吸引力的感知，确实还能在不改变循环激素水平的情况下改变欲望水平。

安德鲁·胡伯曼：

另一种被证明能在不同人群中提高性欲的物质，是所谓的东革阿里。我之前在《胡伯曼实验室》播客中谈到睾酮时略微提过它，也曾作为嘉宾在其他播客中详细谈过。东革阿里有许多不同名称，其中一个对我来说极难发音：Eurycoma longifolia，也叫 Longjack，但最常用的名称是东革阿里。这是一种草本植物，有马来西亚版本和印度尼西亚版本。

安德鲁·胡伯曼：

据我了解，印度尼西亚产的东革阿里对性欲的作用最强。以前我谈过，每天服用 400 毫克东革阿里胶囊，可以增加游离睾酮，也就是未结合睾酮的含量。睾酮有结合形式和未结合形式。简单说，结合形式会与血液中的白蛋白，或所谓性激素结合球蛋白结合。

安德鲁·胡伯曼：

睾酮一旦结合，就无法在许多细胞中发挥生物活性。为了获得某种缓释效果，并让睾酮在身体内适当分布，一部分睾酮保持结合状态很重要；但真正能产生最强作用的，是未结合的游离睾酮。有一些证据表明，东革阿里可以通过降低性激素结合球蛋白，增加所谓游离睾酮的含量，不过几乎可以肯定，它还有其他作用机制。无论如何，有一些报告显示东革阿里能够提高性欲。

安德鲁·胡伯曼：

有一篇相关论文，第一作者的姓氏是 Ismal，拼写为 I-S-M-A-L。这篇论文发表于 2012 年的《循证补充与替代医学》期刊，报告了性欲和性功能的显著提升。还有其他类似研究，但数量不多，也没有玛咖研究那样多的稳健、受控、高质量同行评议研究。

安德鲁·胡伯曼：

不过，我认识的一些男性和女性确实服用东革阿里，而且它似乎对他们效果不错。每次讨论补充剂，都会出现一个问题：这些东西需要周期性服用吗？真正确定这一点的唯一方式，是进行血液检查，监测肝酶、激素水平等。

安德鲁·胡伯曼：

所以我无法说你是否需要周期性服用，或不需要周期性服用。据我所知，东革阿里和玛咖通常不会以某种固定方式进行周期性服用。但再说一次，如果你要开始服用其中任何一种，确实需要先咨询医生，也应该尽力监测血液指标和主观感受，以评估它们是否对你有效、是否安全等。

安德鲁·胡伯曼：

与性欲有关的第三种、也是最后一种物质或补充剂，叫作蒺藜，也就是 Tribulus terrestris。

安德鲁·胡伯曼：

拼写是 T-R-I-B-U-L-U-S，terrestris 的拼写是 T-E-R-R-E-S-T-R-I-S。这是一种常见的非处方补充剂，通常用于提高睾酮，服务于健身等目的。它是否确实能在有意义的程度上做到这一点，还不清楚。但我知道有四项同行评议研究，研究对象包括男性和女性，年龄从 18 岁一直到 65 岁以上。他们写的是 65 岁以上。我想可能是 70 岁，也可能是 80 岁，我不知道。

安德鲁·胡伯曼：

不过，这是一个相当宽的年龄范围。受试者每天服用 750 毫克蒺藜，并分成三次等量服用，也就是每天总计 750 毫克，分三次等量服用；或者服用安慰剂，持续 120 天。这项具体研究聚焦女性，根据女性性功能指数问卷，所有组之间没有显著差异。

安德鲁·胡伯曼：

不过，服用蒺藜的组，其游离且具有生物利用度的睾酮增加了。总睾酮没有达到统计显著性。所以，这有点像玛咖研究的反面：玛咖研究似乎看到睾酮增加，按理说应该预测性欲也增加；而在这里，研究对象是绝经后女性，她们的性欲没有增加，但睾酮增加了。我提到这一点，只是因为有些人可能希望提高睾酮，而至少在那个群体中，蒺藜似乎确实能够做到。

安德鲁·胡伯曼：

还有一项单独的双盲研究，持续时间为一到六个月，发现性欲有明确且显著的增加。这项研究让受试者服用 6 克，也就是 6,000 毫克蒺藜根，持续 60 天；研究似乎显示，性功能的多个方面都有所提高。

安德鲁·胡伯曼：

研究还显示，睾酮似乎增加了 16.3%，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增幅。但在这项具体研究中，由于个体之间存在差异，这一变化实际上没有达到统计显著性。还有其他一些研究探讨蒺藜的作用，尤其是在女性中的作用，其中一项研究持续时间很短，只有两到四周，涉及 67 名受试者。

安德鲁·胡伯曼：

这些受试者曾经历性欲下降，服用分成两次等量剂量的蒺藜，并与安慰剂进行比较。研究人员确实在女性性功能指数中的性欲和性功能指标上看到了显著改善。因此，有一些证据表明，蒺藜能够在某些人群中提高睾酮，也能在某些人群中，尤其是女性中，提高性欲和性功能。当然，还需要更多研究。

安德鲁·胡伯曼：

因此，这三种物质或补充剂——玛咖、尤其是印度尼西亚东革阿里，以及蒺藜——确实能显著提高性欲；在某些情况下，它们通过调节睾酮和雌激素系统发挥作用，在另一些情况下则不是通过调节这两个系统。再次说明，神经化学物质以及调节性欲，也就是欲望的各种因素非常复杂。

安德鲁·胡伯曼：

今天我们讨论了大量与欲望、爱情和依恋有关的内容，但我承认，这并没有穷尽欲望、爱情和依恋心理学与生物学这一广阔领域。不过，我希望你们觉得这些信息有趣，并且在某些情况下能够用于思考过去的关系、现在的关系，以及未来可能建立的关系。如果你喜欢这档播客，或从中学到了东西，请订阅我们的 YouTube 频道。这是一种非常直接、零成本的支持方式，确实对我们很有帮助。

安德鲁·胡伯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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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胡伯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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