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麻（Marijuana）对大脑与身体的影响

Huberman 开场时宽泛地界定了主题：大麻（cannabis，也称 marijuana）含有许多作用于大脑和身体的化合物，本期节目将涵盖 THC、CBD、sativa、indica 与 hybrid 品系，甚至还包括较新的 type one、type two、type three 命名法。开场还设定了一个约束，它塑造了之后的一切：合法性因国家、州和地区而差异巨大，听众有责任了解自己居住和旅行之地的法律。他所承诺的图景刻意是双面的：既涵盖特定化合物在治疗某些疾病时可能极其有用之处，也涵盖它们可能极其危险之处，尤其是对携带精神病易感基因的个体。

这一期的议程对单集而言异常宽泛。它包括大麻在焦虑与抑郁中的作用（既有正面也有负面效应）、女性与男性之间的性别差异，以及颇具争议的创造力话题——通过聚合性思维与发散性思维，以及这两种模式所依赖的记忆系统来展开。Huberman 还示意，讨论将是方法论层面的，而不只是描述性的：他打算引用具体论文，考察统计数据和所研究的具体人群，因为同样的剂量对某一群体可能极为有益，对另一群体却完全有害。

他列出的变量是剂量，即 THC 相对于 CBD 的浓度；频率，从每天多次、每天使用，到每周、每月或偶尔使用；职业，因为有些工作对认知改变远比其他工作更不容忍；遗传易感性；性别差异；以及激素影响。随后他点出自己认为的决定性因素，称年龄是“决定大麻对你究竟是合适还是不合适的最重要变量”——在开始、继续或停止使用的节点上。所承诺的是关于机制、益处、危害与个体适配性的详尽叙述，而不是一个判决。

但我确实会为你尽力做到详尽。

品系讨论从遗传学而非效应开始。大麻植物有不同的遗传品系，种植者通过嫁接或种子组合进行杂交，就像把遗传背景不同的动物进行交配一样。自然界中也存在变异，节目区分了 sativa、indica、较少被提及的 ruderalis，以及三者之间的杂交种。这种植物含有多种精神活性化合物；THC，即 delta-9-四氢大麻酚（delta-9-tetrahydrocannabinol），被描述为最强的一种，但在 70 多种精神活性化合物中它只是其中之一，其中许多从未被单独研究过。

CBD，即 cannabidiol（大麻二酚），被介绍为用于疼痛和焦虑管理及其他医疗用途的化合物，其疗效稍后考察，同时还存在取决于来源与剂量的潜在危险。CBN，即 cannabinol（大麻酚），受到的关注较少，但因与讨论相关而被纳入。更宽泛的计数是 400 多种生物活性化合物，有些有精神活性，有些没有——Huberman 用这一点论证，这种植物仍是一片广阔且尚未完全测绘的研究疆域。因此本期节目承诺要把已知的部分与仍属未解之谜的部分区分开来。

在三大品系中，ruderalis 实际上被搁置一旁，因为它很少被用于医疗或娱乐目的。sativa 与 indica 首先以植株结构相区分：在极端情况下，sativa 更高，茎更长、叶更长，而 indica 更矮更粗壮。Huberman 论证这不是表面问题，因为生长模式、阳光捕获以及植株之间的相互作用会影响精神活性化合物在叶片与花芽中的分布。使用方式也被宽泛地界定为包括吸食，而不只是食用——加热释放出化合物，经肺部血管吸收、进入血流并穿过血脑屏障。

随后，那句熟悉的 sativa-indica 对比既被陈述也被限定。sativa 类被描述为类似兴奋剂，产生活力、警觉、健谈、对疼痛和有害刺激的敏感性降低，以及一种“偏向头部”的快感。Huberman 明确指出，关于注意力和创造力提升的报告可能反映的是感知到的而非实际的收益，且主观效应因人而异。indica 被描述为更偏全身性、镇静和放松，常用于助眠或缓解焦虑。他给出的记忆口诀是“indica couch（印度沙发）”，并说这出自一位每天吸食大麻约 20 年、四五年前才戒掉的朋友。

杂交种让情况复杂化，因为种植者可以做出 25% sativa 对 75% indica、50/50 或 90/10 这样的配比。Huberman 把这类组合的高效以及细微效应的产生归功于植物遗传学，并指出在旧命名法之外出现了新的命名法。type one、type two、type three 这套标签横跨 sativa、indica 与 hybrid 分类，指的是 THC 与 CBD 的比例。type one 以 THC 为主，type two 接近等比例，type three 则 CBD 含量高、THC 极少。关键在于，这些类型是通过杂交产生的，而非 CRISPR 式的基因编辑，而这一比例被视为某品系效应的主要预测因素。

在回到大麻之前，Huberman 刻意把这株植物放到一边，提出一个更基本的问题：这些化合物究竟为什么会作用于我们？答案通过尼古丁的类比搭建起来。烟草中的尼古丁以高亲和力结合烟碱型受体，但这些受体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身体会产生乙酰胆碱，以后者较低的结合强度与之结合。同样，人类从发育极早期就有大麻素受体，因为身体会产生内源性大麻素。受体被描述为一个停车位，配体则是停进车位并触发生物学效应的化学物质。

命名被当作一个陷阱来处理。把它们叫做大麻素受体，听起来像是它们是为了结合大麻而进化出来的，就像烟碱型受体听起来像是为烟草而设计的一样，但 Huberman 坚持认为，大脑和身体进化出这些是为了使用内部化学物质。THC、CBD 及其他植物化合物以高得多的亲和力结合同样的受体，并在情绪与感知上发挥远强于内源性配体的效力。激素的类比让这一点变得具体：每个人都会产生不同水平的睾酮和雌激素，而像 Dianabol 这样的合成衍生物能以高得多的亲和力结合雄激素受体，产生内源性释放永远无法达到的超生理效应。

由此，Huberman 攻击一种常见的推论：因为大麻是一种植物，而且我们有针对它的受体，所以这种植物必定对我们更安全或更合适。他称这种推理是错误的，同时明确否认大麻总是坏主意。他说，有些人群可以在娱乐性使用中相对安全，另一些人群则可能因娱乐性或医疗性使用而受到危害。受体的存在并不是目的的证据；烟碱型受体之所以存在，不是因为尼古丁对我们有好处，而是因为体内化合物会不时与它们结合。

其机制后果是本期节目解释依赖性的核心。THC 和 CBD 以千倍于内源性配体的效力结合内源性大麻素受体，于是身体自身的大麻素被竞争出局，几乎没有机会与这些受体相互作用。当大麻被停用后，受体不再受到通常程度的刺激，而内源性配体又无法补偿，这有助于解释停用后焦虑加剧、情绪紊乱和大脑状态紊乱。Huberman 将此框定为：这不是在论证大麻一无是处，而是在解释为什么它在某些情境下极其有效，在另一些情境下却是巨大痛苦的来源。

两种主要的内源性大麻素是 anandamide（节目缩写为 EAE）和 arachidonoyl glycerol（2-AG）。为简明起见，Huberman 把它们合并讲述，但请听众自行深究两者的区别。相关解剖是标准的突触传递：突触前神经元把神经递质打包进囊泡，电刺激引起囊泡融合并释放到突触间隙，递质停靠在突触后侧的受体上，产生兴奋或抑制。大麻素之所以不寻常，在于其传导方向，下一节将展开。